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要不要求我,施丹保命」

寒枝渡春來·兔宛·4,940·2026/5/18

申屠長青仔細的辨認了一下令牌,問劍宗沒錯,但竟是外門弟子。   他不可置信的又看了宋聽婉一眼。   氣質容貌,比那些世家貴女與仙子都要出眾,精緻得從未見過的蝴蝶髻,兩側琉璃幻蝶簪,耳墜手鐲瓔珞,樣樣不凡。   怎麼會是個外門弟子。   申屠長青的詫異不掩,回過神之後熱情的從地上爬起來。   「仙子真要捐丹藥?來來來,老子…我,我帶你去。」   他們傷亡率太高了,丹藥根本不夠,只要能多搞點丹藥,他申屠長青義不容辭。   宋聽婉好笑的跟了上去,回春丹又往他那推了推。   「你這傷瞧著不重,拖得久了也會傷其根本,這是給你的,不算在捐贈裡面。」   瞧著這人總是把丹修讓給別人,別人療好傷了丹修又被別人叫走了。   他倒是不爭不搶。   申屠長青沉默了好久,像是猜到了她的意思。   高大的男人努力露出和善的笑解釋:「那我只要一顆就成,我是體修,比他們抗揍,他們一下沒看著就要死了。」   宋聽婉頷首,但不忍直視的別了頭。   不想笑就別笑了,怪猙獰的。   「要說起來,是我佩服申屠兄救人之舉,體修也會疼。」   「之後我會在這停留半個月左右,申屠兄若是有需要就來找我。」   申屠長青腳步微頓。   最終接過了她給的回春丹。   他們這些生活在北河的人,自小跟著父輩出門殺妖獸。   煉體之後,大多數是他們扛在前面亦或是斷後。   好久沒有聽人說,體修也會痛這樣的話了。   比她高了兩個頭的大漢感動的拍拍胸口,「大妹子你人真好,以後在北河老子罩著你。」   他那大掌打得胸口梆梆作響,宋聽婉默默離遠了一步。   「那這半月,勞煩申屠兄多照顧了。」   申屠長青爽朗的笑了兩聲,大手小心翼翼的拿著她給的丹藥瓶,正倒出一顆對於他而言萬分迷你的回春丹,剛想服下卻回過神來震驚的看向她。   「大妹子,你怎麼知道我姓什麼。」   難不成認識他北河申屠?   宋聽婉忍笑搖頭,「方纔聽見申屠兄救的那位修士朝你道謝,便知曉申屠兄的姓了。」   說起來還沒與這位爽朗的體修介紹自己,她勾脣站定。   「問劍宗外門弟子,宋聽婉。」   「哈哈哈大妹子名字真有文化,老子叫申屠長青,隨你怎麼叫都成。」   兩人交換姓名,她還以為申屠長青不會再大妹子大妹子的叫了,可沒想到還是沒改。   不知為何,與申屠長青這樣的人在一起,忍不住心情愉悅。   倒也隨他去了。   「你們問劍宗的弟子前兩日剛出城去,不出意外沒個一兩日是不會回來。」   四大宗門的人出城總是惹眼,申屠長青那日瞥了一眼便沒放心上。   宋聽婉頷首,恰巧路過幾位穿問劍宗弟子服的丹修,她腳步微頓,眼前估摸是四大宗門安置傷員的地方。   但與方纔申屠長青在的那片地方不同,此處安置得當,整整齊齊排了看不盡的病牀。   被扶來的不是四大宗門就是別家小門派的傷員,如申屠長青這樣的散修,放眼望去竟只看見零星幾位。   她皺了眉,向申屠長青打聽原因。   高大的體修怪異的看了她一眼,一張鬍子拉碴的臉上表情變了變,像是憋著火但是又不知該如何跟她說起。   宗門弟子向來看不上散修。   散修對宗門弟子也一樣帶了偏見,覺著他們眼高於頂,毫無例外。   所以剛纔看見宋聽婉的打扮,申屠長青才會不客氣的兇著讓她別礙事。   「…你們宗門的人不愛給散修療傷,可是散修的丹修醫修不多,咱們那片忙不過來的時候,才會來這邊受冷眼伸手求丹。」   老高的一個漢子,說著微微低頭憋屈極了。   眼看剛認識的纖弱小妹蹙了那細細的眉,申屠長青趕緊補充道:「你與他們不太一樣,所以老子、我才會告訴你澤梧仙君根本不在城裡。」   眼前的女子比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女修都好看,具體怎麼形容申屠長青沒那個文化,不知怎麼說。   但一看見她,像他這樣不講究的兇狠人都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聲音。   倒也不是憐惜,而是她那雙宛如蓮花池裡溫溫的眸子,看過來便下意識寧和靜心。   看向他這樣不修邊幅的糙人也沒有嫌棄。   申屠長青覺著,她與見過的宗門弟子都不太一樣。   宋聽婉一怔,隨後掩脣輕笑,披著的鬥篷一圈的狐毛碰了碰她瓷白的小臉,越發的絕色。   