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謬獸作怪

寒枝渡春來·兔宛·4,647·2026/5/18

「仙、仙人。」   一家四口齊齊愣住,還是村長最先回過神來,拉著妻子給仙人行禮,兩個女孩也趕緊學著爹孃的樣子彎下了腰。   素手輕抬,一抹靈氣輕扶了扶他們,等緩過神後,村長這才反應過來她方纔說的話。   「仙人…為我家小女煉了仙丹?」   村長瞪大眼。   他們這處偏僻,最遠也只去過周圍兩座城,但也曾聽許多修士抱怨過丹藥昂貴,似乎他們所用金銀皆買不到,所以城裡的老爺們都稱之為仙丹。   宋聽婉一聽愣笑了一下,「哪裡是仙丹,不過是普通丹修都能煉的三品丹罷了。」   村長等人聽不懂什麼三品什麼醫修,但仙人嘴裡隨意的提及,便已是他們可能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東西。   「給,小丫喫下耳朵就消失了。」宋聽婉越過村長夫婦,彎腰將藥品放進了愣愣的鼠耳小姑娘手裡。   一家人卻是宛如在聽仙樂一般激動得不可置信,兩次來的修士都無可奈何的異象,眼前的仙人竟能直接將他們恢復。   這回真是遇上大恩人了!   村長激動的就要跪下給她磕頭,宋聽婉預料到了,虛扶了一下溫聲道:「你應該知曉我們乃是問劍宗弟子,行俠仗義,而我等丹修,懸壺濟世,見卻不為並不是我等的道。」   宋聽婉算不上什麼善良的人,從前遊歷因不忍,救過許多人,花過許多靈植藥材,後來被救過的人威脅,或是埋怨為何救活他卻不將他的經脈恢復,諸如此類。   經歷得多了,性命受過數次威脅,宋聽婉這才收斂了些上輩子紅旗下長大的思想,但骨子裡仍是見之不忍憐惜。   小姑娘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服了丹藥,隨之眼前一晃,奇奇怪怪的大耳朵瞬間消失。   王嬸喜出望外的抱著自家小女兒,眼淚如線不要錢似的一直掉。   「終於好了,我們家小丫終於好了——」   哽咽的哭聲為背景,宋聽婉的傳音符突然亮了起來。   心念一動,傳音符出現在手中。   「快來,我們找到罪魁禍首了。」   百裡戲江神神祕祕的低聲將消息告訴她,宋聽婉匆忙與村長一家打了聲招呼,隨後與裴湘安匯合。   荷花舟再次從隋村騰空而起,如仙人騰雲駕霧,轉瞬消失在村民們的眼中。   大家面面相覷,連連直呼仙人果真是仙人。   .   遙遠河畔。   荷花舟極快的劃過,趕到百裡戲江他們原本蹲守的地方後,卻發現空無一人。   荷花舟懸停空中,裴湘安正欲聯繫百裡戲江,卻見秦禧從一旁的大樹上跳下來。   「你們終於來了,走走走,順著他們畫的箭頭跟上去。」   兩人頷首,緊跟著秦禧追尋而去。   路上不免要問一句了,那人是做什麼的,修為又如何。   能對付則出手,若雙方實力相差過大,那便只能上報宗門。   幾人都很清楚,沒什麼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秦禧一言難盡的搖搖頭,「不是人。」   宋聽婉與裴湘安對視一眼,裴湘安疑惑:「不是人?」   秦禧勉強的笑了笑,「是一隻生得奇怪的靈獸,那、那河水異象就是它幹的。」   想起之前看見那一幕,她以後簡直要不可直視那條河水了。   奇怪的靈獸,與這麼多靈植沾邊的。   雲隱族傳承千年,除了煉丹之外,藏書館的書被她看得七七八八,她就愛看些怪異雜談,記錄異獸的書也挑了不少看。   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她不動聲色的壓下念頭,先跟上去瞧瞧才能確定。   而裴湘安則是看著秦禧一言難盡的面色,滿肚子的疑惑只等去了才能解開。   三人腳步匆匆,終於在一盞茶後追上了一處洞穴外鬼鬼祟祟的百裡戲江與万俟寂。   「你們終於來了。」   百裡戲江看見自家師父,興高採烈的招了招手。   万俟寂伸手給了他一下,壓低聲道:「小聲些。」   百裡戲江嗷嗷兩聲,偷感很重的悄聲傳遞情報。   「那個噁心的靈獸回巢穴了,有靈智卻不足以開口說話,修為應該不高。」   