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梧桐山

寒枝渡春來·兔宛·4,548·2026/5/18

幾人閒聊著走回營地。   不少想要來與宋聽婉求丹之人,瞧著她身旁的朋友個個氣勢不凡。   想了想,沒幾個人敢攔這羣人。   每個單拎出來都能號召一個大勢力的存在,若是惹了這些人不快,往後怕是…難以在六界立足了。   唯有些欲誠心求丹的,瞧見他們目的明顯的往問劍宗的地盤走,默默考慮了一番決定在此等候。   待枕眠尊者忙完再求尊者幫忙。   「師父如今真是威風,你們瞧那些人看來的目光。」   百裡戲江走在他們身後,腳步輕快格外愉悅。   似乎師父名聲大噪,比他自己揚名還要值得高興。   周圍人朝宋聽婉看來的目光,從前大多數驚豔於容貌氣質,再是憐惜她的體弱身。   到如今,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很不容易。   宋聽婉微微彎了脣,比起對弱者的憐惜,她更喜歡如今的模樣。   眾人無法預料她最高能煉製幾品丹,一輩子這般漫長,誰敢保證自己不受傷,如若受傷,自是與她的關係好才能更輕易的求她煉丹。   利益至上。   很正常。   所以修真界丹聖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幾人行至晏山君的營帳前,大夥停下腳步,由宋司遙先進去提前知會。   片刻,宋司遙走出來朝他們點點頭。   進入營帳後,宋聽婉手腕翻轉,巫凌無聲出現在宋聽婉身側。   「幾位小友,有何事呀?」   晏山君坐在上首,和善的朝他們笑起來。   宋司遙在她師父身旁站著,抬眸看著阿姐。   「方纔還有諸多地方不解,還煩請宗主解惑。」   宋聽婉溫聲有禮的開口,沈酌川在她身旁微微頷首。   其餘人在他們身後,一個個非常擁護婉兒。   晏山君饒有興致的一笑,隨後朝他們笑了笑,「坐吧,有什麼想問的。」   眾人落座。   鬼氣飄在宋聽婉身側。   晏山君眸光微頓,稍有些尷尬的轉移了目光。   想起他與這鬼修第一次見,還真是尷尬呢。   宋聽婉沉吟一番,繼續開口:「聽見宗主說起梧桐山御鬼術,不知能否細說?」   晏山君早便料到了。   他當時說起御鬼術時,他們幾個的目光格外的亮。   一個個好奇得不行,但強忍著沒問。   他笑了一下,正色道:「澤梧的父親椿梧尊者,乃是渡劫期大能。」   「他們梧桐山瞧著名字好聽,鳳棲梧桐,實際上他們父子手裡掌握著一枚異火,燃燒時形似鳳凰。」   「椿梧的絕招便是鳳燃掌,幾乎沒幾個人能扛住那異火的灼燒,我曾見過一次,他將對手活活燒死,殘忍又無情。」   「自那之後,我覺著他無心無情,忍不住去查了查。」   「才發現他們在用異火煉製鬼修,將他們生前的記憶抹除,便能輕易控制鬼修為他們所用。」   「四五百年前,我率問劍宗眾長老私底下討伐過一回。」   「但他們翻出證據,被煉成鬼修的那些修士,生前皆是無惡不作的邪祟。」   「抹除他們的記憶當傀儡鬼修,又怎麼不是為修真界除害呢。」   晏山君說著,語氣極其嘲諷。   當時這件事不可能瞞過其他勢力,大家都會自己去查。   出自他個人的想法,梧桐山定是不乾淨的。   但奇怪的是,根本無法潛入梧桐山,山裡都是些亦椿梧尊者唯命是從之人。   完全沒有突破口。   也無法深入去查。   「如此奇怪?」   除非是完完全全避世,否則怎會讓人一點也查不到。   「嗯,梧桐山的每一個人都會在手腕種下一絲異火的氣息,只要是非梧桐山人進入,他們都會知道。」   沈酌川挑眉,「他們要這麼多高階鬼修作什麼,這麼多年過去,恐怕他們手裡擁有的力量不小。」   若真與白霧有關,恐怕…所圖甚重。   宋聽婉卻是若有所思的看向身旁的巫凌。   如此說來,巫凌的父親會不會…被煉成鬼修了。   並且當初對巫凌下手之人,也是梧桐山?   眾人各有所思。   晏山君沉聲頷首:「這些年還消失了很多根骨極好的少年,都避開了宗門世家子弟,皆是些散修。」   