「此番來北河,我不欲與宗門同行,待會捐完丹藥之後,勞煩申屠兄為我引薦散修主事如何。」   散修勢弱,丹修這樣需要巨大成本的道甚少能供得起。   此番支援各大宗門會提供丹藥,但散修那邊,恐怕丹修都是無償掏的自己兜。   但丹修煉不起丹藥,來的散修受傷便只能拖著熬著,待宗門弟子們之後才輪得上。   她若不來一回,竟不知宗門弟子高傲至此。   可這北河妖獸,散修亦殺之,為何受傷了還要排在宗門弟子之後。   「…你、你說真的?!」   申屠長青捏著那枚回春丹,正奇怪這丹香怎麼這麼好聞,卻被她一番言語又阻下了動作。   「你真的願意來散修這邊嗎。」申屠長青激動的瞪大眼。   她穿戴不俗,能去捐丹藥定有家底,他在散修這邊認識的人不少,除了用靈氣療傷的醫修與專攻醫道音修還能撐一撐之外,丹修甚少。   再有兩三日便要供不上療傷丹了。   多一位丹修,就能多救許多人。   宋聽婉含笑點頭。   之後申屠長青一路在手足無措的表達感激,許多認識他的人同他打招呼,也有人瞧見了宋聽婉鬥篷下的臉,倒吸一口涼氣問他這是誰。   申屠長青樂呵呵的笑,「這是我剛認識的大妹子,是位丹修。」   如此這般,終於到了捐贈地。   申屠長青正經下來,將手心一直放著的丹藥服下,身上的傷瞬間治癒。   他整理整理破條似的衣服,與府邸門口的守衛打了聲招呼。   「老李,這是來捐丹藥的修士,你快帶進去登記一下。」   北河城主府的護衛齊齊看過來,見是申屠長青後,板著的臉笑了笑走近,「你怎麼親自帶人過來。」   不是不喜歡宗門修士的嗎。   護衛長朝他擠擠眼睛。   申屠長青擺擺手,「宋老妹可不是那些人,她是我罩的,你們可別欺負人。」   護衛長哈哈一笑,「你申屠長青罩的人,北河哪有人敢招惹。」   兩人旁若無人的聊起來,其餘護衛目不斜視繼續站崗,似乎見怪不怪。   宋聽婉安靜的站在一旁,微微笑著。   源源不斷有人來北河支援,城內外都在緊張的殺妖獸,一片緊張。   人多了也複雜起來,申屠長青倒是比他的外表更細心些,讓她在城主的護衛長面前露了臉,也就意味著真要遇見了事也會賣她兩分面子。   她剛認識的體修朋友,貌似在北河的地位不低啊。   「行行行,改日請你喫酒,你先帶我大妹子去捐點丹藥,我還要領她回去給人療傷。」申屠長青拍拍護衛長的肩笑著說。   老李為難的看了一眼府內的方向,「你們不知道,剛剛來了幾位化神強者,似乎是雲闕之巔來捐東西的,澤梧仙君都從城外匆匆趕回來招待。」   「若不明日再來吧,前頭還有不少世家的人在排隊捐東西,況且——」   他看了眼申屠長青身後的宋聽婉,低聲與申屠長青說:「既然有時間留在北河,直接拿出來用就是,捐來的話…大多數也會分給宗門。」   也是這麼個理,申屠長青若有所思的回頭,但不知宋聽婉會不會同意。   她揚眉一笑,「那便回去。」   妖獸潮來勢洶洶,竟連九重天的雲闕之巔也來了嗎。   沈酌川似乎待在那邊,也不知來的會不會是他。   .   得到肯定的答覆,申屠長青沒忍住,回頭拍拍她的肩。   本意是有點感動,很少有宗門弟子會共情散修。   但他不知宋聽婉的身體羸弱,一掌下去宋聽婉被拍得晃了晃,白著臉懵了一瞬。   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搖搖欲墜。   嘶——   好疼。   肩要斷了一樣。   一直被護得很好,她自己也一堆防禦法器護體,也不愛湊熱鬧參與打鬥,好久沒受過傷了。   沒想到被體修不用力的拍一拍,就疼到骨子裡。   申屠長青一愣,看著自己手心再看看捂著肩疼得說不出話的宋聽婉,「我沒用勁啊…」   怎麼還給人拍得要哭了似的。   下一瞬,搖搖欲墜的姑娘被人扶住了肩。   挺拔的身影倏然出現,一身白袍玉冠凜凜,牢牢握著她的肩的將人扶穩。   「還好嗎。」   聲音清冽,宋聽婉覺著有幾分熟悉,但肩上疼得厲害,她下意識抵著對方的肩頭,靠著緩緩呼氣。   「你誰啊!快放開她!」   申屠長青剛懵完,正要道歉卻突然冒出來個身長如玉,俊容冷冽的男人。   他想說哪裡來的登徒子,可對方只是不悅的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便靈臺嗡嗡作響。   是來自強者的威壓。   宋聽婉緊緊抿著脣,靠著的人身上的熟悉浮鬆枝香讓她舒了口氣。   她也知道申屠長青無心的,如今愧疚的圍在她旁邊繞圈圈,急得不行。   但疼得她說不出話。   她死死低著頭,霧氣的眸子都要框不住那盈盈水光,但當眾被體修拍一下就疼哭實在太丟人了。   