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大結局·上

寒枝渡春來·兔宛·4,960·2026/5/18

等到了晚上。   大家在觀景臺二樓,他們常聚的位置擺了一張大桌。   在雲隱最好的酒樓,點了廚藝最好的叔叔嬸嬸做的菜,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宋朝玄夫妻倆,還有他們六個,又叫上了燦星與如今的族長宋汀祁和長老宋宓秋,還有一直住在山上沉迷煉器的宋洵嶽,恰好坐了一大桌。   「幸好這臺子寬敞,否則都坐不下這麼多人。」   宋朝玄與夫人坐在一起,看著一羣小輩,樂呵呵的笑著。   巫姝抬眸,眾人坐於玉蘭花樹下,清冷的花香若有若無,欄杆之外,放眼望去一覽雲隱之景。   「從前咱倆在時,怎麼沒想著建這麼好個臺子。」清風拂過,女人笑道。   宋朝玄看著小輩們在圍欄處說說笑笑,聞言側眸看著夫人,「夫人日日往外跑,哪裡顧得上家裡,而我心繫夫人,對家中佈置也算不上用心。」   巫姝對上久違的,充滿溫和愛意的目光,這些年在神界鬧得轟轟烈烈的人也柔和了下來。   「沒事了,有兩個女兒在,咱們一家四口在神界,我與阿遙在外打打殺殺,你與阿婉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宋朝玄噗嗤一笑,朝遠處拿出巨刀給大家瞧的阿寂抬抬下巴,「恐怕你們打打殺殺的隊伍還要加上一人。」   說罷,目光又看向站在阿婉身旁一步不離的白衣俊朗男子。   笑嘆道:「或許時不時還能加上一位。」   那也是個好戰的龍。   巫姝皺眉看去冷冷扯了脣,卻又遺憾嘆息:「缺席了你們許多年,才見著兩個女兒不久,卻又有個小混蛋惦記著。」   宋朝玄溫柔牽了她的手,安慰道:「遺憾總比徹底缺席要好,至少我們都還活著。」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男人經歷了失去雙親,又失去過妻女一回,風霜掠過眼底,沉澱下來的便是溫柔的滿足。   至少他們一家四口,還有重逢日。   「只是我很對不起你們,你與阿遙也勸勸阿婉,讓她與朋友們一起飛升吧,我會在這好好活著——」   「說什麼瞎話,咱們一家四口自是要一起飛升的。」巫姝抽出來,沒好氣的給了他胳膊一下。   宋聽婉恰好笑著回頭,瞧見這一幕噙著笑碰了碰妹妹的胳膊,讓她回頭。   宋司遙毫無防備回頭,瞄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隨後控訴的譴無聲譴責她阿姐。   餘下人看見這動靜,一時好奇,再回頭卻什麼都沒瞧見。   兩位長輩不是在好好說著話嗎,這姐妹倆笑啥呢。   沈酌川挑眉笑笑,溫柔的看著眼前笑盈盈的女子。   大劫之後,她性子慢慢恢復了幾分從前。   往後便是恣意隨心的婉兒了。   男人笑中帶著深情,與黑夜一同含蓄半掩。   「師父!你跟妹妹神神祕祕的幹啥呢。」百裡戲江蹭過來叨叨。   還在與宋洵嶽前輩說此次煉器心得的秦禧也回頭,好奇的眨眨眼。   万俟寂拿著巨刀,身旁圍著宋汀祁等人一齊抬頭望來。   宋聽婉頂著妹妹的目光掩袖偷笑,朝大家若無其事搖搖頭。   熱熱鬧鬧聊了會兒天,隨後入座。   兩位長輩率先舉杯,「難得齊聚在此,先敬今日——   風柔景美,繁星朗月。」   宋聽婉等人齊齊舉杯,酒面映著月光粼粼,人心卻是溫熱。   「再恭喜我們的阿遙成功飛升,因本人不在,竟都未曾好好慶祝一番,倒是圓了咱們的遺憾。」宋朝玄再次開口。   巫姝不滿的哎了一聲:「咱們在神界可是為阿遙慶祝過了的。」   盛大的迎接,整個神界都知道伏玄族的小輩飛升了。   宋聽婉彎眸看著妹妹,「慶阿遙成功飛升,也慶阿遙與娘親下界,咱們一家四口第一次齊聚。」   她素手輕抬,將玉蘭杯中靈酒一飲而盡。   玉蘭杯是沈酌川特地讓煉器師做的,隔了一年多才有時間去拿,今日恰好能用上。   酒也是沈酌川找了很多釀酒師,特地找出來果味烈酒。   是宋聽婉愛喝的。   佈置這一桌席面時,男人默默的擺上了自己的用心準備的東西。   