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幾年後

寒枝渡春來·兔宛·4,796·2026/5/18

最後,每次到一個新城池,義診結束總要抽一次牌。   枕眠神女與好友們結伴遊歷,雲遊義診,常騎龍而去。   偶爾是黑的,偶爾是白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凌空而去的好友。   最初大家覺得,枕眠神女或許只在修真界遊歷,後又有人在人界妖魔界瞧見過神女大人。   隨著他們一行人走過的地方越來越多,枕眠神女與其好友之名,遍佈整個六界。   而功德,也一點一點,將玉蘭印記填滿。   在山川暮色之下,泛舟湖面。   宋聽婉與他們道:「功德已滿,可歸矣。」   這幾年。   他們結伴走過奢華城池荒蕪沙漠,見過許多許多的生靈。   宋聽婉與百裡戲江施丹救過很多人,為許多絕望之人帶來希望。   沈酌川與万俟寂、秦禧,也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過些弱者,也曾為走失的孩子尋親。   為收集功德,也為從心。   「啊,要回去了嗎。」   黑龍從輕舟旁的湖面露出頭來,只露個龍角與一雙龍眼睛。   在輕舟旁緊緊瞧著他們。   輕舟被他引起的水波激得直晃,懸掛著的燈亦是搖搖晃晃。   秦禧笑著俯身,手捧了些水去澆它,「怎麼,捨不得回去了嗎。」   黑龍搖搖頭,小舟猛的一晃,沈酌川抬手用靈氣穩住,伸手將宋聽婉扶穩後,扭頭便是訓。   「這小舟多大你原型多大。」   說是訓,模樣擺得嚴肅,語氣卻是無奈的溫潤。   就知道他捨不得兇他侄子。   宋聽婉在一旁輕笑,蹲著的秦禧卻神神祕祕的湊近,將她從沈酌川的身旁拉走。   「我新煉製了一件新的飛行靈器,亦能入水,婉兒要不要猜猜是什麼。」   遊歷的這幾年,秦禧靈感多多,總能煉製許多稀奇古怪的寶貝,一時間,宋聽婉還真沒猜出來。   身負巨刀劃著小舟的万俟寂笑了一下,沉聲開口:「是荷花舟?」   秦禧詫異回頭。   百裡戲江也化人人形從湖裡飛上來,落在輕舟之上。   「荷花舟?被咱坐塌了的那個嗎。」   想起當初之景,宋聽婉彎眸含笑,「那次荷花舟塌,阿寂御刀將咱們一個個撈回來,怕是此生難忘。」   万俟寂窘迫的回頭,看著身後的巨刀笑起來,「我也頗難忘。」   「那就放出來瞅瞅唄,咱們又是五個人,不會又崩一次吧。」   百裡戲江湊到秦禧身旁,秦禧推著他的臉哼笑,「我又沒這麼傻。」   聞言,月色高懸。   百裡戲江抓住她推自己的手,賠笑討好:「好了秦圓圓,我說錯話了還不成嗎。」   月色映在他眼眸,秦禧一愣,甩開他輕哼,揮手間將一艘荷花舟放了出來。   她率先提裙,從小舟躍上了荷花舟,朝他們招招手,「快來!」   隨著舟行,有荷花荷葉為伴,鼻尖似有清荷香氣。   比從前她的荷花舟還要精緻許多。   宋聽婉眉眼歡喜,提裙而上。   其餘人也紛紛跟上。   「不錯不錯,的確與當初的一模一樣。」百裡戲江叉腰轉了一圈,「比原來的還要寬敞呢。」   秦禧驕傲仰頭,宋聽婉柔聲好一頓的誇。   一羣人站在嶄新的荷花舟上,嘰嘰喳喳的聊著天。   万俟寂提起方纔她所說的,要回去的事,百裡戲江一激靈。   「哎,如果要回去的話,方纔城中玉面狐狸的面具太好看了,我想回去買了送小嗷。」   秦禧也有些心動,「我看見首飾樓有一條黑紅的髮帶適合阿遙妹妹,我也想回去買下來。」   之前看了一眼匆匆離開,如今一說要回去,就想買些禮物回去送給大家。   兩人說走就走,荷花舟上頓時剩下了並肩的宋聽婉與沈酌川。   万俟寂在一旁,朝他們遲鈍一笑,「我也去。」   說罷,將巨刀往前一甩,御刀追上嘰嘰喳喳離開的兩人。   荷花舟頓時清冷下來,宋聽婉與沈酌川側了側頭,面面相覷。   「噗嗤。」宋聽婉笑起來,「這幾人的性子,越發跳脫了。」   似乎與好友在一起,再跳脫胡鬧,都會有人陪著。   秦禧也從穩重的天機門少主,重新變得活潑開朗。   沈酌川頷首輕笑,見她隨意在舟邊坐下,便與她一起坐在舟頭,瞧著這山川暮色下,星河皎月之景。   