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雷劫畢,姐妹倆受傷

寒枝渡春來·兔宛·5,174·2026/5/18

持傘抬眸,直問天意。   在宋聽婉丟防禦玉佩的那剎那,宋司遙丹田中的玉佩聞雷裂開了一條縫。   老頭趴在地上頗為癲狂的哈哈大笑,淚流滿面。   想他驚才絕豔無人可比的劍尊,竟被天道扼殺囚困,用來奶孩子。   可天道知道,他有劍心,所持劍從不指無辜。   宋司遙哪裡錯了。   難不成錯在她無心被天道憐愛?   天意罷了。   連死都不讓。   潰散的神識重新凝實,一剎那像是過了百年。   老頭哭累了,愣著神孤寂的懸在丹田中。   他雙目無神喃喃道:「老夫知道了,別嚇著丫頭與她姐姐。」   他說完那刻,澤梧仙君的殺招被雷劈散,桃花四濺,沒等宋聽婉又翻寶貝,雷霆戛然而止,一閃到眼前,將宋司遙的一縷頭髮燙冒了煙。   花花瓣紛紛落下,遮了眾人視線。   宋聽婉如松玉站於傘下,愣愣的看著妹妹燙得冒煙的頭髮,捏了個水訣給澆滅了。   天雷勢頭浩大,又以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結束,剎那間發生的事引來強者聚攏。   宋聽婉眸色一怔,看著地上無盡的花瓣默默按下了鎏光紫蓮傘的傳送陣。   「司遙記住,是好心人幫你扛的。」   話音落下,龍影閃過,強大威壓降臨,周圍被天雷震暈的低階弟子們再次失去意識。   沈酌川沉色負手而來,只來得及瞧見那柄鎏金紫蓮的傘。   宋司遙對著消沉的老頭不知該說些什麼,看著來人眸光冷凌,防備的抽出了離光。   這強大的男人卻無聲朝她和善的彎了脣,奇怪,竟覺著這笑莫名眼熟。   之後澤梧閃身而來,看著滿地的桃花瓣面色凝重。   「呦,這不是澤梧仙君的滿城花醉嗎,哪位能值得你用上這招啊。」   「許多年未見澤梧使這招了,可惜來晚了,未能一睹美景。」   幾位與澤梧相熟的化神修士結伴而來,看著滿場的花瓣打趣。   平日溫潤儒雅的澤梧今日卻格外嚴肅,他看著淡定的宋司遙,厲聲問:「方纔誰替你扛的雷劫。」   澤梧化神期巔峯,差一步大乘的修為輕易就能看出宋司遙是應劫人。   宋司遙持劍而立,微微揚了下巴,「一位好心人。」   不多時,狐族的人不急不慢的趕來,搖著羽扇笑吟吟的捂住脣問:「敢問是哪位道友用了咱們老祖的招呀,咱們老祖呦,幾千年未給過護體靈氣了。」   那媚色如絲,笑聲聽著盡顯嫵媚,宋司遙定了定神,與女狐狸說話的語氣溫和了些:「一位好心人路過,替我扛了天雷。」   澤梧皺了眉卻還想再問:「什麼樣的修士?可是丹修?」   越強大的修士越不會給出儲存招式的玉牌,他自小親緣單薄,除了給兩位弟子之外,只給過枕眠仙子。   周遭沒有枕眠仙子標誌的浮鬆枝香,但同時使用滿城花醉與狐族老祖的護體靈光,除了枕眠仙子不會再有其他人。   至於眼前這位小築基的好心人說辭——   「的確是位好心人,戴著纏花面具看不清容貌。」   沈酌川在一旁瞧著他們,不急不慢的打開摺扇悠哉悠哉的扇了扇。   「哦?尊者來時看見了人?」   有人朝沈酌川微微躬了身,隨後好奇的問道。   他玉冠高高束起的長髮微晃,神祕一笑,「是啊,瞧見這個小築基不知為何惹了天雷,那人似乎很有善心,幫她擋了擋卻不欲留名,走得極快。」   這位來自雲闕之巔,那樣強者棲息玩樂之地,據聞大乘期強者皆聽命於他。   這樣的人,應該無需為一個小小築基做假證。   