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一起迴天機門

寒枝渡春來·兔宛·4,481·2026/5/18

除了二人之外,眾人皆驚。   覺得這姑娘好大的膽子,竟敢這樣與神女說話。   尤其是丞相與他的兒女們,雙腿顫抖著直挺挺的跪下,還沒想好怎麼賠罪,就聽見抱著白虎的神女大人開口了。   「不知我是誰,就想與我交朋友?」   「秦圓圓,你變小氣了,最初還掏了一柄靈器當見面禮呢。」   女子笑得溫柔含淚,朝高臺上的人伸出手。   上官曦…   秦禧狡黠一笑,搭著婉兒的手從高臺上下來,「婉兒怎麼猜到的?」   末了,還嘟嘟囔囔解釋了一番:「這不是在人界嘛,我一窮二白的,身上什麼也沒有。」   「那個丞相不喜歡他女兒,府裡的人都苛待她,近來送了不少好東西來,但我一樣沒動,如今想來估計是我沒瞧上哈哈哈。」   兩人面對面站著,宋聽婉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秦禧的身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路尋魂魄,沒想到你進了別人的身體裡。」   叫她好找啊。   小嗷也從宋聽婉懷裡蹦出去,跳進秦禧懷裡。   「圓圓姐姐,終於找到你了!小嗷好想你。」   臺下一眾人靜默,震驚的聽著。   不知為何,尊貴的神女竟與一個先前癡呆的小姐相談甚歡,頗為熟稔。   神女的白虎都與她這般親暱。   秦禧連忙抱穩了小傢伙,「我也想小嗷了。」   隨後才朝宋聽婉搖搖頭,「我醒來他們告訴我,是我的癡傻症好了,我一直覺得有些違和,卻想不起任何東西,一直到你方纔出現。」   見到婉兒的一瞬間,剎那間清醒。   什麼丞相府的癡兒。   她是尊貴的天機門門主,最年輕能煉製神器的天才煉器師。   姑娘挺胸抬首,銳利的目光掃過周圍一片人,隨後驚訝的月鶴尋,「月鶴尋?怪不得這次靈鑑大選會辦得這般隆重,原來有你的手筆。」   人皇與丞相心頭一跳,下意識覺得她無禮。   但方纔瞧見上官曦與神女大人有些不對勁,人界一眾默默選擇了安靜。   被點名的月鶴尋皺眉看她半晌,隨後在姑娘熟悉的神色中,驚訝的失笑,「門主大人?」   秦禧低眸輕笑,「不必如此客氣,你如從前一般喚我道友便是。」   宋聽婉也在一旁笑,三人搭話說了幾句,隨後將秦禧帶回了皇宮宴席之上。   秦禧恢復記憶,又陷入父親獻祭的痛苦之中,宋聽婉溫柔安撫著,又與她講起阿遙飛升成功,她也是半神之身的事。   「婉兒為何不與妹妹一起飛升。」   秦圓圓也問了與父親一樣的問題。   宋聽婉彎眸,給她倒了一杯靈茶:「放心不下你們啊。」   這一個兩個的不是昏迷就是失魂,叫她如何放心。   兩人在上首對視而笑,下方的丞相害怕得幾乎要暈過去了。   經過這麼一路,他大概搞清楚了女兒的身體裡裝的是別人。   乃是修真界四大宗門之一的天機門門主,那位年紀輕輕就煉製出神器、與神女同輩的煉器大師。   高高在上的仙人中的掌權者,竟在他府裡受了一年的委屈。   丞相幾乎當場窒息。   完了…這下全完了。   而月鶴尋與聶妄崖等人齊齊朝秦禧行禮,隨後不解又好奇的問,為何她會出現在人界。   還不是自己的身體。   他們只知道,天機門門主在渡魂舟劈毀後,人也受重創昏迷。   秦禧輕笑一下,擼了一把懷中小老虎圓圓的腦袋,「出了些意外。」   並不打算解釋緣由。   宋聽婉微微抬眸掃過一眾人,輕飄飄的目光落下,也沒人再敢繼續問下去。   大家閒聊著,第一日的鑑靈大選便暫時結束,除了秦禧這個金光之外,連紫光都沒出一個。   大選會持續半個月。   宋聽婉與秦禧耐心坐了一日之後,兩人結伴回人皇安排的寢殿,明日不打算再去了。   人皇緩步追上,給秦禧也行了個重禮,笑得恭敬問:「門主大人可需要另安排寢殿?還有丞相,門主想要他滿門抄斬還是魂飛魄散。」   兩個女子停下腳步,秦禧淡淡回眸,「你想讓我徒沾因果殺孽不得飛升嗎。」   