他正欲說景色真好,卻見她微蹙了眉仰頭看著懸月,似有愁思。   「阿遙仍是沒有消息嗎。」他略一沉思,溫聲詢問。   宋聽婉將頭枕在他肩上,輕聲答:「未有迴音。」   「功德已收集夠,按伯母所言,阿遙那邊也快了。」   「嗯。」她輕聲應著,卻仍是低落模樣。   沈酌川低眸,見她眼底愁思,溫柔的親了親她的脣。   「幸好修士不生白髮,否則婉兒這般憂愁,定要徒生白髮了。」   他玩笑著,宋聽婉倚進他的懷中,眼波流轉躺在他懷中,摟著他的脖子笑:「難道有白髮你就嫌棄我了。」   言笑盈盈。   沈酌川俯頭又吻了吻她,「哪裡敢。」   宋聽婉由著他去,等他吻了一下,又要吻來時偏了頭避開。   她哼笑著點了點他的脣,「貪心。」   沈酌川握住她的指尖,親了親。   「貪心纔好。」   她笑起來,被他摟在懷裡溫柔親暱個遍。   「怎麼每回都親不夠似的。」她點著他胸膛,嗔怪道。   「他們太黏你。」他還好似有些委屈一般。   女子笑起來,半躺著,裙擺落在荷花舟邊上,隨著小舟前行飄落水中,划起了一片漣漪。   等百裡戲江三人回來時,兩人聽見動靜,若無其事的分開。   這三人買了一大堆禮物,攤開小舟都放不下。   百裡戲江老覺得小叔叔瞪自己,可一看回去沈酌川卻面色如常。   宋聽婉笑而不語,卻也不好解釋。   隨後回雲隱的一路上,他們又是買買買。   宋聽婉都懷疑他們給每個朋友都買了一儲物戒的東西。   終於,在回到雲隱大門時,眾人都呼出一口氣,有種回到家的安心。   忽而,宋聽婉腳步一頓。   隨後驚喜的笑起來。   沈酌川亦有所感回頭,「阿遙出來了?」   她笑意滿滿,重重點頭。   三日後。   他們在雲隱門口,等了半個時辰終於等來了宋司遙。   依舊是持劍颯爽模樣,遙遙的便含笑朝他們走來。   說不上有什麼不一樣。   但五個人抱臂站在原地,一臉的好奇。   宋聽婉眸光溫柔含笑,卻也是不語。   沈酌川率先開口:「恭喜,你的境界似已是我等所不能及。」   万俟寂沉沉看著她,為她高興。   「哇,妹妹,你身上的氣息讓我都有點害怕。」百裡戲江是龍族,對氣息最是敏銳,方纔阿遙靠近他竟會覺得顫慄。   秦禧上前拉著妹妹,「阿遙妹妹,你沒受傷吧。」   連秦禧都關心她了,她阿姐居然還沒動作。   宋司遙剛翹脣,想打趣般控訴阿姐,可沒等她開口,宋聽婉便上前抱住了她。   「星淵之力尋常人無法靠近,阿遙卻將星淵解決,一定很不容易吧。」   她本是溫柔含笑的開口,可緩聲說著,越發哽咽。   宋司遙抱穩她家阿姐,也沒否認,嘴裡卻說著:「挺容易的啊。」   就嘴硬吧。   宋司遙知道,他們也都知道。   這世上哪有什麼容易的事。   星淵難平。   宋司遙在裡邊,與她爺爺的神格融合,   可仍是無法完全抵抗星淵之力。   但有爺爺神格相護,她傷,卻不致死。   最重的一次,她傷至白骨,面無表情嚥下阿姐備的一顆顆丹藥。   白骨生肉,再次被星淵之力侵蝕成灰。   又服下丹藥。   周而復始。   似乎外界才過了幾年,她卻在星淵內反覆過了百年似的。   所以,她一身突漲的修為便是由此而來。   肉身強悍,修為高深。   代價便是度日如年的痛苦。   「爹爹如何了?」宋司遙將他們從悲傷中扯出來。   宋聽婉收拾了一下心情,朝她輕笑起來,「我已將功德盡數使用,魂魄強健許多,卻仍是沒有反應與意識,或許…」   「待你歸來,時機纔到。」   她無法喚醒父親。   阿遙亦是其中關鍵。   「阿遙要不要先喝口茶休息一下,還是先去試著喚醒伯父?」   「不用,直接去找族長吧。」宋司遙期待著父親醒來。   一行人緩緩朝族內走,與她們每次回族一樣,叔叔嬸嬸們都朝她們熱情打著招呼。   「咦,阿遙從星淵出來了?如何,沒有受傷吧?」   「我就說嘛,雖傳言說星淵可怕,但阿遙與阿婉身上諸多奇蹟,我總是相信她們的。」   宋司遙朝叔叔嬸嬸們笑著頷首,「嗯是,剛從星淵回來。」   最後,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是族長與燦星。   