第133章貧窮的晏山君
閒時樹下與好友相伴飲茶。
的確愜意愉悅。
但營地那邊就沒這麼輕鬆了。
周圍城池村落的人都說,不知歸林山上有村子。
晏山君等人審過村民後,竟發現這些村民死於千年前。
這千年,他們困在村裡出不來。
旁人也瞧不見。
似是自成領域。
眾大佬又去歸林山走了一趟。
據說村民們無意識的飄蕩了很久,直到近來才漸漸恢復意識。
山神是一抹白霧。
不言語,但他們驚訝的發現能意會山神大人的意思。
以修士們的靈魂為祭品,祂便能讓他們復活。
並且他們能佔據修士們的身體,以此復活。
死在千年前,但修士們仍舊是他們高不可攀的存在。
村民們激動不已。
他們按照山神吩咐的佈置了一番,佈下了詭異的白霧陣法。
從那日起,他們便能瞧見村子之外的景象。
常聚在一起物色路過修士,若是覺著還不錯就將人拐進來。
甚至低階的他們都看不上。
最初緊張害怕,到後邊發現白霧的強大後越來越猖狂。
他們這些鬼甚至能離開村子千米之外。
於是失蹤的修士越來越多,傳言也是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事情越發詭異,進了歸林山的修士無一人而出。
緊接著,影響越來越大,周圍百姓惶惶不安,便有問劍宗弟子上報宗門,引起了四大宗的注意。
最初便派出過一批弟子,但了無音訊。
宋司遙與她大師兄是第二波。
之後的事大家也都清楚了。
晏山君沒客氣,直接查了村民們的記憶。
「的確沒撒謊。」
村民們只是被利用的亡魂。
一切源頭便是白霧山神。
「祂的目的是靈魂?」
有人猜測著。
可是要這麼多魂做什麼。
煉製鬼修?
眾人下意識升起這一想法。
晏山君更是心中一咯噔。
小徒弟給他說過那位叫巫凌的鬼修。
令人惋惜的少年天才。
從前,他聽聞過他父親的名聲。
竟是被人所害才導致隕落。
實在叫人痛心。
而這一切,包括與白霧關係甚密的澤梧,都指向了梧桐山。
晏山君暫時沒開口。
當著眾勢力的面,將村民們魂飛魄散後,無聲給某些人發了傳音。
都是與蓬萊仙人他們小聚過的強大修士。
亦代表了各大勢力。
晏山君神識放了出去,正想著尋個安靜的地方開大會。
神識一頓,瞧見小徒弟那幾個年輕人在一起悠閒飲茶呢。
這怎麼能行。
晏山君手一揮,給眾人傳音地點。
率先御劍離開。
.
片刻。
在宋聽婉幾人茫然的目光下,晏山君從空中降落,朝她們笑得和善。
「正好要商量澤梧的事,瞧見你們這塊地方安靜,我便將人都喚來了,你們也都聽聽。」
宋聽婉摟著小嗷,溫婉的笑了笑,「好。」
其他人也正色起來,沒有異議。
只是,猶豫著要不要起身給大佬們挪位置。
正想著,一羣大佬陸陸續續降落,根本來不及收東西。
宋司遙難得體會到秦禧與大師兄的心情,丟了個無語的目光給她師父。
這些年過去,她也漸漸意識到。
她的師父不如表面上瞧著那樣嚴肅古板,反而是個活潑有趣又有些賴皮的師父。
只是為了撐起問劍宗宗主的身份,平日裝得嚴肅可靠罷了。
想起這個,宋司遙莫名看向了秦禧。
往後秦禧繼承了天機門,會不會也如師父這樣藏起自己的本性。
很累的。
但目光剛看過去,坐得筆直內斂的秦禧不經意扭頭,悄悄朝她眨眨眼。
一瞬之後,繼續眸光沉沉面色嚴肅。
遭了。
還是少門主,就已經開始這樣了。
宋聽婉在桌下點點妹妹的手。
宋司遙疑惑看過來。
她阿姐微微一笑,壓低聲溫言:「看什麼呢。」
眾大佬環視一圈,目光在他們幾個身上劃過,覺著是晏山君喊來的,互相頷首微笑後各自找了椅子坐下。
宋司遙覺得此刻說悄悄話有些不太好,抿了脣給阿姐發傳音。
私下議論師父與秦圓圓實在不好意思。
