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年考結束回宗

寒枝渡春來·兔宛·5,651·2026/5/18

「嗯…張牙舞爪的秦小禧也特別可愛。」宋聽婉裝作沉吟一番,隨後笑吟吟的說道。   秦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忽然出現抱住了宋聽婉。   或許因為是丹修,婉兒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藥香,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清香,每次靠近便讓人覺著心曠神怡。   秦禧深吸一口,任由她身上的浮鬆枝香沁入心神。   「婉兒…我有一位姑母,她一輩子都過得特別幸福,比我母親幸福,我母親嫌我是女孩繼承不了家業,一天天罵連正眼都不瞧我,可父親與姑母姑父都特別疼我,連堂兄也總是寵著我縱著我。」   「小時候我覺得這樣也很幸福,即便母親不愛我。」   「可是…最愛我的姑母病了,家中請了好多厲害的丹聖都沒有用,我看著姑母一日日的虛弱,可她還在笑著安慰我說沒事。」   「姑母最愛舞劍了,與姑父一人彈琴一人舞劍,肆意瀟灑,可又特別親和。」   「可她現在…」   秦禧之前收回去的眼淚重新落下,在她心裡,姑母比母親更像母親。   即便她也知道,是父親瞧見母親對她的態度,請求自己的妹妹多照顧照顧女兒。   宋聽婉如同哄二丫那樣,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因為你姑母無人能醫,你清楚這有多令家人們傷心,所以你瞧見這專騙病者家人的謬獸也特別生氣,對不對。」   秦禧埋在她懷裡,悶悶的點頭。   她能感同身受,所以尤為氣憤。   「那你姑母現在…」   聽出宋聽婉的遲疑,秦禧抹了抹眼淚趕緊搖搖頭,「雖沒找著治好的法子,修為一日一日流失,但姑父跟我父親找了許多靈丹妙藥給續著。」   宋聽婉鬆了一口氣,她哭得這樣傷心,她還以為…   看出來秦禧的傾訴欲很強,她便默默聽她談起姑母的病情。   「我姑母也尤其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姑父是位音修,氣質儒雅,其實並沒有我們私下看的美男冊中的任何一位好看,但姑母就是喜歡姑父。」   說起來她臉上微微笑著,似也極為嚮往,但宋聽婉一聽忍不住噗嗤一聲。   「怪不得你也總愛看美人。」   秦禧嘿嘿一笑,摟著她跟她貼貼。   「姑母是被宗…被我們家的對手害的,姑母替我父親擋了那一下,我們家那對手壞還喜歡下黑手,這回就是讓人修為慢慢流失的毒。」   「我們請了很多丹聖,除了隱世的都請了個遍,你們峯的芙蕖長老也沒有辦法,近些年聽聞大能們都提及一位枕眠仙子,我不太瞭解,但我父親他們帶著禮物拜訪幾位尊者後,幾乎瘋魔似的尋了那位仙子兩三年,卻都未見蹤跡——」   「想必那位仙子定是醫術了得,否則他們不會這般拼命。」   說著圓臉姑娘低落下來,尋人未果,又怎能高興得起來。   宋·枕眠仙子本仙·聽婉,面色未改,清泉沁於眼底。   「聽著你家中權勢頗大,又為何會來問劍宗呢。」   況且秦禧還是器修,竟沒去以器修為主情報為輔的天機門。   秦禧悠悠嘆了口氣,「若是在家中,姑母臥於病榻,父親姑父忙於尋醫問藥,母親又瞧我不順眼,我不想待在家裡礙眼。」   一點忙都幫不上。   秦禧絮絮叨叨同她說了許多事,宋聽婉便耐心聽著。   這邊兩人親暱氣氛溫馨,那邊角落被捆著的人形謬獸要哭不哭的,可又不敢惹這些修士。   況且還是他們謬獸族裡傳的,殺謬獸不眨眼的問劍宗。   它可真是倒黴,特地挑了一片不在問劍宗範圍內的地界,怎麼還是被他們撞上了。   他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   兩日後。   