「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   宋鶴息笑呵呵的瞧著他們,人在這幾年裡居然迅速蒼老了下來,背似乎也佝僂了些,若是還未飛升,或許離隕滅不到百年時間了。   「順利,還勞煩族長替我們開禁地的。」宋司遙微微欠身,敬重而言。   宋鶴息擺擺手,「這有什麼的,我也盼著朝玄恢復呢。」   「不過,這回讓小燦星替你們開禁地吧,我已將禁地之權交給了他。」   在感知到自己期限將近後,他便迅速處理起手中之事,族長的繼承人大概率是宋汀祁,他已將人帶在身邊培養。   而宋汀祁在知道他大限將至,整個人彷彿迅速成長起來,從前有些高傲有些浮躁,如今卻似換了個人。   今日未來也是在替他幹活,走不開身。   而禁地,關乎雲隱族命脈,在宋汀祁繼任族長之位前,他將禁地大門的權力轉交給了燦星這個大祭司。   燦星在一旁朝他們點點頭,「隨我來吧。」   其餘人跟上燦星,宋聽婉與宋司遙站在老族長面前,眼眸複雜的問:「族長為何不進去。」   宋鶴息又擺擺手,看似語氣輕鬆,卻有些感慨道:「大限將近,入禁地不好。」   禁地靈氣濃鬱,若是進入其中,會引得靈氣垂憐,反倒是影響禁地靈氣的濃度。   宋聽婉離開前,深深瞧著老族長落寞相送的模樣,朝他輕聲承諾:「我會煉出為您續命的丹藥,請您等等我。」   她要讓父親恢復,還要為阿遙飛升而準備,估摸著要等到阿遙飛升後纔有空了。   宋鶴息倒是不在意,「好啊,那族長我啊,就等著咱們阿婉了。」   「好了快去吧,等會追不上他們了。」   宋聽婉應聲,提裙跟了上去。   追了沒兩步,在街巷拐彎處,燦星等人皆停在等著她。   見她快步而來,秦禧拉著她眨眨眼。   「婉兒,你同族長說什麼了?」   「族長爺爺是不是又在託你尋話本了。」   宋聽婉搖頭,將老族長的情況告訴他們。   燦星率先朝她鞠了一躬,「那此事勞煩阿婉姐費心了,我替族長與其家人謝過你。」   在跟著她們的父親之前,燦星是被族人接濟長大的。   他爹孃在他出生後不久就隕滅了,小時候靠著大家接濟,長大後族長與大祭司常常親自照顧他們這些孩子。   他念恩,極為敬重兩位長輩。   「啊,那咱們送婉兒與妹妹入禁地後,來陪族長爺爺說說話?」   聽著怪可憐的。   百裡戲江如此說道。   万俟寂對雲隱族瞭解得多一些,開口提醒:「族長平日很忙,或許沒時間坐下閒聊。」   自從雲隱重歸八大家族之後,事務繁忙,平日族長要將事情都推給大家,纔能有空歇口氣。   這些年還是愛看話本,卻是抓緊喫飯喝水的時間抽空瞧瞧。   燦星聞言,「如今還好,沒有從前這麼忙了。族長似有意將位置傳給汀祁哥,如今族外事宜暫由長老們處理,族內事宜都由汀祁哥接手。」   「宋汀祁?他都能當族長了?!」百裡戲江驚訝道。   他還記得當初在問劍宗外門,宋汀祁別彆扭扭有些高傲的模樣。   雖然後來跟他們關係也不錯,但就好像平日嬉鬧的人一躍變得正經一般,叫人不可置信。   沈酌川溫笑道:「你若想,你也能繼任族長之位。」   族長夫婦就他一個兒子,若百裡戲江願意,也能當個族長。   百裡戲江更是跳腳,「我纔不要,我是要跟著師父雲遊天下的,我不會當族長,我也不想當。」   他只對煉丹感興趣。   讓他去肩負整個龍族的責任,他連那畫面都不敢想。   「百裡戲江?那還是算了吧。」秦禧在一旁偷笑。   宋聽婉與妹妹聽著他們小嘴一張就叭叭個沒完的模樣,對視而笑提醒道:「時辰差不多了,禁地不遠,你們也不必送了。」   沈酌川幾人是外族人,也進不了禁地。   索性也就聽她的話,在原地看著他們三人離開。   「宋伯父應該能恢復了吧。」秦禧瞧著姐妹倆的背影,忍不住的擔憂。   婉兒她們期待了這麼久,若是再次喚醒失敗,她都想像不出來她們會有多崩潰。   「那當然。」百裡戲江對師父深信不疑。   「會的。」   沈酌川溫聲含笑,他身旁的万俟寂嗯了一聲,堅信她們能行。   「那咱們去玉蘭院準備準備吧,比如買點菜,等宋伯父他們回來剛好一起喫飯?」   秦禧提議道。   「這主意好,走吧走吧,買菜去。」   百裡戲江拽著她往前跑,還不忘招呼身後兩個沉穩男人。   「快快跟上,咱們買你們倆付錢!」   咋咋呼呼的黑龍,全然不管沈酌川與万俟寂意見,兀自與偷笑的秦禧決定下來。