澤梧面色好了些,這時,雲謙與問劍宗長老們趕到,瞧見宗主小徒弟被一堆氣息強橫的大能圍著,牽雲的師父獰玄真人冷笑一聲將倔強著持劍而立的小姑娘拉到自己身後。   隨手給小丫頭丟了個避威壓的結界後,這才面色不悅的看著那一圈的大能。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一幫老東西圍著我們問劍宗的小丫頭做什麼,想欺負人啊你們。」   獰玄真人從道號便可知了,脾氣暴躁又護短,向來很難纏。   與他打過交道的幾位大能紛紛跑路,誰想跟這個不講理的老東西掰扯啊!   獰玄真人如此,雲謙亦是上前,有禮的朝各位前輩行了禮。   「晚輩雲謙見過各位前輩,這是師父今年新收的親傳弟子,還沒與各位前輩過過眼,師父坐鎮問劍宗不方便來,就由晚輩冒昧代為介紹如何。」   他說著,側身露出收了劍面無表情的宋司遙。   師兄眼神瘋狂示意,她也不好視而不見。   「晚輩宋司遙,見過各位前輩。」   也算是以晏山君的小徒弟的身份,正式在眾大佬面前露了個面。   眾人還是很給晏山君面子的,紛紛出言誇讚。   「小丫頭靈根不錯,山君又收了個好苗子。」   「是呀,瞧著是個犟脾氣,與晏山君年輕時怪像的哈哈哈——」   幾位與晏山君相熟的前輩出來笑了一番,隨後又眯了眯眼,壓迫感十足的看向面無表情的宋司遙。   「既是山君的小徒弟,那便與伯伯們說說,那好心人長何等模樣,身上竟握著狐族老祖與澤梧的靈氣牌。」   在方纔雲謙站出來後,瞧著沒什麼可留的大能們紛紛離開,只留下沈酌川與澤梧,還有幾位與問劍宗關係不錯的大乘強者。   見沒什麼外人,有位白須白毛的道骨仙風的大乘修士開了口,瞧著笑眯眯的,笑意卻不及眼底。   「還有,你這小丫頭做了什麼,竟引來天罰。」   走的人裡,大多也關心天罰原由,但有護犢子的問劍宗護著,他們只能遺憾離去。   但神識卻依舊遊蕩在此地,無聲無息的安靜潛伏,等著引來雷罰的小丫頭開口。   大乘老者的目光如鷹狠厲,宋司遙不懼的抬了眸,直直與他對上。   她知道,那道天雷是衝著老頭來的。   此因不可說。   所以她不會開口。   「幹什麼!當我的面欺負我們家小丫頭啊,山君的親傳弟子身懷不凡奇怪嗎!什麼都想問,要不要小丫頭將晏山君傳授的劍法也告訴你啊!」   獰玄真人一道劍氣就衝著那人攻去,老者眼疾眼快的擋了下來,隨後怒氣衝衝的跟獰玄真人吵了起來。   「不過隨口問問罷了,獰玄你行事這般霸道!我定要去晏山君那告你一筆!」   「你去啊,你挖人家小徒弟的祕密還有理了,老夫今日還真要替晏山君教訓教訓你!」   兩人不合一言開打,宋司遙眸光閃過一絲擔憂,但云謙與牽雲一左一右的護在她身旁,示意她沒事。   「我師父就是找藉口打架而已,不用管他。」牽雲淡定的,習以為常的安慰小師妹。   從玉佩老爺爺情緒暴動開始,宋司遙便一直繃著臉,直到現在也沒松下來。   老頭依舊趴著一動不動,像是失了魂魄,她不敢打擾。   思緒回到一片狼藉花瓣遍目的眼前,想起虛弱傳送離開的宋聽婉,她忍不住皺了眉。   那雷罰來勢洶洶,與晉升時與修士修為相應的雷劫威力全然不同。   若不是宋聽婉丟了兩道靈氣牌擋了兩下,老頭沒及時開口的話,恐怕她與老頭要一起隕滅。   宋聽婉走時蒼白搖搖欲墜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擔憂。   