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秦圓圓,我好像有一點喜歡你

寒枝渡春來·兔宛·4,868·2026/5/18

最後,竟是宋司遙輸了。   万俟寂想拼命贏,卻也沒想到竟贏得這般輕鬆。   誰叫有隻傻兔子從拐角跑出來,直接撞到了他的腿上呢。   沉穩的魔尊大人俯身,拎起兔子時有些錯愕,與負劍而來的宋司遙面面相覷。   「……」   「既是你贏了,我便答應你一個要求,說吧。」   宋司遙有些不忿,卻也認賭服輸。   運道不好怨不得旁人。   万俟寂將手中的兔子放走,「這不算——」   「算,怎麼能不算。」   宋司遙抱臂抬了抬下巴,倒是想看看,他能提出什麼條件來。   林中鳥獸紛紛避讓,連鳥蟲都不敢吱聲。   唯有剛被放跑的兔子噠噠噠奮力逃命的聲音,顯得尤為命苦。   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對立,林中忽然落下一道陽光。   万俟寂抿脣醞釀良久。   贏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他不知要如何開口才不顯突兀。   「磨磨唧唧的。」   宋司遙一甩馬尾,負劍拖著著自己獵殺的四隻靈物,將男人丟在身後。   孤零零站在原地的万俟寂,連身後的巨刀都顯得有些落寞。   「等等我…」   他連忙追上去。   「我就是想說,飛升定然會成功。」   他墨黑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宋司遙不經意朝他看去,心中哼笑著想說這不廢話嗎。   但看去的那一刻,對上他深深的目光。   萬物似安靜。   連頭頂落下的光裡,悠悠飄落的樹葉也似放慢了一般。   宋司遙平穩的心,在四目相對的那一瞬突然跳快了一些。   她皺眉斂眸,歪了一下頭。   只有打架的時候,她的心纔有這樣激動。   「這算什麼條件。」   宋司遙收回目光,看著路兩邊的尋常靈植說道。   万俟寂憋著跟她走了兩步。   「上次問的,你沒有回答我。」   「等你飛升神界後,也會與我一樣找人日日切磋嗎。」   無法當面切磋的日子,也會開著靈視鏡一起練刀劍。   那次大家都喝了酒。   話題一下在這一下在那。   万俟寂死心眼的想要一個回答。   他有些執著的看她。   颯爽的女子笑了兩聲,「你是傻子嗎。」   她說罷,自己都未察覺到,自己的腳步莫名有些輕快起來。   聞言,明明已經是統領魔界的魔尊大人了,怎竟還會如從前初見那樣,憨憨的笑開了眼。   「所以你的回答是不會,對嗎。」   他手裡也拖著自己的獵物,兩個效率很高不是打就是殺的人,在此刻難得慢了下來。   宋司遙勾脣,挑眉看他:「你我自切磋以來百餘年,除你之外,我還與誰日日切磋過。」   「能跟得上我的離光之人,唯有你。」   他是最好的切磋搭子。   宋司遙側眸,鋒芒畢露的眼底此刻亦是一片笑意。   旁人跟不上她的劍,所求的倒也不一樣。   她喜歡極致瘋狂的戰鬥,万俟寂也不遜色。   獨自遊歷的那些年她也結識了很多新的朋友,卻沒有一個有万俟寂這般合她心意。   默契切磋,也是看人的。   換個人宋司遙看不上,也懶得理會。   更何談切磋?   万俟寂安心了。   「等你飛升後,我也會儘快飛升,不會落後你太多。」   他與婉兒一樣,見過很多前世的畫面。   