明明如今還是上官曦的身體,毫無修為,但人皇與她對視,莫名被她冷淡的目光震懾。   「是我妄加揣測了…」   「寢殿不必了,丞相府那邊你也不必插手。」   「是,那我不打擾兩位大人了。」   人皇微笑著退下。   眼看著他離開,秦禧才收了冷淡的目光,不悅的哼了一聲。   「竟無一人關心這身體的原本主人。」   都不是什麼好鳥。   秦禧莫名一嘆,雙肩耷拉下來。   都是為利為權,一個癡兒在他們眼中,或許能被她佔據身體都是上官曦的榮幸。   包括上官曦的父親。   秦禧與婉兒坐在最上首,她看見了丞相那張老臉瑟瑟發抖的樣子。   他只擔心秦禧找他算帳,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七女兒還能不能回來。   宋聽婉一手抱著小嗷,一手如秦禧從前一樣挽了她的手。   「有啊,我們善良的秦禧門主不是在關心她嗎。」   秦禧聞言,忍不住彎了脣角。   親親熱熱的與她挽著手,「婉兒,我想儘早回自己的身體,但這姑娘天生便少了一抹魂魄,我離開之後她依舊癡傻,恐怕不會好過。」   她有些擔憂。   宋聽婉眨眨眼,「她是天生的,還是如你一樣丟了魂魄?」   秦禧默默閉眼感受了一番,「應該是出生便這樣的。」   空缺與生來缺,是不一樣的。   宋聽婉蹙了彎眉,「那可就難辦了。」   生來有缺,與她天生體弱是一個理。   但扶康仙丹很難再集齊煉製一顆。   「我想將她帶迴天機門,既然佔據了她的身體,便是我與她有緣,我會找人侍奉她,總不至於像丞相府那樣,讓她餓得險些死去。」   秦禧說完,又憤憤開口:「方纔拒絕了人皇,實際上我還是氣憤,怎一個府裡都沒幾個好人,對親女、妹妹的態度竟這般惡劣。」   她是四大宗門門主的心態,自然不會因他們惡言而受影響,但換做尋常小姑娘,定是委屈至極的。   「你打算如何做?」宋聽婉早就聽出來了,她不讓人皇插手,應該是自己有主意。   果然,秦禧眨了眨眼笑。   「我當然不會親自出手沾染惡果,但我會找人給丞相府所有人下大型咒,若行惡或沾染口業,必反噬自身。」   她可沒動手哦。   他們若是自己作惡,那也只能怪他們自己。   她秦禧可是光明磊落的好人。   姑娘狡黠一笑,蔫壞蔫壞的。   宋聽婉舉著小嗷軟乎乎的肉墊,輕輕拍了她的手背一下,「聰明的圓圓小仙子,小嗷印章給你認證。」   秦禧噗嗤一聲笑出來,反手就捏了捏小傢伙的爪爪。   小嗷一爪被她捏著,一爪被自己疑惑的啃啃。   姐姐們說正事呢,怎麼忽然就要爪爪蓋章了。   小傢伙歪歪頭,搞不懂。   等到了安排的寢殿,小嗷唰的一下落地跑了,宋聽婉奇怪的瞧了一眼,只當小傢伙自己玩去了。   「百裡他們那邊真沒事?」   秦禧湊了過來,方纔聽了宋聽婉說過那三人的情況,但還是忍不住擔心,又重新確認一遍。   兩人在牀邊坐下,宋聽婉隨手換上自己的薄被,聞言故作惱怒的看過去,「不信神女的話?」   秦禧噗嗤一聲笑了,「哪敢啊,傳出去咱們枕眠神女的擁護者得將我揍成肉泥。」   兩人說說笑笑著,忽然聽見啪嗒啪嗒的聲音。   聽動靜應該是小嗷。   兩人好奇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小白虎一隻爪子上沾了一手的墨汁。   沾墨的爪子抬起來,其餘三隻爪子費勁的在跑。   兩人驚訝的功夫,小白虎嗷嗷叫起來,「姐姐姐姐,伸手呀。」   一時分不清她在叫哪個姐姐。   於是兩人都將手伸了出去。   「啪——」   「啪——」   沾墨的爪子,給了一人一下,爪印印在她們手背上。   爪印軟萌可愛,兩人舉著手瞧著,隨後一起笑彎了腰。   秦禧將小嗷摟進懷裡,完全沒理會墨汁將她的裙子弄髒。   「咱們小嗷怎麼這麼可愛呀!」   小白虎小心的伸著髒的那隻爪子,歪了歪腦袋,咧嘴笑著。   「姐姐們方纔不是說,要蓋聰明印嗎。」   方纔按的都沒留印子,怎麼能叫印呢!   小傢伙驕傲的仰了腦袋,笑嘿嘿的。   宋聽婉聞言,忍俊不禁的點了點她的腦袋。   兩人抱著小嗷玩鬧了一會,當夜秦禧與婉兒同榻而眠。   夜深人靜。   