但此刻周圍太不安全,她若這時給宋聽婉發傳音,定要被無數人攔截下來。   還會暴露宋聽婉。   她只能按捺下著急,面色沉沉的看著兩位大能前輩打架。   打鬥靈氣引得地上桃花花瓣被激飛,不經意間,宋司遙的目光看見了噙笑的沈酌川與走神的澤梧仙君。   似是她修為太低,目光輕易被兩人捕捉,澤梧仙君皺眉看她一眼,沒在意的轉移目光。   小姑娘身上有奇怪之處,不然不會引來天罰,但這是晏山君的徒弟,動不得。   既然原因不可探查,替她擋雷劫那人他猜到是枕眠仙子,至於其中真是好心,還是兩人認識——   小姑娘成長起來還久著呢,這修真界危險重重,兩人若真認識,那他可要好好利用起來。   澤梧仙君目光深沉,脣角微微翹起,將晏山君小徒弟的名字記了下來。   宋司遙自幼在外流浪長大,又經歷過奴隸營,對情緒感知敏感。   對方算計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一瞬間寒顫遍身。   她不悅的防備起來,亦是暗暗記下澤梧二字,遲些與宋聽婉見面也要告知她防備此人。   倒是那位沈酌川,他像是在為她遮掩,又編造了似是而非的裝扮,令人想不到宋聽婉身上。   瞧見她的目光後,男人瞬間看了過來,壓迫感強勢,宛如鋒芒畢露殺意兇狠的劍。   但瞧清是她後,沈酌川似乎面色柔和了些,不知想到了什麼,勾了勾脣不甚在意的模樣。   他的神色中並無惡意,反倒像獰玄真人似的,友善中有些不易察覺的包容。   宋司遙並不認識他。   忽然,腦海中閃過什麼,她突然想起,這人是第一個到這的。   到之後宋聽婉剛離開,約莫是瞧見了什麼,他當時冷沉的臉露了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是…看著宋聽婉消失的地方。   這人與宋聽婉認識。   她皺了眉,亦是防備起來。   沈酌川見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沒怎麼放在心上。   宋聽婉的妹妹與她一點也不像,宋聽婉是披著無害富貴皮的白狐,她妹妹明晃晃是咬人很疼的狼崽子。   不過,若能成長起來,狼崽長大不知會叼走多少勢力口中的肉。   拭目以待,看在宋聽婉的面子上,雲闕之巔會照拂幾分。   .   沈酌川與澤梧不知何時走的,獰玄真人打了個痛快,多踹了兩腳那老東西,解氣之後領著小輩們囂張的走了。   前腳剛動,硬撐站著的宋司遙踉蹌了一下,七竅流血,問劍宗等人一驚,趕緊給人餵了回春丹扶著人回去。   嚇人的氣勢,大能打鬥結束離開,其餘修士終於能放鬆的走出來了。   好些被威壓壓趴的低修為修士,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好嚇人啊,這些大佬們打架能不能管管我們的死活嗚嗚嗚…」   「問劍宗的獰玄真人就不錯,來了給他們那位小弟子施了結界後就給我們也來了一個,不然他們打起來,咱們的魂都被靈力攪碎了。」   「還是大宗門靠譜嗚嗚嗚嗚,我要努力修煉!我要加入問劍宗!」   「行行行,這位兄弟你先去找個丹修把頭接回去。」   幫他扶著頭真的很驚悚好吧!   那位大兄弟又哭了,詭異的身子走動,腦袋全靠那位好心人幫扶著不至於耷拉掉下去。   「快快快,帶我去散修那邊,找那位穿鬥篷的宋丹修,我上次脖子斷了就是她的丹治好的。」   不是,怎麼你脖子這麼愛斷啊!   「說起來,剛剛雷劫裡的人你們看清了嗎,我怎麼看見那人也穿著鬥篷。」   