木愣如他,也是在看了那些畫面後才後知後覺了一些東西。   但他不確定,這一世沒有一起經歷那麼多的他們之間,可還會有那一份情愫。   不過他清楚的是,眼前抬著下巴讓他快點跟上的颯爽女子,定是沒有的。   上一世她入魔後,他陪在她身邊很多很多年。   她意識清醒拔劍自刎時,只說了句謝謝,再無半分猶豫。   不過也無妨。   万俟寂從沈酌川身上學到了很多。   既然她沒有那份心思,與她切磋一輩子的話,万俟寂便覺得已經很好了。   他万俟寂,想站在她身邊,與她並肩勢均力敵。   這邊滿載獵物而歸。   另一個邊就沒有這麼和諧平靜了。   河岸邊上。   兩人擼了袖子捲了褲腳踩在河邊,手裡拿著叉子。   一戳一個空。   秦禧煩躁的拍了拍水面,水濺起來都飛到了百裡戲江身上。   「能用靈氣的事,為什麼還要這麼費勁的去抓魚啊!」   百裡戲江哎呀一聲:「我的魚都被你嚇跑了。」   女子叉著腰,圓眼怒瞪他。   今日出來玩,她特地穿了好看的裙子,這下都打溼了。   秦禧一生氣,扭頭不想去看他。   結果一甩頭,髮簪掉進了水裡。   她剛皺眉,百裡戲江已經俯身而來伸手入水中翻找,嘴裡嚷嚷著:「急什麼,我小叔叔不是說了嗎,讓咱不急。」   秦禧抱臂哼笑,看著他給自己找髮簪。   「從前也不見你這麼聽他的話。」   不去搗亂都了不起了。   百裡戲江忽然咧嘴笑起來,從水中舉起她溼漉漉的髮簪,「找到了!」   秦禧看著她那傻樣,壓了壓翹起來的脣,奪過來提裙便要往岸上走。   「你自己玩吧,我要上去了。」   她決定,這活讓給百裡戲江幹。   她要在一邊歇息了。   繼位大典忙了好一陣子呢,又在處理宗門各種大事,又要維持著沉穩的模樣,實在累得她夠嗆。   秦禧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來,百裡戲江站在原地嘆氣看著她,「真不玩了?」   然後自己也丟了叉子,聳了聳肩走到她身旁坐下。   兩人身上溼噠噠的,臉上都是水。   今日風和日麗,河水清澈見底,豔陽高照潺潺流水。   百裡戲江往後靠了些,兩人的影子湊在一起。   「秦圓圓,其實今日呢,我是為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秦禧扭頭,「什麼好消息。」   百裡戲江擺起了譜,「你猜猜唄。」   那傲嬌模樣,讓秦禧沒好氣的彎腰捧了一手水,灑在他身上。   百裡戲江躲了一下,哈哈大笑,「沒關係,我是龍最喜歡水了,再多來點。」   秦禧掄起拳頭給了他一拳,瞪他。   這人怎麼總是這麼欠揍。   「你問問我,怎麼樣我才能說唄。」討嫌的百裡戲江湊近。   秦禧嫌棄的往旁邊挪,「那你說,要怎麼樣才告訴我。」   兩人的腳攪動著河水,涼爽愜意。   百裡戲江雙手往後撐在大石頭上,看著大太陽眯了眯眼。   「你幫我個忙唄。」   秦禧撩動著河水,河面漣漪陣陣,聲音也有些放鬆:「你說唄,遮遮掩掩的做什麼。」   「看著師父跟小叔叔甜甜蜜蜜的樣子,我有點羨慕。這輩子還沒人說過喜歡我呢,你假裝一下喜歡我,跟我說句話唄。」   懶洋洋的聲音,像是一點也不走心似的。   卻讓彎腰玩水的秦禧動作一頓。   下意識閃過幾分慌亂。   她沒敢回頭。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一個沒敢回頭,一個只敢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幹緊張。   