去鄰城收集苦主證據的百裡戲江等人回來,問劍宗也派了慣於處理謬獸的弟子前來交接。   那師兄身如松面如玉,一身正氣,聽裴湘安告知完情況,再將苦主們的名冊與詳細情況接了過來。   「你們做的很好,雖謬獸不算邪祟,但我會上報宗門,計入你們的成績中。」   「多謝師兄。」   五人齊刷刷道謝。   「被影響的隋村,師兄打算如何處理。」   宋聽婉微微笑著向他打探,師兄笑了一下,放出自己的劍載著他們往村去,「你們看了便知。」   到底是內門師兄,御劍術比裴湘安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還沒來得及說起那日搖搖晃晃的飛劍,宋聽婉在背後看著裴湘安莫名心虛挺直的背,掩脣輕笑。   這樣好玩的事,可不能忘了秦禧。   於是一行人回了隋村門口,下了師兄的飛劍後,裴湘安便瞧見情緒一直不高的秦禧一改前非,時不時暗戳戳打量著他。   不用多說,定是聽婉師妹將他御劍的事說出去了。   裴湘安無奈,做了個求放過的低姿態,秦禧樂不可支的作勢抿緊嘴,暗自笑了一番竟也沒當眾說出來取笑他。   宋聽婉對上師兄譴責的目光,在一旁偷笑。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祕密啊,眉來眼去的。」百裡戲江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忍不住炸毛。   怎麼好朋友背著他有祕密了。   万俟寂倒是背著大刀迷茫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不是很感興趣的收回了目光。   一行人不一會便瞧見了隋村的如今之景,身穿問劍宗弟子服的師兄師姐們都在忙,村長與二丫忙前忙後的,在看見他們回來後喜出望外的跑了過來。   「仙女姐姐!」   宋聽婉彎眸,蹲下身接住了跑過來的二丫。   小姑娘恢復後活力滿滿,小炮仗似的衝過來,但快要到她眼前時急急忙忙的站定,再慢慢撲進了宋聽婉的懷裡。   仙女姐姐看著身體不太好,像從前他們生病的樣子,她怕力氣太大仙女姐姐接不住她。   宋聽婉揉揉小姑娘的腦袋,心中一軟,努力將小姑娘抱了起來。   「事情解決了,二丫以後可以放心喝水了。」   前邊,裴湘安與村長還有師兄交談一番,才知曉往後隋村由問劍宗接手,喝過河水受影響的村民也都分到了問劍宗發的丹藥。   謬獸被抓,河水源頭也不再受影響,但河底那些複雜的五行之力需要清理,不過已有弟子領任務去了。   宋聽婉一行人留下來幫著處理了一部分,之後師兄便提醒他們該走了。   再逗留下去,他們的年考就要落後了。   他們走時,隋村村民們拼拼湊湊的,勉強裝了一筐子靈氣微弱的靈植。   村長搓搓手,不好意思的歉聲道:「咱們村窮,靈石與那些好東西實在拿不出來,但這所有人都是幾位仙人救的,我做主讓他們把這些年挖到的草藥都湊了湊,看看仙人們能不能用上。」   他們都是普通人,甚至辨別不了靈植與普通草藥的區別,但哪些草藥是附近城裡能賣出好價錢的他們是知道的,於是便將最值錢的都湊成了一筐。   這也是隋村整個村子湊出來最貴的東西了。   像是生怕他們嫌棄,村長說完低著頭,無意識的揉揉腿邊二丫的腦袋,頭都不敢抬。   裴湘安看了一眼,瞭然。   平日拿來給孩童煉丹玩都嫌棄的東西,卻是村民們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他勾了脣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恰好我們需要,多謝諸位,真是幫了大忙了。」   百裡戲江抬頭看了一眼,努努嘴想說些什麼,卻被秦禧掐了胳膊沒讓他開口。   万俟寂依舊背著刀站在他們後面,默默的,像是宋聽婉上輩子見過的保鏢一樣。   