最後,每次到一個新城池,義診結束總要抽一次牌。

  枕眠神女與好友們結伴遊歷,雲遊義診,常騎龍而去。

  偶爾是黑的,偶爾是白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凌空而去的好友。

  最初大家覺得,枕眠神女或許只在修真界遊歷,後又有人在人界妖魔界瞧見過神女大人。

  隨著他們一行人走過的地方越來越多,枕眠神女與其好友之名,遍佈整個六界。

  而功德,也一點一點,將玉蘭印記填滿。

  在山川暮色之下,泛舟湖面。

  宋聽婉與他們道:「功德已滿,可歸矣。」

  這幾年。

  他們結伴走過奢華城池荒蕪沙漠,見過許多許多的生靈。

  宋聽婉與百裡戲江施丹救過很多人,為許多絕望之人帶來希望。

  沈酌川與万俟寂、秦禧,也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過些弱者,也曾為走失的孩子尋親。

  為收集功德,也為從心。

  「啊,要回去了嗎。」

  黑龍從輕舟旁的湖面露出頭來,只露個龍角與一雙龍眼睛。

  在輕舟旁緊緊瞧著他們。

  輕舟被他引起的水波激得直晃,懸掛著的燈亦是搖搖晃晃。

  秦禧笑著俯身,手捧了些水去澆它,「怎麼,捨不得回去了嗎。」

  黑龍搖搖頭,小舟猛的一晃,沈酌川抬手用靈氣穩住,伸手將宋聽婉扶穩後,扭頭便是訓。

  「這小舟多大你原型多大。」

  說是訓,模樣擺得嚴肅,語氣卻是無奈的溫潤。

  就知道他捨不得兇他侄子。

  宋聽婉在一旁輕笑,蹲著的秦禧卻神神祕祕的湊近,將她從沈酌川的身旁拉走。

  「我新煉製了一件新的飛行靈器,亦能入水,婉兒要不要猜猜是什麼。」

  遊歷的這幾年,秦禧靈感多多,總能煉製許多稀奇古怪的寶貝,一時間,宋聽婉還真沒猜出來。

  身負巨刀劃著小舟的万俟寂笑了一下,沉聲開口:「是荷花舟?」

  秦禧詫異回頭。

  百裡戲江也化人人形從湖裡飛上來,落在輕舟之上。

  「荷花舟?被咱坐塌了的那個嗎。」

  想起當初之景,宋聽婉彎眸含笑,「那次荷花舟塌,阿寂御刀將咱們一個個撈回來,怕是此生難忘。」

  万俟寂窘迫的回頭,看著身後的巨刀笑起來,「我也頗難忘。」

  「那就放出來瞅瞅唄,咱們又是五個人,不會又崩一次吧。」

  百裡戲江湊到秦禧身旁,秦禧推著他的臉哼笑,「我又沒這麼傻。」

  聞言,月色高懸。

  百裡戲江抓住她推自己的手,賠笑討好:「好了秦圓圓,我說錯話了還不成嗎。」

  月色映在他眼眸,秦禧一愣,甩開他輕哼,揮手間將一艘荷花舟放了出來。

  她率先提裙,從小舟躍上了荷花舟,朝他們招招手,「快來!」

  隨著舟行,有荷花荷葉為伴,鼻尖似有清荷香氣。

  比從前她的荷花舟還要精緻許多。

  宋聽婉眉眼歡喜,提裙而上。

  其餘人也紛紛跟上。

  「不錯不錯,的確與當初的一模一樣。」百裡戲江叉腰轉了一圈,「比原來的還要寬敞呢。」

  秦禧驕傲仰頭,宋聽婉柔聲好一頓的誇。

  一羣人站在嶄新的荷花舟上,嘰嘰喳喳的聊著天。

  万俟寂提起方纔她所說的,要回去的事,百裡戲江一激靈。

