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染盡脣齒

寒枝渡春來·兔宛·4,414·2026/5/18

「哈哈哈昨日咱們鬧出來那些動靜,靈網上都傳遍了。」   第二日,百裡戲江逛著靈網,在天機門的客院捧腹大笑。   舞劍的宋司遙靠近,万俟寂也收刀,宋聽婉與沈酌川並肩而來。   秦禧到了今日,臉上的笑都還沒落下。   「他們留影沒,我昨日驚喜得都忘了這茬了,還得去靈網上將昨日場面復刻下來。」   其餘人也好奇這個問題。   「那自然是有的,還將秦圓圓的反應都錄了進去哈哈哈。」   一個個腦袋湊在一起瞧百裡戲江拓出來的留影。   沈酌川在宋聽婉身旁,瞧著有些好笑。   男人忍著笑,拿了一塊新的留影石。   將這場面錄了進去。   百裡戲江坐在石桌上,手中拿著留影石播放畫面,秦禧與万俟寂在他身側,一個扒拉著百裡戲江的胳膊,一個只是側著傾身瞧著。   再往外,宋聽婉在秦圓圓這邊,微微探頭溫柔的笑看著。   宋司遙站在万俟寂身側,依舊是抱劍的傲冷模樣,脣角弧度微不可察。   但他們與宋司遙熟了,看得出她此刻心情不錯。   五個人聚在一起,院子角落,噠噠噠的跑動聲,五人與錄影的沈酌川都看了過去。   小嗷向他們跑來,「你們在看什麼,小嗷也要看。」   雪白的可愛的小白虎衝向他們,蹦上了百裡戲江面前的石桌。   百裡戲江下意識伸手擼了一把虎頭,左右看看隨口道:「我小叔叔呢。」   怎麼沒看見…   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五人已瞧見手中拿著錄影石的沈酌川。   「好哇,小叔叔你竟偷偷錄我們。」   百裡戲江隨手將手中的留影石塞給秦禧,然後跑向沈酌川,從他手裡奪過了留影石。   「小叔叔,看我!」   沈酌川負手而立,聞言低眸失笑,卻也配合的朝著他溫和一笑。   留影石到這結束。   獨留熱熱鬧鬧嘰嘰喳喳的聲音留在了畫面裡。   沈酌川將它遞給宋聽婉。   她一愣,隨後珍惜的將它收好。   女子動容抬眸,陽光燦爛,一眼望進了男人繾綣的眼眸中。   「謝謝。」   沈酌川與她並肩,看著大家笑笑鬧鬧的模樣,失笑而言:「希望以後再拿出來時,是咱們一羣人圍坐在一起,互相打趣憶起當初。」   而不是…   別的叫人傷感之景。   兩人對視的神色中,無聲蘊含著一絲悵然。   「會的。」   她輕聲說道。   眾人皆知,最後一塊碎片找到,便是飛升破滅世大劫之時機。   旁人都知道的事,宋聽婉幾人更是清楚。   在天機門逗留的最後一晚。   他們去打獵郊遊了。   無論心中所想,但一個個都是笑著的。   珍惜這最後的時刻。   「圓圓門主,安排一下大夥該幹什麼吧。」   半蹲著與小叔叔生起了火堆,百裡戲江仰著頭朝秦禧打趣道。   秦禧瞪他一眼。   「那…婉兒和雲川尊上就在這守著咱們的地盤,阿遙妹妹跟阿寂辛苦些,去打些烤著好喫的靈物,我與百裡戲江去抓魚?」   