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與初見時一樣的話

寒枝渡春來·兔宛·4,759·2026/5/18

上官曦閒不住,第二日便踩著破舊的梯子,在侍女的戰戰兢兢中爬上了牆頭。   不讓她出去她便悄悄出去。   從牆頭蹦下來,姑娘的腿軟了一瞬,索性便蹲在地上緩緩。   起身時舊衣髒了,她也不在意的隨手拍了拍,小心的將如今攢的所有銀子揣在懷裡。   今日要出去瞧瞧,找些賺錢的法子。   丞相府是不可能給她盤纏去修真界的,她得自己賺。   從達官顯貴住的一片地盤走出去,纔有百姓來來往往。   她身著舊衣,在其中並無違和。   在街市中逛了一圈,賺錢的法子沒找著,瞧見頭髮花白的乞丐有些不忍心,下意識想幫忙卻無餘錢。   上官曦買了個饅頭,半蹲下來遞給老乞丐。   「謝謝,謝謝你。」老人家頭髮已全白,見著白花花的饅頭,幾乎狼吞虎嚥的喫下去。   「你年紀這般大了,身上穿的也不破,是找不到家了嗎?」   上官曦觀察他的穿著,並不像尋常乞丐那般穿得破爛。   這老人家穿的是麻布衣,長時間沒有打理過自己,一副灰頭土臉的的樣子。   老人家微微顫抖著手哽咽,喫饅頭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一旁路過的街坊鄰居瞧見,走過來嘆了一口氣。   「他姓陳,是街東頭那家的人,但兒子成日去賭坊不贍養,當初陳老頭還能幹得動的時候還好,如今不能幹活了,他兒子就將他趕了出來。」   上官曦在聽那嬸子說時,也有一對師徒停在一旁聽。   「他兒子也太不是東西了。」內斂的公子一臉憤慨。   上官曦聞聲回頭看去,卻是兩位穿著法衣的修仙者。   「見過兩位仙人。」   她微微行了個禮,周圍的百姓們卻很敬畏一般,皆是行的大禮。   師徒倆並肩而立,「不必多禮。」   這回說話的是內斂公子身旁的中年男子,言行舉止舉止頗為灑脫。   「師父,我能幫幫他嗎。」那公子詢問自家師父。   他師父笑瞧著他,「你想如何幫?」   「為這老人家出氣,打他兒子一頓,並讓他將自己父親帶回去贍養。」   上官曦在一旁聽著,脣角抽了抽,但仙人說話她不能不敬插嘴,於是便想著如何悄然離去。   可沒想到的是,聽了徒弟所言,那位年長的仙人無奈扶額。   「那小姑娘,你來說說能否可行。」   上官曦被叫住,疑惑回頭指了指自己,「我嗎?」   「我名喚夏侯知微,姑娘若覺得我有不妥之處可提點我一二,否則我師父又要罵我了。」   跟著師父五六年,夏侯知微性子變了一些,依舊內斂,卻不會怯懦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了。   聶妄崖在一旁含笑瞧著,並不作聲。   這小子跟著他學陣法,卻也不能除了陣法之外什麼都不教。   「夏侯仙人,我認為您這樣做,老人家的兒子懼怕屈服於您的身份,會暫且妥協。   但您不可能一輩子盯著他。」   上官曦不急不慢,語氣放緩了說道。   有那麼一瞬間,夏侯知微師徒有些恍然。   這副姿態…竟莫名讓人想起枕眠神女。   不過師徒倆下意識將這念頭丟開。   枕眠神女忙著雲遊四方,哪裡有閒工夫裝成普通人。   隨後夏侯知微向她請教,此事何解呢。   上官曦微微笑起來,仙人在此,給那混帳兒子下個咒,或是讓他自己立天地誓言,若是不贍養父親便天打雷劈而死。   仙人在百姓中的地位不言而喻,老人家的兒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若是違背誓言死了也好。   姑娘瞧著清麗無害,看向人時一雙大大的眼睛會彎成月牙。   可她的性格卻與這可愛模樣有幾分差別。   聶妄崖笑了,給了臭小子一巴掌,「你好好學學,人界隨便來個小姑娘都比你考慮周全。」   他這徒弟,就是太心善太天真。   不過若非如此,他們當初也不會認識,更不會遇見兩位天命神女。   夏侯知微也不惱,他們帶上了上官曦,按她說的將老人家帶了回去,老人的兒子雖不情願,但也沒辦法只能咬牙立誓,以後好喫好喝的將父親供起來。   事情結束,夏侯知微說要請上官曦喫飯。   上官曦想拒絕,但又想起了自己的打算。   她得打聽打聽,何處能尋到枕眠神女。   