  「哎,如果要回去的話,方纔城中玉面狐狸的面具太好看了,我想回去買了送小嗷。」

  秦禧也有些心動,「我看見首飾樓有一條黑紅的髮帶適合阿遙妹妹,我也想回去買下來。」

  之前看了一眼匆匆離開,如今一說要回去,就想買些禮物回去送給大家。

  兩人說走就走,荷花舟上頓時剩下了並肩的宋聽婉與沈酌川。

  万俟寂在一旁,朝他們遲鈍一笑,「我也去。」

  說罷,將巨刀往前一甩,御刀追上嘰嘰喳喳離開的兩人。

  荷花舟頓時清冷下來,宋聽婉與沈酌川側了側頭,面面相覷。

  「噗嗤。」宋聽婉笑起來,「這幾人的性子,越發跳脫了。」

  似乎與好友在一起,再跳脫胡鬧,都會有人陪著。

  秦禧也從穩重的天機門少主,重新變得活潑開朗。

  沈酌川頷首輕笑,見她隨意在舟邊坐下,便與她一起坐在舟頭,瞧著這山川暮色下,星河皎月之景。

  他正欲說景色真好,卻見她微蹙了眉仰頭看著懸月,似有愁思。

  「阿遙仍是沒有消息嗎。」他略一沉思,溫聲詢問。

  宋聽婉將頭枕在他肩上,輕聲答:「未有迴音。」

  「功德已收集夠,按伯母所言,阿遙那邊也快了。」

  「嗯。」她輕聲應著,卻仍是低落模樣。

  沈酌川低眸,見她眼底愁思,溫柔的親了親她的脣。

  「幸好修士不生白髮,否則婉兒這般憂愁,定要徒生白髮了。」

  他玩笑著,宋聽婉倚進他的懷中,眼波流轉躺在他懷中,摟著他的脖子笑:「難道有白髮你就嫌棄我了。」

  言笑盈盈。

  沈酌川俯頭又吻了吻她,「哪裡敢。」

  宋聽婉由著他去,等他吻了一下,又要吻來時偏了頭避開。

  她哼笑著點了點他的脣,「貪心。」

  沈酌川握住她的指尖,親了親。

  「貪心纔好。」

  她笑起來,被他摟在懷裡溫柔親暱個遍。

  「怎麼每回都親不夠似的。」她點著他胸膛,嗔怪道。

  「他們太黏你。」他還好似有些委屈一般。

  女子笑起來,半躺著,裙擺落在荷花舟邊上,隨著小舟前行飄落水中,划起了一片漣漪。

  等百裡戲江三人回來時,兩人聽見動靜,若無其事的分開。

  這三人買了一大堆禮物,攤開小舟都放不下。

  百裡戲江老覺得小叔叔瞪自己,可一看回去沈酌川卻面色如常。

  宋聽婉笑而不語,卻也不好解釋。

  隨後回雲隱的一路上,他們又是買買買。

  宋聽婉都懷疑他們給每個朋友都買了一儲物戒的東西。

  終於,在回到雲隱大門時,眾人都呼出一口氣,有種回到家的安心。

  忽而,宋聽婉腳步一頓。

  隨後驚喜的笑起來。

  沈酌川亦有所感回頭,「阿遙出來了?」

  她笑意滿滿,重重點頭。

  三日後。

  他們在雲隱門口,等了半個時辰終於等來了宋司遙。

  依舊是持劍颯爽模樣,遙遙的便含笑朝他們走來。

  說不上有什麼不一樣。

  但五個人抱臂站在原地,一臉的好奇。

  宋聽婉眸光溫柔含笑,卻也是不語。

  沈酌川率先開口:「恭喜,你的境界似已是我等所不能及。」

  万俟寂沉沉看著她,為她高興。

  「哇,妹妹,你身上的氣息讓我都有點害怕。」百裡戲江是龍族,對氣息最是敏銳,方纔阿遙靠近他竟會覺得顫慄。

  秦禧上前拉著妹妹,「阿遙妹妹,你沒受傷吧。」

  連秦禧都關心她了,她阿姐居然還沒動作。

