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詭異之地

寒枝渡春來·兔宛·4,487·2026/5/18

「江…稷。」   臉上的灰被宋聽婉俯身溫柔擦掉。   江稷愣愣的,然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撲通一聲跪下。   「江稷謝神女大人賜名!」   臺下。   一眾人念著江稷二字,將他記了下來。   又有些忍不住的激動熱血。   難不成他們要親眼瞧見一位天才的崛起。   「宋姐姐,你再收一個徒弟唄,我看那隻龍也不能一爐多丹啊。」   柳暮羽將阿遙妹妹擠開,仗著自己與宋姐姐熟悉,直接了當的嘟囔著。   臺下人聞言屏息斂聲,等著聽枕眠神女的回答。   而江稷跪著,也抬起了頭期待的看著神女大人。   唯有被柳暮羽擠開的宋司遙哼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目光飄向別處。   旁人都不知,連百裡都不知阿姐的選擇。   只有她早已知曉。   無數雙炙熱的目光中,宋聽婉輕輕搖頭。   「尋天梯碎片不知要多少年,危險重重也不好帶上一個孩子。」   「有些遺憾,但我可以為你挑其他的師父。」   「逢春丹派的裴元丹聖如何?你聽過他一次課,也算早結下師徒緣分。」   宋聽婉覺得,裴元不會拒絕這個徒弟。   江稷有些失望,但又很高興。   「願意,江稷願意!」   遺憾不能做這位讓人忍不住親近的神女之徒,但他當時躲在外面,聽著裴元丹聖一字一句,耐心的授課。   這也定是一位很好很好的丹聖大人。   無論是誰,都是奴隸阿豬無法靠近的大人物。   但遇見了神女大人與魔王大人的江稷,得到了一位丹聖師父。   「阿羽,你這便帶他去見裴元前輩吧。」   宋聽婉笑著看向柳暮羽。   「宋姐姐不去嗎。」   「我還要一路尋天梯碎片的蹤跡,無法離開。」   說到這個,柳暮羽纔想起來宋姐姐她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的問題。   他問出口。   宋聽婉與宋司遙兩人亦是疑惑搖頭。   「本是在修真界極北之地,不知為何忽然被傳送至魔界了。」   柳暮羽撓撓頭不解,但擋不住他的開心。   「那就說明,宋姐姐與魔界與我有緣呀!」   他比妹妹還要先遇見宋姐姐,更別提其他人了。   柳暮羽高興得不行。   宋聽婉笑了一會,這才恍然想起來,看向自家妹妹,「修真界那邊可知道我們來魔界了?」   她阿姐竟此刻纔想起來。   宋司遙悄悄翹了一下脣,又壓下去答道:「發現是魔界後,我便告知師父了。」   落地阿姐就在擔心百裡戲江,後來又忙著沿路尋找碎片下落,一下忘記也能理解。   「那就好,我今日記性似乎不太好。」宋聽婉蹙了蹙眉,從前不會發生這種事吧。   「這有什麼,大家都會這樣的。」柳暮羽不以為然的朝她笑。   