「什麼!不是隻有那位問劍宗的小師妹嗎,雷聲一響我就被威壓壓得趴地上了,哪裡看得清呦。」   「行了行了,大兄弟你別說了,快去接骨。」   幫他捧著腦袋的人一臉無語,頭都快掉了還這麼能叭叭,真是有夠心大的。   ……   北河城,偏僻山嶺。   宋聽婉防備的一連傳送了好幾個城池,直到扛不住才傳送回來。   落地的那一瞬,她捂著心口,已經握不住手中靈傘。   貌若紫蓮的華貴靈傘砰的一聲砸在地上,纖弱的女子軟身癱坐在地。   顧不上法衣沾塵,脣邊血還在往下溢,她輕咳一聲,捂著脣不讓血吐出來,補氣丹回春丹等一把丹藥,不要錢似的迅速往嘴裡塞。   羸弱無害,隨著呼吸溢出的血將豆綠的衣裙沾滿赤紅血跡。   女子脆弱無比,依舊美得破碎,連凌亂的髮絲都溫柔的垂在額前,哪知她心裡卻在怒罵。   傻叉天道!!!   老孃小心翼翼保護好的身體,攢了這麼久的靈氣牌,一下子面目全非。   她想怒視上天,但渾身疼得她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隨著她的怒氣,七竅也緩緩湧出血來。   耳目嗡嗡,感知也倏然封閉。   天道威壓帶來的傷,尋常丹藥只能治好表面,她艱難的拿出八品養元丹,指尖抵著餵入口中。   .   她癱坐了不知多久,麻木的疼痛慢慢緩解,五感漸漸恢復。   朦朧的視線中倏然出現了一道白影,宋聽婉心念一動,手心翻轉。   跌落的鎏光紫蓮傘飛回她手中。   「誰!」   厲聲呵斥罷,指尖握緊靈傘,一旦感覺不妙,蓮瓣利刃會飛出,同時她會啟動傳送離開。   那人幽幽嘆息,溫柔的將渾身血跡的她橫抱而起。   「讓你小心些,沒想到妖王沒傷到你,倒是讓天罰傷著了。」   懷中人輕飄飄的,沈酌川對她身弱的認知更深了些。   五感遲鈍,鼻尖聞了熟悉的浮鬆枝香。   是熟悉的人,她卸下防備。   手心的靈傘消失,收回去後,她放鬆下來,安心由他抱著。   宋聽婉摟緊他的脖子,靠在他肩頭,深嗅著他身上自己喜歡的浮鬆枝香味,腦子有些頓頓的,神差鬼使的問他。   「為什麼…學我,第一次見你時、你身上的香不是這個。」   養元丹緩緩修復著她靈臺的傷,疼得很不好受,嗓音也緊澀沙啞。   在他聽來,她的聲音虛弱得隨風就要散了。   他半晌沒答,宋聽婉傷著本就難受,好不容易問他話呢,這人還不答。   「…問你呢。」   不算客氣的語氣,卻讓看不清神色的沈酌川低笑出聲。   「宋道友品味不俗,我等修士自然從之。」   又打趣她。   平日宋聽婉就將他的話還回去了,今日說不出話,惡狠狠的掐了他胳膊上的肉。   「嘶——」   宋聽婉鬆了手,惱怒的瞪他。   惹來沈酌川哈哈一笑,腳步更是輕快,「是不是傷著腦子了,我龍族鱗片刀槍不入,掐我只會傷了你的手。」   她歇了心思,折騰一小會便累了。   懷中輕飄飄的人突然安靜下來,沈酌川低眸瞧她。   一低頭,下巴碰到了她的額頭。   姑娘蹙眉閉著眼,像是在極力忍受。   額頭冰涼冒著虛汗,臉上殘留的血跡看得人觸目驚心。   平日穿著的飄逸仙裙,如今裙擺沾滿了血,隨著他又穩又快的步子破布般的飄著。   讓人心疼。   沈酌川腳步微頓,想說些什麼。   但他也知,懷中羸弱得宛如毫無重量的人,莫測丹術玲瓏心,修為被身體拖累,卻總想著以纖弱身擋在在意的人面前。   就如今日這般。   自己疼得要命,也不後悔救下了妹妹。   嘖,真是有些嫉妒那個小狼崽了。