眾人毫無異議。   各自按她說的去做了。   宋聽婉在火堆之外的空地上,鋪了一層泛著流光的流光綢。   擺上了一排的小矮桌,往上放了各種靈果糕點,還有些靈飲之類的。   沈酌川半蹲在她身側,添了些東西,兩人默契的擺著東西。   「魔界之行,還未曾與秦禧提起嗎?」   沈酌川想起其餘幾人離開時,秦禧那複雜不捨的目光,問宋聽婉。   宋聽婉索性在小矮桌旁邊坐下,手搭在桌上,發愁的看向他:「你侄子說交給他,沒想到今日都還未曾開口。」   她有些頭疼,百裡戲江這個不靠譜的,若不是他說…   宋聽婉壓根不可能讓他這樣胡鬧。   「他那不靠譜的性子,怎麼說服你的。」   沈酌川在她身側坐下,兩人席地而坐,瞧著紮好的營帳與火堆刺啦的燃燒聲,覺得好似還少了些什麼。   宋聽婉也看了半晌,隨後手中靈氣飛了出去。   「他啊…等他們回來你就知道了。」   宋聽婉的話頓了頓,想起小徒弟臉紅的模樣,神神祕祕的朝他笑。   朝四周飛走的靈氣返回。   帶回來一大捆的花。   落在二人面前的矮桌上。   沈酌川看著滿目的鮮花笑了一下,翻了半晌,找出來許多精緻的琉璃瓶。   兩人擺弄起花來。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一些,沒想到啊,小黑還能開竅。」   他臉上難得閃過幾分意外。   宋聽婉笑起來,用剪子將花剪到合適的長度,隨後插入花瓶裡。   「我徒弟在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樣一個形象。」   沈酌川手中把玩著一支粉色的花,思緒似回到了從前。   「像是,長不大卻暖心的一個小孩。」   他與姐姐互相依靠長大,父母因入魔早亡,姐姐常常哄著哄著他,自己就睡著了。   有個不太靠譜的姐姐,沈酌川便很獨立。   小黑出世的時候,沈酌川其實也沒多大。   大多數族人都很照顧他們姐弟倆,但都出自憐憫,在看見他的天賦之後,也都一個個將他呵護得不行。   旁的龍族都是被被一尾巴一尾巴揍大的,而他卻不是如此。   姐姐也不揍他,族人也心疼他,連呵斥都少。   小侄子卻是唯一的意外。   出生便頑皮又抗揍,龍族的人又疼這個小傢伙,又忍不住揍龍。   可他偏偏最喜歡黏著沈酌川。   細細一條小黑龍,老愛纏在他手上、爪子上、龍角上,奶聲奶氣的嚷嚷讓小叔叔帶他出去玩。   沈酌川沒被人這麼纏過,無奈被他纏得煩了答應了的話,也從不會忘。   說帶他去玩,說替他給父母求情輕點揍,說給他偷偷帶煉丹的書。   說給他找個煉丹的師父。   然後找了個理由,將頑皮搗蛋不可一世的小黑龍給帶了出來。   認了宋聽婉當師父。   「小黑很乖啊。」   宋聽婉聞言,忍俊不禁的說道。   沈酌川嘆氣搖頭:「在你我二人面前是挺乖,在旁人面前可不是。」   