「既然如此,那我先帶這小孩走了,送到我便回來找宋姐姐。」   周圍人羣不願散去,但柳暮羽的手下開始趕人了。   大家只好不情不願的離開。   江稷緊緊跟在柳暮羽身旁,小模樣很是緊張。   宋聽婉微笑頷首,伸手摸了摸江稷的腦袋。   「不用怕,我與裴元前輩打過招呼了,他很樂意收下你。」   裴元這些年在修真界與魔界行走,若說介意魔族的身份的程度,還比不上知曉江稷的天賦後興奮的十分之一。   江稷乖巧的點了點頭。   柳暮羽朝宋家姐妹倆道別。   他離開後,那些驅趕人羣的手下也散了。   漸漸的,圍堵她們的人越來越多。   宋司遙悄然給了阿姐一個眼神,宋聽婉手中出現琉璃瓶。   見氣團毫無反應後,朝妹妹不動聲色點頭。   身旁無數來求丹的修士,圍得越來越近。   宋司遙倏然將劍拋起來。   離光在眾目睽睽之下變大,圍上來紛紛擾擾的人羣下意識躲避。   幸好大家都是修煉之人,後邊的人也反應及時,以至於不會發生踩踏事件。   「阿姐,走。」   眾人退開之時,宋司遙將宋聽婉拉上了劍。   隨後巨劍騰空,兩人瞬息之間消失不見。   宋聽婉手握琉璃瓶,朝被落下的一眾人笑了一下。   驚豔歸驚豔,但還是讓人很氣憤啊!   劍聖的御劍術,誰能追得上。   逃之夭夭的姐妹倆轉瞬便離開了。   「等等。」   即將掠過一座小城時,氣團忽然動了一下。   宋聽婉出聲叫停。   劍懸在半空停下。   「這有碎片?」   氣團在琉璃瓶裡動了一下,在宋聽婉緊盯的目光中猶豫的往下下蛄蛹。   「下去。」   宋司遙不疑有他,聽話的御劍落下。   這乃是一座荒城。   沙碩隨風颳得臉生疼。   房屋破爛,隨風而來的只有枯葉,周圍也安靜極了。   似乎荒無人跡。   可他們才從伯郡城往北方走了沒多久,況且這還是往魔宮的方向。   路上不該越來越繁華嗎,怎會出現一座荒城。   若不是有意外,那便是此城發生過什麼事。   導致無人靠近。   「小心。」宋司遙收了劍,警惕的打量周圍破了洞的一座座破房,伸手將阿姐護到了自己身後。   宋聽婉應了聲。   「這城似乎有古怪。」   她覺得除了魔氣之外,還湧動著什麼其他氣息。   琉璃瓶內的氣團也在撞著瓶子。   但不像前幾次那樣著急迫不及待,這一次氣團像是有些不急不慢,猶豫著意思意思時不時撞一下。   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宋聽婉將手攤開,宋司遙瞧見後也皺了眉。   太奇怪。   忽然,姐妹倆身旁起風了。   大風颳過周圍破敗的一座座房屋,穿堂而過的風發出呼呼的聲音。   平添蕭瑟悽涼。   下意識讓人心中一緊。   宋聽婉心念一動,驚鴻飛出來勾住了宋司遙的手腕。   宋司遙低眸瞧了一眼,正了色看向風口。   她也覺得不對勁。   「砰——」   她們二人身後,瓦罐突然從桌面上摔下來。   讓宋聽婉下意識躲到自家妹妹身後。   「沒事,風吹的。」   宋司遙伸出胳膊橫在阿姐面前,由著阿姐搭上來,安撫著說道。   