這個破體質,到底什麼時候能治好啊。   扶著她肩的人微頓,輕輕拍拍她的背,像是將人圈在懷中似的,手上也凝了靈氣,大手覆在她泛粉的指尖。   溫熱的靈力拂過。   宋聽婉的呼吸慢慢恢復平緩。   片刻後,她從這人的肩上抬起頭來,眸中霧氣未散,近距離迎上了他關切的目光。   方纔腦子裡滑過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宋聽婉有些茫然,捂著肩頭微微歪了頭後退半步。   懷中空蕩,給沈酌川看笑了。   「難不成被那傻體修拍傻了,不認識我了。」   風光霽月,脣角噙笑。   是沈酌川。   「你怎麼在這。」   宋聽婉下意識彎了眸。   「此次獸潮不簡單,雲闕之巔前來援助。」   他本欲打趣,她一個築基期來這危險的地方做什麼。   但對上她的笑眼,無奈的搖搖頭,「肩可好些了?」   宋聽婉點頭,揉了揉肩不再疼得刺骨後,這纔看向一旁拘謹的申屠長青。   「不怪你,我自幼體弱。」   申屠長青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對上她身旁沈酌川的目光,又咽了回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對不起啊大妹子,我以後會注意的。」   原來是身體不太好,看來大妹子在北河的這幾日,他得注意點,別又不注意給人打傷了。   申屠長青懊惱的看著自己的手,幸好沒將人拍個好歹出來,不然可就罪過了。   他看出來那個氣勢不凡的男人與她有話要說,申屠長青告訴她自己在散修那塊地方等著,沒敢多看那個男人,他趕緊跑了。   聽著像是老李說的雲闕之巔的人,那豈不是化神期。   惹不起惹不起。   不愧是來自雲闕之巔。   那宋老妹更不簡單了。   申屠長青一個壯漢一路走一路琢磨,等到了散修那塊才一拍腦門,想著之前服下丹藥時的異常,趕緊找了塊地方打坐。   這一看不知道,只是服下了一枚回春丹,他之前那些舊傷居然痊癒了?!   怪不得喫下後他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舊傷居然不疼了!   這這這,之前喫的回春丹也沒這效果啊!   申屠長青看著原本的舊傷出神,在一旁石化的懷疑人生。   .   城主府前。   宋聽婉與沈酌川慢慢走了出去,沒打算在人家府門口惹眼。   「體修心大,你就這樣不防備。」   她無奈的嘆氣,「好些年沒受傷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酌川笑了一聲搖搖頭,「北河不比問劍宗與雲隱,過些日子會更亂。」   意思讓她多防備,莫要再受傷了。   他的目光關切,宋聽婉讀懂了。   姑娘眉眼微彎,說起這些日子私下給百裡戲江教的煉丹術。   又說起前幾日一時動念,這才跑到了北河。   「你不與宗門一起?」   沈酌川停下腳步,皺了眉。   妖王入魔,接到消息的宗門長老們正往這邊趕,估摸著北河這邊還瞞著消息擔心引起動亂。   她隻身一人太危險。   眼看他面色有異,宋聽婉抬了眸若有所思,「此次妖獸潮不同尋常?」   沈酌川無聲看著她,頷首。   告訴她也無妨。   「妖王已入魔,妖獸才如此暴躁,按妖王軌跡,這兩日會靠近北河。」   他今日來此,也是為了告訴北河這個消息。   「莫要出城,多帶些防禦與傳送的靈器。」   宋聽婉擔憂的看向城外妖獸嘶吼的方向,也不知這一遭又要死多少人。   「謝了。」   她回過神,笑著朝他道謝。   沈酌川挑挑眉,「知道了你還打算留下來。」   小小築基期,怎麼這麼敢。   宋聽婉彎眸,感慨又理所當然:「若是人人都逃,北河直接送給妖獸當老巢好了。」   「那你呢,沈酌川。」   「你要留下來嗎。」   不知那妖王什麼實力,但沈酌川化神期,連他都面露凝重,怕是不簡單。   男人淡淡掀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各宗與世家皆派出了大能趕來,他本來沒打算摻和。   「嗯。」   「所以,要不要求求我,保護你。」   散漫慵懶。   他挑了抹肆意的笑微微朝她傾身,墨發玉冠映著光,閃了她的眸子。   惹來女子掩脣嗤笑一聲。   柔柔弱弱,纖細的指尖抵著他的肩將人推開,她脣角微微上揚,輕笑間漫不經心的語調鋒芒畢露。   「要不要求求我,施丹保命。」