  宋司遙剛翹脣,想打趣般控訴阿姐,可沒等她開口,宋聽婉便上前抱住了她。

  「星淵之力尋常人無法靠近,阿遙卻將星淵解決,一定很不容易吧。」

  她本是溫柔含笑的開口,可緩聲說著,越發哽咽。

  宋司遙抱穩她家阿姐,也沒否認,嘴裡卻說著:「挺容易的啊。」

  就嘴硬吧。

  宋司遙知道,他們也都知道。

  這世上哪有什麼容易的事。

  星淵難平。

  宋司遙在裡邊,與她爺爺的神格融合,

  可仍是無法完全抵抗星淵之力。

  但有爺爺神格相護,她傷,卻不致死。

  最重的一次,她傷至白骨,面無表情嚥下阿姐備的一顆顆丹藥。

  白骨生肉,再次被星淵之力侵蝕成灰。

  又服下丹藥。

  周而復始。

  似乎外界才過了幾年,她卻在星淵內反覆過了百年似的。

  所以,她一身突漲的修為便是由此而來。

  肉身強悍,修為高深。

  代價便是度日如年的痛苦。

  「爹爹如何了?」宋司遙將他們從悲傷中扯出來。

  宋聽婉收拾了一下心情,朝她輕笑起來,「我已將功德盡數使用,魂魄強健許多,卻仍是沒有反應與意識,或許…」

  「待你歸來,時機纔到。」

  她無法喚醒父親。

  阿遙亦是其中關鍵。

  「阿遙要不要先喝口茶休息一下,還是先去試著喚醒伯父?」

  「不用,直接去找族長吧。」宋司遙期待著父親醒來。

  一行人緩緩朝族內走,與她們每次回族一樣,叔叔嬸嬸們都朝她們熱情打著招呼。

  「咦,阿遙從星淵出來了?如何,沒有受傷吧?」

  「我就說嘛,雖傳言說星淵可怕,但阿遙與阿婉身上諸多奇蹟,我總是相信她們的。」

  宋司遙朝叔叔嬸嬸們笑著頷首,「嗯是,剛從星淵回來。」

  最後,在門口迎接他們的是族長與燦星。

  「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

  宋鶴息笑呵呵的瞧著他們,人在這幾年裡居然迅速蒼老了下來,背似乎也佝僂了些,若是還未飛升,或許離隕滅不到百年時間了。

  「順利,還勞煩族長替我們開禁地的。」宋司遙微微欠身,敬重而言。

  宋鶴息擺擺手,「這有什麼的,我也盼著朝玄恢復呢。」

  「不過,這回讓小燦星替你們開禁地吧,我已將禁地之權交給了他。」

  在感知到自己期限將近後,他便迅速處理起手中之事,族長的繼承人大概率是宋汀祁,他已將人帶在身邊培養。

  而宋汀祁在知道他大限將至,整個人彷彿迅速成長起來,從前有些高傲有些浮躁,如今卻似換了個人。

  今日未來也是在替他幹活,走不開身。

  而禁地,關乎雲隱族命脈,在宋汀祁繼任族長之位前,他將禁地大門的權力轉交給了燦星這個大祭司。

  燦星在一旁朝他們點點頭,「隨我來吧。」

  其餘人跟上燦星,宋聽婉與宋司遙站在老族長面前,眼眸複雜的問:「族長為何不進去。」

  宋鶴息又擺擺手,看似語氣輕鬆,卻有些感慨道:「大限將近,入禁地不好。」

  禁地靈氣濃鬱,若是進入其中,會引得靈氣垂憐,反倒是影響禁地靈氣的濃度。

  宋聽婉離開前,深深瞧著老族長落寞相送的模樣,朝他輕聲承諾:「我會煉出為您續命的丹藥,請您等等我。」