但目光更謹慎了些。   宋聽婉鬆了一口氣,防備的讓驚鴻注意周圍的動靜。   風吹了好一會。   宋聽婉手中的丹藥一直握著,生怕突發意外。   風歇時,似乎有什麼呢喃出聲。   但到底是有人作祟還是風停導致的,姐妹倆都很疑惑。   風停,周圍恢復寂靜。   忽然,又有花盆原地炸開。   又讓姐妹倆一驚。   但奇怪的是,這次沒有風。   「誰,出來!」   宋司遙冷喝道。   宋聽婉在她身後,被遮得嚴嚴實實。   她凝神去探查,卻發現之前對天地萬物的親和力,在此地似乎被限制了。   「很不對,阿遙小心。」   她低聲說著,就在這時,身後的黃土堆破屋忽然崩塌。   但除此之外,又再無動靜。   周圍再次安靜到詭異。   像是有什麼人在暗處捉弄她們一樣。   宋司遙沉著臉,給二人身旁佈下一個防禦結界。   「……呵,難得還有人進我的地盤,嗯,修為還不錯。」   有難以辨雌雄的詭異笑聲環繞在她們身旁,似嘆似低喃,飄忽得像鬼似的。   宋聽婉默默將一顆八品丹塞進了阿遙手裡,隨後宋司遙將離光橫在身前,兩人緩緩往風口走去。   此處探查無果,走出這片屋子不知能否有新的發現。   土房子之外,是更多的土房子。   連鳥雀都不多一隻。   滿目的荒涼,連生靈都不見蹤影。   何處無生靈呢。   若是有如此古怪的地方,阿寂會不告訴她們嗎。   也從未聽人提過這樣的存在。   「難不成我們誤闖了什麼地方。」   可從半空降落時,毫無異常啊。   兩人心中頓生疑惑。   但在原地總歸不是事,宋司遙將阿姐護在身後,沿路而行,試圖往外走。   這地方似乎很大。   走了一刻鐘周圍竟還是相似的土房子。   「我們是在原地打轉嗎。」宋聽婉看著之前崩掉成廢墟的土房子,蹙了眉。   宋司遙頷首,「已經原地打轉三圈了。」   她知道,但多轉了幾次之後,似乎也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最開始瓦罐碎掉的房間似乎有些不對。   有股力量波動。   但不是靈氣,也不像魔氣。   「阿姐,走這邊。」   宋聽婉應聲,驚鴻將二人的手捆緊,兩人一前一後進去。   推開滿是灰塵的門,裡邊毫無異常。   宋聽婉環視一圈,屋內昏暗,她想走動探查一番,但沒走兩步還沒來得及伸手揮一下眼前紛飛的灰,人便不受控制的被無形的門拽了進去。   驚鴻的另一端,宋司遙在後邊被連帶著扯了進去。   無形的門波動了一下,重新歸於平靜,緊接著消失再也不見。   破敗昏暗的屋子裡,重歸平靜。   宋聽婉姐妹倆眼前一花。   等視線恢復時,周圍已大變樣。   由昏暗的土房裡變成了寬闊的朱雀大街,周圍熱熱鬧鬧的,不知道在舉辦什麼熱鬧的儀式。   百姓從她們身旁路過,來來往往閒聊談笑。   彷彿如真實世界一般。   宋聽婉看著他們臉上的喜怒哀樂,仿若真人。   但一個個的沒有肉體。   正面瞧著如人一般,可一旦從側面看,竟薄如紙。   「紙人。」   