申屠長青仔細的辨認了一下令牌,問劍宗沒錯,但竟是外門弟子。

  他不可置信的又看了宋聽婉一眼。

  氣質容貌,比那些世家貴女與仙子都要出眾,精緻得從未見過的蝴蝶髻,兩側琉璃幻蝶簪,耳墜手鐲瓔珞,樣樣不凡。

  怎麼會是個外門弟子。

  申屠長青的詫異不掩,回過神之後熱情的從地上爬起來。

  「仙子真要捐丹藥?來來來,老子…我,我帶你去。」

  他們傷亡率太高了,丹藥根本不夠,只要能多搞點丹藥,他申屠長青義不容辭。

  宋聽婉好笑的跟了上去,回春丹又往他那推了推。

  「你這傷瞧著不重,拖得久了也會傷其根本,這是給你的,不算在捐贈裡面。」

  瞧著這人總是把丹修讓給別人,別人療好傷了丹修又被別人叫走了。

  他倒是不爭不搶。

  申屠長青沉默了好久,像是猜到了她的意思。

  高大的男人努力露出和善的笑解釋:「那我只要一顆就成,我是體修,比他們抗揍,他們一下沒看著就要死了。」

  宋聽婉頷首,但不忍直視的別了頭。

  不想笑就別笑了,怪猙獰的。

  「要說起來,是我佩服申屠兄救人之舉,體修也會疼。」

  「之後我會在這停留半個月左右,申屠兄若是有需要就來找我。」

  申屠長青腳步微頓。

  最終接過了她給的回春丹。

  他們這些生活在北河的人,自小跟著父輩出門殺妖獸。

  煉體之後,大多數是他們扛在前面亦或是斷後。

  好久沒有聽人說,體修也會痛這樣的話了。

  比她高了兩個頭的大漢感動的拍拍胸口,「大妹子你人真好,以後在北河老子罩著你。」

  他那大掌打得胸口梆梆作響,宋聽婉默默離遠了一步。

  「那這半月,勞煩申屠兄多照顧了。」

  申屠長青爽朗的笑了兩聲,大手小心翼翼的拿著她給的丹藥瓶,正倒出一顆對於他而言萬分迷你的回春丹,剛想服下卻回過神來震驚的看向她。

  「大妹子,你怎麼知道我姓什麼。」

  難不成認識他北河申屠?