裴湘安終於有機會好奇的問:「為何師弟說它噁心,秦師妹說起也是一言難盡的模樣,這是怎麼回事。」   宋聽婉亦是側眸聽著,想證實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種異獸。   百裡戲江噎住,有些不知如何開口,難得見他被堵住嘴的模樣,還是一旁的万俟寂沉默著解釋:「河中異象,是那頭奇怪的靈獸蹲在河邊…排出的。」   排出的。   沉默震耳欲聾。   五人面色尷尬,紛紛想著自己神識探查了這麼多次的東西。   居然是那等…那等東西。   連裴湘安默默握緊了拳頭。   沒素質的靈獸,合該揍一頓。   宋聽婉咬緊了牙,總是帶著似有若無笑意的脣角拉了下去。   「那東西可有什麼特徵,比如鹿角魚身鴨爪,或是豹尾。」   她說罷,除了裴湘安之外的人都驚訝的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宋聽婉確定了。   她朝他們微笑了一下,蓮步輕移,從藏匿的地方重重的踏了出去。   只食靈植的謬獸,渾身蘊含五行之力,且不融,所以沒有靈力,從頭到尾毫無雜質,乃是上好大補的補品。   由於此獸瀕臨滅絕,修真界已禁止修士捕食。   但,此獸性格頑劣,最愛偷靈植,最喜歡出沒在醫修出沒的地方。   還有就是,此獸喜歡幻化為醫修,騙取靈植說拿去為其煉丹,轉頭就給嚼嚼嚼了。   只留苦主捧著他們排出留下一丁點藥力的五行力,哭得不能自已。   它們最愛騙走投無路的人,那些家屬奉上他們傾家蕩產買下的稀有靈草,可結果卻是當他們的面塞進謬獸嘴裡。   何其殘忍。   謬獸甚至清楚修真界不讓殺他們的規定,於是隻在普通人的城池裡行騙,普通人上報謬獸欺騙毀了無數家庭,可修真界大部分的態度是無視。   宋聽婉遊歷時遇見過幾次,但那次城池所屬問劍宗,她瞧見問劍宗的大師兄被一羣人迎著親自前來,提劍面不改色的一揮,直將謬獸斬殺送給苦主。   那時她便覺著,問劍宗很不錯。   .   看著宋聽婉一個人面色不好的走出去,其餘幾人又怎會幹看著。   他們不太清楚情況,但他們是隊友。   洞穴前厚厚的藤蔓堵著,宋聽婉側眸看向万俟寂,「把它劈了。」   万俟寂也不問,利落拉下裹刀的布,血紅的巨刀往前重重一揮,刀鋒凌厲,藤蔓瞬間噼裡啪啦的斷掉,他順手清理了一下,讓出位置給宋聽婉。   「嘰——」   裡頭草堆裡的小獸撲騰了幾下,爪子按著腦袋躲在草堆裡,害怕的抖著。   草堆上邊的草噗嗤噗嗤的往下掉,明顯得讓人發笑。   這回不用她吩咐,裴湘安掌風一出,草堆被掌風吹散,露出一隻撅著屁股捂著腦袋的奇怪小獸。   似乎察覺到周圍不太對勁,謬獸小心翼翼的鬆開爪子,疑惑的回頭。   五人抱著手臂,氣勢洶洶極為不好惹的看著它。   「嘰嘰!」   小獸嚇得想溜,可洞穴就這麼點大,洞口又被他們堵住了,跑都沒地跑。   謬獸啪嘰一下,四肢著地朝五人拜了下去,「嘰嘰嘰,嘰嘰嘰嘰——」   一堆聽不懂的獸語。   宋聽婉扯了扯脣,指尖靈氣凝結,尖錐似的靈氣啪的一下打在謬獸腳前,嚇得小東西嘰嘰大哭。   「聽不懂,幻形。」   顯然,她對這等喜歡騙人的東西沒什麼耐心,百裡戲江等人也從未見過她沉著眼不悅的模樣。   她這番模樣,倒是真與宋司遙像得很。   謬獸可憐巴巴的嘰了一聲,砰的一下在他們眼前化出了人形。   給百裡戲江四人嚇了一跳。   「會化形的靈獸?!走走走你們快走我來墊後。」百裡戲江嚇死了,連忙推著隊友們往洞穴門口走。   他好歹是條龍,皮糙肉厚還能扛幾下。   能口吐人言的靈獸約等於修士的金丹期,能化形則需修煉至更上一階的元嬰。   他們幾個築基期,隨便揮一下就能打死他們。   除了宋聽婉之外的幾人也嚇壞了,他們不知道百裡戲江是龍,只覺得平日大大咧咧的人竟想擋在他們前面,万俟寂提起大刀跨步而出,高大魁梧的身體將他們擋了個嚴實。   「你們先走,體修能扛。」   可結果誰也不願退讓,裴湘安白著臉腦海裡拼命的想著所學過的這麼多功法,有什麼能用的上的。   連秦禧都咬著牙在空間手鐲裡翻找,長輩給的靈器裡哪個最適合。   隊友們一陣兵荒馬亂。   宋聽婉愣了愣,隨後才噗嗤一聲笑。   「不用驚慌,謬獸沒有靈力,這是他們一族的天賦。」   