百裡戲江嚥了咽口水,心跳得好快。   然後鼓起勇氣又說了一遍,「我說,你假裝假裝喜歡我,跟我說句話唄。」   緊接著,迎面而來的是一大捧水。   隨後他被推倒,對上了姑娘氣憤的眼睛:「你臉挺大啊,我如今可是天機門門主!」   憑什麼、憑什麼覺得自己會看上他啊!   是氣憤還是羞惱,秦禧自己才清楚。   百裡戲江懵了一下,然後重新坐起來,後腦勺痛痛的被磕到了,他委屈的嘟嘟囔囔:「可我也不差啊。」   「哪能開這種玩笑,百裡戲江你真是個混蛋!」   秦禧咬了脣,說不上來的生氣。   見她眼底都泛上了一層水汽,百裡戲江有些慌了。   他連忙挪過去了一些,「對不起對不起,其實不是這樣的…」   秦禧又推了一把他的肩,這次力氣放輕了些,「那是做什麼,你故意捉弄我!」   這次,他沒被推動。   「我、就是…」   他支支吾吾的,出奇的沉默下來。   秦禧看著他那個樣子,耳尖都是紅的,心頭猛的一跳。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姑娘看了他半晌,忽然平靜下來。   「百裡戲江。」   他啊了一聲,對上她漂亮的眼睛,又重新低了頭。   「……」   耳畔蟲鳴鳥叫,河水流淌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大聲。   秦禧低頭,腿晃了晃,攪動著河面鬧出了些聲音。   「飛升在即,最後一塊碎片找到後,我們幾人也不知能不能再湊到一起,所以…」   「你要是有什麼話,若是今日不說或許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兩人很少很少這麼心平氣和的說話。   婉兒獻祭後,分別的那日是第一次。   今日是第二次。   百裡戲江黑白分明的瞳孔也寫上了認真。   「我知道。」   「所以今日才拖著你在這逗留。」   他什麼都懂,只是不願去面對分離,像是自己傻一點跟大家笑笑鬧鬧,大家的心情會好一些。   但飛升一事,即便他們都對阿遙抱有極大的信心,可若真是要亡他們這方世界呢。   無人能預料。   所以這幾日大家都黏在一起,格外珍惜相處的時日。   百裡戲江就那麼側身看著她,朝她傻裡傻氣的一笑:「秦圓圓,其實我也不太確定。」   「但是吧、感覺吧,我應該有一點點…喜歡你。」   找不到源頭。   似乎連理由都沒有。   明明每日都在吵架拌嘴。   可在梧桐山牢獄,見她白著臉虛弱被捆著,百裡戲江會著急會害怕,下意識便上去幫她扛。   尤其,在惡界見她無法控制自己,殺氣騰騰時,心中好難過好難過。   他無法分辨自己的情感,畢竟從來沒有喜歡過人。   只是某一天在靈網隨便亂逛時,他看見了旁人八卦的帖子。   說天機門少門主就要繼位,也還未有道侶。   天之驕女向來是炙手可熱的,帖子中有人透露消息,說大家都知道少主喜歡美人,好些長得俊的修士都去自薦枕蓆去了。   給百裡戲江看得很氣憤。   也說不上的難過失落。   在那條帖子底下怒罵幾十條。   他說秦圓圓的眼光沒這麼差,不是什麼貨色都能看上的,除非有他師父這麼美,否則別想去迷惑她。   罵完之後許久,他才恍然回神。   自己在幹什麼。   而且靈網名字也沒換,明晃晃的百裡丹聖四個大字頂在頭上。   百裡戲江心虛的關了靈網。   師父他們尤其是秦圓圓,希望她們都別看靈網。   