  宋聽婉忍笑搖頭,「方纔聽見申屠兄救的那位修士朝你道謝,便知曉申屠兄的姓了。」

  說起來還沒與這位爽朗的體修介紹自己,她勾脣站定。

  「問劍宗外門弟子,宋聽婉。」

  「哈哈哈大妹子名字真有文化,老子叫申屠長青,隨你怎麼叫都成。」

  兩人交換姓名,她還以為申屠長青不會再大妹子大妹子的叫了,可沒想到還是沒改。

  不知為何,與申屠長青這樣的人在一起,忍不住心情愉悅。

  倒也隨他去了。

  「你們問劍宗的弟子前兩日剛出城去,不出意外沒個一兩日是不會回來。」

  四大宗門的人出城總是惹眼,申屠長青那日瞥了一眼便沒放心上。

  宋聽婉頷首,恰巧路過幾位穿問劍宗弟子服的丹修,她腳步微頓,眼前估摸是四大宗門安置傷員的地方。

  但與方纔申屠長青在的那片地方不同,此處安置得當,整整齊齊排了看不盡的病牀。

  被扶來的不是四大宗門就是別家小門派的傷員,如申屠長青這樣的散修,放眼望去竟只看見零星幾位。

  她皺了眉,向申屠長青打聽原因。

  高大的體修怪異的看了她一眼,一張鬍子拉碴的臉上表情變了變,像是憋著火但是又不知該如何跟她說起。

  宗門弟子向來看不上散修。

  散修對宗門弟子也一樣帶了偏見,覺著他們眼高於頂,毫無例外。

  所以剛纔看見宋聽婉的打扮,申屠長青才會不客氣的兇著讓她別礙事。

  「…你們宗門的人不愛給散修療傷,可是散修的丹修醫修不多,咱們那片忙不過來的時候,才會來這邊受冷眼伸手求丹。」

  老高的一個漢子,說著微微低頭憋屈極了。

  眼看剛認識的纖弱小妹蹙了那細細的眉,申屠長青趕緊補充道:「你與他們不太一樣,所以老子、我才會告訴你澤梧仙君根本不在城裡。」

  眼前的女子比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女修都好看,具體怎麼形容申屠長青沒那個文化,不知怎麼說。