宋聽婉露了個笑,上前去筐子裡拿了幾顆翻了翻,附和裴湘安:「確實需要,有勞村長與大家。」   村長知道她是丹修,聽她說完才真正鬆了一口氣,「仙人們不嫌棄就好,不嫌棄就好。」   秦禧瞧著不忍,但沒開口,想著待會給家中去一封信。   萍水相逢,既然遇見了能幫就幫。   倒也不愧於心。   走前,那位師兄也來看了一眼,與裴湘安說了兩句後,目光停在柔聲與二丫道別的女子身上。   他一到隋村便著手瞭解情況,二丫之前長了一對鼠耳,服用了宋聽婉出手的丹藥後恢復。   剛入門的外門弟子如此快就掌握了三品丹方,他找了一位隨行的丹修師弟,他說按外門此時的教學進度,並未教此丹方。   或是天賦異稟,又或是大族子弟不缺丹方。   他們這些弟子,若遇上年考的師弟妹們,需要記下此事中各位年考弟子的表現,這位師妹在此事中表現平平,那顆丹藥的事他便幫著記下好了。   應該能為這幾位良善的師弟師妹們加些分。   .   從隋村離開,依舊用的是秦禧的粉色小飛毯。   荷花舟只能容納二到三人。   再擠一擠勉強四人。   百裡戲江抗議之後,憋屈的嚥下了話,老老實實的坐上了飛毯。   看著地圖,裴湘安問:「可還要繼續向北?」   「隋村的事計入成績,是個好兆頭,我同意繼續往北走。」秦禧託腮思考一番,率先同意了。   万俟寂嫌包裹巨刀的布條亂了,又重新拆下來仔細的纏布,「我沒意見。」   百裡戲江仰躺著翹著腳,嘴裡叼著不知從哪找來的細長的葉子,不時的嚼嚼兩下便有甜味。   「都行,都行,你們定。」   餘下宋聽婉。   裴湘安拿著地圖,朝她看過去。   飛毯速度不快,微風拂面。   宋聽婉拿著靈網在看,聞言輕言笑道:「那便繼續往北,再瞧瞧能否遇上些符合年考的事。」   裴湘安點了點頭,仔細看了一番地圖,與操控粉色小飛毯的秦禧商量該怎麼走。   其餘幾人繼續做自己的事,倒是比在宗門還要悠閒幾分。   .   距隋村過去了一個月。   宋聽婉他們走過村落,路過城鎮,也進過城池。   這偏僻的北方也不少同門跑來爭搶,他們不是來晚了,就是找不到加分多的事件。   不過在順手間,替許多人解決了些小事。   比如日日在茅房裡唱歌嚇人的女鬼,或是喜歡偷小孩的精怪。   順手的事多了,這日裴湘安一算,發現分數竟然夠了。   「那咱們繼續還是回宗門。」   百裡戲江蹲在火堆旁邊,等著万俟寂烤魚。   沒想到万俟寂一副高大木然的樣子,烤魚烤野兔野雞居然特別饞人。   「看你們是否想爭排名。」裴湘安對自己定位特別清晰,他與他們的關係不是特別熟悉,便等著他們的主意。   「那些獎勵於我不過爾爾,我聽你們的。」財大氣粗百裡戲江如此發言。   最近秦禧似乎為某事憂愁,經常拿出傳音石。   她微垂著眼,「我隨意。」   宋聽婉多看了她一眼,不知她是否在為那日說起的姑母擔憂。   「阿寂如何想的。」   他們幾人不缺東西,万俟寂是肉眼可見的缺。   前邊說隨意的百裡戲江與秦禧頓了頓,看著專注為他們烤魚的人,立馬表明了態度:「要不咱們繼續,能爭獎勵不要白不要。」   生怕万俟寂不好意思自己開口。   万俟寂卻是難得笑了一下,將烤得香噴噴的烤魚遞給百裡戲江。   「回宗門吧,還能再去接些任務。」   他們在意他的感受,他也同樣不希望自己影響他們。   百裡戲江與秦禧還想再勸勸,但万俟寂說回就回,說完淡笑著一言不發,容他們如何勸都沒再理會。   他們手裡拿著万俟寂烤的魚,耷拉著臉打算回宗門多請万俟寂喫幾餐靈膳。   .   商議好之後,第二日他們在一處城池落下,打算逛一圈採買些東西便回宗門。   兩個姑娘走前邊,逛了首飾逛胭脂,逛了喫食逛衣裙,百裡戲江他們三個對視一眼,老實的陪著逛。   忽然,有位老者無聲無息的靠近了她們,幾人猛的一驚。   万俟寂抽出巨刀將人擋在前邊。   「什麼人。」   那老者面容普通,卻穿著低調的上等法衣,存在感很低,卻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危險。   