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眾目睽睽之下的人,不是宋聽婉又是誰。

寒枝渡春來·兔宛·4,503·2026/5/18

對上她戲謔的目光,沈酌川悶聲一笑,抓住抵在自己肩上挑釁的指尖。   「就知道你攢的靈器不少。」   她從不是不自量力的人。   既然以築基修為選擇留下來,她必有自保的本事。   指尖被他抓進手裡,宋聽婉愣了下,眸光微閃收回了手。   「定不及你多,還有沒有鎏光紫蓮傘這樣的好東西。」   抓空的男人挑挑眉,聞言笑得無奈:「那樣的靈器我也只得了一件,還有一件雲鱗大師所制的靈器在雲闕之巔,符音錦琴,音修所用。」   鎏光紫蓮傘也是他從拍賣行搶下來的,若不是顧及他在雲闕之巔的身份,怕是搶不到。   真當好東西是大白菜啊。   「以沈道友的實力,什麼好東西沒有。」   她笑著打趣。   沈酌川摸出他的摺扇,唰的一下打開,學著她的語氣笑:「以宋道友制丹的實力,什麼好東西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噗嗤一笑。   各知各的底。   「這幾日我在城主府,兩日後北河會更亂,你早做準備。」   意思是,有需要可以來找他。   宋聽婉頷首,應下了他的好意。   兩人就此別過。   沈酌川看著她穿戴好斗篷。   在這亂地,莫要出事纔好。   宋聽婉一路回了之前遇見申屠長青的地方,糙壯的男人熱切的帶著她見了散修主事。   折騰了一陣,沒給出去多少丹藥就天黑了。   北河的客棧早沒了位置,託申屠長青的關係與一位女修湊合住下。   當日夜裡,許久不動的傳音符震了震。   她在黑夜中緩緩睜開眼。   懶怠的在虛空中點了點,傳音符無聲無息出現在手心。   ——安好,勿念。   散漫的目光一凝,宋聽婉翹了脣。   司遙從祕境出來了。   她從擱置在牀邊的軟榻上悄然起身,瞧著牀上好心與她湊房的女修沒醒,這才慢慢的走出去合上房門。   ——可有受傷?回到問劍宗便與我說一聲,如今我在北河,半月後年考結束前啟程回宗。   那邊卻突然嗡的一聲速回。   ——你在北河?   宋聽婉纔想起來,那北寒祕境之地,與北河很近。   按今日沈酌川所說,宗門已知妖王軌跡,會派出長老支援。   難不成…   ——我與師兄等人正往北河去。   又過了兩息,那邊緩緩發來六個字。   ——注意安全,等我。   宋聽婉皺了皺眉,她知道妖王消息後留下來,是因為她身上帶著好幾位化神期大能的護體靈光與靈氣。   若真遇上危險,護體靈光激發那一瞬,她能迅速傳送逃走。   可司遙不同,若她與師門等人一同出城,要面對的危險實在太多。   晏山君與雲謙怎麼想的,讓司遙這麼一個低修為的弟子跟隨。   她心中壓著些不滿,不急不慢回了個好。   .   第二日。   宋聽婉加入散修隊伍,為殺妖傷員們提供丹藥。   給她安排給相熟的丹修照看後,申屠長青千叮嚀萬囑咐,他大妹子身體不太好,千萬別累著她了。   與他相熟的散修都一臉恍惚。   申屠長青向來看不慣穿金戴銀嬌氣的女修,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或許是妖獸更猖狂,今日受傷的修士明顯多了,眾散修來不及多想,紛紛散開救治傷員。   宋聽婉無聲加入其中。   丹修還是很輕鬆的。   給出對應的丹藥,再多的是丹藥的藥效不夠,用靈氣為其癒合傷口就完事,不像醫修他們,一個一個運轉靈氣的去治癒。   「這裡急缺靈元丹與生骨丹——」   「我有,這就過來!」   「我這回春丹不夠了,你們頂上我再去煉一爐。」   那修士說著,清點著儲物戒的藥材急匆匆的走向最邊上的帳篷。   帳篷設了法陣,用來給丹修們安靜煉丹。   丹修就是這樣,給丹的時候輕輕鬆鬆,沒丹了又要進去一爐一爐的煉製,等靈氣枯竭就出來分發療傷丹,有靈氣了或者是與旁人湊出來藥草,又去帳篷裡煉丹。   