寢殿內熄了燈。   「婉兒,其實我心裡亂亂的。」   「我竟生出了將門主之位讓給堂兄的想法。」   黑暗之中,秦禧望著牀頂,鬱悶又茫然。   爹爹獻祭,也沒人再給她兜底了。   從前覺得繼任門主的位置實在是難,但又憋著一股氣,想證明給大家看,秦滄淞的女兒是有能力繼承門主之位的。   但如今爹爹不在了。   她似乎覺得一切都沒了意義。   「…因為伯父?」   夜裡,宋聽婉翻了個身,側臉瞧著秦禧。   秦禧點了頭,「我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爹爹也一直沒遮掩他要幹大事的意向,但真正到來的時候,我還是接受不了。」   說到後面,她已哽咽得泣不成聲。   眼淚順著臉滴落在枕頭上,姑娘用手背抹了抹,悲傷到崩潰。   於她而言,她還在祭出渡魂舟,卻沒想到被天雷劈下,人暈之前才瞧見爹爹朝自己奔來。   結果再醒來,身體不是自己的了,爹爹也沒了。   她哭得渾身顫抖,忽然有一抹幽香撲面而來,隨後自己被摟進了溫香柔軟的懷中。   「換誰也接受不了。」   「我替你問過我父親,雖他說轉世的魂魄不可尋,但我仍是覺得,救世之功,他們轉世也該有些機緣纔是。」   女子溫柔的聲音放得很輕,一邊說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像哄小孩似的。   秦禧哽咽:「可轉世之後,我爹還是我爹嗎。」   黑夜裡,姑娘茫然的眼睛透著一絲無助。   她最親的人便是爹爹,雖然還有姑父姑母,到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她可真貪心啊,就想爹爹永永遠遠在自己身邊,依舊疼她愛她。   秦禧想到最後,悲傷蔓延還不忘自嘲的想著。   「無論結果,你便當做伯父還在,像他愛你這樣愛自己。」   「往後,我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也不知圓圓小仙子會不會嫌棄我。」   她含笑開著玩笑,秦禧吸了吸鼻子毫不猶豫的搖頭。   一邊流淚一邊笑著說:「整個六界誰不羨慕阿遙啊,是我佔便宜了。」   「什麼話,再胡說我就將你手上的墨跡擦了啊。」   「難道擦了就不聰明瞭?我再叫小嗷給我印一個。」   「不許。」   「我將小嗷偷過來,悄悄的印。」   「…你怎麼跟小黑一樣傻了。」   「啊啊啊我才沒有,百裡戲江纔是最傻的,不要將我跟他放在一起!」   「……」   第二日。   靈鑑繼續。   但宋聽婉陪著秦禧回了一趟丞相府。   秦禧冷著臉,對跪了一地的丞相府之人平靜告知。   她會好好照顧上官曦,以後上官曦便不回來了。   丞相以頭點地,「是小女的福氣。」   上官麟發著抖,完全不敢看她也不敢出聲,仙人一怒能毀掉整個人界,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仙人想起他來。   秦禧的目光掃過人羣,在跟了自己一年的侍女身上頓了頓。   隨後她朝身旁的宋聽婉小聲說了句什麼,眾人只見神女手腕翻轉,跪著的侍女被靈氣託著到了最前方。   「小姐、不不不,仙人…」   秦禧將她扶起來,「我帶你回宗門,你依舊伺候上官曦,但她會恢復從前的樣子,你可還願跟我走?」   侍女眼睛迸發出亮光,連忙點頭,「願意!我願意!」   在哪當侍女不是當呢,況且那可是老爺他們都沒辦法去的修真界。   宋聽婉與秦禧來的時候很是突然,走得也是風風火火。   兩人帶著侍女,一路往修真界狂奔。   終於,眼看馬上就要到天機門地盤了,秦禧摟著宋聽婉的胳膊,有些高興的說道:   「反正他們還沒醒,婉兒留在天機門陪我一陣子唄。」   獨享婉兒的時光!幸福!   沒有那些煩人的臭男人們,果然快樂加倍。   她主意打得很好,宋聽婉心疼她,便也答應了。   可沒想到三人加個小嗷剛落地,天機門大門口站著的三個格外眼熟的男人。   不是他們仨還有誰!   秦禧本就支離破碎的心,更碎成了稀巴爛。