宋司遙默默吐出二字,聲音不大,但熱鬧的一整條街似乎都在此刻安靜下來。   各幹各的紙人們齊刷刷的看過來。   那眼神讓人毛骨悚然。   似乎在憤怒。   宋聽婉點點妹妹的手心,兩人緩緩後退。   防備拉滿時,紙片人們像是又回過神來,收回目光繼續熱熱鬧鬧的前往某個方向。   詭異,叫人寒毛直立。   「咱們又誤入了什麼地方。」   宋聽婉蹙眉,周圍人說說笑笑的聲音起鬨得厲害,刻板又誇張。   宋司遙搖頭,「沒聽說過,是機緣還是進了誰的領域也不一定。」   身處魔界,大魔擁有自己的領域。   「走走探查一番?」   毫無頭緒,只能先觀望一番。   宋司遙頷首,防備的姿態略收了些,與阿姐並肩而行。   兩人被紙片人們無視,遊蕩在城中。   「哎呀城主大人成親,咱們可有福啦,也不知新娘子是何方神聖,等了這麼些年,終於等來了。」   「想知道就快些去,待會就沒位置了!」   「別說了別說了,快去,遲些沒位置就蹭不到福氣了。」   三五大嬸結伴,樂滋滋的快步往前走。   姐妹倆遠遠落在後邊。   「要跟上去嗎。」   宋聽婉側眸,詢問阿遙的意見。   宋司遙沉思片刻,方纔遊蕩一路,毫無發現。   「走吧,或許線索就在那邊。」   兩人遠遠跟在幾個紙片人身後,頻繁有人越過她們,吵吵嚷嚷的說著來不及了快走的話。   此番場景甚像當初歸林山,姐妹倆警惕的上了好幾層的防禦。   再次跟得遠了些。   宋聽婉不動聲色的拿出當初攢下的寶貝,等一個拐彎之際。   『宋聽婉』與『宋司遙』毫無異常的繼續跟著。   而她們本人身上貼著隱身符,趴在牆頭無聲觀察著。   ——應該快到了。   兩人謹慎起見,選擇用傳音交流。   宋聽婉看著兩具傀儡,無聲點頭。   等再往前走了五百步左右。   鑼鼓聲聲,喜樂奏響。   整座府邸歡聲笑語。   賀禮不斷的往裡抬,府邸裝點得喜氣洋洋的。   門口迎賓的紙人樂呵呵的,每個進來的百姓都熱情招待。   言說是城主的管家。   「這城主,也是紙片人嗎。」   宋聽婉與妹妹坐在屋簷上,遠遠看著這一番景象。   「不知,但這些紙片人言語之間頗為尊敬。」   想來地位不凡。   屬於她們倆的傀儡裝模作樣的準備了賀禮,隨後與其他紙片人一起送上賀禮。   那管家眯著眼伸手,讓兩具傀儡進去。   ——走,翻城主府的牆。   宋司遙扶著她阿姐站起來,輕飄飄的一躍。   兩人落地,在城主府附近繞了一圈,選了個防守薄弱之地翻牆而上。   城主府今日辦喜事,但守衛不少。   她們身上貼了隱身符,但為求萬無一失,先避開這些詭異的紙片人為妙。   宋聽婉運著靈氣,聽著妹妹的安排輕輕一躍,剛站到牆上,忽然眼前一黑。   隨之沒了意識。   只隱隱聽見喜樂在繼續,而有人在她耳畔輕笑。   呢喃著我的新娘。   宋聽婉失去意識之前,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聲音似乎聽過。   之前風聲落,似有人也神神叨叨的呢喃著什麼。(明天請假一天不更新喔!)