「生骨丹呢,這人的脖子要斷了,有沒有人能拿出來。」   有位丹修慌張的扶著一位修士軟趴趴的脖子,張口喊了一嗓子。   這裡的生骨丹自然不是宋聽婉給小徒弟的八品丹,而是普通的四品生骨丹。   丹方不同,效果也不同。   四品生骨丹只能將碎掉的骨頭勉強縫縫補補,最多是不斷。   其餘的全憑運氣。   「我這沒了。」   「生骨丹早就用完了,剛湊了藥材,齊天寶還在帳篷裡煉著。」   妖獸暴怒失了理智,傷人的方式不是拍就是撕撓。   生骨丹消耗得極快。   宋聽婉回過神,朝傷者那邊快步而去。   「我有。」   有些人覺著她面生,多看了幾眼,隨後被她鬥篷下的臉驚豔了一番,但實在忙不過來,將傷的修士交給她之後急匆匆奔向下一位。   斷了脖子的修士已經疼得說不出來話,眼看宋聽婉從普通瓷瓶裡倒出丹藥,他趕緊給吞了。   這修士也是有經驗的,他做好了生骨疼的準備,正閉了眼要迎接痛感,卻不料後脖頸一涼,隨後溫熱的一股氣纏上骨肉。   眨眼間,脖子好了。   「我靠!」   他沒忍住脫口而出,然後小心翼翼的轉了轉頭。   居然完全好了。   修士震驚的看向身旁的丹修。   女子穿著狐毛鬥篷,遮住了大部分穿戴,但離得近了便能瞧見那一雙溫柔包容的眸子。   「您您您、這位仙子,您方纔給我用的什麼丹藥。」   修士磕磕絆絆,不敢對上她清亮的眼。   這麼強的藥效,莫不是位丹聖吧!   他何德何能!   周圍不少人留意到這不同尋常的丹效,宋聽婉拉了拉鬥篷,彎眸似是疑惑:「四品生骨丹,有何不對嗎。」   這不對的地方可大了好嗎!   哪有人的四品丹效果這麼好。   「這這這!又來一個昏迷的,快來人給看看——」   宋聽婉聞聲回頭,見這個脖子斷的修士痊癒,朝他頷首笑了笑去接手下一位。   之後的半日。   散修這片地方的修士,都知道來了位疑似丹聖的大佬。   她出手的丹藥效果好得驚人,出手還大方,好多難見的丹藥也毫不猶豫的拿了出來。   還有就是,去城外的申屠長青今日不再當人肉盾牌,他專注撈人。   撈回來一個就往宋聽婉身邊丟,到了傍晚,將又一個差點被踩死的愣頭青丟到她身邊後,申屠長青舒了一口氣,找了個角落蹲下來緩緩。   在城內外來回跑,就算是騾子也累啊。   「靈果汁。」   城外殺妖的修士會在入夜紮營,送來的傷者也驟減。   宋聽婉去一旁買了兩碗含靈氣的甜果汁,分了給地上癱坐的大漢。   「這玩意貴著呢,大妹子留著自己喝。」   申屠長青聞著果汁的甜香默默嚥了咽口水,但無功不受祿,他今日還丟給她這麼多傷員,哪好意思讓她請喝東西。   宋聽婉笑了笑,舉止大方端莊的女修竟在他身邊蹲了下來,再次將碗往他面前一遞。   「我有個體修朋友,一天恨不得喫六頓,申屠兄跑了一天不餓嗎。」   說的就是万俟寂,每天不是在跑任務就是喫東西。   申屠長青見她蹲下,駭然的趕緊撐著地站起來。   「你身份不凡吧,怎麼能跟我一起蹲著。」   她一蹲下,路過的修士都在看。   她舉止言行像是教養得當的世家貴女,卻在粗獷的體修面前蹲下。   柔弱又纖細,太過無害。   像是被五官兇狠的申屠長青強迫蹲下似的。   宋聽婉看著高大的影子,蹲著仰頭看申屠長青這樣威猛的體型實在是脖子疼。   她只好又端著果汁站起來。   「蹲一下又怎麼了。」   她好笑的開口,這回申屠長青沒再推拒,接了她手裡的碗,珍惜的一口一口的慢慢喝。   果汁香甜,靈氣補入體內,將整日疲憊一掃而空。   「你這樣的妹子就應該穿得仙氣飄飄的,跟那些不如你的女修一樣,仰著頭看人。」   「這玩意真好喝啊,怪不得我家崽也愛喝。」   申屠長青說完,感慨著又喝了一小口。   宋聽婉眨了眨眼,微微張了脣。   「申屠兄居然娶妻生子了?你家孩子多大了。」   提起自家崽,申屠長青哈哈一笑,「我跟孩兒他娘都是北河的,從小認識,過了二十就成了親,我跟你說,我家崽比我厲害,他往後是要當劍修的。」   