除了二人之外,眾人皆驚。

  覺得這姑娘好大的膽子,竟敢這樣與神女說話。

  尤其是丞相與他的兒女們,雙腿顫抖著直挺挺的跪下,還沒想好怎麼賠罪,就聽見抱著白虎的神女大人開口了。

  「不知我是誰,就想與我交朋友?」

  「秦圓圓,你變小氣了,最初還掏了一柄靈器當見面禮呢。」

  女子笑得溫柔含淚,朝高臺上的人伸出手。

  上官曦…

  秦禧狡黠一笑,搭著婉兒的手從高臺上下來,「婉兒怎麼猜到的?」

  末了,還嘟嘟囔囔解釋了一番:「這不是在人界嘛,我一窮二白的,身上什麼也沒有。」

  「那個丞相不喜歡他女兒,府裡的人都苛待她,近來送了不少好東西來,但我一樣沒動,如今想來估計是我沒瞧上哈哈哈。」

  兩人面對面站著,宋聽婉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秦禧的身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路尋魂魄,沒想到你進了別人的身體裡。」

  叫她好找啊。

  小嗷也從宋聽婉懷裡蹦出去,跳進秦禧懷裡。

  「圓圓姐姐,終於找到你了!小嗷好想你。」

  臺下一眾人靜默,震驚的聽著。

  不知為何,尊貴的神女竟與一個先前癡呆的小姐相談甚歡,頗為熟稔。

  神女的白虎都與她這般親暱。

  秦禧連忙抱穩了小傢伙,「我也想小嗷了。」

  隨後才朝宋聽婉搖搖頭,「我醒來他們告訴我,是我的癡傻症好了,我一直覺得有些違和,卻想不起任何東西,一直到你方纔出現。」

  見到婉兒的一瞬間,剎那間清醒。

  什麼丞相府的癡兒。

  她是尊貴的天機門門主,最年輕能煉製神器的天才煉器師。

  姑娘挺胸抬首,銳利的目光掃過周圍一片人,隨後驚訝的月鶴尋,「月鶴尋?怪不得這次靈鑑大選會辦得這般隆重,原來有你的手筆。」

  人皇與丞相心頭一跳,下意識覺得她無禮。

  但方纔瞧見上官曦與神女大人有些不對勁,人界一眾默默選擇了安靜。

  被點名的月鶴尋皺眉看她半晌,隨後在姑娘熟悉的神色中,驚訝的失笑,「門主大人?」

  秦禧低眸輕笑,「不必如此客氣,你如從前一般喚我道友便是。」

  宋聽婉也在一旁笑,三人搭話說了幾句,隨後將秦禧帶回了皇宮宴席之上。

  秦禧恢復記憶,又陷入父親獻祭的痛苦之中,宋聽婉溫柔安撫著,又與她講起阿遙飛升成功,她也是半神之身的事。

  「婉兒為何不與妹妹一起飛升。」

  秦圓圓也問了與父親一樣的問題。

  宋聽婉彎眸,給她倒了一杯靈茶:「放心不下你們啊。」

  這一個兩個的不是昏迷就是失魂,叫她如何放心。

  兩人在上首對視而笑,下方的丞相害怕得幾乎要暈過去了。

  經過這麼一路,他大概搞清楚了女兒的身體裡裝的是別人。

  乃是修真界四大宗門之一的天機門門主,那位年紀輕輕就煉製出神器、與神女同輩的煉器大師。

  高高在上的仙人中的掌權者,竟在他府裡受了一年的委屈。