將方纔所想與阿姐說的時候,她微微有些窘迫。
宋聽婉聽罷,顧忌著四周人多眼雜,微微斂眉忍了笑意。
悄然拍拍妹妹的手,傳音給她。
——既然身在那個位置,自然要努力撐起身份與責任。
——你若要問秦圓圓這個問題,她或許給你苦惱的抱怨一番,但下次依舊會維持住靠譜少門主的模樣。
——不必太過心疼。
各有各的選擇罷了。
宋聽婉傳音結束,瞧著那邊秦禧面無表情的側臉,輕輕翹起了脣。
這樣模樣的秦圓圓,也很可愛啊。
裝裝的。
她再次笑起來。
那邊,晏山君等了片刻,人來齊之後,他沉吟一番,連鋪墊都懶得鋪墊,直接說澤梧能使用白霧的事。
一時間不少大佬皺眉疑惑,「可有證據?」
澤梧仙君在外的形象溫潤謙和,風評不錯,素來也裝得和善。
晏山君扯脣,「梧桐山瞧著是不錯,但我想你們消息都挺靈通的,估摸著也清楚他們真正所修之術吧。」
各大勢力都有自己的耳目,別跟他說不知道。
都別裝了。
「咳咳,可也不能證明他與白霧有所牽連,這涉及著謀害大半個修真界的罪名。」
「對啊,可有人證?」
晏山君目光清正,「他意圖擄走枕眠尊者,被枕眠尊者認出後逃走,但枕眠早有猜想,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蹤之物,這才能尋到陣眼。」
「所有人都在想破解之法,他獨自一人悄然逃走,這還不能證明他心有異嗎。」
隨他話落,視線齊刷刷落到宋聽婉身上。
她抿脣頷首,證明晏山君說的沒錯。
「其餘證據,只要諸位想,必然能找到痕跡。」
晏山君瞧著一張張若有所思的臉,他只能給他們提提醒。
若是提醒了還是不防備梧桐山,那就是他們自己的責任了。
巫凌能證明他看見了澤梧使用白霧,巫凌的父親被害飛升失敗一事更是能讓所有人警醒。
但晏山君在靈舟上問過宋聽婉,此事能不能說。
宋聽婉與巫凌商議過後,搖頭拒絕。
在澤梧的眼裡,巫凌只是她的鬼侍,與她有著密切關係。
還沒想到巫凌父親身上去。
若是將此事告知大眾,誰算得準會不會讓梧桐山的人知道。
有了防備,再去查必是不易。
晏山君沒有強求。
「晏宗主說得對,在修真界修習御鬼術實在有些邪了,此後天機門與梧桐山的一切合作停止。」
秦滄淞瞧著女兒明顯的暗示,率先站出來開口。
這回,自家乖女似乎比他知道得多啊。
聽女兒的準沒錯。
畢竟還有宋聽婉在一旁悄然朝他點頭。
「雲闕之巔本就與梧桐山沒有來往,此後更是不會。」沈酌川冷聲表態。
「御鬼術?修真界還有這樣邪門的法子?我魔界不敢苟同。」万俟寂皺眉。
「妖界就不用說了吧,與你們修真界除了四大宗之外都沒什麼交情。」夙熹抱臂挑眉。
百裡戲江在那邊,朝百裡狄使勁使眼色。
百裡狄瞧著外甥的模樣就好笑,特地等他眼睛都抽筋了纔不急不慢的站出來,「龍族瞧不上御鬼之術,與梧桐山從始至終都沒來往。」
打頭的幾個勢力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剩下的人自然附和。
晏山君笑吟吟的,「但咱們還是莫要打草驚蛇,但若是真查到梧桐山有危害修真界之事,問劍宗必然會出手解決。」
他從前知道的東西比宋聽婉她們還要多,早便認定此事八九不離十。
此刻的話也說得堅定有力,眸光掃過眾人,也算是提前通過氣。
但私底下,澤梧的蹤跡要尋。
那白霧的力量一點也沒剩下,消失得太乾淨也不正常。
從雲闕之巔大戰的魔主,到詭異的白霧。
晏山君心中重重一嘆,有些複雜的看向正在與宋聽婉笑的小徒弟。
天命,天命。
唉。
若是回回都這般詭異,他們這些人還想助他小徒弟呢。
對上詭異的力量,一百個渡劫期都不一定能行。
實在叫人眼前一黑。
.