或許說,在問劍宗認識他們幾人之前,百裡戲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又一根筋懵懵懂懂的小屁孩。   他爹孃教他打架,教他如何運用龍的天賦戰鬥,他都聽不進去。   叛逆的在龍族堆在角落的書堆裡,翻出了一本髒兮兮踮桌角的丹術。   他還記得,那是小侄子被父母揍得最狠的一次。   可奶呼呼的漂亮小孩,捂著屁股趴在牀上,偷偷的從懷裡掏出那本破破爛爛、自己重新拼好的丹書,眼睛亮晶晶的朝他說,自己要學這個。   「為什麼,龍族幾乎沒有丹修,也無旁人給他提起此道吧。」宋聽婉好奇的問。   沈酌川低眸含笑:「當時,我也這樣問了他。」   ——小叔叔不是愛出去找人打架嗎,往後我給你煉丹,你受的那些傷就能好得更快啦。   稚嫩天真的臉上,真誠的望著人。   沈酌川便心軟了。   在無人煉丹的龍族裡,百裡戲江能學到這麼多東西,幾乎都是靠沈酌川帶回來的丹書。   「你們龍族,出了一位煉丹天才。」   宋聽婉噙笑看著他,眸光溫柔似水。   也只有百裡戲江不在的時候,沈酌川纔有些驕傲的點了頭,「是我侄子。」   或許已經長大的小侄子,已經不記得當初對他說的那句話了,但他依舊會感到心暖。   宋聽婉聽見他斂眉說的這句話,盈盈笑起來,將他手中的花按下說道:「你莫非忘了,你侄子每次煉出了什麼好東西,總是第一時間給你送去,連他爹孃都排在了後一位。」   小徒弟的丹都是她在教。   每次丹成,他興高採烈的高興到不行,總是嚷嚷著自己太強了,必須要給小叔叔看看新煉出的丹!   第一爐的丹,永遠都給的沈酌川。   男人聞言一愣。   「是這樣嗎。」   他竟從來不知。   的確常常收到小侄子送來的丹藥,他以為小孩只是單純顯擺呢。   竟不知第一爐的丹永遠先給的他。   在瞭解到自己在小侄子心中的地位後,沈酌川一直笑著。   給她遞花笑,喝個靈茶也笑。   宋聽婉都無奈了,使喚他將自己擺弄好的花瓶端到一個個位置放好。   花的清香淡淡飄來,入目多了幾分鮮豔的顏色,叫人情緒也好了不少。   重新坐下的沈酌川還在那笑。   宋聽婉俯身撿起一朵花,砸在他胸膛。   「還笑。」嗓音婉轉無奈。   花瓣被砸掉了幾片,沈酌川笑呵呵的接住花,重新遞到她面前,「笑也惹著咱們神女大人了?」   「那我不笑了。」男人收斂了表情一本正經,但眼眸中笑意怎麼掩得住。   宋聽婉拂開他的手,彎眸道:「你就樂吧,待會我便告訴他,你小叔叔險些樂瘋了。」   沈酌川含笑將花又重新遞過去,「一朵花,能收買神女大人嗎。」   「你說呢。」   女子手肘抵在矮桌上,手背抬著下巴朝他莞爾。   笑靨如花。   手中的花抵不上她半分。   沈酌川拋開了手中的花,磅礴的靈氣朝四面八方湧來,齊聚在他手心。   紛飛的靈氣被他心念控制,一點一點的雕琢。   後又緩緩縮小,凝成了方纔花的大小。   男人輕輕反手推出去,靈氣花飛到她面前。   親暱的蹭了蹭她的臉。   「這朵如何。」   