做好戰鬥準備的幾人茫然的停下動作,看了眼一臉懵,化作道骨仙風老者的謬獸,又看了看輕鬆愉悅瞧著他們的宋聽婉,這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們要死在這了呢。」百裡戲江拍拍胸口,腿軟的直接坐到地上。   秦禧劇烈跳動的心也終於緩了緩,還不忘打趣他:「我看你挺勇敢啊,在元嬰期的靈獸面前還敢擋在前面。」   万俟寂默默收刀,裴湘安呼出一口氣,不用死太好了,即便是經脈皆碎但他還沒活夠呢。   癱在地上的百裡戲江還沒怎麼回過神來,一時間也沒懟秦禧,反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那也總不能讓你們死在我面前吧。」   雖然在龍族眼裡,他還是個小龍崽,但他化作原型能扛住元嬰揍幾下,畢竟在族裡就老被爹孃長輩們揍。   秦禧聞言一愣,這回多看了百裡戲江幾眼,忽然覺得他比平常順眼了一點。   宋聽婉看著他們放下防備,心中同樣有幾分感動。   遇見危險沒有一個主動拋棄隊友,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啊。   「怪我,一時氣憤沒跟你們說清,實在抱歉。」她嘆了口氣,暗惱自己光顧著想揍謬獸了。   「沒事的師父,你快說說這玩意到底是什麼吧。」百裡戲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擺。   宋聽婉便將書上描述的與從前遇見的事,一一告訴他們。   幾人聽完,尤其是秦禧格外生氣。   圓臉姑娘氣衝衝的咬牙,手腕翻轉,藏起來的暗器齊刷刷的飛向謬獸。   上千根針齊發。   謬獸哎呦一聲被紮成刺蝟倒在地上,但肉眼可見的,針被慢慢頂出來,齊刷刷掉在地上的時候,謬獸身上的針孔都瞬間癒合。   「這——」   「為什麼它還能自愈。」   秦禧被氣壞了,見一次不行還想換其他的武器。   宋聽婉攔了一下,「如果不能將關鍵部分分離,謬獸血肉皆能自愈。」   所以問劍宗的大師兄會一劍斬首,頭身分離則難以自愈。   「那我砍了它!」   秦禧衝動的也翻找出一把手臂長短的刀,要不是被人攔著已經衝上去將可憐巴巴縮在一旁的謬獸大卸八塊了。   宋聽婉努力摟著她的腰,「修真界有規定,謬獸不能殺。」   「那就由著它們這樣騙人嗎!」秦禧氣得些哽咽,情緒非常激動。   怕是有原因的。   幾人都敏銳留意到,但這並不是談心的好時機。   百裡戲江也手忙腳亂的讓她冷靜一點,反倒是裴湘安想起方纔宋聽婉所說的,「宋師妹是想,將它抓起來上交宗門處置?」   既然大師兄敢一劍殺了謬獸,那問劍宗一定有那個底氣。   但他們只是外門弟子,殺謬獸不能由他們動手。   宋聽婉點頭,握著秦禧持刀的手,輕輕柔柔的將刀拿了下來,「但我們還差些證據,由此山洞距離,與隋村人幾年所受迫害證明,此獸作案定不少,大機率也在周圍城池,所以我們現在需要收集證據。」   「我去。」秦禧靠在她懷裡,淚眼朦朧哽咽著舉手。   宋聽婉順著她點了點頭,「我同你一起好不好。」   「那你們加上萬俟寂一起,我與裴師兄去另一座城。」   百裡戲江剛說完,裴湘安與宋聽婉同時反對。   宋聽婉挑了挑眉,示意裴湘安說。   「…這謬獸狡猾,需要人看守,再則,上報宗門後總要有人留在這說明情況。」   「我的想法是,兩位師妹留下,我們三人分別去兩座城收集證據。」   裴湘安說完,對著想要反對的秦禧正色道:「秦師妹情緒尚未平復,況且這謬獸還未審問,留下依舊很有用,與宗門來人交接時也需要秦師妹這樣擅長交際的人來道明情況。」   宋聽婉的想法更縱容秦禧一些,她也清楚自己手裡一堆的底牌與防身法器,但裴湘安覺著一個情緒不穩的器修與醫修去尋被騙人,還是被醫修騙的,似乎有些不太妥當。   他是這樣想的,也再次補充了說出來,眾人沒有意見,秦禧亦是緩過神來點了點頭。   先是上報宗門,然後三人當場出發,剩下宋聽婉與平靜下來的秦禧。   還有角落裡,被離開那三人捆得嚴嚴實實,確保不會再有機會傷到兩個隊友的謬獸。   「…婉兒,方纔我情緒太激動,是不是嚇到你們了。」   洞穴裡沉默了許久,秦禧垂著眸,一向活潑開朗的姑娘似乎有些悲傷。