這老者修為深不可測。   幾位築基如此想道。   本拿著糖葫蘆笑著的秦禧回頭,瞧見老者後面色微變。   早在老者出現,宋聽婉便留意著,那人的目光一直在秦禧身上,可並無攻擊的意圖。   老者朝他們笑笑,沒再往前,他遙遙的朝秦禧拱手一拜,喚道:「小姐。」   幾人一愣,齊刷刷看向秦禧。   她面色不太好,笑意不再拍了拍衣裙往那邊走了兩步停下,「李叔。」   被喚作李叔的老者嘆了口氣,仍是客氣的笑著朝他們道:「這鬧市並非說話之地,老夫請幾位小友喝茶可好?」   幾人卻不答,宋聽婉上前走到秦禧身旁,笑著朝李叔道:「做主的是秦禧,若她不高興,即便是百願春咱們也不喝。」   百願春,茶。   數百萬願望凝成的樹,據聞製成茶,飲之生肌活脈,可有原地頓悟之機緣。   李叔卻不惱,他高興小姐交到了願意護著她的朋友,欣慰的笑著看向自家小姐。   「不知圓圓小仙子,能不能賞李叔一個面子,容李叔向您道歉。」   像哄小孩似的,百裡戲江最不給面子的笑出聲,惹來秦禧一瞪。   在好朋友面前被叫小名,秦禧羞惱的跺了跺腳,氣呼呼的丟下一句走吧。   一行人從街邊走到了城裡最好的酒樓坐下,李叔拿出幾塊極品靈石,讓人上了最好的茶與菜。   酒就不必了,一堆小孩喝不得酒。   「這到底怎麼回事呀,秦禧。」   百裡戲江最先憋不住的問。   饒是宋聽婉與万俟寂,也都沒忍住看向她。   秦禧癟了癟嘴,抬眼看看李叔,又不太好意思的低下頭。   「我背著家裡入的問劍宗。」   「說好不告訴家裡的,李叔出賣我。」   害她這幾日傳音符都快收炸了。   李叔歉意的笑了笑,「旁人那李叔都替您瞞著呢,但您姑母覺著不對,喊著心口疼不舒服,這——」   言下之意她也懂了,姑母仗著重病臥牀,若他不說,那'病情'更要加重了。   秦禧哭笑不得,旁人如此早就自怨自艾,姑母偏能用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這事也怨不得李叔。   秦禧知曉自己遷怒了,走了一路氣早消了。   「那他們…知道我在問劍宗,怎麼說。」   她別彆扭扭的問。   李叔嘆了口氣,不知該如何說。   夫人冷眼氣得要命,直接便拂袖離開,宗主亦是生氣,自家宗門不去,反而去了那問劍宗。   這算個什麼事啊。   倒是容仙長老與扶音長老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麼,只是可見的憐惜神色。   秦禧聽完,目光明明滅滅。   她知道自己離經叛道,回去之後那些長老們必會將她罵得抬不起頭。   但她不願留在家裡。   「我知道了,那您今日來是為了?」   李叔看了一眼小姐的朋友們,隨後斟酌著開口:「小姐與朋友們是要回宗門?那回家也順路,小姐要不要帶朋友們回家玩玩。」   「容仙長老的身體…愈發不好了。」   李叔說著,語氣微低了下去。   這些日子,容仙長老日日昏睡,修為已盡失。   家裡許多人都在說,怕是快到彌留之際了。   這也是為何,他將小姐的行蹤告知家中的原因。   秦禧噌的一下站起來,紅著眼顫聲道:「怎麼會?我走的時候姑母還很精神的,走,快走,我們回去。」   李叔比她要理智些,拉住了人這纔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宋聽婉他們。   「幾位小友,此行同路,可要與我們去家中玩一玩?」   宋聽婉幾人對視,秦禧家中這般情況,並不適合上門做客。   「不了,待下回有機會再上門拜訪。」   「就此別過,希望秦禧的姑母早些好起來。」   一行人在原地分開,他們送走了秦禧後,氛圍稍微低沉。   商量一番,由宋聽婉坐荷花舟頭,他們三個男子在後邊擠一擠。   荷花舟顫顫巍巍的騰空,重得一點也不再仙氣。   而宋聽婉,迎著耳畔而過的風,微微走神。   秦禧的姑母,她要不要用枕眠的名義出手。