那日,等大佬們都走了之後,宋聽婉一行人才不急不慢的收了東西。
也不御劍不掏飛行法器,一行人悠哉悠哉的打算沿路走回去。
「澤梧在被巫凌揍了之後選擇直接離開,或許也猜到自己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吧。」
秦禧沒進歸林山,踢著一塊小石頭說著。
「其實他可以不承認,將一切都推到我與他的恩怨上。」宋聽婉輕聲開口。
澤梧的名聲在外,除了知道得多的例如晏山君秦滄淞這些,其他大多數的普通人或許不會相信她的話。
即便能證明澤梧與她嫌隙,但除了他們幾人之外,並無旁人能證明。
他們幾人…幾乎大眾都知曉了,宋聽婉在宋司遙幾人心中的地位非凡。
自然會順著她指認澤梧。
「但他沒有,他選擇了逃走。」
秦禧若有所思。
「若不是有所倚仗打算之後再辯解,那便是破罐子破摔。」
宋聽婉必然是會去查他的,幾個大勢力都包含在內。
也不知梧桐山會如何做。
全都遮掩再次偽裝,讓她們查不到一點東西。
還是正式不遮掩了。
巫凌從宋聽婉手腕印記飄出,「你們還需逗留在此,若不然我先去梧桐山查探。」
早在看見澤梧時,他就忍不住殺意,但當時無數人危險等著出去,他只能強忍下來做婉兒交代他的事。
此刻距離澤梧逃走已過去很久,他亦是渡劫期的鬼修了。
迫不及待想去梧桐山調查父親的事。
宋聽婉蹙眉,瞧著他眼眶中空蕩搖曳的猩紅鬼氣,灑了一片靜神的丹霧到他身上。
「從前你是大乘,我攔你。」
「如今你已是渡劫,我便沒理由再攔你。」
「還望你萬事小心謹慎,切莫衝動行事,我們稍晚幾日便到。」
「但在此之前,我們先一起去尋晏宗主問問梧桐山御鬼術之事。」
聽著方纔的談話,晏山君知道的比他們多。
但晏山君實在太忙了,方纔就是被其他勢力的人纏著走的。
她只好先忍下疑惑,打算與夥伴們再去尋一趟晏山君。
宋司遙微妙的一笑,「大師兄在白霧地窖關著時,根本近不了師父的身。」
按她說,師父就是端水的功夫太厲害了,誰都覺著自己與問劍宗的關係格外親暱。
自然也覺著將自己該與晏山君一同商議大事。
宋聽婉捂脣驚訝,「之前瞧不出來,晏宗主竟這般忙。」
問劍宗那些長老,一個個的都對晏宗主不太客氣。
更不會如這些勢力之主一樣了。
「方纔好幾位,都是晏宗主年輕時的好友,纏著時除了正事,或許還有別的事要說…」
例如,追債。
沈酌川強行壓了脣角,握拳抵住脣開口。
秦禧剛想說來著,被沈酌川搶了先,然後哈哈大笑,替他補上後半句。
「晏宗主年輕的時候朋友很多,擱當時也是風雲人物,天之驕子少年劍道魁首。」
「但他那柄劍乃是上古神器,餵養不易,為了哄劍與劍培養默契,給寶貝本命劍買極品劍油,就把朋友們借了個遍。」
所以他那些朋友見了他,不是要債就是損他。
偏偏大家現在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前輩,一個個維持著高深莫測的模樣,嘴裡渾話壓得極低。
「還錢,晏山君。」
「沒錢,繼續欠著。」
「你最近不是得了很多高品丹藥嗎,給兩顆,我們一筆勾銷。」
「你想得美,我給你兩顆你得倒欠我幾萬極品靈石。」
「……」
諸如此類。
宋聽婉幾人笑個不停。
宋司遙更是與万俟寂兩臉懵。
「我還以為師父是真的忙。」
「哈哈哈晏宗主私下好好玩啊。」百裡戲江拍腿大笑。
宋聽婉亦是忍笑,「早知他如此煎熬,我便上前問御鬼術之事了。」
巫凌滿腔的仇恨急切,也被這八卦聽得一鬆。
「晏宗主真是我見過最窮的劍修了。」
百年前,他為婉兒去尋晏山君時,當時場面如今想來的確尷尬。
讓人不好意思回想。
但那時他才從無心無意識的鬼修狀態脫離不久,不知尷尬沒什麼情緒。
但如今再回想,晏山君的屋子也格外簡陋。
實在不符問劍宗宗主的身份。
「若不然,阿遙去給你師父多送些東西?」
瞧著怪讓人心酸的。
宋聽婉好心開口。
宋司遙煞有其事的認真記下這回事。
師父給了她許多好東西,她從未想過,好東西師父攢了不少,可居然會這麼缺靈石。
改日找個藉口,給她師父多送些極品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