  但一看見她,像他這樣不講究的兇狠人都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聲音。

  倒也不是憐惜,而是她那雙宛如蓮花池裡溫溫的眸子,看過來便下意識寧和靜心。

  看向他這樣不修邊幅的糙人也沒有嫌棄。

  申屠長青覺著,她與見過的宗門弟子都不太一樣。

  宋聽婉一怔,隨後掩脣輕笑,披著的鬥篷一圈的狐毛碰了碰她瓷白的小臉,越發的絕色。

  「此番來北河,我不欲與宗門同行,待會捐完丹藥之後,勞煩申屠兄為我引薦散修主事如何。」

  散修勢弱,丹修這樣需要巨大成本的道甚少能供得起。

  此番支援各大宗門會提供丹藥,但散修那邊,恐怕丹修都是無償掏的自己兜。

  但丹修煉不起丹藥,來的散修受傷便只能拖著熬著,待宗門弟子們之後才輪得上。

  她若不來一回,竟不知宗門弟子高傲至此。

  可這北河妖獸,散修亦殺之,為何受傷了還要排在宗門弟子之後。

  「…你、你說真的?!」

  申屠長青捏著那枚回春丹,正奇怪這丹香怎麼這麼好聞,卻被她一番言語又阻下了動作。

  「你真的願意來散修這邊嗎。」申屠長青激動的瞪大眼。

  她穿戴不俗,能去捐丹藥定有家底,他在散修這邊認識的人不少,除了用靈氣療傷的醫修與專攻醫道音修還能撐一撐之外,丹修甚少。

  再有兩三日便要供不上療傷丹了。

  多一位丹修,就能多救許多人。

  宋聽婉含笑點頭。

  之後申屠長青一路在手足無措的表達感激,許多認識他的人同他打招呼,也有人瞧見了宋聽婉鬥篷下的臉,倒吸一口涼氣問他這是誰。

  申屠長青樂呵呵的笑,「這是我剛認識的大妹子,是位丹修。」

  如此這般,終於到了捐贈地。

  申屠長青正經下來,將手心一直放著的丹藥服下,身上的傷瞬間治癒。

  他整理整理破條似的衣服,與府邸門口的守衛打了聲招呼。

  「老李,這是來捐丹藥的修士,你快帶進去登記一下。」

  北河城主府的護衛齊齊看過來,見是申屠長青後,板著的臉笑了笑走近,「你怎麼親自帶人過來。」

  不是不喜歡宗門修士的嗎。

  護衛長朝他擠擠眼睛。

  申屠長青擺擺手,「宋老妹可不是那些人,她是我罩的,你們可別欺負人。」

  護衛長哈哈一笑,「你申屠長青罩的人,北河哪有人敢招惹。」

  兩人旁若無人的聊起來,其餘護衛目不斜視繼續站崗,似乎見怪不怪。

  宋聽婉安靜的站在一旁,微微笑著。

  源源不斷有人來北河支援,城內外都在緊張的殺妖獸,一片緊張。

  人多了也複雜起來,申屠長青倒是比他的外表更細心些,讓她在城主的護衛長面前露了臉,也就意味著真要遇見了事也會賣她兩分面子。

  她剛認識的體修朋友,貌似在北河的地位不低啊。

  「行行行,改日請你喫酒,你先帶我大妹子去捐點丹藥,我還要領她回去給人療傷。」申屠長青拍拍護衛長的肩笑著說。

  老李為難的看了一眼府內的方向,「你們不知道,剛剛來了幾位化神強者,似乎是雲闕之巔來捐東西的,澤梧仙君都從城外匆匆趕回來招待。」

  「若不明日再來吧,前頭還有不少世家的人在排隊捐東西,況且——」

  他看了眼申屠長青身後的宋聽婉,低聲與申屠長青說:「既然有時間留在北河,直接拿出來用就是,捐來的話…大多數也會分給宗門。」

  也是這麼個理,申屠長青若有所思的回頭,但不知宋聽婉會不會同意。

  她揚眉一笑,「那便回去。」

  妖獸潮來勢洶洶,竟連九重天的雲闕之巔也來了嗎。

  沈酌川似乎待在那邊,也不知來的會不會是他。

  .

  得到肯定的答覆,申屠長青沒忍住,回頭拍拍她的肩。

  本意是有點感動,很少有宗門弟子會共情散修。

  但他不知宋聽婉的身體羸弱,一掌下去宋聽婉被拍得晃了晃,白著臉懵了一瞬。

  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搖搖欲墜。

  嘶——

  好疼。

  肩要斷了一樣。

  一直被護得很好,她自己也一堆防禦法器護體,也不愛湊熱鬧參與打鬥,好久沒受過傷了。

  沒想到被體修不用力的拍一拍,就疼到骨子裡。

  申屠長青一愣,看著自己手心再看看捂著肩疼得說不出話的宋聽婉,「我沒用勁啊…」

  怎麼還給人拍得要哭了似的。

  下一瞬,搖搖欲墜的姑娘被人扶住了肩。

  挺拔的身影倏然出現,一身白袍玉冠凜凜,牢牢握著她的肩的將人扶穩。

  「還好嗎。」

  聲音清冽,宋聽婉覺著有幾分熟悉,但肩上疼得厲害,她下意識抵著對方的肩頭,靠著緩緩呼氣。

  「你誰啊!快放開她!」

  申屠長青剛懵完,正要道歉卻突然冒出來個身長如玉,俊容冷冽的男人。

  他想說哪裡來的登徒子,可對方只是不悅的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便靈臺嗡嗡作響。

  是來自強者的威壓。

  宋聽婉緊緊抿著脣,靠著的人身上的熟悉浮鬆枝香讓她舒了口氣。

  她也知道申屠長青無心的,如今愧疚的圍在她旁邊繞圈圈,急得不行。

  但疼得她說不出話。

  她死死低著頭,霧氣的眸子都要框不住那盈盈水光,但當眾被體修拍一下就疼哭實在太丟人了。

  這個破體質,到底什麼時候能治好啊。

  扶著她肩的人微頓,輕輕拍拍她的背,像是將人圈在懷中似的,手上也凝了靈氣,大手覆在她泛粉的指尖。

  溫熱的靈力拂過。

  宋聽婉的呼吸慢慢恢復平緩。

  片刻後,她從這人的肩上抬起頭來,眸中霧氣未散,近距離迎上了他關切的目光。

  方纔腦子裡滑過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宋聽婉有些茫然,捂著肩頭微微歪了頭後退半步。