聽人界的各種消息,都不如與真正的仙人打聽來得準確。   一行三人坐在酒樓裡,上官曦雖著舊衣,可舉止優雅言語不急不緩。   聶妄崖挑眉問她,可是世家之女?   上官曦放下茶杯,溫軟一笑,「我是丞相府的七小姐,名叫上官曦。」   這邊剛介紹完,她的侍女急步進了酒樓,四下尋了一圈,在看見上官曦後眼前一亮,急匆匆的跑來。   「小姐,不好了小姐,老爺發現你不在府裡,正發著火四處派人找你呢!」   上官曦下意識皺了眉。   一年了,也沒見過她父親主動找她一回,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而一旁的師徒二人,夏侯知微一臉迷茫,但聶妄崖倒是有幾分了解。   他這些年帶著徒弟四處遊歷,不再頹廢之後發現自己窮得可笑。   總不能幹啥都花徒弟的錢吧。   於是他四處接任務,而人皇不知從何處知道他受過神女之恩,常常找他擺陣法。   聶妄崖對人界的勢力多多少少有些瞭解,丞相府權勢滔天,幾個兒女各有所長,連那個名聲有瑕的紈絝,修煉天賦在人界都算不錯的。   唯一讓人惋惜的是,丞相的小女兒是個傻子。   尋常沒人敢提,丞相在外也從不提起。   聶妄崖知道也是巧合,上次進皇宮聽見丞相的死對頭在與同僚罵他,那叫一個髒啊。   也聽見那人罵罵咧咧說,丞相有個傻子女兒就是他的報應,活該之類的。   可…   聶妄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明明挺機靈可愛的一孩子,怎麼四處說人家是傻子呢。   他一尋思,在主僕倆與自家傻徒弟驚訝的目光下,與上官曦一起去了丞相府。   在人界,誰敢不給仙人面子。   在看見丞相父親點頭哈腰的模樣後,上官曦有些好笑。   「多謝仙人。」   她有些感動,朝聶妄崖師徒行了個禮。   師徒倆都沒在意,揮揮手讓她趕緊起來。   自兩位仙人走後,丞相府的人便駭然發現,七小姐的待遇成了各位主子中最好的。   綾羅綢緞,法衣仙裙,各類珍寶都送進了她寒酸的小院中。   可惜上官曦一眼未看,那些名貴之物落在她眼裡平平無奇。   一絲興趣也無。   但有個好處便是,自這日起,府裡不再拘著她出門。   她日日出府,經常遇見哥哥姐姐們。   大半都冷嘲熱諷,甚至無視她。   侍女氣得不行,上官曦卻覺得猶如小兒般幼稚,每日照常進出。   離靈鑑大選還有兩日。   盛京提前熱鬧起來。   上官曦去的酒樓都沒位置了。   她只好歇了心思,與府裡年紀相仿的哥哥姐姐們一起上課,準備靈鑑大選。   靈鑑大選十年一次,卻是滿二十才能去測試,如若有修煉天賦,便能前往修真界入宗門。   這是無數人的夢,有些年長的人也會每十年去測一次,萬一忽然有一天開竅了就能修煉了呢。   那兩日,上官曦見識到了什麼叫排擠針對。   凳子是爛的,一坐下去就會跌倒。   窗子是大開對著她猛吹的,教她宮規時會有一雙腳伸出來絆她。   平日除了陰陽怪氣就是不屑的看著她。   上官曦有些懷疑人生。   她明明什麼也沒做。   於是爛掉的凳子被她一腳踹翻,敞開的窗子她砰的一聲關上,絆她的腳便狠狠踩過去。   上官曦聽見對方慘叫,笑著朝人家眨眨眼,「你沒事吧。」   下次可不能把腳伸出來了哦。   靈鑑大選開始那日,是上官曦第一次在人前露面,沒人願意跟她同一輛馬車。   畢竟上官曦的傻子之名盛京皆知,他們纔不要跟傻子扯上關係。   她也落得自在,一個人一輛馬車,寬敞!   皇宮中。   聶妄崖師徒沒想到,人皇與月鶴尋竟能將枕眠神女請來。   最上方原本屬於人皇與月鶴尋,如今宋聽婉一人坐於最高位,擼著小白虎給兩位熟人打招呼。   「好久不見。」   「是不是很驚訝,我想若是修真界那些人知曉神女在此,定會十分後悔沒來人界。」月鶴尋得意一笑,抬起酒杯朝聶妄崖師徒舉了舉杯。   「的確,那些人恐怕得捶胸頓足數百年。」聶妄崖與神女打過招呼之後,這才答他的話。   除了他們之外,來的幾十位修士本是閒得無聊來湊個熱鬧,沒想到還能與枕眠神女同席。   意外之喜!三生有幸!   夠他們回去吹上百年了。   而宋聽婉淡淡一笑,聽眾修士與人皇閒聊,手中摟著小嗷將她圈在懷裡,把玩著小小的羅盤。   羅盤怎還是沒有反應。   秦圓圓啊,你個壞傢伙,到底跑哪裡玩去了。   女子眉間帶著幾分憂愁,直到不遠處,有金光沖天而起。   