說起孩子,兇狠的體修目光柔和下來,語氣幸福又驕傲:「等這波妖獸潮退,我要繼續跑商隊,給我崽買一柄他看上的小劍。」   想想到時候兒子高興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笑意像是會感染,宋聽婉想了想,從儲物戒裡翻出一柄迷你小劍。   小時候知道妹妹丟了,她一直囤了許多東西,就等著妹妹回來一股腦送給她。   這麼多年過去,許多孩童之物再不適合送給她。   這小小的劍就是其中之一。   她找了根紅繩將其串在其中,「他喜歡劍嗎,我給孩子送個小禮物。」   申屠長青憨笑著一瞧,瞬間僵住。   他還以為是什麼街邊的小玩意,正要收下,仔細一看那小鐵劍居然是一個小法器。   他哪裡敢接。   「這哪裡使得,太貴重了。」   北河並不富裕,與尋常城池相比甚至有些破爛。   北河的修士都拿不出什麼靈石,像這樣的法器他三年也買不起。   更確定宋聽婉是大世家的小姐了。   「都說是小禮物了,申屠兄不必推拒。」   申屠長青拒絕了兩三次,宋聽婉故作可惜的收了回去,等他轉身時,施了個法訣丟進他懷裡。   幸好小鐵劍很迷你,一時半會不會察覺。   .   第一日平靜過去。   宋聽婉沒有刻意遮掩,所以拿出手的最高只有四品丹。   她以為不會起什麼風浪,即便是藥效比尋常人的好些,也不會生出太大影響。   沒想到第二日一早,與她同一間房的女修神神祕祕的拉她到一旁。   「你看看靈網。」   宋聽婉疑惑,但看著路過的人不斷打量的目光,依言上了靈網。   「驚!北河疑似出現丹聖!」   「散修終於迎來春天!竟是因為她——」   幾篇標題黨加上紅得刺眼的感嘆號,讓宋聽婉不由自主的點開。   ……   幾個熱貼中描述的都是她。   她猛然反應過來。   靈網上散修最是活躍,他們沒有宗門,喫瓜喫得最歡最喜歡瞎起鬨,平常也是發帖的主力。   畢竟這麼多宗門弟子長老各種大能,發的求助帖能得好心人回復的話,那對散修來說可是賺大了。   宋聽婉再看了看惹眼的標題,還有無數修士議論與質疑,默默的捂了臉。   她並不想成為修真界頂流啊啊啊。   知道她在靈網引起了熱議,但這北河的義工她還是要做,那麼多不容等待的傷員要救,要議論就隨他們議論吧。   宋聽婉默默將鬥篷拉得更低,隔絕了一切打量的目光,安靜的送出一枚又一枚效果奇好的丹藥。   聞聲而來的喫瓜羣眾惋惜的看了一會,各自離去。   那個神祕的女修遮得真好,他們遠遠瞧去,只能看見瓷白的下巴,還有那抹溫玉紅脣。   不過,隔壁四大宗的弟子們難得提起了散修。   「那女修的丹真這麼厲害?那能不能救救楚師兄啊。」   「難道你還真信他們,咱們連五品丹都給師兄用了,我就不信窮兮兮的散修還有別的辦法。」   「話不能這麼說,此次散修來的元嬰化神的修士也不少,都是一起斬妖的,你怎麼能這樣說人家。」   「你同情散修你退出宗門唄,在我面前說個什麼勁。」   ……   那邊爭論不休,懸壺門的師姐默默聽了很久,然後回了楚師弟的病房,讓師兄弟們抬上人去找那位神祕的散修。   「讓我治?」   宋聽婉驚訝的抬了眸,看著眼前黑髮挑染著兩抹紅的懸壺門師姐。   不是說散修不受待見嗎,今日來了許多人,大多數世家與宗門弟子都是一臉不屑。   居然還有人扛著宗門弟子上門求她。   還是大名鼎鼎的懸壺門。   「對,師姐師父不知何時才能趕到,師弟的毒再惡化就撐不住了。」   黎笙沉聲說著,朝宋聽婉躬身一拜,「不知前輩能否一試。」   散修與世家宗門三方有空閒的人都聚了過來,無數雙眼睛落到了中間纖弱的那抹身影上。   宋司遙與問劍宗眾人風塵僕僕趕來時,看著這幅場景皆是一愣。   問劍宗的弟子們議論紛紛,好奇不知他們在幹什麼。   但宋司遙盯著中間的鬥篷女子看了半晌,默默握緊離光劍。   眾目睽睽之下的人,不是正是她的親姐姐嗎。