  懷中空蕩,給沈酌川看笑了。

  「難不成被那傻體修拍傻了,不認識我了。」

  風光霽月,脣角噙笑。

  是沈酌川。

  「你怎麼在這。」

  宋聽婉下意識彎了眸。

  「此次獸潮不簡單,雲闕之巔前來援助。」

  他本欲打趣,她一個築基期來這危險的地方做什麼。

  但對上她的笑眼,無奈的搖搖頭,「肩可好些了?」

  宋聽婉點頭,揉了揉肩不再疼得刺骨後,這纔看向一旁拘謹的申屠長青。

  「不怪你,我自幼體弱。」

  申屠長青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對上她身旁沈酌川的目光,又咽了回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對不起啊大妹子,我以後會注意的。」

  原來是身體不太好,看來大妹子在北河的這幾日,他得注意點,別又不注意給人打傷了。

  申屠長青懊惱的看著自己的手,幸好沒將人拍個好歹出來,不然可就罪過了。

  他看出來那個氣勢不凡的男人與她有話要說,申屠長青告訴她自己在散修那塊地方等著,沒敢多看那個男人,他趕緊跑了。

  聽著像是老李說的雲闕之巔的人,那豈不是化神期。

  惹不起惹不起。

  不愧是來自雲闕之巔。

  那宋老妹更不簡單了。

  申屠長青一個壯漢一路走一路琢磨,等到了散修那塊才一拍腦門,想著之前服下丹藥時的異常,趕緊找了塊地方打坐。

  這一看不知道,只是服下了一枚回春丹,他之前那些舊傷居然痊癒了?!

  怪不得喫下後他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舊傷居然不疼了!

  這這這,之前喫的回春丹也沒這效果啊!

  申屠長青看著原本的舊傷出神,在一旁石化的懷疑人生。

  .

  城主府前。

  宋聽婉與沈酌川慢慢走了出去,沒打算在人家府門口惹眼。

  「體修心大,你就這樣不防備。」

  她無奈的嘆氣,「好些年沒受傷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酌川笑了一聲搖搖頭,「北河不比問劍宗與雲隱,過些日子會更亂。」

  意思讓她多防備,莫要再受傷了。

  他的目光關切,宋聽婉讀懂了。

  姑娘眉眼微彎,說起這些日子私下給百裡戲江教的煉丹術。

  又說起前幾日一時動念,這才跑到了北河。

  「你不與宗門一起?」

  沈酌川停下腳步,皺了眉。

  妖王入魔,接到消息的宗門長老們正往這邊趕,估摸著北河這邊還瞞著消息擔心引起動亂。

  她隻身一人太危險。

  眼看他面色有異,宋聽婉抬了眸若有所思,「此次妖獸潮不同尋常?」

  沈酌川無聲看著她,頷首。

  告訴她也無妨。

  「妖王已入魔,妖獸才如此暴躁,按妖王軌跡,這兩日會靠近北河。」

  他今日來此,也是為了告訴北河這個消息。

  「莫要出城,多帶些防禦與傳送的靈器。」

  宋聽婉擔憂的看向城外妖獸嘶吼的方向,也不知這一遭又要死多少人。

  「謝了。」

  她回過神,笑著朝他道謝。

  沈酌川挑挑眉,「知道了你還打算留下來。」

  小小築基期,怎麼這麼敢。

  宋聽婉彎眸,感慨又理所當然:「若是人人都逃,北河直接送給妖獸當老巢好了。」

  「那你呢,沈酌川。」

  「你要留下來嗎。」

  不知那妖王什麼實力,但沈酌川化神期,連他都面露凝重,怕是不簡單。

  男人淡淡掀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各宗與世家皆派出了大能趕來,他本來沒打算摻和。

  「嗯。」

  「所以,要不要求求我,保護你。」

  散漫慵懶。

  他挑了抹肆意的笑微微朝她傾身,墨發玉冠映著光,閃了她的眸子。

  惹來女子掩脣嗤笑一聲。

  柔柔弱弱,纖細的指尖抵著他的肩將人推開,她脣角微微上揚,輕笑間漫不經心的語調鋒芒畢露。

  「要不要求求我,施丹保命。」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