「仙、仙人。」

  一家四口齊齊愣住,還是村長最先回過神來,拉著妻子給仙人行禮,兩個女孩也趕緊學著爹孃的樣子彎下了腰。

  素手輕抬,一抹靈氣輕扶了扶他們,等緩過神後,村長這才反應過來她方纔說的話。

  「仙人…為我家小女煉了仙丹?」

  村長瞪大眼。

  他們這處偏僻,最遠也只去過周圍兩座城,但也曾聽許多修士抱怨過丹藥昂貴,似乎他們所用金銀皆買不到,所以城裡的老爺們都稱之為仙丹。

  宋聽婉一聽愣笑了一下,「哪裡是仙丹,不過是普通丹修都能煉的三品丹罷了。」

  村長等人聽不懂什麼三品什麼醫修,但仙人嘴裡隨意的提及,便已是他們可能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東西。

  「給,小丫喫下耳朵就消失了。」宋聽婉越過村長夫婦,彎腰將藥品放進了愣愣的鼠耳小姑娘手裡。

  一家人卻是宛如在聽仙樂一般激動得不可置信,兩次來的修士都無可奈何的異象,眼前的仙人竟能直接將他們恢復。

  這回真是遇上大恩人了!

  村長激動的就要跪下給她磕頭,宋聽婉預料到了,虛扶了一下溫聲道:「你應該知曉我們乃是問劍宗弟子,行俠仗義,而我等丹修,懸壺濟世,見卻不為並不是我等的道。」

  宋聽婉算不上什麼善良的人,從前遊歷因不忍,救過許多人,花過許多靈植藥材,後來被救過的人威脅,或是埋怨為何救活他卻不將他的經脈恢復,諸如此類。

  經歷得多了,性命受過數次威脅,宋聽婉這才收斂了些上輩子紅旗下長大的思想,但骨子裡仍是見之不忍憐惜。

  小姑娘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服了丹藥,隨之眼前一晃,奇奇怪怪的大耳朵瞬間消失。

  王嬸喜出望外的抱著自家小女兒,眼淚如線不要錢似的一直掉。

  「終於好了,我們家小丫終於好了——」

  哽咽的哭聲為背景,宋聽婉的傳音符突然亮了起來。

  心念一動,傳音符出現在手中。

  「快來,我們找到罪魁禍首了。」

  百裡戲江神神祕祕的低聲將消息告訴她,宋聽婉匆忙與村長一家打了聲招呼,隨後與裴湘安匯合。

  荷花舟再次從隋村騰空而起,如仙人騰雲駕霧,轉瞬消失在村民們的眼中。

  大家面面相覷,連連直呼仙人果真是仙人。

  .