「江…稷。」

  臉上的灰被宋聽婉俯身溫柔擦掉。

  江稷愣愣的,然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撲通一聲跪下。

  「江稷謝神女大人賜名!」

  臺下。

  一眾人念著江稷二字,將他記了下來。

  又有些忍不住的激動熱血。

  難不成他們要親眼瞧見一位天才的崛起。

  「宋姐姐,你再收一個徒弟唄,我看那隻龍也不能一爐多丹啊。」

  柳暮羽將阿遙妹妹擠開,仗著自己與宋姐姐熟悉,直接了當的嘟囔著。

  臺下人聞言屏息斂聲,等著聽枕眠神女的回答。

  而江稷跪著,也抬起了頭期待的看著神女大人。

  唯有被柳暮羽擠開的宋司遙哼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目光飄向別處。

  旁人都不知,連百裡都不知阿姐的選擇。

  只有她早已知曉。

  無數雙炙熱的目光中,宋聽婉輕輕搖頭。

  「尋天梯碎片不知要多少年,危險重重也不好帶上一個孩子。」

  「有些遺憾,但我可以為你挑其他的師父。」

  「逢春丹派的裴元丹聖如何?你聽過他一次課,也算早結下師徒緣分。」

  宋聽婉覺得,裴元不會拒絕這個徒弟。

  江稷有些失望,但又很高興。

  「願意,江稷願意!」

  遺憾不能做這位讓人忍不住親近的神女之徒,但他當時躲在外面,聽著裴元丹聖一字一句,耐心的授課。

  這也定是一位很好很好的丹聖大人。

  無論是誰,都是奴隸阿豬無法靠近的大人物。

  但遇見了神女大人與魔王大人的江稷,得到了一位丹聖師父。

  「阿羽,你這便帶他去見裴元前輩吧。」

  宋聽婉笑著看向柳暮羽。

  「宋姐姐不去嗎。」

  「我還要一路尋天梯碎片的蹤跡,無法離開。」

  說到這個,柳暮羽纔想起來宋姐姐她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的問題。

  他問出口。

  宋聽婉與宋司遙兩人亦是疑惑搖頭。

  「本是在修真界極北之地,不知為何忽然被傳送至魔界了。」

  柳暮羽撓撓頭不解,但擋不住他的開心。

  「那就說明,宋姐姐與魔界與我有緣呀!」

  他比妹妹還要先遇見宋姐姐,更別提其他人了。

  柳暮羽高興得不行。

  宋聽婉笑了一會,這才恍然想起來,看向自家妹妹,「修真界那邊可知道我們來魔界了?」

  她阿姐竟此刻纔想起來。

  宋司遙悄悄翹了一下脣,又壓下去答道:「發現是魔界後,我便告知師父了。」

  落地阿姐就在擔心百裡戲江,後來又忙著沿路尋找碎片下落,一下忘記也能理解。

  「那就好,我今日記性似乎不太好。」宋聽婉蹙了蹙眉,從前不會發生這種事吧。

  「這有什麼,大家都會這樣的。」柳暮羽不以為然的朝她笑。

  「既然如此,那我先帶這小孩走了,送到我便回來找宋姐姐。」

  周圍人羣不願散去,但柳暮羽的手下開始趕人了。

  大家只好不情不願的離開。

  江稷緊緊跟在柳暮羽身旁,小模樣很是緊張。

  宋聽婉微笑頷首,伸手摸了摸江稷的腦袋。

  「不用怕,我與裴元前輩打過招呼了,他很樂意收下你。」

  裴元這些年在修真界與魔界行走,若說介意魔族的身份的程度,還比不上知曉江稷的天賦後興奮的十分之一。

  江稷乖巧的點了點頭。

  柳暮羽朝宋家姐妹倆道別。

  他離開後,那些驅趕人羣的手下也散了。

  漸漸的,圍堵她們的人越來越多。

  宋司遙悄然給了阿姐一個眼神,宋聽婉手中出現琉璃瓶。

  見氣團毫無反應後,朝妹妹不動聲色點頭。

  身旁無數來求丹的修士,圍得越來越近。

  宋司遙倏然將劍拋起來。

  離光在眾目睽睽之下變大,圍上來紛紛擾擾的人羣下意識躲避。

  幸好大家都是修煉之人,後邊的人也反應及時,以至於不會發生踩踏事件。

  「阿姐,走。」

  眾人退開之時,宋司遙將宋聽婉拉上了劍。

  隨後巨劍騰空,兩人瞬息之間消失不見。

  宋聽婉手握琉璃瓶,朝被落下的一眾人笑了一下。

  驚豔歸驚豔,但還是讓人很氣憤啊!