她脣角弧度都壓不住,口中卻還說著:「很一般啊。」   周圍靈氣被他一掃而盡,察覺到動靜,想要衝回來的幾人都收到了沈酌川的傳音。   阻止了那幾個人回來,沈酌川心情更好了些。   卻忽然聽見宋聽婉提起上次匆匆而別的事。   「那大魔可真是…」   想起那魔口口聲聲說著的喜歡,宋聽婉便覺得有些無語。   沈酌川皺緊了眉,「下次再有這般無禮之人,早些喚我出來。」   若是一個不慎,真讓壞人得逞,他光是想想便很想發狂殺過去。   宋聽婉手中執著那朵靈花,輕輕用靈氣凝結的花瓣,碰了碰他的手背。   「還在喫醋?」   輕婉含笑聲讓他眼眸閃爍,反握住她的手,沉聲道:「那是自然,我都未曾喚過你一聲——」   「未曾喚過我什麼。」   四目相對。   一個淺笑引導。   一個深情灼灼。   「夫人。」   二字話落。   宋聽婉握著他送的靈花,手搭上了他的肩,香氣撲面而來。   沈酌川接住了傾身而來的人,將人摟進了懷裡,配合的低頭。   近在咫尺,四目相對。   她彎了脣,只是剛抬了下巴便被封住了脣。   兩人身上同樣的香味交纏,像是脣齒也染盡一般。   白日風動,花落香氣四散。   女子口脂掉了大半,趴在他懷裡,粉裳綠裙與男人的白袍親暱的搭在一起,沈酌川握著她的手,親暱的吻了吻她的額心。   「…他們怎麼還沒回來。」宋聽婉呼吸有些亂,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有些安心。   沈酌川挑眉,親不夠似的低頭吻了吻她的脣,心不在焉的回答:「是有些久了…」   心裡卻想著,再慢些也不是不行。   最好再慢點。   而被他們惦念的四人,的確也還沒回去。   宋司遙與万俟寂這邊。   已經在比誰先獵到五隻靈獸了。   人走過之處,鳥雀走獸皆驚。   像是兩個殺神一般,有被大家一致認為好喫的靈獸跑過,皆是露頭就秒。   兩人勢均力敵。   刀劍之下,同時殺掉第四隻野靈豬。   「最後一隻。」宋司遙扭頭,勝負欲強烈。   万俟寂笑著應聲:「嗯,最後一隻了,咱們要不要加點賭注。」   「什麼賭注。」劍修凌空而去,將万俟寂甩在後面。   男人也不甘示弱,追了上去。   「誰若輸了,便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宋司遙驚訝回頭,聲音隨風傳來:「可以。」   只是驚訝於,這話竟是万俟寂提出來的。   兩人為了最後一隻靈獸大打出手。   你爭我搶。   互不退讓。   勝負欲飆升到最高的時候,整個林中兩股恐怖的威壓都是刺人的。   利刃相接,刀劍爭鋒。   打得那隻靈獸瑟瑟發抖的在一旁縮著,左瞅瞅右瞅瞅,然後在他們兩個實力接近渡劫期的威壓下,竟偷偷溜走了。   那隻靈智還沒怎麼開的靈獸後怕的躲了起來,然後一放鬆,瞬間開了靈智。   它真強啊,在兩個頂尖高手的手裡活了下來!它以後一定是最有出息的豬!