大殿之內,人人變色。   「這是…」   有人茫然,顯然是第一次來人界的鑑靈大選。   人皇喜出望外的站起身,快步走到殿外,「快快快,去瞧瞧是何人天賦絕佳!」   侍從們應了一聲,齊齊退下。   月鶴尋眉眼染上喜色,朝道友們解釋:「鑑靈大選與咱們測天賦類似,只是人界用的是測體內靈氣與天賦混雜的鑑靈石,金光已經好幾百年沒見過了。」   上一個…還是月鶴尋本人測出來的金光。   宋聽婉也來了幾分興致,懷中的小嗷爪子搭在羅盤上,忽然猛的坐起身。   她她她…她感覺羅盤動了一下。   宋聽婉摟住小傢伙,剛想問怎麼了,小嗷便小聲的告訴她:「姐姐!你的羅盤好像動了一下!但是我也不確定…」   宋聽婉將羅盤拿起來,上邊的指針毫無反應。   「…看來,咱們得在人界多留一段時間了。」   小嗷不是那種會胡說的人,應該也不會是錯覺。   難道…與方纔的金光有關?   她還在擺弄羅盤,侍從們去而又返,面帶喜色的揚聲朝他們皇帝陛下稟報:「是丞相府的七小姐!七小姐測出了金光!」   人皇一愣,丞相家的七小姐。   那不是…有些癡傻嗎。   去年丞相說的自家七女恢復正常,難道不是藉口給他說的吉利話?   「原來是上官姑娘,師父,我去瞧瞧。」   夏侯知微眼前一亮,他們認識。   宋聽婉莫名心中咯噔一聲,清婉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這位姑娘有不同之處?」   不敢直視神女與仙人們的大臣,坐在最後方聽著,目光落到錯愕又狂喜的丞相大人身上。   丞相上官弘從下方疾步而出。   「回神女大人,這是臣的女兒,生來癡傻,在兩位神女大人飛升、大劫過去後恢復了正常。   小女承了兩位神女的一份恩情,待會臣讓小女給神女大人磕頭!」   宋聽婉心頭一跳,抬眸遠遠朝他看過去,「大劫之後恢復正常?性格如何?可有異常與…胡言亂語?」   明明言語溫和,但上官弘莫名冒了冷汗,無形的威壓讓他腿軟跪下,「臣向來不喜這個女兒,臣…不知。」   他不知道,夏侯知微知道啊。   他不太好意思在這麼多人面前開口,但師父低頭喝酒,故意沒與他眼神接觸。   但那姑娘明明不傻,夏侯知微憋紅了臉,終於開口:「幾日前我與師父見過上官姑娘,她心善又聰明,與人言語總先彎了眼,她往後一定大有可為。」   他想說,在那位明明性格不同的姑娘身上,還看見了神女大人的幾分影子。   但這樣說總覺著有幾分冒犯,畢竟上官姑娘如今還只是普通人。   夏侯知微便將這機會嚥了回去。   聶妄崖在一旁看著點點頭,贊同他徒弟。   上首,溫柔憫世的神女抱著白虎站起來,言語不可拒的清冷:「帶我去見她。」   侍從哪敢不從,以宋聽婉為首,一羣人浩浩蕩蕩的往鑑靈大選之地走去。   鑑靈大選的圓臺上,在上官曦測出金光後,所有人皆驚。   她的哥姐更是不可置信的表示,是不是測錯了。   一瞬間炸開了鍋似的議論紛紛。   上官曦大大方方站在高臺之上,彎眼一笑,「是真是假,鑑靈石說了纔算。」   背脊挺直說完之後,她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本就該站在眾人之巔,發號施令。   上官曦愈發覺得,自己不是一般人。   她腦海中時常浮現奇怪錯覺,還有一些下意識的、不屬於癡了十九年的行為舉止。   心中還有一種莫名的篤定。   似乎她掀翻了天,都會有人為她兜底。   臺上的人纖弱斂眉,無數人在臺下議論,質疑的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在她身上。   宋聽婉來時,便瞧見這副場景。   神女出現的一剎那,眾人皆靜。   自動分開一條路讓神女通行。   而臺上的粉裙姑娘朝她看來,面目微怔。   直到宋聽婉走到她面前。   上官曦站在臺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貌美的女子一步步走來。   半晌,怔然之後的她眸光清明,忽然笑了起來。   「你是誰啊,你長得貌美如仙叫我傾倒,我們能成為朋友嗎?」   面色凝重走來的宋聽婉聞言,噙著眼底的閃爍的淚光,倏然一笑。   最初在問劍宗外門,第一次見時,圓眼的可愛姑娘便滿眼迷戀驚豔的,說了差不多的話。