  丞相幾乎當場窒息。

  完了…這下全完了。

  而月鶴尋與聶妄崖等人齊齊朝秦禧行禮,隨後不解又好奇的問,為何她會出現在人界。

  還不是自己的身體。

  他們只知道,天機門門主在渡魂舟劈毀後,人也受重創昏迷。

  秦禧輕笑一下,擼了一把懷中小老虎圓圓的腦袋,「出了些意外。」

  並不打算解釋緣由。

  宋聽婉微微抬眸掃過一眾人,輕飄飄的目光落下,也沒人再敢繼續問下去。

  大家閒聊著,第一日的鑑靈大選便暫時結束,除了秦禧這個金光之外,連紫光都沒出一個。

  大選會持續半個月。

  宋聽婉與秦禧耐心坐了一日之後,兩人結伴回人皇安排的寢殿,明日不打算再去了。

  人皇緩步追上,給秦禧也行了個重禮,笑得恭敬問:「門主大人可需要另安排寢殿?還有丞相,門主想要他滿門抄斬還是魂飛魄散。」

  兩個女子停下腳步,秦禧淡淡回眸,「你想讓我徒沾因果殺孽不得飛升嗎。」

  明明如今還是上官曦的身體,毫無修為,但人皇與她對視,莫名被她冷淡的目光震懾。

  「是我妄加揣測了…」

  「寢殿不必了,丞相府那邊你也不必插手。」

  「是,那我不打擾兩位大人了。」

  人皇微笑著退下。

  眼看著他離開,秦禧才收了冷淡的目光,不悅的哼了一聲。

  「竟無一人關心這身體的原本主人。」

  都不是什麼好鳥。

  秦禧莫名一嘆,雙肩耷拉下來。

  都是為利為權,一個癡兒在他們眼中,或許能被她佔據身體都是上官曦的榮幸。

  包括上官曦的父親。

  秦禧與婉兒坐在最上首,她看見了丞相那張老臉瑟瑟發抖的樣子。

  他只擔心秦禧找他算帳,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七女兒還能不能回來。

  宋聽婉一手抱著小嗷,一手如秦禧從前一樣挽了她的手。

  「有啊,我們善良的秦禧門主不是在關心她嗎。」

  秦禧聞言,忍不住彎了脣角。

  親親熱熱的與她挽著手,「婉兒,我想儘早回自己的身體,但這姑娘天生便少了一抹魂魄,我離開之後她依舊癡傻,恐怕不會好過。」

  她有些擔憂。

  宋聽婉眨眨眼,「她是天生的,還是如你一樣丟了魂魄?」

  秦禧默默閉眼感受了一番,「應該是出生便這樣的。」

  空缺與生來缺,是不一樣的。

  宋聽婉蹙了彎眉,「那可就難辦了。」

  生來有缺,與她天生體弱是一個理。

  但扶康仙丹很難再集齊煉製一顆。

  「我想將她帶迴天機門,既然佔據了她的身體,便是我與她有緣,我會找人侍奉她,總不至於像丞相府那樣,讓她餓得險些死去。」

  秦禧說完,又憤憤開口:「方纔拒絕了人皇,實際上我還是氣憤,怎一個府裡都沒幾個好人,對親女、妹妹的態度竟這般惡劣。」

  她是四大宗門門主的心態,自然不會因他們惡言而受影響,但換做尋常小姑娘,定是委屈至極的。

  「你打算如何做?」宋聽婉早就聽出來了,她不讓人皇插手,應該是自己有主意。