他對梧桐山的動靜很上心,許多宗門遞上來的消息雖說是雲謙處理的,但他會挑選一些查看。   越看越覺著,梧桐山真該死啊。   他還想法子取了一絲異火,試圖找到克服這玩意的辦法。   可惜問劍宗眾長老齊聚,竟都奈何不了它。   椿梧靠著這異火到達的渡劫期,這麼多年早就與它融合得十分默契,更難對付了。   他一直沒向梧桐山下手,便是忌憚那異火。   他看不慣梧桐山,卻也不能因對付梧桐山而讓問劍宗損失太重。   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單憑他的懷疑行動。   幸好,問劍宗大多數長老都是贊同盯著梧桐山的。   若能找到確鑿證據,率先劍指梧桐。   晏山君思索著,眸光落到了巫凌身上。   若是雙方能合作,倒也是件好事?   巫凌空洞的眼眶看了過來,沉默片刻。   「我不記得當初對我下手的人,父親飛升失敗我亦只是猜測。」   依舊只是猜測。   梧桐山做事謹慎,只能再繼續追查澤梧的下落。   若是他再敢現身,那估摸著還有得辯解。   若他真放棄辯解,那便可趁此機會,與眾勢力一同將梧桐山好好查一遍。   有些時候,一個勢力的力量終究比不過齊心協力。   「但今日宗主那番話,依舊將梧桐山架到了高處,若對方準備得萬無一失,那宗主與問劍宗又該如何自處。」   宋聽婉輕笑開口,她總覺著晏山君還有所倚仗。   否則他自己沒查出什麼重要的證據,只聽她所言,就將自己與問劍宗的信譽都壓到了她身上?   晏山君不是傻人。   晏山君側目,驚訝於她的敏銳。   咳咳。   頂著一堆小輩與徒弟控訴的目光,晏山君握拳輕咳。   「有些事還不適合與你們說,但你們想做便去做,別的勢力我不敢說,問劍宗會在你們身後。」   這回,晏山君正色承諾。   那場密談,即便是他們話題中心的姐妹,皆不能告知。   出了那間密室,無人再提起那場密談。   晏山君不動聲色的沉了眸,掩蓋住複雜的神色。   宋聽婉目光一頓,幾人齊刷刷瞧向他。   這話裡的暗示…   對他們的信任太超乎尋常了些。   尤其是,晏山君的目光瞧向宋司遙與宋聽婉時,即便已是剋制,卻仍是帶著格外的器重。   姐妹倆不動聲色對視一眼,有所猜想但沒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相信今日之後,梧桐山會受各方勢力所查,你們估摸著也不會幹等著,若要私自探查的話一定要小心,梧桐山內部…沒有十足把握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晏山君囑咐著。   原本是忌憚椿梧尊者的異火與不知數量的高階鬼修。   但澤梧與白霧有所牽連。   那般詭異的力量…   晏山君想讓她們不要靠近梧桐山。   若是命運推阻。   恐怕要落入陷阱。   但轉念一想。   天命難違,總是要走那一遭的。   即便阻止也會有別的方式將其拉入命定之事。   總不能將她們姐妹倆當成幼崽呵護起來,哪也不讓去吧。   晏山君目光期許的看向身側的徒弟,名聲大噪之後依舊沉穩。   百年的成長讓她有抵抗命運的實力,那便期待她展翅翱翔。   不妨讓她們去試試。   他的眼眸飽含深意。   宋聽婉思索片刻,頷首應下。   「我們會的,多謝宗主告知。」   一羣人來得突然,離去也快。   晏山君瞧著他們高高矮矮各顯不同的背影,不笑時的肅臉有幾分欣慰。   少年風姿,總是叫人想起自己年少時,亦如此不懼不畏。   .   「師父,晏宗主說的啥啊,雲裡霧裡的,聽不懂。」   百裡戲江甩著腰間的玉牌,呆頭呆腦的問。   他聽出許多句暗示的話,但暗示啥啊,他想不出來。   「阿寂,你聽得懂嗎。」   万俟寂微微抬眸,認真的點頭。   「我覺得晏宗主知道的東西,不比我們少。」   那一世兩世,與救世。   宋聽婉目光平和,瞧著不遠處等待已久的求藥修士們,緩緩停下了腳步。   心中所思亦是一頓。   她左右兩旁並肩的是宋司遙與沈酌川,二人皆是停下腳步。   身後,百裡戲江在聽秦禧給他解釋晏山君的暗示,万俟寂在一旁安靜的聽著。   