上官曦閒不住,第二日便踩著破舊的梯子,在侍女的戰戰兢兢中爬上了牆頭。

  不讓她出去她便悄悄出去。

  從牆頭蹦下來,姑娘的腿軟了一瞬,索性便蹲在地上緩緩。

  起身時舊衣髒了,她也不在意的隨手拍了拍,小心的將如今攢的所有銀子揣在懷裡。

  今日要出去瞧瞧,找些賺錢的法子。

  丞相府是不可能給她盤纏去修真界的,她得自己賺。

  從達官顯貴住的一片地盤走出去,纔有百姓來來往往。

  她身著舊衣,在其中並無違和。

  在街市中逛了一圈,賺錢的法子沒找著,瞧見頭髮花白的乞丐有些不忍心,下意識想幫忙卻無餘錢。

  上官曦買了個饅頭,半蹲下來遞給老乞丐。

  「謝謝,謝謝你。」老人家頭髮已全白,見著白花花的饅頭,幾乎狼吞虎嚥的喫下去。

  「你年紀這般大了,身上穿的也不破,是找不到家了嗎?」

  上官曦觀察他的穿著,並不像尋常乞丐那般穿得破爛。

  這老人家穿的是麻布衣,長時間沒有打理過自己,一副灰頭土臉的的樣子。

  老人家微微顫抖著手哽咽,喫饅頭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一旁路過的街坊鄰居瞧見,走過來嘆了一口氣。