「嗯…張牙舞爪的秦小禧也特別可愛。」宋聽婉裝作沉吟一番,隨後笑吟吟的說道。

  秦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忽然出現抱住了宋聽婉。

  或許因為是丹修,婉兒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藥香,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清香,每次靠近便讓人覺著心曠神怡。

  秦禧深吸一口,任由她身上的浮鬆枝香沁入心神。

  「婉兒…我有一位姑母,她一輩子都過得特別幸福,比我母親幸福,我母親嫌我是女孩繼承不了家業,一天天罵連正眼都不瞧我,可父親與姑母姑父都特別疼我,連堂兄也總是寵著我縱著我。」

  「小時候我覺得這樣也很幸福,即便母親不愛我。」

  「可是…最愛我的姑母病了,家中請了好多厲害的丹聖都沒有用,我看著姑母一日日的虛弱,可她還在笑著安慰我說沒事。」

  「姑母最愛舞劍了,與姑父一人彈琴一人舞劍,肆意瀟灑,可又特別親和。」

  「可她現在…」

  秦禧之前收回去的眼淚重新落下,在她心裡,姑母比母親更像母親。

  即便她也知道,是父親瞧見母親對她的態度,請求自己的妹妹多照顧照顧女兒。

  宋聽婉如同哄二丫那樣,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因為你姑母無人能醫,你清楚這有多令家人們傷心,所以你瞧見這專騙病者家人的謬獸也特別生氣,對不對。」

  秦禧埋在她懷裡,悶悶的點頭。

  她能感同身受,所以尤為氣憤。

  「那你姑母現在…」

  聽出宋聽婉的遲疑,秦禧抹了抹眼淚趕緊搖搖頭,「雖沒找著治好的法子,修為一日一日流失,但姑父跟我父親找了許多靈丹妙藥給續著。」

  宋聽婉鬆了一口氣,她哭得這樣傷心,她還以為…

  看出來秦禧的傾訴欲很強,她便默默聽她談起姑母的病情。

  「我姑母也尤其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姑父是位音修,氣質儒雅,其實並沒有我們私下看的美男冊中的任何一位好看,但姑母就是喜歡姑父。」

  說起來她臉上微微笑著,似也極為嚮往,但宋聽婉一聽忍不住噗嗤一聲。

  「怪不得你也總愛看美人。」

  秦禧嘿嘿一笑,摟著她跟她貼貼。

  「姑母是被宗…被我們家的對手害的,姑母替我父親擋了那一下,我們家那對手壞還喜歡下黑手,這回就是讓人修為慢慢流失的毒。」

  「我們請了很多丹聖,除了隱世的都請了個遍,你們峯的芙蕖長老也沒有辦法,近些年聽聞大能們都提及一位枕眠仙子,我不太瞭解,但我父親他們帶著禮物拜訪幾位尊者後,幾乎瘋魔似的尋了那位仙子兩三年,卻都未見蹤跡——」

  「想必那位仙子定是醫術了得,否則他們不會這般拼命。」

  說著圓臉姑娘低落下來,尋人未果,又怎能高興得起來。

  宋·枕眠仙子本仙·聽婉,面色未改,清泉沁於眼底。

  「聽著你家中權勢頗大,又為何會來問劍宗呢。」

  況且秦禧還是器修,竟沒去以器修為主情報為輔的天機門。

  秦禧悠悠嘆了口氣,「若是在家中,姑母臥於病榻,父親姑父忙於尋醫問藥,母親又瞧我不順眼,我不想待在家裡礙眼。」

  一點忙都幫不上。

  秦禧絮絮叨叨同她說了許多事,宋聽婉便耐心聽著。

  這邊兩人親暱氣氛溫馨,那邊角落被捆著的人形謬獸要哭不哭的,可又不敢惹這些修士。

  況且還是他們謬獸族裡傳的,殺謬獸不眨眼的問劍宗。

  它可真是倒黴,特地挑了一片不在問劍宗範圍內的地界,怎麼還是被他們撞上了。

  他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

  兩日後。

  去鄰城收集苦主證據的百裡戲江等人回來,問劍宗也派了慣於處理謬獸的弟子前來交接。

  那師兄身如松面如玉,一身正氣,聽裴湘安告知完情況,再將苦主們的名冊與詳細情況接了過來。

  「你們做的很好,雖謬獸不算邪祟,但我會上報宗門,計入你們的成績中。」

  「多謝師兄。」

  五人齊刷刷道謝。

  「被影響的隋村,師兄打算如何處理。」

  宋聽婉微微笑著向他打探,師兄笑了一下,放出自己的劍載著他們往村去,「你們看了便知。」

  到底是內門師兄,御劍術比裴湘安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還沒來得及說起那日搖搖晃晃的飛劍,宋聽婉在背後看著裴湘安莫名心虛挺直的背,掩脣輕笑。