  果然,秦禧眨了眨眼笑。

  「我當然不會親自出手沾染惡果,但我會找人給丞相府所有人下大型咒,若行惡或沾染口業,必反噬自身。」

  她可沒動手哦。

  他們若是自己作惡,那也只能怪他們自己。

  她秦禧可是光明磊落的好人。

  姑娘狡黠一笑,蔫壞蔫壞的。

  宋聽婉舉著小嗷軟乎乎的肉墊,輕輕拍了她的手背一下,「聰明的圓圓小仙子,小嗷印章給你認證。」

  秦禧噗嗤一聲笑出來,反手就捏了捏小傢伙的爪爪。

  小嗷一爪被她捏著,一爪被自己疑惑的啃啃。

  姐姐們說正事呢,怎麼忽然就要爪爪蓋章了。

  小傢伙歪歪頭,搞不懂。

  等到了安排的寢殿,小嗷唰的一下落地跑了,宋聽婉奇怪的瞧了一眼,只當小傢伙自己玩去了。

  「百裡他們那邊真沒事?」

  秦禧湊了過來,方纔聽了宋聽婉說過那三人的情況,但還是忍不住擔心,又重新確認一遍。

  兩人在牀邊坐下,宋聽婉隨手換上自己的薄被,聞言故作惱怒的看過去,「不信神女的話?」

  秦禧噗嗤一聲笑了,「哪敢啊,傳出去咱們枕眠神女的擁護者得將我揍成肉泥。」

  兩人說說笑笑著,忽然聽見啪嗒啪嗒的聲音。

  聽動靜應該是小嗷。

  兩人好奇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小白虎一隻爪子上沾了一手的墨汁。

  沾墨的爪子抬起來,其餘三隻爪子費勁的在跑。

  兩人驚訝的功夫,小白虎嗷嗷叫起來,「姐姐姐姐,伸手呀。」

  一時分不清她在叫哪個姐姐。

  於是兩人都將手伸了出去。

  「啪——」

  「啪——」

  沾墨的爪子,給了一人一下,爪印印在她們手背上。

  爪印軟萌可愛,兩人舉著手瞧著,隨後一起笑彎了腰。

  秦禧將小嗷摟進懷裡,完全沒理會墨汁將她的裙子弄髒。

  「咱們小嗷怎麼這麼可愛呀!」

  小白虎小心的伸著髒的那隻爪子,歪了歪腦袋,咧嘴笑著。

  「姐姐們方纔不是說,要蓋聰明印嗎。」

  方纔按的都沒留印子,怎麼能叫印呢!

  小傢伙驕傲的仰了腦袋,笑嘿嘿的。

  宋聽婉聞言,忍俊不禁的點了點她的腦袋。

  兩人抱著小嗷玩鬧了一會,當夜秦禧與婉兒同榻而眠。

  夜深人靜。

  寢殿內熄了燈。

  「婉兒,其實我心裡亂亂的。」

  「我竟生出了將門主之位讓給堂兄的想法。」

  黑暗之中,秦禧望著牀頂,鬱悶又茫然。

  爹爹獻祭,也沒人再給她兜底了。

  從前覺得繼任門主的位置實在是難,但又憋著一股氣,想證明給大家看,秦滄淞的女兒是有能力繼承門主之位的。

  但如今爹爹不在了。

  她似乎覺得一切都沒了意義。

  「…因為伯父?」

  夜裡,宋聽婉翻了個身,側臉瞧著秦禧。

  秦禧點了頭,「我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爹爹也一直沒遮掩他要幹大事的意向,但真正到來的時候,我還是接受不了。」