隨著前邊三人的停下,他們瞧見那些人後,挑挑眉等著宋聽婉的動作。   「師父,是不是輪到我們倆忙了。」   百裡戲江舉高了手,蹦蹦跳跳朝師父咧嘴笑。   秦禧與万俟寂默默往旁邊走了兩步。   他們如今身份都不低,咳咳,都有些包袱。   怎麼能這麼不穩重。   好歹也是個丹聖啊。   沈酌川回頭一瞧,無奈失笑。   宋聽婉亦是彎了眼,朝他招招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求丹的一羣修士之中。   沈酌川與宋司遙幾人沒跟上去,只是在原地遠遠的看著她遊刃有餘的與修士們交談。   或是詢問,又或是皺眉堅定的讓人離開。   也會心疼的嘆氣,連報酬都拒了直接將丹藥送了出去。   在求丹的修士面前,他們會瞧見宋聽婉的另一面。   自信,包容,又心善。   她身旁的黑龍有樣學樣,偶爾聽著對方似真似假的可憐經歷哭紅眼,然後又吸吸鼻子,詢問師父是不是真的。   宋聽婉又不是神,哪裡分辨旁人所說經歷是真是假。   她只能儘量去辨認,瞧人的眼神與舉止是否浮躁。   不過,七品以上的丹藥她把控得很緊,幾乎都以買賣交易為主。   聽見消息的人越來越多,人羣越來越密集,幾人也不好再幹看著,主動過來維護秩序。   眾人一瞧,魔尊在這看著呢,天機門少門主在這看著呢,那位炙手可熱的天驕宋司遙也抱劍冷冷看著他們呢。   雲闕之巔的雲川尊者更是往那一站,他們連說話聲音都小了。   枕眠尊者與龍族丹聖,排場可真大啊。   .   僅僅是歸林山事件來的修士,就讓宋聽婉忙了兩日。   儲物空間內的寶貝與靈石越來越多,他們也該離開了。   巫凌沒走。   在聽了晏山君的暗示後,決定與宋聽婉他們一同去尋線索。   「可若是不潛入梧桐山,又談何收集證據。」   晚間夜涼。   營地之外的懸崖邊,彎月高掛,涼風習習。   他們決定明日離開。   鬼氣在檀木桌邊凝結,皺眉開口。   宋聽婉坐下剛飲了口茶,聞言嗓音懶懶:「誰說不進去了。」   巫凌與百裡戲江一愣。   「…你不是答應晏宗主了嗎。」   鬼氣飄搖兩下,據晏山君說梧桐山內情況危險複雜,還不知多少高階鬼修傀儡等著他們呢。   進去會很危險。   「阿姐答應的是不冒然、沒準備的進去。」宋司遙給她的杯子重新滿上茶,不急不慢的說著。   宋聽婉讚賞的看了一眼妹妹。   沈酌川在一旁飲茶,但笑不語。   秦禧在一旁嘲笑百裡戲江喫驚的模樣,毫不客氣的笑他傻。   万俟寂則是當時沒聽懂這意思,但他猜婉兒不會放棄進梧桐山。   只當她在敷衍晏山君來著。   万俟寂默默喝茶,幸好沒像百裡一樣喫驚,不然顯得他這個魔尊也很傻。   「晏山君好心告誡,咱們是一定要聽的,所以咱們先去梧桐山外圍瞧瞧,摸清楚周圍與異火的情況再議。」   若能想到法子便進,若到時束手無策,她還是會聽晏山君的話不進梧桐山。   他們的命都只有一條,即便是想要替父親與自己報仇的巫凌,命也比仇恨重要。   大家無聲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知曉了婉兒的打算,巫凌放心的回了她手腕印記內。   「明日啟程,沿途咱們遮掩一下容貌,以免打草驚蛇。」   宋聽婉提醒著。   他們這羣人聚在一起太過招搖,太惹眼了些。   還是得偽裝著低調探查。   秦禧抿著脣沒說話。   百裡戲江在問宋聽婉,沿途還能不能義診,暫時被拒絕了。   宋司遙心疼阿姐累了一天,也在問她要不要休息。   沈酌川淡笑看了宋聽婉半晌。   她身旁有妹妹徒弟與好友圍繞,嘰嘰喳喳的很熱鬧。   他的陪伴似乎有些…不重要。   是否該離去。   但又有些不放心她。   宋聽婉察覺到他灼熱不捨的目光,抬眸看來。   朝他彎眸笑得溫柔。   「怎麼了。」她溫聲問。   宋司遙與百裡戲江都看了過來。   「咋了小叔叔。」百裡戲江討好的給他小叔叔添茶。   別是他剛剛傻得又給他叔氣笑了吧。   巫凌不也沒猜到師父的意思嗎!   不會又要藉口教他練槍揍他吧!   不要啊!