  這樣好玩的事,可不能忘了秦禧。

  於是一行人回了隋村門口,下了師兄的飛劍後,裴湘安便瞧見情緒一直不高的秦禧一改前非,時不時暗戳戳打量著他。

  不用多說,定是聽婉師妹將他御劍的事說出去了。

  裴湘安無奈,做了個求放過的低姿態,秦禧樂不可支的作勢抿緊嘴,暗自笑了一番竟也沒當眾說出來取笑他。

  宋聽婉對上師兄譴責的目光,在一旁偷笑。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祕密啊,眉來眼去的。」百裡戲江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忍不住炸毛。

  怎麼好朋友背著他有祕密了。

  万俟寂倒是背著大刀迷茫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不是很感興趣的收回了目光。

  一行人不一會便瞧見了隋村的如今之景,身穿問劍宗弟子服的師兄師姐們都在忙,村長與二丫忙前忙後的,在看見他們回來後喜出望外的跑了過來。

  「仙女姐姐!」

  宋聽婉彎眸,蹲下身接住了跑過來的二丫。

  小姑娘恢復後活力滿滿,小炮仗似的衝過來,但快要到她眼前時急急忙忙的站定,再慢慢撲進了宋聽婉的懷裡。

  仙女姐姐看著身體不太好,像從前他們生病的樣子,她怕力氣太大仙女姐姐接不住她。

  宋聽婉揉揉小姑娘的腦袋,心中一軟,努力將小姑娘抱了起來。

  「事情解決了,二丫以後可以放心喝水了。」

  前邊,裴湘安與村長還有師兄交談一番,才知曉往後隋村由問劍宗接手,喝過河水受影響的村民也都分到了問劍宗發的丹藥。

  謬獸被抓,河水源頭也不再受影響,但河底那些複雜的五行之力需要清理,不過已有弟子領任務去了。

  宋聽婉一行人留下來幫著處理了一部分,之後師兄便提醒他們該走了。

  再逗留下去,他們的年考就要落後了。

  他們走時,隋村村民們拼拼湊湊的,勉強裝了一筐子靈氣微弱的靈植。

  村長搓搓手,不好意思的歉聲道:「咱們村窮,靈石與那些好東西實在拿不出來,但這所有人都是幾位仙人救的,我做主讓他們把這些年挖到的草藥都湊了湊,看看仙人們能不能用上。」

  他們都是普通人,甚至辨別不了靈植與普通草藥的區別,但哪些草藥是附近城裡能賣出好價錢的他們是知道的,於是便將最值錢的都湊成了一筐。

  這也是隋村整個村子湊出來最貴的東西了。

  像是生怕他們嫌棄,村長說完低著頭,無意識的揉揉腿邊二丫的腦袋,頭都不敢抬。

  裴湘安看了一眼,瞭然。

  平日拿來給孩童煉丹玩都嫌棄的東西,卻是村民們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他勾了脣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恰好我們需要,多謝諸位,真是幫了大忙了。」

  百裡戲江抬頭看了一眼,努努嘴想說些什麼,卻被秦禧掐了胳膊沒讓他開口。

  万俟寂依舊背著刀站在他們後面,默默的,像是宋聽婉上輩子見過的保鏢一樣。

  宋聽婉露了個笑,上前去筐子裡拿了幾顆翻了翻,附和裴湘安:「確實需要,有勞村長與大家。」

  村長知道她是丹修,聽她說完才真正鬆了一口氣,「仙人們不嫌棄就好,不嫌棄就好。」

  秦禧瞧著不忍,但沒開口,想著待會給家中去一封信。

  萍水相逢,既然遇見了能幫就幫。

  倒也不愧於心。

  走前,那位師兄也來看了一眼,與裴湘安說了兩句後,目光停在柔聲與二丫道別的女子身上。

  他一到隋村便著手瞭解情況,二丫之前長了一對鼠耳,服用了宋聽婉出手的丹藥後恢復。

  剛入門的外門弟子如此快就掌握了三品丹方,他找了一位隨行的丹修師弟,他說按外門此時的教學進度,並未教此丹方。

  或是天賦異稟,又或是大族子弟不缺丹方。

  他們這些弟子,若遇上年考的師弟妹們,需要記下此事中各位年考弟子的表現,這位師妹在此事中表現平平,那顆丹藥的事他便幫著記下好了。

  應該能為這幾位良善的師弟師妹們加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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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隋村離開,依舊用的是秦禧的粉色小飛毯。