對上她戲謔的目光,沈酌川悶聲一笑,抓住抵在自己肩上挑釁的指尖。

  「就知道你攢的靈器不少。」

  她從不是不自量力的人。

  既然以築基修為選擇留下來,她必有自保的本事。

  指尖被他抓進手裡,宋聽婉愣了下,眸光微閃收回了手。

  「定不及你多,還有沒有鎏光紫蓮傘這樣的好東西。」

  抓空的男人挑挑眉,聞言笑得無奈:「那樣的靈器我也只得了一件,還有一件雲鱗大師所制的靈器在雲闕之巔,符音錦琴,音修所用。」

  鎏光紫蓮傘也是他從拍賣行搶下來的,若不是顧及他在雲闕之巔的身份,怕是搶不到。

  真當好東西是大白菜啊。

  「以沈道友的實力,什麼好東西沒有。」

  她笑著打趣。

  沈酌川摸出他的摺扇,唰的一下打開,學著她的語氣笑:「以宋道友制丹的實力,什麼好東西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噗嗤一笑。

  各知各的底。

  「這幾日我在城主府,兩日後北河會更亂,你早做準備。」

  意思是,有需要可以來找他。

  宋聽婉頷首,應下了他的好意。

  兩人就此別過。

  沈酌川看著她穿戴好斗篷。

  在這亂地,莫要出事纔好。

  宋聽婉一路回了之前遇見申屠長青的地方,糙壯的男人熱切的帶著她見了散修主事。

  折騰了一陣,沒給出去多少丹藥就天黑了。

  北河的客棧早沒了位置,託申屠長青的關係與一位女修湊合住下。

  當日夜裡,許久不動的傳音符震了震。

  她在黑夜中緩緩睜開眼。

  懶怠的在虛空中點了點,傳音符無聲無息出現在手心。

  ——安好,勿念。

  散漫的目光一凝,宋聽婉翹了脣。

  司遙從祕境出來了。

  她從擱置在牀邊的軟榻上悄然起身,瞧著牀上好心與她湊房的女修沒醒,這才慢慢的走出去合上房門。

  ——可有受傷?回到問劍宗便與我說一聲,如今我在北河,半月後年考結束前啟程回宗。

  那邊卻突然嗡的一聲速回。

  ——你在北河?