  遙遠河畔。

  荷花舟極快的劃過,趕到百裡戲江他們原本蹲守的地方後,卻發現空無一人。

  荷花舟懸停空中,裴湘安正欲聯繫百裡戲江,卻見秦禧從一旁的大樹上跳下來。

  「你們終於來了,走走走,順著他們畫的箭頭跟上去。」

  兩人頷首,緊跟著秦禧追尋而去。

  路上不免要問一句了,那人是做什麼的,修為又如何。

  能對付則出手,若雙方實力相差過大,那便只能上報宗門。

  幾人都很清楚,沒什麼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秦禧一言難盡的搖搖頭,「不是人。」

  宋聽婉與裴湘安對視一眼,裴湘安疑惑:「不是人?」

  秦禧勉強的笑了笑,「是一隻生得奇怪的靈獸,那、那河水異象就是它幹的。」

  想起之前看見那一幕,她以後簡直要不可直視那條河水了。

  奇怪的靈獸,與這麼多靈植沾邊的。

  雲隱族傳承千年,除了煉丹之外,藏書館的書被她看得七七八八,她就愛看些怪異雜談,記錄異獸的書也挑了不少看。

  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她不動聲色的壓下念頭,先跟上去瞧瞧才能確定。

  而裴湘安則是看著秦禧一言難盡的面色,滿肚子的疑惑只等去了才能解開。

  三人腳步匆匆,終於在一盞茶後追上了一處洞穴外鬼鬼祟祟的百裡戲江與万俟寂。

  「你們終於來了。」

  百裡戲江看見自家師父,興高採烈的招了招手。

  万俟寂伸手給了他一下,壓低聲道:「小聲些。」

  百裡戲江嗷嗷兩聲,偷感很重的悄聲傳遞情報。

  「那個噁心的靈獸回巢穴了,有靈智卻不足以開口說話,修為應該不高。」

  裴湘安終於有機會好奇的問:「為何師弟說它噁心,秦師妹說起也是一言難盡的模樣,這是怎麼回事。」

  宋聽婉亦是側眸聽著,想證實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種異獸。

  百裡戲江噎住,有些不知如何開口,難得見他被堵住嘴的模樣,還是一旁的万俟寂沉默著解釋:「河中異象,是那頭奇怪的靈獸蹲在河邊…排出的。」

  排出的。

  沉默震耳欲聾。

  五人面色尷尬,紛紛想著自己神識探查了這麼多次的東西。

  居然是那等…那等東西。

  連裴湘安默默握緊了拳頭。

  沒素質的靈獸,合該揍一頓。

  宋聽婉咬緊了牙,總是帶著似有若無笑意的脣角拉了下去。

  「那東西可有什麼特徵,比如鹿角魚身鴨爪,或是豹尾。」

  她說罷,除了裴湘安之外的人都驚訝的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宋聽婉確定了。

  她朝他們微笑了一下,蓮步輕移,從藏匿的地方重重的踏了出去。

  只食靈植的謬獸,渾身蘊含五行之力,且不融,所以沒有靈力,從頭到尾毫無雜質,乃是上好大補的補品。

  由於此獸瀕臨滅絕,修真界已禁止修士捕食。

  但,此獸性格頑劣,最愛偷靈植,最喜歡出沒在醫修出沒的地方。

  還有就是,此獸喜歡幻化為醫修,騙取靈植說拿去為其煉丹,轉頭就給嚼嚼嚼了。

  只留苦主捧著他們排出留下一丁點藥力的五行力,哭得不能自已。

  它們最愛騙走投無路的人,那些家屬奉上他們傾家蕩產買下的稀有靈草,可結果卻是當他們的面塞進謬獸嘴裡。

  何其殘忍。

  謬獸甚至清楚修真界不讓殺他們的規定,於是隻在普通人的城池裡行騙,普通人上報謬獸欺騙毀了無數家庭,可修真界大部分的態度是無視。

  宋聽婉遊歷時遇見過幾次,但那次城池所屬問劍宗,她瞧見問劍宗的大師兄被一羣人迎著親自前來,提劍面不改色的一揮,直將謬獸斬殺送給苦主。

  那時她便覺著,問劍宗很不錯。

  .