  劍聖的御劍術,誰能追得上。

  逃之夭夭的姐妹倆轉瞬便離開了。

  「等等。」

  即將掠過一座小城時,氣團忽然動了一下。

  宋聽婉出聲叫停。

  劍懸在半空停下。

  「這有碎片?」

  氣團在琉璃瓶裡動了一下,在宋聽婉緊盯的目光中猶豫的往下下蛄蛹。

  「下去。」

  宋司遙不疑有他,聽話的御劍落下。

  這乃是一座荒城。

  沙碩隨風颳得臉生疼。

  房屋破爛,隨風而來的只有枯葉,周圍也安靜極了。

  似乎荒無人跡。

  可他們才從伯郡城往北方走了沒多久,況且這還是往魔宮的方向。

  路上不該越來越繁華嗎,怎會出現一座荒城。

  若不是有意外,那便是此城發生過什麼事。

  導致無人靠近。

  「小心。」宋司遙收了劍,警惕的打量周圍破了洞的一座座破房,伸手將阿姐護到了自己身後。

  宋聽婉應了聲。

  「這城似乎有古怪。」

  她覺得除了魔氣之外,還湧動著什麼其他氣息。

  琉璃瓶內的氣團也在撞著瓶子。

  但不像前幾次那樣著急迫不及待,這一次氣團像是有些不急不慢,猶豫著意思意思時不時撞一下。

  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宋聽婉將手攤開,宋司遙瞧見後也皺了眉。

  太奇怪。

  忽然,姐妹倆身旁起風了。

  大風颳過周圍破敗的一座座房屋,穿堂而過的風發出呼呼的聲音。

  平添蕭瑟悽涼。

  下意識讓人心中一緊。

  宋聽婉心念一動,驚鴻飛出來勾住了宋司遙的手腕。

  宋司遙低眸瞧了一眼,正了色看向風口。

  她也覺得不對勁。

  「砰——」

  她們二人身後,瓦罐突然從桌面上摔下來。

  讓宋聽婉下意識躲到自家妹妹身後。

  「沒事,風吹的。」

  宋司遙伸出胳膊橫在阿姐面前,由著阿姐搭上來,安撫著說道。

  但目光更謹慎了些。

  宋聽婉鬆了一口氣,防備的讓驚鴻注意周圍的動靜。

  風吹了好一會。

  宋聽婉手中的丹藥一直握著,生怕突發意外。

  風歇時,似乎有什麼呢喃出聲。

  但到底是有人作祟還是風停導致的,姐妹倆都很疑惑。

  風停,周圍恢復寂靜。

  忽然,又有花盆原地炸開。

  又讓姐妹倆一驚。

  但奇怪的是,這次沒有風。

  「誰,出來!」

  宋司遙冷喝道。

  宋聽婉在她身後,被遮得嚴嚴實實。

  她凝神去探查,卻發現之前對天地萬物的親和力,在此地似乎被限制了。

  「很不對,阿遙小心。」

  她低聲說著,就在這時,身後的黃土堆破屋忽然崩塌。

  但除此之外,又再無動靜。

  周圍再次安靜到詭異。

  像是有什麼人在暗處捉弄她們一樣。

  宋司遙沉著臉,給二人身旁佈下一個防禦結界。

  「……呵,難得還有人進我的地盤,嗯,修為還不錯。」

  有難以辨雌雄的詭異笑聲環繞在她們身旁,似嘆似低喃,飄忽得像鬼似的。

  宋聽婉默默將一顆八品丹塞進了阿遙手裡,隨後宋司遙將離光橫在身前,兩人緩緩往風口走去。

  此處探查無果,走出這片屋子不知能否有新的發現。

  土房子之外,是更多的土房子。

  連鳥雀都不多一隻。

  滿目的荒涼,連生靈都不見蹤影。

  何處無生靈呢。

  若是有如此古怪的地方,阿寂會不告訴她們嗎。

  也從未聽人提過這樣的存在。

  「難不成我們誤闖了什麼地方。」

  可從半空降落時,毫無異常啊。

  兩人心中頓生疑惑。

  但在原地總歸不是事,宋司遙將阿姐護在身後,沿路而行,試圖往外走。

  這地方似乎很大。

  走了一刻鐘周圍竟還是相似的土房子。

  「我們是在原地打轉嗎。」宋聽婉看著之前崩掉成廢墟的土房子,蹙了眉。

  宋司遙頷首,「已經原地打轉三圈了。」

  她知道,但多轉了幾次之後,似乎也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最開始瓦罐碎掉的房間似乎有些不對。