  宋聽婉纔想起來,那北寒祕境之地,與北河很近。

  按今日沈酌川所說,宗門已知妖王軌跡,會派出長老支援。

  難不成…

  ——我與師兄等人正往北河去。

  又過了兩息,那邊緩緩發來六個字。

  ——注意安全,等我。

  宋聽婉皺了皺眉,她知道妖王消息後留下來,是因為她身上帶著好幾位化神期大能的護體靈光與靈氣。

  若真遇上危險,護體靈光激發那一瞬,她能迅速傳送逃走。

  可司遙不同,若她與師門等人一同出城,要面對的危險實在太多。

  晏山君與雲謙怎麼想的,讓司遙這麼一個低修為的弟子跟隨。

  她心中壓著些不滿,不急不慢回了個好。

  .

  第二日。

  宋聽婉加入散修隊伍,為殺妖傷員們提供丹藥。

  給她安排給相熟的丹修照看後,申屠長青千叮嚀萬囑咐,他大妹子身體不太好,千萬別累著她了。

  與他相熟的散修都一臉恍惚。

  申屠長青向來看不慣穿金戴銀嬌氣的女修,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或許是妖獸更猖狂,今日受傷的修士明顯多了,眾散修來不及多想,紛紛散開救治傷員。

  宋聽婉無聲加入其中。

  丹修還是很輕鬆的。

  給出對應的丹藥,再多的是丹藥的藥效不夠,用靈氣為其癒合傷口就完事,不像醫修他們,一個一個運轉靈氣的去治癒。

  「這裡急缺靈元丹與生骨丹——」

  「我有,這就過來!」

  「我這回春丹不夠了,你們頂上我再去煉一爐。」

  那修士說著,清點著儲物戒的藥材急匆匆的走向最邊上的帳篷。

  帳篷設了法陣,用來給丹修們安靜煉丹。

  丹修就是這樣,給丹的時候輕輕鬆鬆,沒丹了又要進去一爐一爐的煉製,等靈氣枯竭就出來分發療傷丹,有靈氣了或者是與旁人湊出來藥草,又去帳篷裡煉丹。

  「生骨丹呢,這人的脖子要斷了,有沒有人能拿出來。」

  有位丹修慌張的扶著一位修士軟趴趴的脖子,張口喊了一嗓子。

  這裡的生骨丹自然不是宋聽婉給小徒弟的八品丹,而是普通的四品生骨丹。

  丹方不同,效果也不同。

  四品生骨丹只能將碎掉的骨頭勉強縫縫補補,最多是不斷。

  其餘的全憑運氣。

  「我這沒了。」

  「生骨丹早就用完了,剛湊了藥材,齊天寶還在帳篷裡煉著。」

  妖獸暴怒失了理智,傷人的方式不是拍就是撕撓。

  生骨丹消耗得極快。

  宋聽婉回過神,朝傷者那邊快步而去。

  「我有。」

  有些人覺著她面生,多看了幾眼,隨後被她鬥篷下的臉驚豔了一番,但實在忙不過來,將傷的修士交給她之後急匆匆奔向下一位。

  斷了脖子的修士已經疼得說不出來話,眼看宋聽婉從普通瓷瓶裡倒出丹藥,他趕緊給吞了。

  這修士也是有經驗的,他做好了生骨疼的準備,正閉了眼要迎接痛感,卻不料後脖頸一涼,隨後溫熱的一股氣纏上骨肉。

  眨眼間,脖子好了。

  「我靠!」

  他沒忍住脫口而出,然後小心翼翼的轉了轉頭。

  居然完全好了。

  修士震驚的看向身旁的丹修。

  女子穿著狐毛鬥篷,遮住了大部分穿戴,但離得近了便能瞧見那一雙溫柔包容的眸子。

  「您您您、這位仙子,您方纔給我用的什麼丹藥。」

  修士磕磕絆絆,不敢對上她清亮的眼。

  這麼強的藥效,莫不是位丹聖吧!