等過了幾日。   他偷摸摸又上了靈網。   那帖子已經被刪掉了。   好些人回復他,給他道歉說自己不該亂嚼舌根。   或許是見他好幾日沒有回覆吧,有個帖子悄悄被很多人八卦著。   都在猜測百裡丹聖是不是喜歡少門主啊,否則否則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百裡戲江看見之後愣了好久。   最開始覺得離譜得令他發笑,恨不得給秦禧發去傳音說,哈哈哈那些人居然覺得他喜歡她,真是笑掉大牙了。   可這話怎麼也發不出。   然後百裡戲江給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一日,是宋朝玄擔心的一直敲門,這才將人喚了回神。   當夜,百裡戲江是在宋朝玄耐心的言語中醒悟的。   師公一點一點的解釋給他聽,朋友情誼與喜歡的區別。   然後百裡戲江駭然發現,他竟然真的喜歡秦禧。   最開始那幾日,他連秦禧的傳音都不敢回。   「…你、」秦禧望著他,好看的眸子閃個不停。   她覺得以百裡戲江這個混蛋的傻樣,或許自己永遠也不會聽見這樣的話。   甚至,她覺得最壞的結果就是百裡戲江見色起意,對別的貌美仙子一見鍾情。   可兩人每日吵個不停,要她這樣與他說自己的心意,她很擔心會被他嘲笑。   畢竟這蠢龍就是這麼一個性子。   百裡戲江說出來也就鬆了一口氣,面對她驚訝複雜的神色,很驚訝她沒得意的嘲笑自己。   「怎麼樣,嚇到你了吧,當時也嚇到我了。」   他朝她眨了眨眼,揉著方纔磕疼的後腦勺嘿嘿一笑。   「是,但我以為你是死不承認的那類型。」秦禧也不知自己要做什麼表情,她低頭繼續玩水。   百裡戲江往後倒,仰躺在大石頭上,看著刺眼的陽光笑起來:「最開始我也不敢承認啊,你給我發傳音我都緊張得不敢回。」   「原來是那個時候。」   秦禧記得,那幾日她還覺得奇怪呢,沒聽說他去閉關了啊。   又擔心他醉心搗鼓丹藥,問過了宋朝玄伯父他沒什麼事後,這才傳音轟炸他為何不理人。   「咦,你居然有印象嗎。」   百裡戲江剛說完,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咋咋呼呼的人猛的坐起來。   兩人如此平靜的說話,沒有互懟起來已經有些令人驚訝了。   但是,秦禧的反應不太對勁啊。   百裡戲江湊過來瞅她。   秦禧往後仰了一些,「你幹嘛。」   語氣還是忍不住的嫌棄。   百裡戲江又湊過來,認真的看著她的神色。   「中邪了?」她皺眉,沾過水有些冰涼的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百裡戲江忽然傻笑起來,隨後得意道:「秦圓圓,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我就說嘛,小爺我這麼厲害,是師父親口承認的天賦最好的丹修,你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驕傲又臭屁的樣子,看得人緊了緊拳頭。   秦禧梗著脖子,圓眼怒瞪:「我可沒說。」   他哈哈大笑起來,「我聰明啊,猜到了。」   「那就承認吧秦圓圓!」   秦禧努力壓著脣往後躲他,死不承認。   笑笑鬧鬧之後,黑龍沖天而起,腦袋上頂著一位抱著龍角的圓眼姑娘,上天下地高興得竄個不停。   隨之而來的,還有姑娘罵罵咧咧的聲音。