  「他姓陳,是街東頭那家的人,但兒子成日去賭坊不贍養,當初陳老頭還能幹得動的時候還好,如今不能幹活了,他兒子就將他趕了出來。」

  上官曦在聽那嬸子說時,也有一對師徒停在一旁聽。

  「他兒子也太不是東西了。」內斂的公子一臉憤慨。

  上官曦聞聲回頭看去,卻是兩位穿著法衣的修仙者。

  「見過兩位仙人。」

  她微微行了個禮,周圍的百姓們卻很敬畏一般,皆是行的大禮。

  師徒倆並肩而立,「不必多禮。」

  這回說話的是內斂公子身旁的中年男子,言行舉止舉止頗為灑脫。

  「師父,我能幫幫他嗎。」那公子詢問自家師父。

  他師父笑瞧著他,「你想如何幫?」

  「為這老人家出氣,打他兒子一頓,並讓他將自己父親帶回去贍養。」

  上官曦在一旁聽著,脣角抽了抽,但仙人說話她不能不敬插嘴,於是便想著如何悄然離去。

  可沒想到的是,聽了徒弟所言,那位年長的仙人無奈扶額。

  「那小姑娘,你來說說能否可行。」

  上官曦被叫住,疑惑回頭指了指自己,「我嗎?」

  「我名喚夏侯知微,姑娘若覺得我有不妥之處可提點我一二,否則我師父又要罵我了。」

  跟著師父五六年,夏侯知微性子變了一些,依舊內斂,卻不會怯懦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了。

  聶妄崖在一旁含笑瞧著,並不作聲。

  這小子跟著他學陣法,卻也不能除了陣法之外什麼都不教。

  「夏侯仙人,我認為您這樣做,老人家的兒子懼怕屈服於您的身份,會暫且妥協。

  但您不可能一輩子盯著他。」

  上官曦不急不慢,語氣放緩了說道。

  有那麼一瞬間,夏侯知微師徒有些恍然。

  這副姿態…竟莫名讓人想起枕眠神女。

  不過師徒倆下意識將這念頭丟開。

  枕眠神女忙著雲遊四方,哪裡有閒工夫裝成普通人。

  隨後夏侯知微向她請教,此事何解呢。

  上官曦微微笑起來,仙人在此,給那混帳兒子下個咒,或是讓他自己立天地誓言,若是不贍養父親便天打雷劈而死。

  仙人在百姓中的地位不言而喻,老人家的兒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若是違背誓言死了也好。

  姑娘瞧著清麗無害,看向人時一雙大大的眼睛會彎成月牙。

  可她的性格卻與這可愛模樣有幾分差別。

  聶妄崖笑了,給了臭小子一巴掌,「你好好學學,人界隨便來個小姑娘都比你考慮周全。」

  他這徒弟,就是太心善太天真。

  不過若非如此,他們當初也不會認識,更不會遇見兩位天命神女。

  夏侯知微也不惱,他們帶上了上官曦,按她說的將老人家帶了回去,老人的兒子雖不情願,但也沒辦法只能咬牙立誓,以後好喫好喝的將父親供起來。

  事情結束,夏侯知微說要請上官曦喫飯。

  上官曦想拒絕,但又想起了自己的打算。

  她得打聽打聽,何處能尋到枕眠神女。

  聽人界的各種消息,都不如與真正的仙人打聽來得準確。

  一行三人坐在酒樓裡,上官曦雖著舊衣,可舉止優雅言語不急不緩。

  聶妄崖挑眉問她,可是世家之女?

  上官曦放下茶杯,溫軟一笑,「我是丞相府的七小姐,名叫上官曦。」

  這邊剛介紹完,她的侍女急步進了酒樓,四下尋了一圈,在看見上官曦後眼前一亮,急匆匆的跑來。

  「小姐,不好了小姐,老爺發現你不在府裡,正發著火四處派人找你呢!」

  上官曦下意識皺了眉。

  一年了,也沒見過她父親主動找她一回,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而一旁的師徒二人,夏侯知微一臉迷茫,但聶妄崖倒是有幾分了解。