幾人閒聊著走回營地。

  不少想要來與宋聽婉求丹之人,瞧著她身旁的朋友個個氣勢不凡。

  想了想,沒幾個人敢攔這羣人。

  每個單拎出來都能號召一個大勢力的存在,若是惹了這些人不快,往後怕是…難以在六界立足了。

  唯有些欲誠心求丹的,瞧見他們目的明顯的往問劍宗的地盤走,默默考慮了一番決定在此等候。

  待枕眠尊者忙完再求尊者幫忙。

  「師父如今真是威風,你們瞧那些人看來的目光。」

  百裡戲江走在他們身後,腳步輕快格外愉悅。

  似乎師父名聲大噪,比他自己揚名還要值得高興。

  周圍人朝宋聽婉看來的目光,從前大多數驚豔於容貌氣質,再是憐惜她的體弱身。

  到如今,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很不容易。

  宋聽婉微微彎了脣,比起對弱者的憐惜,她更喜歡如今的模樣。

  眾人無法預料她最高能煉製幾品丹,一輩子這般漫長,誰敢保證自己不受傷,如若受傷,自是與她的關係好才能更輕易的求她煉丹。

  利益至上。

  很正常。

  所以修真界丹聖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幾人行至晏山君的營帳前,大夥停下腳步,由宋司遙先進去提前知會。