持傘抬眸,直問天意。

  在宋聽婉丟防禦玉佩的那剎那,宋司遙丹田中的玉佩聞雷裂開了一條縫。

  老頭趴在地上頗為癲狂的哈哈大笑,淚流滿面。

  想他驚才絕豔無人可比的劍尊,竟被天道扼殺囚困,用來奶孩子。

  可天道知道,他有劍心,所持劍從不指無辜。

  宋司遙哪裡錯了。

  難不成錯在她無心被天道憐愛?

  天意罷了。

  連死都不讓。

  潰散的神識重新凝實,一剎那像是過了百年。

  老頭哭累了,愣著神孤寂的懸在丹田中。

  他雙目無神喃喃道:「老夫知道了,別嚇著丫頭與她姐姐。」

  他說完那刻,澤梧仙君的殺招被雷劈散,桃花四濺,沒等宋聽婉又翻寶貝,雷霆戛然而止,一閃到眼前,將宋司遙的一縷頭髮燙冒了煙。

  花花瓣紛紛落下,遮了眾人視線。

  宋聽婉如松玉站於傘下,愣愣的看著妹妹燙得冒煙的頭髮,捏了個水訣給澆滅了。

  天雷勢頭浩大,又以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結束,剎那間發生的事引來強者聚攏。

  宋聽婉眸色一怔,看著地上無盡的花瓣默默按下了鎏光紫蓮傘的傳送陣。

  「司遙記住,是好心人幫你扛的。」

  話音落下,龍影閃過,強大威壓降臨,周圍被天雷震暈的低階弟子們再次失去意識。

  沈酌川沉色負手而來,只來得及瞧見那柄鎏金紫蓮的傘。

  宋司遙對著消沉的老頭不知該說些什麼,看著來人眸光冷凌,防備的抽出了離光。

  這強大的男人卻無聲朝她和善的彎了脣,奇怪,竟覺著這笑莫名眼熟。

  之後澤梧閃身而來,看著滿地的桃花瓣面色凝重。

  「呦,這不是澤梧仙君的滿城花醉嗎,哪位能值得你用上這招啊。」

  「許多年未見澤梧使這招了,可惜來晚了,未能一睹美景。」

  幾位與澤梧相熟的化神修士結伴而來,看著滿場的花瓣打趣。

  平日溫潤儒雅的澤梧今日卻格外嚴肅,他看著淡定的宋司遙,厲聲問:「方纔誰替你扛的雷劫。」

  澤梧化神期巔峯,差一步大乘的修為輕易就能看出宋司遙是應劫人。

  宋司遙持劍而立,微微揚了下巴,「一位好心人。」

  不多時,狐族的人不急不慢的趕來,搖著羽扇笑吟吟的捂住脣問:「敢問是哪位道友用了咱們老祖的招呀,咱們老祖呦,幾千年未給過護體靈氣了。」

  那媚色如絲,笑聲聽著盡顯嫵媚,宋司遙定了定神,與女狐狸說話的語氣溫和了些:「一位好心人路過,替我扛了天雷。」

  澤梧皺了眉卻還想再問:「什麼樣的修士?可是丹修?」

  越強大的修士越不會給出儲存招式的玉牌,他自小親緣單薄,除了給兩位弟子之外,只給過枕眠仙子。

  周遭沒有枕眠仙子標誌的浮鬆枝香,但同時使用滿城花醉與狐族老祖的護體靈光,除了枕眠仙子不會再有其他人。

  至於眼前這位小築基的好心人說辭——

  「的確是位好心人,戴著纏花面具看不清容貌。」

  沈酌川在一旁瞧著他們,不急不慢的打開摺扇悠哉悠哉的扇了扇。

  「哦?尊者來時看見了人?」

  有人朝沈酌川微微躬了身,隨後好奇的問道。

  他玉冠高高束起的長髮微晃,神祕一笑,「是啊,瞧見這個小築基不知為何惹了天雷,那人似乎很有善心,幫她擋了擋卻不欲留名,走得極快。」

  這位來自雲闕之巔,那樣強者棲息玩樂之地,據聞大乘期強者皆聽命於他。

  這樣的人,應該無需為一個小小築基做假證。

  澤梧面色好了些,這時,雲謙與問劍宗長老們趕到,瞧見宗主小徒弟被一堆氣息強橫的大能圍著,牽雲的師父獰玄真人冷笑一聲將倔強著持劍而立的小姑娘拉到自己身後。

  隨手給小丫頭丟了個避威壓的結界後,這才面色不悅的看著那一圈的大能。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一幫老東西圍著我們問劍宗的小丫頭做什麼,想欺負人啊你們。」

  獰玄真人從道號便可知了,脾氣暴躁又護短,向來很難纏。

  與他打過交道的幾位大能紛紛跑路,誰想跟這個不講理的老東西掰扯啊!