最後,竟是宋司遙輸了。

  万俟寂想拼命贏,卻也沒想到竟贏得這般輕鬆。

  誰叫有隻傻兔子從拐角跑出來,直接撞到了他的腿上呢。

  沉穩的魔尊大人俯身,拎起兔子時有些錯愕,與負劍而來的宋司遙面面相覷。

  「……」

  「既是你贏了,我便答應你一個要求,說吧。」

  宋司遙有些不忿,卻也認賭服輸。

  運道不好怨不得旁人。

  万俟寂將手中的兔子放走,「這不算——」

  「算,怎麼能不算。」

  宋司遙抱臂抬了抬下巴,倒是想看看,他能提出什麼條件來。

  林中鳥獸紛紛避讓,連鳥蟲都不敢吱聲。

  唯有剛被放跑的兔子噠噠噠奮力逃命的聲音,顯得尤為命苦。

  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對立,林中忽然落下一道陽光。

  万俟寂抿脣醞釀良久。

  贏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他不知要如何開口才不顯突兀。

  「磨磨唧唧的。」

  宋司遙一甩馬尾,負劍拖著著自己獵殺的四隻靈物,將男人丟在身後。

  孤零零站在原地的万俟寂,連身後的巨刀都顯得有些落寞。

  「等等我…」

  他連忙追上去。

  「我就是想說,飛升定然會成功。」

  他墨黑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宋司遙不經意朝他看去,心中哼笑著想說這不廢話嗎。

  但看去的那一刻,對上他深深的目光。

  萬物似安靜。

  連頭頂落下的光裡,悠悠飄落的樹葉也似放慢了一般。

  宋司遙平穩的心,在四目相對的那一瞬突然跳快了一些。

  她皺眉斂眸,歪了一下頭。

  只有打架的時候,她的心纔有這樣激動。

  「這算什麼條件。」

  宋司遙收回目光,看著路兩邊的尋常靈植說道。

  万俟寂憋著跟她走了兩步。

  「上次問的,你沒有回答我。」

  「等你飛升神界後,也會與我一樣找人日日切磋嗎。」

  無法當面切磋的日子,也會開著靈視鏡一起練刀劍。

  那次大家都喝了酒。

  話題一下在這一下在那。

  万俟寂死心眼的想要一個回答。

  他有些執著的看她。

  颯爽的女子笑了兩聲,「你是傻子嗎。」

  她說罷,自己都未察覺到,自己的腳步莫名有些輕快起來。

  聞言,明明已經是統領魔界的魔尊大人了,怎竟還會如從前初見那樣,憨憨的笑開了眼。

  「所以你的回答是不會,對嗎。」

  他手裡也拖著自己的獵物,兩個效率很高不是打就是殺的人,在此刻難得慢了下來。

  宋司遙勾脣,挑眉看他:「你我自切磋以來百餘年,除你之外,我還與誰日日切磋過。」

  「能跟得上我的離光之人,唯有你。」

  他是最好的切磋搭子。

  宋司遙側眸,鋒芒畢露的眼底此刻亦是一片笑意。

  旁人跟不上她的劍,所求的倒也不一樣。

  她喜歡極致瘋狂的戰鬥,万俟寂也不遜色。

  獨自遊歷的那些年她也結識了很多新的朋友,卻沒有一個有万俟寂這般合她心意。

  默契切磋,也是看人的。

  換個人宋司遙看不上,也懶得理會。

  更何談切磋?