  片刻,宋司遙走出來朝他們點點頭。

  進入營帳後,宋聽婉手腕翻轉,巫凌無聲出現在宋聽婉身側。

  「幾位小友,有何事呀?」

  晏山君坐在上首,和善的朝他們笑起來。

  宋司遙在她師父身旁站著,抬眸看著阿姐。

  「方纔還有諸多地方不解,還煩請宗主解惑。」

  宋聽婉溫聲有禮的開口,沈酌川在她身旁微微頷首。

  其餘人在他們身後,一個個非常擁護婉兒。

  晏山君饒有興致的一笑,隨後朝他們笑了笑,「坐吧,有什麼想問的。」

  眾人落座。

  鬼氣飄在宋聽婉身側。

  晏山君眸光微頓,稍有些尷尬的轉移了目光。

  想起他與這鬼修第一次見,還真是尷尬呢。

  宋聽婉沉吟一番,繼續開口:「聽見宗主說起梧桐山御鬼術,不知能否細說?」

  晏山君早便料到了。

  他當時說起御鬼術時,他們幾個的目光格外的亮。

  一個個好奇得不行,但強忍著沒問。

  他笑了一下,正色道:「澤梧的父親椿梧尊者,乃是渡劫期大能。」

  「他們梧桐山瞧著名字好聽,鳳棲梧桐,實際上他們父子手裡掌握著一枚異火,燃燒時形似鳳凰。」

  「椿梧的絕招便是鳳燃掌,幾乎沒幾個人能扛住那異火的灼燒,我曾見過一次,他將對手活活燒死,殘忍又無情。」

  「自那之後,我覺著他無心無情,忍不住去查了查。」

  「才發現他們在用異火煉製鬼修,將他們生前的記憶抹除,便能輕易控制鬼修為他們所用。」

  「四五百年前,我率問劍宗眾長老私底下討伐過一回。」

  「但他們翻出證據,被煉成鬼修的那些修士,生前皆是無惡不作的邪祟。」

  「抹除他們的記憶當傀儡鬼修,又怎麼不是為修真界除害呢。」

  晏山君說著,語氣極其嘲諷。

  當時這件事不可能瞞過其他勢力,大家都會自己去查。

  出自他個人的想法,梧桐山定是不乾淨的。

  但奇怪的是,根本無法潛入梧桐山,山裡都是些亦椿梧尊者唯命是從之人。

  完全沒有突破口。

  也無法深入去查。

  「如此奇怪?」

  除非是完完全全避世,否則怎會讓人一點也查不到。

  「嗯,梧桐山的每一個人都會在手腕種下一絲異火的氣息,只要是非梧桐山人進入,他們都會知道。」

  沈酌川挑眉,「他們要這麼多高階鬼修作什麼,這麼多年過去,恐怕他們手裡擁有的力量不小。」

  若真與白霧有關,恐怕…所圖甚重。

  宋聽婉卻是若有所思的看向身旁的巫凌。

  如此說來,巫凌的父親會不會…被煉成鬼修了。

  並且當初對巫凌下手之人,也是梧桐山?

  眾人各有所思。

  晏山君沉聲頷首:「這些年還消失了很多根骨極好的少年,都避開了宗門世家子弟,皆是些散修。」

  他對梧桐山的動靜很上心,許多宗門遞上來的消息雖說是雲謙處理的,但他會挑選一些查看。

  越看越覺著,梧桐山真該死啊。

  他還想法子取了一絲異火,試圖找到克服這玩意的辦法。

  可惜問劍宗眾長老齊聚,竟都奈何不了它。

  椿梧靠著這異火到達的渡劫期,這麼多年早就與它融合得十分默契,更難對付了。

  他一直沒向梧桐山下手,便是忌憚那異火。

  他看不慣梧桐山,卻也不能因對付梧桐山而讓問劍宗損失太重。

  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單憑他的懷疑行動。

  幸好,問劍宗大多數長老都是贊同盯著梧桐山的。

  若能找到確鑿證據,率先劍指梧桐。

  晏山君思索著,眸光落到了巫凌身上。

  若是雙方能合作,倒也是件好事?

  巫凌空洞的眼眶看了過來,沉默片刻。

  「我不記得當初對我下手的人,父親飛升失敗我亦只是猜測。」

  依舊只是猜測。

  梧桐山做事謹慎,只能再繼續追查澤梧的下落。

  若是他再敢現身,那估摸著還有得辯解。

  若他真放棄辯解,那便可趁此機會,與眾勢力一同將梧桐山好好查一遍。

  有些時候,一個勢力的力量終究比不過齊心協力。

  「但今日宗主那番話,依舊將梧桐山架到了高處,若對方準備得萬無一失,那宗主與問劍宗又該如何自處。」

  宋聽婉輕笑開口,她總覺著晏山君還有所倚仗。

  否則他自己沒查出什麼重要的證據,只聽她所言,就將自己與問劍宗的信譽都壓到了她身上?