  他何德何能!

  周圍不少人留意到這不同尋常的丹效,宋聽婉拉了拉鬥篷,彎眸似是疑惑:「四品生骨丹,有何不對嗎。」

  這不對的地方可大了好嗎!

  哪有人的四品丹效果這麼好。

  「這這這!又來一個昏迷的,快來人給看看——」

  宋聽婉聞聲回頭,見這個脖子斷的修士痊癒,朝他頷首笑了笑去接手下一位。

  之後的半日。

  散修這片地方的修士,都知道來了位疑似丹聖的大佬。

  她出手的丹藥效果好得驚人,出手還大方,好多難見的丹藥也毫不猶豫的拿了出來。

  還有就是,去城外的申屠長青今日不再當人肉盾牌,他專注撈人。

  撈回來一個就往宋聽婉身邊丟,到了傍晚,將又一個差點被踩死的愣頭青丟到她身邊後,申屠長青舒了一口氣,找了個角落蹲下來緩緩。

  在城內外來回跑,就算是騾子也累啊。

  「靈果汁。」

  城外殺妖的修士會在入夜紮營,送來的傷者也驟減。

  宋聽婉去一旁買了兩碗含靈氣的甜果汁,分了給地上癱坐的大漢。

  「這玩意貴著呢,大妹子留著自己喝。」

  申屠長青聞著果汁的甜香默默嚥了咽口水,但無功不受祿,他今日還丟給她這麼多傷員,哪好意思讓她請喝東西。

  宋聽婉笑了笑,舉止大方端莊的女修竟在他身邊蹲了下來,再次將碗往他面前一遞。

  「我有個體修朋友,一天恨不得喫六頓,申屠兄跑了一天不餓嗎。」

  說的就是万俟寂,每天不是在跑任務就是喫東西。

  申屠長青見她蹲下,駭然的趕緊撐著地站起來。

  「你身份不凡吧,怎麼能跟我一起蹲著。」

  她一蹲下,路過的修士都在看。

  她舉止言行像是教養得當的世家貴女,卻在粗獷的體修面前蹲下。

  柔弱又纖細,太過無害。

  像是被五官兇狠的申屠長青強迫蹲下似的。

  宋聽婉看著高大的影子,蹲著仰頭看申屠長青這樣威猛的體型實在是脖子疼。

  她只好又端著果汁站起來。

  「蹲一下又怎麼了。」

  她好笑的開口,這回申屠長青沒再推拒,接了她手裡的碗,珍惜的一口一口的慢慢喝。

  果汁香甜,靈氣補入體內,將整日疲憊一掃而空。

  「你這樣的妹子就應該穿得仙氣飄飄的,跟那些不如你的女修一樣,仰著頭看人。」

  「這玩意真好喝啊,怪不得我家崽也愛喝。」

  申屠長青說完,感慨著又喝了一小口。

  宋聽婉眨了眨眼,微微張了脣。

  「申屠兄居然娶妻生子了?你家孩子多大了。」

  提起自家崽,申屠長青哈哈一笑,「我跟孩兒他娘都是北河的,從小認識,過了二十就成了親,我跟你說,我家崽比我厲害,他往後是要當劍修的。」

  說起孩子,兇狠的體修目光柔和下來,語氣幸福又驕傲:「等這波妖獸潮退,我要繼續跑商隊,給我崽買一柄他看上的小劍。」

  想想到時候兒子高興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笑意像是會感染,宋聽婉想了想,從儲物戒裡翻出一柄迷你小劍。