  他這些年帶著徒弟四處遊歷,不再頹廢之後發現自己窮得可笑。

  總不能幹啥都花徒弟的錢吧。

  於是他四處接任務,而人皇不知從何處知道他受過神女之恩,常常找他擺陣法。

  聶妄崖對人界的勢力多多少少有些瞭解,丞相府權勢滔天,幾個兒女各有所長,連那個名聲有瑕的紈絝,修煉天賦在人界都算不錯的。

  唯一讓人惋惜的是,丞相的小女兒是個傻子。

  尋常沒人敢提,丞相在外也從不提起。

  聶妄崖知道也是巧合,上次進皇宮聽見丞相的死對頭在與同僚罵他,那叫一個髒啊。

  也聽見那人罵罵咧咧說,丞相有個傻子女兒就是他的報應,活該之類的。

  可…

  聶妄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明明挺機靈可愛的一孩子,怎麼四處說人家是傻子呢。

  他一尋思,在主僕倆與自家傻徒弟驚訝的目光下,與上官曦一起去了丞相府。

  在人界,誰敢不給仙人面子。

  在看見丞相父親點頭哈腰的模樣後,上官曦有些好笑。

  「多謝仙人。」

  她有些感動,朝聶妄崖師徒行了個禮。

  師徒倆都沒在意,揮揮手讓她趕緊起來。

  自兩位仙人走後,丞相府的人便駭然發現,七小姐的待遇成了各位主子中最好的。

  綾羅綢緞,法衣仙裙,各類珍寶都送進了她寒酸的小院中。

  可惜上官曦一眼未看,那些名貴之物落在她眼裡平平無奇。

  一絲興趣也無。

  但有個好處便是,自這日起,府裡不再拘著她出門。

  她日日出府,經常遇見哥哥姐姐們。

  大半都冷嘲熱諷,甚至無視她。

  侍女氣得不行,上官曦卻覺得猶如小兒般幼稚,每日照常進出。

  離靈鑑大選還有兩日。

  盛京提前熱鬧起來。

  上官曦去的酒樓都沒位置了。

  她只好歇了心思,與府裡年紀相仿的哥哥姐姐們一起上課,準備靈鑑大選。

  靈鑑大選十年一次,卻是滿二十才能去測試,如若有修煉天賦,便能前往修真界入宗門。

  這是無數人的夢,有些年長的人也會每十年去測一次,萬一忽然有一天開竅了就能修煉了呢。

  那兩日,上官曦見識到了什麼叫排擠針對。

  凳子是爛的,一坐下去就會跌倒。

  窗子是大開對著她猛吹的,教她宮規時會有一雙腳伸出來絆她。

  平日除了陰陽怪氣就是不屑的看著她。

  上官曦有些懷疑人生。

  她明明什麼也沒做。

  於是爛掉的凳子被她一腳踹翻,敞開的窗子她砰的一聲關上,絆她的腳便狠狠踩過去。

  上官曦聽見對方慘叫,笑著朝人家眨眨眼,「你沒事吧。」

  下次可不能把腳伸出來了哦。

  靈鑑大選開始那日,是上官曦第一次在人前露面,沒人願意跟她同一輛馬車。

  畢竟上官曦的傻子之名盛京皆知,他們纔不要跟傻子扯上關係。

  她也落得自在,一個人一輛馬車,寬敞!

  皇宮中。

  聶妄崖師徒沒想到,人皇與月鶴尋竟能將枕眠神女請來。

  最上方原本屬於人皇與月鶴尋,如今宋聽婉一人坐於最高位,擼著小白虎給兩位熟人打招呼。

  「好久不見。」

  「是不是很驚訝,我想若是修真界那些人知曉神女在此,定會十分後悔沒來人界。」月鶴尋得意一笑,抬起酒杯朝聶妄崖師徒舉了舉杯。

  「的確,那些人恐怕得捶胸頓足數百年。」聶妄崖與神女打過招呼之後,這才答他的話。

  除了他們之外,來的幾十位修士本是閒得無聊來湊個熱鬧,沒想到還能與枕眠神女同席。

  意外之喜!三生有幸!

  夠他們回去吹上百年了。

  而宋聽婉淡淡一笑,聽眾修士與人皇閒聊,手中摟著小嗷將她圈在懷裡,把玩著小小的羅盤。

  羅盤怎還是沒有反應。

  秦圓圓啊,你個壞傢伙,到底跑哪裡玩去了。

  女子眉間帶著幾分憂愁,直到不遠處,有金光沖天而起。

  大殿之內,人人變色。

  「這是…」

  有人茫然,顯然是第一次來人界的鑑靈大選。

  人皇喜出望外的站起身,快步走到殿外,「快快快,去瞧瞧是何人天賦絕佳!」

  侍從們應了一聲,齊齊退下。

  月鶴尋眉眼染上喜色,朝道友們解釋:「鑑靈大選與咱們測天賦類似,只是人界用的是測體內靈氣與天賦混雜的鑑靈石,金光已經好幾百年沒見過了。」

  上一個…還是月鶴尋本人測出來的金光。

  宋聽婉也來了幾分興致,懷中的小嗷爪子搭在羅盤上,忽然猛的坐起身。

  她她她…她感覺羅盤動了一下。

  宋聽婉摟住小傢伙,剛想問怎麼了,小嗷便小聲的告訴她:「姐姐!你的羅盤好像動了一下!但是我也不確定…」

  宋聽婉將羅盤拿起來,上邊的指針毫無反應。

  「…看來,咱們得在人界多留一段時間了。」

  小嗷不是那種會胡說的人,應該也不會是錯覺。

  難道…與方纔的金光有關?