  荷花舟只能容納二到三人。

  再擠一擠勉強四人。

  百裡戲江抗議之後,憋屈的嚥下了話,老老實實的坐上了飛毯。

  看著地圖,裴湘安問:「可還要繼續向北?」

  「隋村的事計入成績,是個好兆頭,我同意繼續往北走。」秦禧託腮思考一番,率先同意了。

  万俟寂嫌包裹巨刀的布條亂了,又重新拆下來仔細的纏布,「我沒意見。」

  百裡戲江仰躺著翹著腳,嘴裡叼著不知從哪找來的細長的葉子,不時的嚼嚼兩下便有甜味。

  「都行,都行,你們定。」

  餘下宋聽婉。

  裴湘安拿著地圖,朝她看過去。

  飛毯速度不快,微風拂面。

  宋聽婉拿著靈網在看,聞言輕言笑道:「那便繼續往北,再瞧瞧能否遇上些符合年考的事。」

  裴湘安點了點頭,仔細看了一番地圖,與操控粉色小飛毯的秦禧商量該怎麼走。

  其餘幾人繼續做自己的事,倒是比在宗門還要悠閒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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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隋村過去了一個月。

  宋聽婉他們走過村落,路過城鎮,也進過城池。

  這偏僻的北方也不少同門跑來爭搶,他們不是來晚了,就是找不到加分多的事件。

  不過在順手間,替許多人解決了些小事。

  比如日日在茅房裡唱歌嚇人的女鬼,或是喜歡偷小孩的精怪。

  順手的事多了,這日裴湘安一算,發現分數竟然夠了。

  「那咱們繼續還是回宗門。」

  百裡戲江蹲在火堆旁邊,等著万俟寂烤魚。

  沒想到万俟寂一副高大木然的樣子,烤魚烤野兔野雞居然特別饞人。

  「看你們是否想爭排名。」裴湘安對自己定位特別清晰,他與他們的關係不是特別熟悉,便等著他們的主意。

  「那些獎勵於我不過爾爾,我聽你們的。」財大氣粗百裡戲江如此發言。

  最近秦禧似乎為某事憂愁,經常拿出傳音石。

  她微垂著眼,「我隨意。」

  宋聽婉多看了她一眼,不知她是否在為那日說起的姑母擔憂。

  「阿寂如何想的。」

  他們幾人不缺東西,万俟寂是肉眼可見的缺。

  前邊說隨意的百裡戲江與秦禧頓了頓,看著專注為他們烤魚的人,立馬表明了態度:「要不咱們繼續,能爭獎勵不要白不要。」

  生怕万俟寂不好意思自己開口。

  万俟寂卻是難得笑了一下,將烤得香噴噴的烤魚遞給百裡戲江。

  「回宗門吧,還能再去接些任務。」

  他們在意他的感受,他也同樣不希望自己影響他們。

  百裡戲江與秦禧還想再勸勸,但万俟寂說回就回,說完淡笑著一言不發,容他們如何勸都沒再理會。

  他們手裡拿著万俟寂烤的魚,耷拉著臉打算回宗門多請万俟寂喫幾餐靈膳。

  .

  商議好之後,第二日他們在一處城池落下,打算逛一圈採買些東西便回宗門。

  兩個姑娘走前邊,逛了首飾逛胭脂,逛了喫食逛衣裙,百裡戲江他們三個對視一眼,老實的陪著逛。

  忽然,有位老者無聲無息的靠近了她們,幾人猛的一驚。

  万俟寂抽出巨刀將人擋在前邊。

  「什麼人。」

  那老者面容普通,卻穿著低調的上等法衣,存在感很低,卻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危險。