  小時候知道妹妹丟了,她一直囤了許多東西,就等著妹妹回來一股腦送給她。

  這麼多年過去,許多孩童之物再不適合送給她。

  這小小的劍就是其中之一。

  她找了根紅繩將其串在其中,「他喜歡劍嗎,我給孩子送個小禮物。」

  申屠長青憨笑著一瞧,瞬間僵住。

  他還以為是什麼街邊的小玩意,正要收下,仔細一看那小鐵劍居然是一個小法器。

  他哪裡敢接。

  「這哪裡使得,太貴重了。」

  北河並不富裕,與尋常城池相比甚至有些破爛。

  北河的修士都拿不出什麼靈石,像這樣的法器他三年也買不起。

  更確定宋聽婉是大世家的小姐了。

  「都說是小禮物了,申屠兄不必推拒。」

  申屠長青拒絕了兩三次,宋聽婉故作可惜的收了回去,等他轉身時,施了個法訣丟進他懷裡。

  幸好小鐵劍很迷你,一時半會不會察覺。

  .

  第一日平靜過去。

  宋聽婉沒有刻意遮掩,所以拿出手的最高只有四品丹。

  她以為不會起什麼風浪,即便是藥效比尋常人的好些,也不會生出太大影響。

  沒想到第二日一早,與她同一間房的女修神神祕祕的拉她到一旁。

  「你看看靈網。」

  宋聽婉疑惑,但看著路過的人不斷打量的目光,依言上了靈網。

  「驚!北河疑似出現丹聖!」

  「散修終於迎來春天!竟是因為她——」

  幾篇標題黨加上紅得刺眼的感嘆號,讓宋聽婉不由自主的點開。

  ……

  幾個熱貼中描述的都是她。

  她猛然反應過來。

  靈網上散修最是活躍,他們沒有宗門,喫瓜喫得最歡最喜歡瞎起鬨,平常也是發帖的主力。

  畢竟這麼多宗門弟子長老各種大能,發的求助帖能得好心人回復的話,那對散修來說可是賺大了。

  宋聽婉再看了看惹眼的標題,還有無數修士議論與質疑,默默的捂了臉。

  她並不想成為修真界頂流啊啊啊。

  知道她在靈網引起了熱議,但這北河的義工她還是要做,那麼多不容等待的傷員要救,要議論就隨他們議論吧。

  宋聽婉默默將鬥篷拉得更低,隔絕了一切打量的目光,安靜的送出一枚又一枚效果奇好的丹藥。

  聞聲而來的喫瓜羣眾惋惜的看了一會,各自離去。

  那個神祕的女修遮得真好,他們遠遠瞧去,只能看見瓷白的下巴,還有那抹溫玉紅脣。

  不過,隔壁四大宗的弟子們難得提起了散修。

  「那女修的丹真這麼厲害?那能不能救救楚師兄啊。」

  「難道你還真信他們,咱們連五品丹都給師兄用了,我就不信窮兮兮的散修還有別的辦法。」

  「話不能這麼說,此次散修來的元嬰化神的修士也不少,都是一起斬妖的,你怎麼能這樣說人家。」

  「你同情散修你退出宗門唄,在我面前說個什麼勁。」

  ……

  那邊爭論不休,懸壺門的師姐默默聽了很久,然後回了楚師弟的病房,讓師兄弟們抬上人去找那位神祕的散修。

  「讓我治?」

  宋聽婉驚訝的抬了眸,看著眼前黑髮挑染著兩抹紅的懸壺門師姐。

  不是說散修不受待見嗎,今日來了許多人,大多數世家與宗門弟子都是一臉不屑。

  居然還有人扛著宗門弟子上門求她。

  還是大名鼎鼎的懸壺門。

  「對,師姐師父不知何時才能趕到,師弟的毒再惡化就撐不住了。」

  黎笙沉聲說著,朝宋聽婉躬身一拜,「不知前輩能否一試。」

  散修與世家宗門三方有空閒的人都聚了過來,無數雙眼睛落到了中間纖弱的那抹身影上。

  宋司遙與問劍宗眾人風塵僕僕趕來時,看著這幅場景皆是一愣。

  問劍宗的弟子們議論紛紛,好奇不知他們在幹什麼。

  但宋司遙盯著中間的鬥篷女子看了半晌,默默握緊離光劍。

  眾目睽睽之下的人,不是正是她的親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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