  獰玄真人如此,雲謙亦是上前,有禮的朝各位前輩行了禮。

  「晚輩雲謙見過各位前輩,這是師父今年新收的親傳弟子,還沒與各位前輩過過眼,師父坐鎮問劍宗不方便來,就由晚輩冒昧代為介紹如何。」

  他說著,側身露出收了劍面無表情的宋司遙。

  師兄眼神瘋狂示意,她也不好視而不見。

  「晚輩宋司遙,見過各位前輩。」

  也算是以晏山君的小徒弟的身份,正式在眾大佬面前露了個面。

  眾人還是很給晏山君面子的,紛紛出言誇讚。

  「小丫頭靈根不錯,山君又收了個好苗子。」

  「是呀,瞧著是個犟脾氣,與晏山君年輕時怪像的哈哈哈——」

  幾位與晏山君相熟的前輩出來笑了一番,隨後又眯了眯眼,壓迫感十足的看向面無表情的宋司遙。

  「既是山君的小徒弟,那便與伯伯們說說,那好心人長何等模樣,身上竟握著狐族老祖與澤梧的靈氣牌。」

  在方纔雲謙站出來後,瞧著沒什麼可留的大能們紛紛離開,只留下沈酌川與澤梧,還有幾位與問劍宗關係不錯的大乘強者。

  見沒什麼外人,有位白須白毛的道骨仙風的大乘修士開了口,瞧著笑眯眯的,笑意卻不及眼底。

  「還有,你這小丫頭做了什麼,竟引來天罰。」

  走的人裡,大多也關心天罰原由,但有護犢子的問劍宗護著,他們只能遺憾離去。

  但神識卻依舊遊蕩在此地,無聲無息的安靜潛伏,等著引來雷罰的小丫頭開口。

  大乘老者的目光如鷹狠厲,宋司遙不懼的抬了眸,直直與他對上。

  她知道,那道天雷是衝著老頭來的。

  此因不可說。

  所以她不會開口。

  「幹什麼!當我的面欺負我們家小丫頭啊,山君的親傳弟子身懷不凡奇怪嗎!什麼都想問,要不要小丫頭將晏山君傳授的劍法也告訴你啊!」

  獰玄真人一道劍氣就衝著那人攻去,老者眼疾眼快的擋了下來,隨後怒氣衝衝的跟獰玄真人吵了起來。

  「不過隨口問問罷了,獰玄你行事這般霸道!我定要去晏山君那告你一筆!」

  「你去啊,你挖人家小徒弟的祕密還有理了,老夫今日還真要替晏山君教訓教訓你!」

  兩人不合一言開打,宋司遙眸光閃過一絲擔憂,但云謙與牽雲一左一右的護在她身旁,示意她沒事。

  「我師父就是找藉口打架而已,不用管他。」牽雲淡定的,習以為常的安慰小師妹。

  從玉佩老爺爺情緒暴動開始,宋司遙便一直繃著臉,直到現在也沒松下來。

  老頭依舊趴著一動不動,像是失了魂魄,她不敢打擾。

  思緒回到一片狼藉花瓣遍目的眼前,想起虛弱傳送離開的宋聽婉,她忍不住皺了眉。

  那雷罰來勢洶洶,與晉升時與修士修為相應的雷劫威力全然不同。

  若不是宋聽婉丟了兩道靈氣牌擋了兩下,老頭沒及時開口的話,恐怕她與老頭要一起隕滅。

  宋聽婉走時蒼白搖搖欲墜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擔憂。

  但此刻周圍太不安全,她若這時給宋聽婉發傳音,定要被無數人攔截下來。

  還會暴露宋聽婉。

  她只能按捺下著急,面色沉沉的看著兩位大能前輩打架。

  打鬥靈氣引得地上桃花花瓣被激飛,不經意間,宋司遙的目光看見了噙笑的沈酌川與走神的澤梧仙君。