  看著宋聽婉一個人面色不好的走出去,其餘幾人又怎會幹看著。

  他們不太清楚情況,但他們是隊友。

  洞穴前厚厚的藤蔓堵著,宋聽婉側眸看向万俟寂,「把它劈了。」

  万俟寂也不問,利落拉下裹刀的布,血紅的巨刀往前重重一揮,刀鋒凌厲,藤蔓瞬間噼裡啪啦的斷掉,他順手清理了一下,讓出位置給宋聽婉。

  「嘰——」

  裡頭草堆裡的小獸撲騰了幾下,爪子按著腦袋躲在草堆裡,害怕的抖著。

  草堆上邊的草噗嗤噗嗤的往下掉,明顯得讓人發笑。

  這回不用她吩咐,裴湘安掌風一出,草堆被掌風吹散,露出一隻撅著屁股捂著腦袋的奇怪小獸。

  似乎察覺到周圍不太對勁,謬獸小心翼翼的鬆開爪子,疑惑的回頭。

  五人抱著手臂,氣勢洶洶極為不好惹的看著它。

  「嘰嘰!」

  小獸嚇得想溜,可洞穴就這麼點大,洞口又被他們堵住了,跑都沒地跑。

  謬獸啪嘰一下,四肢著地朝五人拜了下去,「嘰嘰嘰,嘰嘰嘰嘰——」

  一堆聽不懂的獸語。

  宋聽婉扯了扯脣,指尖靈氣凝結,尖錐似的靈氣啪的一下打在謬獸腳前,嚇得小東西嘰嘰大哭。

  「聽不懂,幻形。」

  顯然,她對這等喜歡騙人的東西沒什麼耐心,百裡戲江等人也從未見過她沉著眼不悅的模樣。

  她這番模樣,倒是真與宋司遙像得很。

  謬獸可憐巴巴的嘰了一聲,砰的一下在他們眼前化出了人形。

  給百裡戲江四人嚇了一跳。

  「會化形的靈獸?!走走走你們快走我來墊後。」百裡戲江嚇死了,連忙推著隊友們往洞穴門口走。

  他好歹是條龍,皮糙肉厚還能扛幾下。

  能口吐人言的靈獸約等於修士的金丹期,能化形則需修煉至更上一階的元嬰。

  他們幾個築基期,隨便揮一下就能打死他們。

  除了宋聽婉之外的幾人也嚇壞了,他們不知道百裡戲江是龍,只覺得平日大大咧咧的人竟想擋在他們前面,万俟寂提起大刀跨步而出,高大魁梧的身體將他們擋了個嚴實。

  「你們先走,體修能扛。」

  可結果誰也不願退讓,裴湘安白著臉腦海裡拼命的想著所學過的這麼多功法,有什麼能用的上的。

  連秦禧都咬著牙在空間手鐲裡翻找,長輩給的靈器裡哪個最適合。

  隊友們一陣兵荒馬亂。

  宋聽婉愣了愣,隨後才噗嗤一聲笑。

  「不用驚慌,謬獸沒有靈力,這是他們一族的天賦。」

  做好戰鬥準備的幾人茫然的停下動作,看了眼一臉懵,化作道骨仙風老者的謬獸,又看了看輕鬆愉悅瞧著他們的宋聽婉,這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們要死在這了呢。」百裡戲江拍拍胸口,腿軟的直接坐到地上。

  秦禧劇烈跳動的心也終於緩了緩,還不忘打趣他:「我看你挺勇敢啊,在元嬰期的靈獸面前還敢擋在前面。」

  万俟寂默默收刀,裴湘安呼出一口氣,不用死太好了,即便是經脈皆碎但他還沒活夠呢。

  癱在地上的百裡戲江還沒怎麼回過神來,一時間也沒懟秦禧,反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那也總不能讓你們死在我面前吧。」