  万俟寂安心了。

  「等你飛升後,我也會儘快飛升,不會落後你太多。」

  他與婉兒一樣,見過很多前世的畫面。

  木愣如他,也是在看了那些畫面後才後知後覺了一些東西。

  但他不確定,這一世沒有一起經歷那麼多的他們之間,可還會有那一份情愫。

  不過他清楚的是,眼前抬著下巴讓他快點跟上的颯爽女子,定是沒有的。

  上一世她入魔後,他陪在她身邊很多很多年。

  她意識清醒拔劍自刎時,只說了句謝謝,再無半分猶豫。

  不過也無妨。

  万俟寂從沈酌川身上學到了很多。

  既然她沒有那份心思,與她切磋一輩子的話,万俟寂便覺得已經很好了。

  他万俟寂,想站在她身邊,與她並肩勢均力敵。

  這邊滿載獵物而歸。

  另一個邊就沒有這麼和諧平靜了。

  河岸邊上。

  兩人擼了袖子捲了褲腳踩在河邊,手裡拿著叉子。

  一戳一個空。

  秦禧煩躁的拍了拍水面,水濺起來都飛到了百裡戲江身上。

  「能用靈氣的事,為什麼還要這麼費勁的去抓魚啊!」

  百裡戲江哎呀一聲:「我的魚都被你嚇跑了。」

  女子叉著腰,圓眼怒瞪他。

  今日出來玩,她特地穿了好看的裙子,這下都打溼了。

  秦禧一生氣,扭頭不想去看他。

  結果一甩頭,髮簪掉進了水裡。

  她剛皺眉,百裡戲江已經俯身而來伸手入水中翻找,嘴裡嚷嚷著:「急什麼,我小叔叔不是說了嗎,讓咱不急。」

  秦禧抱臂哼笑,看著他給自己找髮簪。

  「從前也不見你這麼聽他的話。」

  不去搗亂都了不起了。

  百裡戲江忽然咧嘴笑起來,從水中舉起她溼漉漉的髮簪,「找到了!」

  秦禧看著她那傻樣,壓了壓翹起來的脣,奪過來提裙便要往岸上走。

  「你自己玩吧,我要上去了。」

  她決定,這活讓給百裡戲江幹。

  她要在一邊歇息了。

  繼位大典忙了好一陣子呢,又在處理宗門各種大事,又要維持著沉穩的模樣,實在累得她夠嗆。

  秦禧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來,百裡戲江站在原地嘆氣看著她,「真不玩了?」

  然後自己也丟了叉子,聳了聳肩走到她身旁坐下。

  兩人身上溼噠噠的,臉上都是水。

  今日風和日麗,河水清澈見底,豔陽高照潺潺流水。

  百裡戲江往後靠了些,兩人的影子湊在一起。

  「秦圓圓,其實今日呢,我是為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秦禧扭頭,「什麼好消息。」

  百裡戲江擺起了譜,「你猜猜唄。」

  那傲嬌模樣,讓秦禧沒好氣的彎腰捧了一手水,灑在他身上。

  百裡戲江躲了一下,哈哈大笑,「沒關係,我是龍最喜歡水了,再多來點。」

  秦禧掄起拳頭給了他一拳,瞪他。

  這人怎麼總是這麼欠揍。

  「你問問我,怎麼樣我才能說唄。」討嫌的百裡戲江湊近。

  秦禧嫌棄的往旁邊挪,「那你說,要怎麼樣才告訴我。」

  兩人的腳攪動著河水,涼爽愜意。

  百裡戲江雙手往後撐在大石頭上,看著大太陽眯了眯眼。

  「你幫我個忙唄。」

  秦禧撩動著河水,河面漣漪陣陣,聲音也有些放鬆:「你說唄,遮遮掩掩的做什麼。」

  「看著師父跟小叔叔甜甜蜜蜜的樣子,我有點羨慕。這輩子還沒人說過喜歡我呢,你假裝一下喜歡我,跟我說句話唄。」

  懶洋洋的聲音,像是一點也不走心似的。

  卻讓彎腰玩水的秦禧動作一頓。

  下意識閃過幾分慌亂。

  她沒敢回頭。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一個沒敢回頭,一個只敢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幹緊張。

  百裡戲江嚥了咽口水,心跳得好快。

  然後鼓起勇氣又說了一遍,「我說,你假裝假裝喜歡我,跟我說句話唄。」

  緊接著,迎面而來的是一大捧水。

  隨後他被推倒,對上了姑娘氣憤的眼睛:「你臉挺大啊,我如今可是天機門門主!」

  憑什麼、憑什麼覺得自己會看上他啊!

  是氣憤還是羞惱,秦禧自己才清楚。

  百裡戲江懵了一下,然後重新坐起來,後腦勺痛痛的被磕到了,他委屈的嘟嘟囔囔:「可我也不差啊。」

  「哪能開這種玩笑,百裡戲江你真是個混蛋!」

  秦禧咬了脣,說不上來的生氣。

  見她眼底都泛上了一層水汽,百裡戲江有些慌了。

  他連忙挪過去了一些,「對不起對不起,其實不是這樣的…」

  秦禧又推了一把他的肩,這次力氣放輕了些,「那是做什麼,你故意捉弄我!」

  這次,他沒被推動。

  「我、就是…」

  他支支吾吾的,出奇的沉默下來。

  秦禧看著他那個樣子,耳尖都是紅的,心頭猛的一跳。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姑娘看了他半晌,忽然平靜下來。

  「百裡戲江。」

  他啊了一聲,對上她漂亮的眼睛,又重新低了頭。

  「……」

  耳畔蟲鳴鳥叫,河水流淌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大聲。

  秦禧低頭,腿晃了晃,攪動著河面鬧出了些聲音。

  「飛升在即,最後一塊碎片找到後,我們幾人也不知能不能再湊到一起,所以…」

  「你要是有什麼話,若是今日不說或許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兩人很少很少這麼心平氣和的說話。