「哈哈哈昨日咱們鬧出來那些動靜,靈網上都傳遍了。」

  第二日,百裡戲江逛著靈網,在天機門的客院捧腹大笑。

  舞劍的宋司遙靠近,万俟寂也收刀,宋聽婉與沈酌川並肩而來。

  秦禧到了今日,臉上的笑都還沒落下。

  「他們留影沒,我昨日驚喜得都忘了這茬了,還得去靈網上將昨日場面復刻下來。」

  其餘人也好奇這個問題。

  「那自然是有的,還將秦圓圓的反應都錄了進去哈哈哈。」

  一個個腦袋湊在一起瞧百裡戲江拓出來的留影。

  沈酌川在宋聽婉身旁,瞧著有些好笑。

  男人忍著笑,拿了一塊新的留影石。

  將這場面錄了進去。

  百裡戲江坐在石桌上,手中拿著留影石播放畫面,秦禧與万俟寂在他身側,一個扒拉著百裡戲江的胳膊,一個只是側著傾身瞧著。

  再往外,宋聽婉在秦圓圓這邊,微微探頭溫柔的笑看著。

  宋司遙站在万俟寂身側,依舊是抱劍的傲冷模樣,脣角弧度微不可察。

  但他們與宋司遙熟了,看得出她此刻心情不錯。

  五個人聚在一起,院子角落,噠噠噠的跑動聲,五人與錄影的沈酌川都看了過去。

  小嗷向他們跑來,「你們在看什麼,小嗷也要看。」

  雪白的可愛的小白虎衝向他們,蹦上了百裡戲江面前的石桌。

  百裡戲江下意識伸手擼了一把虎頭,左右看看隨口道:「我小叔叔呢。」

  怎麼沒看見…

  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五人已瞧見手中拿著錄影石的沈酌川。

  「好哇,小叔叔你竟偷偷錄我們。」

  百裡戲江隨手將手中的留影石塞給秦禧,然後跑向沈酌川,從他手裡奪過了留影石。

  「小叔叔,看我!」

  沈酌川負手而立,聞言低眸失笑,卻也配合的朝著他溫和一笑。

  留影石到這結束。

  獨留熱熱鬧鬧嘰嘰喳喳的聲音留在了畫面裡。

  沈酌川將它遞給宋聽婉。

  她一愣,隨後珍惜的將它收好。

  女子動容抬眸,陽光燦爛,一眼望進了男人繾綣的眼眸中。

  「謝謝。」

  沈酌川與她並肩,看著大家笑笑鬧鬧的模樣,失笑而言:「希望以後再拿出來時,是咱們一羣人圍坐在一起,互相打趣憶起當初。」

  而不是…

  別的叫人傷感之景。

  兩人對視的神色中,無聲蘊含著一絲悵然。

  「會的。」

  她輕聲說道。

  眾人皆知,最後一塊碎片找到,便是飛升破滅世大劫之時機。

  旁人都知道的事,宋聽婉幾人更是清楚。

  在天機門逗留的最後一晚。

  他們去打獵郊遊了。

  無論心中所想,但一個個都是笑著的。

  珍惜這最後的時刻。

  「圓圓門主,安排一下大夥該幹什麼吧。」

  半蹲著與小叔叔生起了火堆,百裡戲江仰著頭朝秦禧打趣道。

  秦禧瞪他一眼。

  「那…婉兒和雲川尊上就在這守著咱們的地盤,阿遙妹妹跟阿寂辛苦些,去打些烤著好喫的靈物,我與百裡戲江去抓魚?」

  眾人毫無異議。

  各自按她說的去做了。

  宋聽婉在火堆之外的空地上,鋪了一層泛著流光的流光綢。

  擺上了一排的小矮桌,往上放了各種靈果糕點,還有些靈飲之類的。

  沈酌川半蹲在她身側,添了些東西,兩人默契的擺著東西。

  「魔界之行,還未曾與秦禧提起嗎?」

  沈酌川想起其餘幾人離開時,秦禧那複雜不捨的目光,問宋聽婉。

  宋聽婉索性在小矮桌旁邊坐下,手搭在桌上,發愁的看向他:「你侄子說交給他,沒想到今日都還未曾開口。」

  她有些頭疼,百裡戲江這個不靠譜的,若不是他說…

  宋聽婉壓根不可能讓他這樣胡鬧。

  「他那不靠譜的性子,怎麼說服你的。」

  沈酌川在她身側坐下,兩人席地而坐,瞧著紮好的營帳與火堆刺啦的燃燒聲,覺得好似還少了些什麼。