  這老者修為深不可測。

  幾位築基如此想道。

  本拿著糖葫蘆笑著的秦禧回頭,瞧見老者後面色微變。

  早在老者出現,宋聽婉便留意著,那人的目光一直在秦禧身上,可並無攻擊的意圖。

  老者朝他們笑笑,沒再往前,他遙遙的朝秦禧拱手一拜,喚道:「小姐。」

  幾人一愣,齊刷刷看向秦禧。

  她面色不太好,笑意不再拍了拍衣裙往那邊走了兩步停下,「李叔。」

  被喚作李叔的老者嘆了口氣,仍是客氣的笑著朝他們道:「這鬧市並非說話之地,老夫請幾位小友喝茶可好?」

  幾人卻不答,宋聽婉上前走到秦禧身旁,笑著朝李叔道:「做主的是秦禧,若她不高興,即便是百願春咱們也不喝。」

  百願春,茶。

  數百萬願望凝成的樹,據聞製成茶,飲之生肌活脈,可有原地頓悟之機緣。

  李叔卻不惱,他高興小姐交到了願意護著她的朋友,欣慰的笑著看向自家小姐。

  「不知圓圓小仙子,能不能賞李叔一個面子,容李叔向您道歉。」

  像哄小孩似的,百裡戲江最不給面子的笑出聲,惹來秦禧一瞪。

  在好朋友面前被叫小名,秦禧羞惱的跺了跺腳,氣呼呼的丟下一句走吧。

  一行人從街邊走到了城裡最好的酒樓坐下,李叔拿出幾塊極品靈石,讓人上了最好的茶與菜。

  酒就不必了,一堆小孩喝不得酒。

  「這到底怎麼回事呀,秦禧。」

  百裡戲江最先憋不住的問。

  饒是宋聽婉與万俟寂,也都沒忍住看向她。

  秦禧癟了癟嘴,抬眼看看李叔,又不太好意思的低下頭。

  「我背著家裡入的問劍宗。」

  「說好不告訴家裡的,李叔出賣我。」

  害她這幾日傳音符都快收炸了。

  李叔歉意的笑了笑,「旁人那李叔都替您瞞著呢,但您姑母覺著不對,喊著心口疼不舒服,這——」

  言下之意她也懂了,姑母仗著重病臥牀,若他不說,那'病情'更要加重了。

  秦禧哭笑不得,旁人如此早就自怨自艾,姑母偏能用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這事也怨不得李叔。

  秦禧知曉自己遷怒了,走了一路氣早消了。

  「那他們…知道我在問劍宗,怎麼說。」

  她別彆扭扭的問。

  李叔嘆了口氣,不知該如何說。

  夫人冷眼氣得要命,直接便拂袖離開,宗主亦是生氣,自家宗門不去,反而去了那問劍宗。

  這算個什麼事啊。

  倒是容仙長老與扶音長老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麼,只是可見的憐惜神色。

  秦禧聽完,目光明明滅滅。

  她知道自己離經叛道,回去之後那些長老們必會將她罵得抬不起頭。

  但她不願留在家裡。

  「我知道了,那您今日來是為了?」

  李叔看了一眼小姐的朋友們,隨後斟酌著開口:「小姐與朋友們是要回宗門?那回家也順路,小姐要不要帶朋友們回家玩玩。」

  「容仙長老的身體…愈發不好了。」

  李叔說著,語氣微低了下去。

  這些日子,容仙長老日日昏睡,修為已盡失。

  家裡許多人都在說,怕是快到彌留之際了。

  這也是為何,他將小姐的行蹤告知家中的原因。

  秦禧噌的一下站起來,紅著眼顫聲道:「怎麼會?我走的時候姑母還很精神的,走,快走,我們回去。」

  李叔比她要理智些,拉住了人這纔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宋聽婉他們。

  「幾位小友,此行同路,可要與我們去家中玩一玩?」

  宋聽婉幾人對視,秦禧家中這般情況,並不適合上門做客。

  「不了,待下回有機會再上門拜訪。」

  「就此別過,希望秦禧的姑母早些好起來。」

  一行人在原地分開,他們送走了秦禧後,氛圍稍微低沉。

  商量一番,由宋聽婉坐荷花舟頭,他們三個男子在後邊擠一擠。

  荷花舟顫顫巍巍的騰空,重得一點也不再仙氣。

  而宋聽婉,迎著耳畔而過的風,微微走神。

  秦禧的姑母,她要不要用枕眠的名義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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