  婉兒獻祭後,分別的那日是第一次。

  今日是第二次。

  百裡戲江黑白分明的瞳孔也寫上了認真。

  「我知道。」

  「所以今日才拖著你在這逗留。」

  他什麼都懂,只是不願去面對分離,像是自己傻一點跟大家笑笑鬧鬧,大家的心情會好一些。

  但飛升一事,即便他們都對阿遙抱有極大的信心,可若真是要亡他們這方世界呢。

  無人能預料。

  所以這幾日大家都黏在一起,格外珍惜相處的時日。

  百裡戲江就那麼側身看著她,朝她傻裡傻氣的一笑:「秦圓圓,其實我也不太確定。」

  「但是吧、感覺吧,我應該有一點點…喜歡你。」

  找不到源頭。

  似乎連理由都沒有。

  明明每日都在吵架拌嘴。

  可在梧桐山牢獄,見她白著臉虛弱被捆著,百裡戲江會著急會害怕,下意識便上去幫她扛。

  尤其,在惡界見她無法控制自己,殺氣騰騰時,心中好難過好難過。

  他無法分辨自己的情感,畢竟從來沒有喜歡過人。

  只是某一天在靈網隨便亂逛時,他看見了旁人八卦的帖子。

  說天機門少門主就要繼位,也還未有道侶。

  天之驕女向來是炙手可熱的,帖子中有人透露消息,說大家都知道少主喜歡美人,好些長得俊的修士都去自薦枕蓆去了。

  給百裡戲江看得很氣憤。

  也說不上的難過失落。

  在那條帖子底下怒罵幾十條。

  他說秦圓圓的眼光沒這麼差,不是什麼貨色都能看上的,除非有他師父這麼美,否則別想去迷惑她。

  罵完之後許久,他才恍然回神。

  自己在幹什麼。

  而且靈網名字也沒換,明晃晃的百裡丹聖四個大字頂在頭上。

  百裡戲江心虛的關了靈網。

  師父他們尤其是秦圓圓,希望她們都別看靈網。

  等過了幾日。

  他偷摸摸又上了靈網。

  那帖子已經被刪掉了。

  好些人回復他,給他道歉說自己不該亂嚼舌根。

  或許是見他好幾日沒有回覆吧,有個帖子悄悄被很多人八卦著。

  都在猜測百裡丹聖是不是喜歡少門主啊,否則否則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百裡戲江看見之後愣了好久。

  最開始覺得離譜得令他發笑,恨不得給秦禧發去傳音說,哈哈哈那些人居然覺得他喜歡她,真是笑掉大牙了。

  可這話怎麼也發不出。

  然後百裡戲江給自己關在房裡整整一日,是宋朝玄擔心的一直敲門,這才將人喚了回神。

  當夜,百裡戲江是在宋朝玄耐心的言語中醒悟的。

  師公一點一點的解釋給他聽,朋友情誼與喜歡的區別。

  然後百裡戲江駭然發現,他竟然真的喜歡秦禧。

  最開始那幾日,他連秦禧的傳音都不敢回。

  「…你、」秦禧望著他,好看的眸子閃個不停。

  她覺得以百裡戲江這個混蛋的傻樣,或許自己永遠也不會聽見這樣的話。

  甚至,她覺得最壞的結果就是百裡戲江見色起意,對別的貌美仙子一見鍾情。

  可兩人每日吵個不停,要她這樣與他說自己的心意,她很擔心會被他嘲笑。

  畢竟這蠢龍就是這麼一個性子。

  百裡戲江說出來也就鬆了一口氣,面對她驚訝複雜的神色,很驚訝她沒得意的嘲笑自己。

  「怎麼樣,嚇到你了吧,當時也嚇到我了。」

  他朝她眨了眨眼,揉著方纔磕疼的後腦勺嘿嘿一笑。

  「是,但我以為你是死不承認的那類型。」秦禧也不知自己要做什麼表情,她低頭繼續玩水。

  百裡戲江往後倒,仰躺在大石頭上,看著刺眼的陽光笑起來:「最開始我也不敢承認啊,你給我發傳音我都緊張得不敢回。」

  「原來是那個時候。」

  秦禧記得,那幾日她還覺得奇怪呢,沒聽說他去閉關了啊。

  又擔心他醉心搗鼓丹藥,問過了宋朝玄伯父他沒什麼事後,這才傳音轟炸他為何不理人。

  「咦,你居然有印象嗎。」

  百裡戲江剛說完,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咋咋呼呼的人猛的坐起來。

  兩人如此平靜的說話,沒有互懟起來已經有些令人驚訝了。

  但是,秦禧的反應不太對勁啊。

  百裡戲江湊過來瞅她。

  秦禧往後仰了一些,「你幹嘛。」

  語氣還是忍不住的嫌棄。

  百裡戲江又湊過來,認真的看著她的神色。

  「中邪了?」她皺眉,沾過水有些冰涼的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百裡戲江忽然傻笑起來,隨後得意道:「秦圓圓,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我就說嘛,小爺我這麼厲害,是師父親口承認的天賦最好的丹修,你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驕傲又臭屁的樣子,看得人緊了緊拳頭。

  秦禧梗著脖子,圓眼怒瞪:「我可沒說。」

  他哈哈大笑起來,「我聰明啊,猜到了。」

  「那就承認吧秦圓圓!」

  秦禧努力壓著脣往後躲他,死不承認。

  笑笑鬧鬧之後,黑龍沖天而起,腦袋上頂著一位抱著龍角的圓眼姑娘,上天下地高興得竄個不停。

  隨之而來的,還有姑娘罵罵咧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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