  雖然在龍族眼裡,他還是個小龍崽,但他化作原型能扛住元嬰揍幾下,畢竟在族裡就老被爹孃長輩們揍。

  秦禧聞言一愣,這回多看了百裡戲江幾眼,忽然覺得他比平常順眼了一點。

  宋聽婉看著他們放下防備,心中同樣有幾分感動。

  遇見危險沒有一個主動拋棄隊友,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啊。

  「怪我,一時氣憤沒跟你們說清,實在抱歉。」她嘆了口氣,暗惱自己光顧著想揍謬獸了。

  「沒事的師父,你快說說這玩意到底是什麼吧。」百裡戲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擺。

  宋聽婉便將書上描述的與從前遇見的事,一一告訴他們。

  幾人聽完,尤其是秦禧格外生氣。

  圓臉姑娘氣衝衝的咬牙,手腕翻轉,藏起來的暗器齊刷刷的飛向謬獸。

  上千根針齊發。

  謬獸哎呦一聲被紮成刺蝟倒在地上,但肉眼可見的,針被慢慢頂出來,齊刷刷掉在地上的時候,謬獸身上的針孔都瞬間癒合。

  「這——」

  「為什麼它還能自愈。」

  秦禧被氣壞了,見一次不行還想換其他的武器。

  宋聽婉攔了一下,「如果不能將關鍵部分分離,謬獸血肉皆能自愈。」

  所以問劍宗的大師兄會一劍斬首,頭身分離則難以自愈。

  「那我砍了它!」

  秦禧衝動的也翻找出一把手臂長短的刀,要不是被人攔著已經衝上去將可憐巴巴縮在一旁的謬獸大卸八塊了。

  宋聽婉努力摟著她的腰,「修真界有規定,謬獸不能殺。」

  「那就由著它們這樣騙人嗎!」秦禧氣得些哽咽,情緒非常激動。

  怕是有原因的。

  幾人都敏銳留意到,但這並不是談心的好時機。

  百裡戲江也手忙腳亂的讓她冷靜一點,反倒是裴湘安想起方纔宋聽婉所說的,「宋師妹是想,將它抓起來上交宗門處置?」

  既然大師兄敢一劍殺了謬獸,那問劍宗一定有那個底氣。

  但他們只是外門弟子,殺謬獸不能由他們動手。

  宋聽婉點頭,握著秦禧持刀的手,輕輕柔柔的將刀拿了下來,「但我們還差些證據,由此山洞距離,與隋村人幾年所受迫害證明,此獸作案定不少,大機率也在周圍城池,所以我們現在需要收集證據。」

  「我去。」秦禧靠在她懷裡,淚眼朦朧哽咽著舉手。

  宋聽婉順著她點了點頭,「我同你一起好不好。」

  「那你們加上萬俟寂一起,我與裴師兄去另一座城。」

  百裡戲江剛說完,裴湘安與宋聽婉同時反對。

  宋聽婉挑了挑眉,示意裴湘安說。

  「…這謬獸狡猾,需要人看守,再則,上報宗門後總要有人留在這說明情況。」

  「我的想法是,兩位師妹留下,我們三人分別去兩座城收集證據。」

  裴湘安說完,對著想要反對的秦禧正色道:「秦師妹情緒尚未平復,況且這謬獸還未審問,留下依舊很有用,與宗門來人交接時也需要秦師妹這樣擅長交際的人來道明情況。」

  宋聽婉的想法更縱容秦禧一些,她也清楚自己手裡一堆的底牌與防身法器,但裴湘安覺著一個情緒不穩的器修與醫修去尋被騙人,還是被醫修騙的,似乎有些不太妥當。

  他是這樣想的,也再次補充了說出來,眾人沒有意見,秦禧亦是緩過神來點了點頭。

  先是上報宗門,然後三人當場出發,剩下宋聽婉與平靜下來的秦禧。

  還有角落裡,被離開那三人捆得嚴嚴實實,確保不會再有機會傷到兩個隊友的謬獸。

  「…婉兒,方纔我情緒太激動,是不是嚇到你們了。」

  洞穴裡沉默了許久,秦禧垂著眸,一向活潑開朗的姑娘似乎有些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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