  她要讓父親恢復,還要為阿遙飛升而準備,估摸著要等到阿遙飛升後纔有空了。

  宋鶴息倒是不在意,「好啊,那族長我啊,就等著咱們阿婉了。」

  「好了快去吧,等會追不上他們了。」

  宋聽婉應聲,提裙跟了上去。

  追了沒兩步,在街巷拐彎處,燦星等人皆停在等著她。

  見她快步而來,秦禧拉著她眨眨眼。

  「婉兒,你同族長說什麼了?」

  「族長爺爺是不是又在託你尋話本了。」

  宋聽婉搖頭,將老族長的情況告訴他們。

  燦星率先朝她鞠了一躬,「那此事勞煩阿婉姐費心了,我替族長與其家人謝過你。」

  在跟著她們的父親之前,燦星是被族人接濟長大的。

  他爹孃在他出生後不久就隕滅了,小時候靠著大家接濟,長大後族長與大祭司常常親自照顧他們這些孩子。

  他念恩,極為敬重兩位長輩。

  「啊,那咱們送婉兒與妹妹入禁地後,來陪族長爺爺說說話?」

  聽著怪可憐的。

  百裡戲江如此說道。

  万俟寂對雲隱族瞭解得多一些,開口提醒:「族長平日很忙,或許沒時間坐下閒聊。」

  自從雲隱重歸八大家族之後,事務繁忙,平日族長要將事情都推給大家,纔能有空歇口氣。

  這些年還是愛看話本,卻是抓緊喫飯喝水的時間抽空瞧瞧。

  燦星聞言,「如今還好,沒有從前這麼忙了。族長似有意將位置傳給汀祁哥,如今族外事宜暫由長老們處理,族內事宜都由汀祁哥接手。」

  「宋汀祁?他都能當族長了?!」百裡戲江驚訝道。

  他還記得當初在問劍宗外門,宋汀祁別彆扭扭有些高傲的模樣。

  雖然後來跟他們關係也不錯,但就好像平日嬉鬧的人一躍變得正經一般,叫人不可置信。

  沈酌川溫笑道:「你若想,你也能繼任族長之位。」

  族長夫婦就他一個兒子,若百裡戲江願意,也能當個族長。

  百裡戲江更是跳腳,「我纔不要,我是要跟著師父雲遊天下的,我不會當族長,我也不想當。」

  他只對煉丹感興趣。

  讓他去肩負整個龍族的責任,他連那畫面都不敢想。

  「百裡戲江?那還是算了吧。」秦禧在一旁偷笑。

  宋聽婉與妹妹聽著他們小嘴一張就叭叭個沒完的模樣,對視而笑提醒道:「時辰差不多了,禁地不遠,你們也不必送了。」

  沈酌川幾人是外族人,也進不了禁地。

  索性也就聽她的話,在原地看著他們三人離開。

  「宋伯父應該能恢復了吧。」秦禧瞧著姐妹倆的背影,忍不住的擔憂。

  婉兒她們期待了這麼久,若是再次喚醒失敗,她都想像不出來她們會有多崩潰。

  「那當然。」百裡戲江對師父深信不疑。

  「會的。」

  沈酌川溫聲含笑,他身旁的万俟寂嗯了一聲,堅信她們能行。

  「那咱們去玉蘭院準備準備吧,比如買點菜,等宋伯父他們回來剛好一起喫飯?」

  秦禧提議道。

  「這主意好,走吧走吧,買菜去。」

  百裡戲江拽著她往前跑,還不忘招呼身後兩個沉穩男人。

  「快快跟上,咱們買你們倆付錢!」

  咋咋呼呼的黑龍,全然不管沈酌川與万俟寂意見,兀自與偷笑的秦禧決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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