  她還在擺弄羅盤,侍從們去而又返,面帶喜色的揚聲朝他們皇帝陛下稟報:「是丞相府的七小姐!七小姐測出了金光!」

  人皇一愣,丞相家的七小姐。

  那不是…有些癡傻嗎。

  去年丞相說的自家七女恢復正常,難道不是藉口給他說的吉利話?

  「原來是上官姑娘,師父,我去瞧瞧。」

  夏侯知微眼前一亮,他們認識。

  宋聽婉莫名心中咯噔一聲,清婉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這位姑娘有不同之處?」

  不敢直視神女與仙人們的大臣,坐在最後方聽著,目光落到錯愕又狂喜的丞相大人身上。

  丞相上官弘從下方疾步而出。

  「回神女大人,這是臣的女兒,生來癡傻,在兩位神女大人飛升、大劫過去後恢復了正常。

  小女承了兩位神女的一份恩情,待會臣讓小女給神女大人磕頭!」

  宋聽婉心頭一跳,抬眸遠遠朝他看過去,「大劫之後恢復正常?性格如何?可有異常與…胡言亂語?」

  明明言語溫和,但上官弘莫名冒了冷汗,無形的威壓讓他腿軟跪下,「臣向來不喜這個女兒,臣…不知。」

  他不知道,夏侯知微知道啊。

  他不太好意思在這麼多人面前開口,但師父低頭喝酒,故意沒與他眼神接觸。

  但那姑娘明明不傻,夏侯知微憋紅了臉,終於開口:「幾日前我與師父見過上官姑娘,她心善又聰明,與人言語總先彎了眼,她往後一定大有可為。」

  他想說,在那位明明性格不同的姑娘身上,還看見了神女大人的幾分影子。

  但這樣說總覺著有幾分冒犯,畢竟上官姑娘如今還只是普通人。

  夏侯知微便將這機會嚥了回去。

  聶妄崖在一旁看著點點頭,贊同他徒弟。

  上首,溫柔憫世的神女抱著白虎站起來,言語不可拒的清冷:「帶我去見她。」

  侍從哪敢不從,以宋聽婉為首,一羣人浩浩蕩蕩的往鑑靈大選之地走去。

  鑑靈大選的圓臺上,在上官曦測出金光後,所有人皆驚。

  她的哥姐更是不可置信的表示,是不是測錯了。

  一瞬間炸開了鍋似的議論紛紛。

  上官曦大大方方站在高臺之上,彎眼一笑,「是真是假,鑑靈石說了纔算。」

  背脊挺直說完之後,她有一種錯覺,似乎自己本就該站在眾人之巔,發號施令。

  上官曦愈發覺得,自己不是一般人。

  她腦海中時常浮現奇怪錯覺,還有一些下意識的、不屬於癡了十九年的行為舉止。

  心中還有一種莫名的篤定。

  似乎她掀翻了天,都會有人為她兜底。

  臺上的人纖弱斂眉,無數人在臺下議論,質疑的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在她身上。

  宋聽婉來時,便瞧見這副場景。

  神女出現的一剎那,眾人皆靜。

  自動分開一條路讓神女通行。

  而臺上的粉裙姑娘朝她看來,面目微怔。

  直到宋聽婉走到她面前。

  上官曦站在臺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貌美的女子一步步走來。

  半晌,怔然之後的她眸光清明,忽然笑了起來。

  「你是誰啊,你長得貌美如仙叫我傾倒,我們能成為朋友嗎?」

  面色凝重走來的宋聽婉聞言,噙著眼底的閃爍的淚光,倏然一笑。

  最初在問劍宗外門,第一次見時,圓眼的可愛姑娘便滿眼迷戀驚豔的,說了差不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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