  晏山君不是傻人。

  晏山君側目,驚訝於她的敏銳。

  咳咳。

  頂著一堆小輩與徒弟控訴的目光,晏山君握拳輕咳。

  「有些事還不適合與你們說,但你們想做便去做,別的勢力我不敢說,問劍宗會在你們身後。」

  這回,晏山君正色承諾。

  那場密談,即便是他們話題中心的姐妹,皆不能告知。

  出了那間密室,無人再提起那場密談。

  晏山君不動聲色的沉了眸,掩蓋住複雜的神色。

  宋聽婉目光一頓,幾人齊刷刷瞧向他。

  這話裡的暗示…

  對他們的信任太超乎尋常了些。

  尤其是,晏山君的目光瞧向宋司遙與宋聽婉時,即便已是剋制,卻仍是帶著格外的器重。

  姐妹倆不動聲色對視一眼,有所猜想但沒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相信今日之後,梧桐山會受各方勢力所查,你們估摸著也不會幹等著,若要私自探查的話一定要小心,梧桐山內部…沒有十足把握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晏山君囑咐著。

  原本是忌憚椿梧尊者的異火與不知數量的高階鬼修。

  但澤梧與白霧有所牽連。

  那般詭異的力量…

  晏山君想讓她們不要靠近梧桐山。

  若是命運推阻。

  恐怕要落入陷阱。

  但轉念一想。

  天命難違,總是要走那一遭的。

  即便阻止也會有別的方式將其拉入命定之事。

  總不能將她們姐妹倆當成幼崽呵護起來,哪也不讓去吧。

  晏山君目光期許的看向身側的徒弟,名聲大噪之後依舊沉穩。

  百年的成長讓她有抵抗命運的實力,那便期待她展翅翱翔。

  不妨讓她們去試試。

  他的眼眸飽含深意。

  宋聽婉思索片刻,頷首應下。

  「我們會的,多謝宗主告知。」

  一羣人來得突然,離去也快。

  晏山君瞧著他們高高矮矮各顯不同的背影,不笑時的肅臉有幾分欣慰。

  少年風姿,總是叫人想起自己年少時,亦如此不懼不畏。

  .