  似是她修為太低,目光輕易被兩人捕捉,澤梧仙君皺眉看她一眼,沒在意的轉移目光。

  小姑娘身上有奇怪之處,不然不會引來天罰,但這是晏山君的徒弟,動不得。

  既然原因不可探查,替她擋雷劫那人他猜到是枕眠仙子,至於其中真是好心,還是兩人認識——

  小姑娘成長起來還久著呢,這修真界危險重重,兩人若真認識,那他可要好好利用起來。

  澤梧仙君目光深沉,脣角微微翹起,將晏山君小徒弟的名字記了下來。

  宋司遙自幼在外流浪長大,又經歷過奴隸營,對情緒感知敏感。

  對方算計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一瞬間寒顫遍身。

  她不悅的防備起來,亦是暗暗記下澤梧二字,遲些與宋聽婉見面也要告知她防備此人。

  倒是那位沈酌川,他像是在為她遮掩,又編造了似是而非的裝扮,令人想不到宋聽婉身上。

  瞧見她的目光後,男人瞬間看了過來,壓迫感強勢,宛如鋒芒畢露殺意兇狠的劍。

  但瞧清是她後,沈酌川似乎面色柔和了些,不知想到了什麼,勾了勾脣不甚在意的模樣。

  他的神色中並無惡意,反倒像獰玄真人似的,友善中有些不易察覺的包容。

  宋司遙並不認識他。

  忽然,腦海中閃過什麼,她突然想起,這人是第一個到這的。

  到之後宋聽婉剛離開,約莫是瞧見了什麼,他當時冷沉的臉露了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是…看著宋聽婉消失的地方。

  這人與宋聽婉認識。

  她皺了眉,亦是防備起來。

  沈酌川見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沒怎麼放在心上。

  宋聽婉的妹妹與她一點也不像,宋聽婉是披著無害富貴皮的白狐,她妹妹明晃晃是咬人很疼的狼崽子。

  不過,若能成長起來,狼崽長大不知會叼走多少勢力口中的肉。

  拭目以待,看在宋聽婉的面子上,雲闕之巔會照拂幾分。

  .

  沈酌川與澤梧不知何時走的,獰玄真人打了個痛快,多踹了兩腳那老東西,解氣之後領著小輩們囂張的走了。

  前腳剛動,硬撐站著的宋司遙踉蹌了一下,七竅流血,問劍宗等人一驚,趕緊給人餵了回春丹扶著人回去。

  嚇人的氣勢,大能打鬥結束離開,其餘修士終於能放鬆的走出來了。

  好些被威壓壓趴的低修為修士,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好嚇人啊,這些大佬們打架能不能管管我們的死活嗚嗚嗚…」

  「問劍宗的獰玄真人就不錯,來了給他們那位小弟子施了結界後就給我們也來了一個,不然他們打起來,咱們的魂都被靈力攪碎了。」

  「還是大宗門靠譜嗚嗚嗚嗚,我要努力修煉!我要加入問劍宗!」

  「行行行,這位兄弟你先去找個丹修把頭接回去。」

  幫他扶著頭真的很驚悚好吧!

  那位大兄弟又哭了,詭異的身子走動,腦袋全靠那位好心人幫扶著不至於耷拉掉下去。

  「快快快,帶我去散修那邊,找那位穿鬥篷的宋丹修,我上次脖子斷了就是她的丹治好的。」

  不是,怎麼你脖子這麼愛斷啊!