  宋聽婉也看了半晌,隨後手中靈氣飛了出去。

  「他啊…等他們回來你就知道了。」

  宋聽婉的話頓了頓,想起小徒弟臉紅的模樣,神神祕祕的朝他笑。

  朝四周飛走的靈氣返回。

  帶回來一大捆的花。

  落在二人面前的矮桌上。

  沈酌川看著滿目的鮮花笑了一下,翻了半晌,找出來許多精緻的琉璃瓶。

  兩人擺弄起花來。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一些,沒想到啊,小黑還能開竅。」

  他臉上難得閃過幾分意外。

  宋聽婉笑起來,用剪子將花剪到合適的長度,隨後插入花瓶裡。

  「我徒弟在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樣一個形象。」

  沈酌川手中把玩著一支粉色的花,思緒似回到了從前。

  「像是,長不大卻暖心的一個小孩。」

  他與姐姐互相依靠長大,父母因入魔早亡,姐姐常常哄著哄著他,自己就睡著了。

  有個不太靠譜的姐姐,沈酌川便很獨立。

  小黑出世的時候,沈酌川其實也沒多大。

  大多數族人都很照顧他們姐弟倆,但都出自憐憫,在看見他的天賦之後,也都一個個將他呵護得不行。

  旁的龍族都是被被一尾巴一尾巴揍大的,而他卻不是如此。

  姐姐也不揍他,族人也心疼他,連呵斥都少。

  小侄子卻是唯一的意外。

  出生便頑皮又抗揍,龍族的人又疼這個小傢伙,又忍不住揍龍。

  可他偏偏最喜歡黏著沈酌川。

  細細一條小黑龍,老愛纏在他手上、爪子上、龍角上,奶聲奶氣的嚷嚷讓小叔叔帶他出去玩。

  沈酌川沒被人這麼纏過,無奈被他纏得煩了答應了的話,也從不會忘。

  說帶他去玩,說替他給父母求情輕點揍,說給他偷偷帶煉丹的書。

  說給他找個煉丹的師父。

  然後找了個理由,將頑皮搗蛋不可一世的小黑龍給帶了出來。

  認了宋聽婉當師父。

  「小黑很乖啊。」

  宋聽婉聞言,忍俊不禁的說道。

  沈酌川嘆氣搖頭:「在你我二人面前是挺乖,在旁人面前可不是。」

  或許說,在問劍宗認識他們幾人之前,百裡戲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又一根筋懵懵懂懂的小屁孩。

  他爹孃教他打架,教他如何運用龍的天賦戰鬥,他都聽不進去。

  叛逆的在龍族堆在角落的書堆裡,翻出了一本髒兮兮踮桌角的丹術。

  他還記得,那是小侄子被父母揍得最狠的一次。

  可奶呼呼的漂亮小孩,捂著屁股趴在牀上,偷偷的從懷裡掏出那本破破爛爛、自己重新拼好的丹書,眼睛亮晶晶的朝他說,自己要學這個。

  「為什麼,龍族幾乎沒有丹修,也無旁人給他提起此道吧。」宋聽婉好奇的問。

  沈酌川低眸含笑:「當時,我也這樣問了他。」

  ——小叔叔不是愛出去找人打架嗎,往後我給你煉丹,你受的那些傷就能好得更快啦。

  稚嫩天真的臉上,真誠的望著人。

  沈酌川便心軟了。

  在無人煉丹的龍族裡,百裡戲江能學到這麼多東西,幾乎都是靠沈酌川帶回來的丹書。

  「你們龍族,出了一位煉丹天才。」

  宋聽婉噙笑看著他,眸光溫柔似水。

  也只有百裡戲江不在的時候,沈酌川纔有些驕傲的點了頭,「是我侄子。」

  或許已經長大的小侄子,已經不記得當初對他說的那句話了,但他依舊會感到心暖。

  宋聽婉聽見他斂眉說的這句話,盈盈笑起來,將他手中的花按下說道:「你莫非忘了,你侄子每次煉出了什麼好東西,總是第一時間給你送去,連他爹孃都排在了後一位。」

  小徒弟的丹都是她在教。

  每次丹成,他興高採烈的高興到不行,總是嚷嚷著自己太強了,必須要給小叔叔看看新煉出的丹!