  有股力量波動。

  但不是靈氣,也不像魔氣。

  「阿姐,走這邊。」

  宋聽婉應聲,驚鴻將二人的手捆緊,兩人一前一後進去。

  推開滿是灰塵的門,裡邊毫無異常。

  宋聽婉環視一圈,屋內昏暗,她想走動探查一番,但沒走兩步還沒來得及伸手揮一下眼前紛飛的灰,人便不受控制的被無形的門拽了進去。

  驚鴻的另一端,宋司遙在後邊被連帶著扯了進去。

  無形的門波動了一下,重新歸於平靜,緊接著消失再也不見。

  破敗昏暗的屋子裡,重歸平靜。

  宋聽婉姐妹倆眼前一花。

  等視線恢復時,周圍已大變樣。

  由昏暗的土房裡變成了寬闊的朱雀大街,周圍熱熱鬧鬧的,不知道在舉辦什麼熱鬧的儀式。

  百姓從她們身旁路過,來來往往閒聊談笑。

  彷彿如真實世界一般。

  宋聽婉看著他們臉上的喜怒哀樂,仿若真人。

  但一個個的沒有肉體。

  正面瞧著如人一般,可一旦從側面看,竟薄如紙。

  「紙人。」

  宋司遙默默吐出二字,聲音不大,但熱鬧的一整條街似乎都在此刻安靜下來。

  各幹各的紙人們齊刷刷的看過來。

  那眼神讓人毛骨悚然。

  似乎在憤怒。

  宋聽婉點點妹妹的手心,兩人緩緩後退。

  防備拉滿時,紙片人們像是又回過神來,收回目光繼續熱熱鬧鬧的前往某個方向。

  詭異,叫人寒毛直立。

  「咱們又誤入了什麼地方。」

  宋聽婉蹙眉,周圍人說說笑笑的聲音起鬨得厲害,刻板又誇張。

  宋司遙搖頭,「沒聽說過,是機緣還是進了誰的領域也不一定。」

  身處魔界,大魔擁有自己的領域。

  「走走探查一番?」

  毫無頭緒,只能先觀望一番。

  宋司遙頷首,防備的姿態略收了些,與阿姐並肩而行。

  兩人被紙片人們無視,遊蕩在城中。

  「哎呀城主大人成親,咱們可有福啦,也不知新娘子是何方神聖,等了這麼些年,終於等來了。」

  「想知道就快些去,待會就沒位置了!」

  「別說了別說了,快去,遲些沒位置就蹭不到福氣了。」

  三五大嬸結伴,樂滋滋的快步往前走。

  姐妹倆遠遠落在後邊。

  「要跟上去嗎。」

  宋聽婉側眸,詢問阿遙的意見。

  宋司遙沉思片刻,方纔遊蕩一路,毫無發現。

  「走吧,或許線索就在那邊。」

  兩人遠遠跟在幾個紙片人身後,頻繁有人越過她們,吵吵嚷嚷的說著來不及了快走的話。

  此番場景甚像當初歸林山,姐妹倆警惕的上了好幾層的防禦。

  再次跟得遠了些。

  宋聽婉不動聲色的拿出當初攢下的寶貝,等一個拐彎之際。

  『宋聽婉』與『宋司遙』毫無異常的繼續跟著。

  而她們本人身上貼著隱身符,趴在牆頭無聲觀察著。

  ——應該快到了。

  兩人謹慎起見,選擇用傳音交流。

  宋聽婉看著兩具傀儡,無聲點頭。

  等再往前走了五百步左右。

  鑼鼓聲聲,喜樂奏響。

  整座府邸歡聲笑語。

  賀禮不斷的往裡抬,府邸裝點得喜氣洋洋的。

  門口迎賓的紙人樂呵呵的,每個進來的百姓都熱情招待。

  言說是城主的管家。

  「這城主,也是紙片人嗎。」

  宋聽婉與妹妹坐在屋簷上,遠遠看著這一番景象。

  「不知,但這些紙片人言語之間頗為尊敬。」

  想來地位不凡。

  屬於她們倆的傀儡裝模作樣的準備了賀禮,隨後與其他紙片人一起送上賀禮。

  那管家眯著眼伸手,讓兩具傀儡進去。

  ——走,翻城主府的牆。

  宋司遙扶著她阿姐站起來,輕飄飄的一躍。

  兩人落地,在城主府附近繞了一圈,選了個防守薄弱之地翻牆而上。

  城主府今日辦喜事,但守衛不少。

  她們身上貼了隱身符,但為求萬無一失,先避開這些詭異的紙片人為妙。

  宋聽婉運著靈氣,聽著妹妹的安排輕輕一躍,剛站到牆上,忽然眼前一黑。

  隨之沒了意識。

  只隱隱聽見喜樂在繼續,而有人在她耳畔輕笑。

  呢喃著我的新娘。

  宋聽婉失去意識之前,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聲音似乎聽過。

  之前風聲落,似有人也神神叨叨的呢喃著什麼。(明天請假一天不更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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