  說到後面,她已哽咽得泣不成聲。

  眼淚順著臉滴落在枕頭上,姑娘用手背抹了抹,悲傷到崩潰。

  於她而言,她還在祭出渡魂舟,卻沒想到被天雷劈下,人暈之前才瞧見爹爹朝自己奔來。

  結果再醒來,身體不是自己的了,爹爹也沒了。

  她哭得渾身顫抖,忽然有一抹幽香撲面而來,隨後自己被摟進了溫香柔軟的懷中。

  「換誰也接受不了。」

  「我替你問過我父親,雖他說轉世的魂魄不可尋,但我仍是覺得,救世之功,他們轉世也該有些機緣纔是。」

  女子溫柔的聲音放得很輕,一邊說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像哄小孩似的。

  秦禧哽咽:「可轉世之後,我爹還是我爹嗎。」

  黑夜裡,姑娘茫然的眼睛透著一絲無助。

  她最親的人便是爹爹,雖然還有姑父姑母,到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她可真貪心啊,就想爹爹永永遠遠在自己身邊,依舊疼她愛她。

  秦禧想到最後,悲傷蔓延還不忘自嘲的想著。

  「無論結果,你便當做伯父還在,像他愛你這樣愛自己。」

  「往後,我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也不知圓圓小仙子會不會嫌棄我。」

  她含笑開著玩笑,秦禧吸了吸鼻子毫不猶豫的搖頭。

  一邊流淚一邊笑著說:「整個六界誰不羨慕阿遙啊,是我佔便宜了。」

  「什麼話,再胡說我就將你手上的墨跡擦了啊。」

  「難道擦了就不聰明瞭?我再叫小嗷給我印一個。」

  「不許。」

  「我將小嗷偷過來,悄悄的印。」

  「…你怎麼跟小黑一樣傻了。」

  「啊啊啊我才沒有,百裡戲江纔是最傻的,不要將我跟他放在一起!」

  「……」

  第二日。

  靈鑑繼續。

  但宋聽婉陪著秦禧回了一趟丞相府。

  秦禧冷著臉,對跪了一地的丞相府之人平靜告知。

  她會好好照顧上官曦,以後上官曦便不回來了。

  丞相以頭點地,「是小女的福氣。」

  上官麟發著抖,完全不敢看她也不敢出聲,仙人一怒能毀掉整個人界,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仙人想起他來。

  秦禧的目光掃過人羣,在跟了自己一年的侍女身上頓了頓。

  隨後她朝身旁的宋聽婉小聲說了句什麼,眾人只見神女手腕翻轉,跪著的侍女被靈氣託著到了最前方。

  「小姐、不不不,仙人…」

  秦禧將她扶起來,「我帶你回宗門,你依舊伺候上官曦,但她會恢復從前的樣子,你可還願跟我走?」

  侍女眼睛迸發出亮光,連忙點頭,「願意!我願意!」

  在哪當侍女不是當呢,況且那可是老爺他們都沒辦法去的修真界。

  宋聽婉與秦禧來的時候很是突然,走得也是風風火火。

  兩人帶著侍女,一路往修真界狂奔。

  終於,眼看馬上就要到天機門地盤了,秦禧摟著宋聽婉的胳膊,有些高興的說道:

  「反正他們還沒醒,婉兒留在天機門陪我一陣子唄。」

  獨享婉兒的時光!幸福!

  沒有那些煩人的臭男人們,果然快樂加倍。

  她主意打得很好,宋聽婉心疼她,便也答應了。

  可沒想到三人加個小嗷剛落地,天機門大門口站著的三個格外眼熟的男人。

  不是他們仨還有誰!

  秦禧本就支離破碎的心,更碎成了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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