  「說起來,剛剛雷劫裡的人你們看清了嗎,我怎麼看見那人也穿著鬥篷。」

  「什麼!不是隻有那位問劍宗的小師妹嗎,雷聲一響我就被威壓壓得趴地上了,哪裡看得清呦。」

  「行了行了,大兄弟你別說了,快去接骨。」

  幫他捧著腦袋的人一臉無語,頭都快掉了還這麼能叭叭,真是有夠心大的。

  ……

  北河城,偏僻山嶺。

  宋聽婉防備的一連傳送了好幾個城池,直到扛不住才傳送回來。

  落地的那一瞬,她捂著心口,已經握不住手中靈傘。

  貌若紫蓮的華貴靈傘砰的一聲砸在地上,纖弱的女子軟身癱坐在地。

  顧不上法衣沾塵,脣邊血還在往下溢,她輕咳一聲,捂著脣不讓血吐出來,補氣丹回春丹等一把丹藥,不要錢似的迅速往嘴裡塞。

  羸弱無害,隨著呼吸溢出的血將豆綠的衣裙沾滿赤紅血跡。

  女子脆弱無比,依舊美得破碎,連凌亂的髮絲都溫柔的垂在額前,哪知她心裡卻在怒罵。

  傻叉天道!!!

  老孃小心翼翼保護好的身體,攢了這麼久的靈氣牌,一下子面目全非。

  她想怒視上天,但渾身疼得她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隨著她的怒氣,七竅也緩緩湧出血來。

  耳目嗡嗡,感知也倏然封閉。

  天道威壓帶來的傷,尋常丹藥只能治好表面,她艱難的拿出八品養元丹,指尖抵著餵入口中。

  .

  她癱坐了不知多久,麻木的疼痛慢慢緩解,五感漸漸恢復。

  朦朧的視線中倏然出現了一道白影,宋聽婉心念一動,手心翻轉。

  跌落的鎏光紫蓮傘飛回她手中。

  「誰!」

  厲聲呵斥罷,指尖握緊靈傘,一旦感覺不妙,蓮瓣利刃會飛出,同時她會啟動傳送離開。

  那人幽幽嘆息,溫柔的將渾身血跡的她橫抱而起。

  「讓你小心些,沒想到妖王沒傷到你,倒是讓天罰傷著了。」

  懷中人輕飄飄的,沈酌川對她身弱的認知更深了些。

  五感遲鈍,鼻尖聞了熟悉的浮鬆枝香。

  是熟悉的人,她卸下防備。

  手心的靈傘消失,收回去後,她放鬆下來,安心由他抱著。

  宋聽婉摟緊他的脖子,靠在他肩頭,深嗅著他身上自己喜歡的浮鬆枝香味,腦子有些頓頓的,神差鬼使的問他。

  「為什麼…學我,第一次見你時、你身上的香不是這個。」

  養元丹緩緩修復著她靈臺的傷,疼得很不好受,嗓音也緊澀沙啞。

  在他聽來,她的聲音虛弱得隨風就要散了。

  他半晌沒答,宋聽婉傷著本就難受,好不容易問他話呢,這人還不答。

  「…問你呢。」

  不算客氣的語氣,卻讓看不清神色的沈酌川低笑出聲。

  「宋道友品味不俗,我等修士自然從之。」

  又打趣她。

  平日宋聽婉就將他的話還回去了,今日說不出話,惡狠狠的掐了他胳膊上的肉。

  「嘶——」

  宋聽婉鬆了手,惱怒的瞪他。

  惹來沈酌川哈哈一笑,腳步更是輕快,「是不是傷著腦子了,我龍族鱗片刀槍不入,掐我只會傷了你的手。」

  她歇了心思,折騰一小會便累了。

  懷中輕飄飄的人突然安靜下來,沈酌川低眸瞧她。

  一低頭,下巴碰到了她的額頭。

  姑娘蹙眉閉著眼,像是在極力忍受。

  額頭冰涼冒著虛汗,臉上殘留的血跡看得人觸目驚心。

  平日穿著的飄逸仙裙,如今裙擺沾滿了血,隨著他又穩又快的步子破布般的飄著。

  讓人心疼。

  沈酌川腳步微頓,想說些什麼。

  但他也知,懷中羸弱得宛如毫無重量的人,莫測丹術玲瓏心,修為被身體拖累,卻總想著以纖弱身擋在在意的人面前。

  就如今日這般。

  自己疼得要命,也不後悔救下了妹妹。

  嘖,真是有些嫉妒那個小狼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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