  「師父,晏宗主說的啥啊,雲裡霧裡的,聽不懂。」

  百裡戲江甩著腰間的玉牌,呆頭呆腦的問。

  他聽出許多句暗示的話,但暗示啥啊,他想不出來。

  「阿寂,你聽得懂嗎。」

  万俟寂微微抬眸,認真的點頭。

  「我覺得晏宗主知道的東西,不比我們少。」

  那一世兩世,與救世。

  宋聽婉目光平和,瞧著不遠處等待已久的求藥修士們,緩緩停下了腳步。

  心中所思亦是一頓。

  她左右兩旁並肩的是宋司遙與沈酌川,二人皆是停下腳步。

  身後,百裡戲江在聽秦禧給他解釋晏山君的暗示,万俟寂在一旁安靜的聽著。

  隨著前邊三人的停下,他們瞧見那些人後,挑挑眉等著宋聽婉的動作。

  「師父,是不是輪到我們倆忙了。」

  百裡戲江舉高了手,蹦蹦跳跳朝師父咧嘴笑。

  秦禧與万俟寂默默往旁邊走了兩步。

  他們如今身份都不低,咳咳,都有些包袱。

  怎麼能這麼不穩重。

  好歹也是個丹聖啊。

  沈酌川回頭一瞧,無奈失笑。

  宋聽婉亦是彎了眼,朝他招招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求丹的一羣修士之中。

  沈酌川與宋司遙幾人沒跟上去,只是在原地遠遠的看著她遊刃有餘的與修士們交談。

  或是詢問,又或是皺眉堅定的讓人離開。

  也會心疼的嘆氣,連報酬都拒了直接將丹藥送了出去。

  在求丹的修士面前,他們會瞧見宋聽婉的另一面。

  自信,包容,又心善。

  她身旁的黑龍有樣學樣,偶爾聽著對方似真似假的可憐經歷哭紅眼,然後又吸吸鼻子,詢問師父是不是真的。

  宋聽婉又不是神,哪裡分辨旁人所說經歷是真是假。

  她只能儘量去辨認,瞧人的眼神與舉止是否浮躁。

  不過,七品以上的丹藥她把控得很緊,幾乎都以買賣交易為主。

  聽見消息的人越來越多,人羣越來越密集,幾人也不好再幹看著,主動過來維護秩序。

  眾人一瞧,魔尊在這看著呢,天機門少門主在這看著呢,那位炙手可熱的天驕宋司遙也抱劍冷冷看著他們呢。

  雲闕之巔的雲川尊者更是往那一站,他們連說話聲音都小了。

  枕眠尊者與龍族丹聖,排場可真大啊。

  .

  僅僅是歸林山事件來的修士,就讓宋聽婉忙了兩日。

  儲物空間內的寶貝與靈石越來越多,他們也該離開了。

  巫凌沒走。

  在聽了晏山君的暗示後,決定與宋聽婉他們一同去尋線索。

  「可若是不潛入梧桐山,又談何收集證據。」

  晚間夜涼。

  營地之外的懸崖邊,彎月高掛,涼風習習。

  他們決定明日離開。

  鬼氣在檀木桌邊凝結,皺眉開口。

  宋聽婉坐下剛飲了口茶,聞言嗓音懶懶:「誰說不進去了。」

  巫凌與百裡戲江一愣。

  「…你不是答應晏宗主了嗎。」

  鬼氣飄搖兩下,據晏山君說梧桐山內情況危險複雜,還不知多少高階鬼修傀儡等著他們呢。

  進去會很危險。

  「阿姐答應的是不冒然、沒準備的進去。」宋司遙給她的杯子重新滿上茶,不急不慢的說著。

  宋聽婉讚賞的看了一眼妹妹。

  沈酌川在一旁飲茶,但笑不語。

  秦禧在一旁嘲笑百裡戲江喫驚的模樣,毫不客氣的笑他傻。

  万俟寂則是當時沒聽懂這意思,但他猜婉兒不會放棄進梧桐山。

  只當她在敷衍晏山君來著。

  万俟寂默默喝茶,幸好沒像百裡一樣喫驚,不然顯得他這個魔尊也很傻。

  「晏山君好心告誡,咱們是一定要聽的,所以咱們先去梧桐山外圍瞧瞧,摸清楚周圍與異火的情況再議。」

  若能想到法子便進,若到時束手無策,她還是會聽晏山君的話不進梧桐山。

  他們的命都只有一條,即便是想要替父親與自己報仇的巫凌,命也比仇恨重要。

  大家無聲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知曉了婉兒的打算,巫凌放心的回了她手腕印記內。

  「明日啟程,沿途咱們遮掩一下容貌,以免打草驚蛇。」

  宋聽婉提醒著。

  他們這羣人聚在一起太過招搖,太惹眼了些。

  還是得偽裝著低調探查。

  秦禧抿著脣沒說話。

  百裡戲江在問宋聽婉,沿途還能不能義診,暫時被拒絕了。

  宋司遙心疼阿姐累了一天,也在問她要不要休息。

  沈酌川淡笑看了宋聽婉半晌。

  她身旁有妹妹徒弟與好友圍繞,嘰嘰喳喳的很熱鬧。

  他的陪伴似乎有些…不重要。

  是否該離去。

  但又有些不放心她。

  宋聽婉察覺到他灼熱不捨的目光,抬眸看來。

  朝他彎眸笑得溫柔。

  「怎麼了。」她溫聲問。

  宋司遙與百裡戲江都看了過來。

  「咋了小叔叔。」百裡戲江討好的給他小叔叔添茶。

  別是他剛剛傻得又給他叔氣笑了吧。

  巫凌不也沒猜到師父的意思嗎!

  不會又要藉口教他練槍揍他吧!

  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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