  第一爐的丹,永遠都給的沈酌川。

  男人聞言一愣。

  「是這樣嗎。」

  他竟從來不知。

  的確常常收到小侄子送來的丹藥,他以為小孩只是單純顯擺呢。

  竟不知第一爐的丹永遠先給的他。

  在瞭解到自己在小侄子心中的地位後,沈酌川一直笑著。

  給她遞花笑,喝個靈茶也笑。

  宋聽婉都無奈了,使喚他將自己擺弄好的花瓶端到一個個位置放好。

  花的清香淡淡飄來,入目多了幾分鮮豔的顏色,叫人情緒也好了不少。

  重新坐下的沈酌川還在那笑。

  宋聽婉俯身撿起一朵花,砸在他胸膛。

  「還笑。」嗓音婉轉無奈。

  花瓣被砸掉了幾片,沈酌川笑呵呵的接住花,重新遞到她面前,「笑也惹著咱們神女大人了?」

  「那我不笑了。」男人收斂了表情一本正經,但眼眸中笑意怎麼掩得住。

  宋聽婉拂開他的手,彎眸道:「你就樂吧,待會我便告訴他,你小叔叔險些樂瘋了。」

  沈酌川含笑將花又重新遞過去,「一朵花,能收買神女大人嗎。」

  「你說呢。」

  女子手肘抵在矮桌上,手背抬著下巴朝他莞爾。

  笑靨如花。

  手中的花抵不上她半分。

  沈酌川拋開了手中的花,磅礴的靈氣朝四面八方湧來,齊聚在他手心。

  紛飛的靈氣被他心念控制,一點一點的雕琢。

  後又緩緩縮小,凝成了方纔花的大小。

  男人輕輕反手推出去,靈氣花飛到她面前。

  親暱的蹭了蹭她的臉。

  「這朵如何。」

  她脣角弧度都壓不住,口中卻還說著:「很一般啊。」

  周圍靈氣被他一掃而盡,察覺到動靜,想要衝回來的幾人都收到了沈酌川的傳音。

  阻止了那幾個人回來,沈酌川心情更好了些。

  卻忽然聽見宋聽婉提起上次匆匆而別的事。

  「那大魔可真是…」

  想起那魔口口聲聲說著的喜歡,宋聽婉便覺得有些無語。

  沈酌川皺緊了眉,「下次再有這般無禮之人,早些喚我出來。」

  若是一個不慎,真讓壞人得逞,他光是想想便很想發狂殺過去。

  宋聽婉手中執著那朵靈花,輕輕用靈氣凝結的花瓣,碰了碰他的手背。

  「還在喫醋?」

  輕婉含笑聲讓他眼眸閃爍,反握住她的手,沉聲道:「那是自然,我都未曾喚過你一聲——」

  「未曾喚過我什麼。」

  四目相對。

  一個淺笑引導。

  一個深情灼灼。

  「夫人。」

  二字話落。

  宋聽婉握著他送的靈花,手搭上了他的肩,香氣撲面而來。

  沈酌川接住了傾身而來的人,將人摟進了懷裡,配合的低頭。

  近在咫尺,四目相對。

  她彎了脣,只是剛抬了下巴便被封住了脣。

  兩人身上同樣的香味交纏,像是脣齒也染盡一般。

  白日風動,花落香氣四散。

  女子口脂掉了大半,趴在他懷裡,粉裳綠裙與男人的白袍親暱的搭在一起,沈酌川握著她的手,親暱的吻了吻她的額心。

  「…他們怎麼還沒回來。」宋聽婉呼吸有些亂,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有些安心。

  沈酌川挑眉,親不夠似的低頭吻了吻她的脣,心不在焉的回答:「是有些久了…」

  心裡卻想著,再慢些也不是不行。

  最好再慢點。

  而被他們惦念的四人,的確也還沒回去。

  宋司遙與万俟寂這邊。

  已經在比誰先獵到五隻靈獸了。

  人走過之處,鳥雀走獸皆驚。

  像是兩個殺神一般,有被大家一致認為好喫的靈獸跑過,皆是露頭就秒。

  兩人勢均力敵。

  刀劍之下,同時殺掉第四隻野靈豬。

  「最後一隻。」宋司遙扭頭,勝負欲強烈。

  万俟寂笑著應聲:「嗯,最後一隻了,咱們要不要加點賭注。」

  「什麼賭注。」劍修凌空而去,將万俟寂甩在後面。

  男人也不甘示弱,追了上去。

  「誰若輸了,便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宋司遙驚訝回頭,聲音隨風傳來:「可以。」

  只是驚訝於,這話竟是万俟寂提出來的。

  兩人為了最後一隻靈獸大打出手。

  你爭我搶。

  互不退讓。

  勝負欲飆升到最高的時候,整個林中兩股恐怖的威壓都是刺人的。

  利刃相接,刀劍爭鋒。

  打得那隻靈獸瑟瑟發抖的在一旁縮著,左瞅瞅右瞅瞅,然後在他們兩個實力接近渡劫期的威壓下,竟偷偷溜走了。

  那隻靈智還沒怎麼開的靈獸後怕的躲了起來,然後一放鬆,瞬間開了靈智。

  它真強啊,在兩個頂尖高手的手裡活了下來!它以後一定是最有出息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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