此刻眾人舉杯共飲,這才瞧見精緻的琉璃白玉蘭的花型杯。   「這杯子真美啊。」秦禧稀罕的瞧著手中的剔透的杯子,感慨道。   其餘人附和。   沈酌川低眸笑了笑,他剛想開口,卻瞧見宋聽婉手中把玩著琉璃玉蘭杯,溫柔的看著自己。   「是有心之人,用心準備的。」   女子嗓音輕柔,目光毫不掩飾的看著他。   眾人聞言瞭然看向沈酌川。   他噙著笑謙虛一笑,「大家喜歡就好。」   顯然,她很喜歡。   宋朝玄夫妻倆的目光最為強烈,落在沈酌川身上。   捨不得女兒對這臭小子動心,卻也不能否認他的用心。   算了算了,女兒喜歡就好。   沈酌川坦然朝他們一笑。   這次從龍淵離開,他與自家阿姐已備好聘禮,沒想到伯母也下界來了。   他想,今夜似乎就是最好的時機。   正好她父母妹妹都聚齊。   男人目光灼灼,宋聽婉在龍淵待的一個月裡,早便清楚他的想法,此刻便也含笑瞧著他。   「這杯子好看,小叔叔怎麼不讓人做一套龍杯,一定也很好看。」   百裡戲江突發奇想,興奮的說著。   秦禧嫌棄的瞪他,「我看你是想要黑龍杯吧。」   他這小心思,擺得明明白白。   宋司遙與万俟寂瞧著造型精緻仙氣的杯子,沒插話。   想不明白怎會造得出這般絕美的杯子。   他倆對視一眼,決定還是不要為難自己了。   畢竟他們連靈花都捏得很醜。   需要審美的這些東西,還是交給宋聽婉與沈酌川好了。   「怎麼不行!往後咱們喝茶喝酒就用玉蘭、黑龍杯,打牌便用師父親手所制的小嗷黑白雙龍牌!」   那副小狼牌就算了,師父收得可好了。   「你想得真美啊,不過聽起來確實很享受。」   秦禧想了想那日子,愜意又享受。   偶爾閒聊著,酒過三巡,大家這才問起阿遙與巫姝伯母下界一事。   今日氛圍實在好,巫姝忍不住多喝了些,眼底醉意瀰漫,託著下巴看著宋朝玄那張依舊儒雅的臉,隨意的開口為小孩們解釋。   「無論那些虛偽的神族想怎麼推脫,當初阿婉阿遙的爺爺都以身鎮壓了星淵,又有阿遙出手讓星淵消失。他們貪生怕死,無論緣由都欠了他們的債。」   「我與阿遙同他們說,欠債不還,因果欠下了,若是不還他們就等著因果報應吧。」   那些貪生怕死之輩,只能不情不願的允了她們下界將宋朝玄接回去。   宋朝玄追隨父親而下界,被遺留在下界,還不是因神界當初的不作為。   所以,他理應重歸神界。   神界,崇尚功德之力,最懼怕因果之說。   眾人聽著懶洋洋的話,皆是一愣。   宋司遙看著尤為震驚的阿姐,翹了脣默默笑著。   宋聽婉面對妹妹與娘親投來的含笑目光,忍不住彎了眼看著比自己還呆的父親。   「爹爹。」   她輕聲喚著,歡喜之色染了眉眼。   這下,真能整整齊齊飛升了。   「好、真好。」   妻女與一圈小輩們都在為他高興,宋朝玄喉間微緊,稍稍哽咽。   「那娘親與阿遙能在下界待多久。」宋聽婉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五天最多了。」巫姝與小女兒對視一眼,母女倆估摸著時日。   她若有所思的頷首。   還行,應該來得及去魔界一趟。   「啊,那師父一家人先飛升,咱們幾個可得努力了。」百裡戲江有些發愁。   他可怎麼辦啊。   總感覺離飛升還差一段距離。   即便…他已經能煉製九品丹了。   秦禧也發了愁。   不過她倒是靈光一現。   婉兒以蒼生道,神丹救世證道。   她修為不夠,若是能找到自己的道…應該也能飛升吧。   秦禧有些迷茫的低眸,而她的道,是什麼道呢。   「你們努力便好,我先與婉兒他們一同飛升了。」   沈酌川脣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說著令他們震驚的話。   「小叔叔!你不是才恢復不久嗎。」百裡戲江不可置信的問。   宋聽婉淡定的端著玉蘭花酒杯,淺淺喝了一口。   宋司遙瞧著他們控訴沈酌川,低聲與阿姐笑:「是他捨不得阿姐吧。」   在私下,定發狠的想盡了辦法精進修為。   宋聽婉朝妹妹頷首,隨後目光看向同樣低眸喝酒的阿寂。   「阿寂應該也只差一點了吧。」   今日下午,阿遙與他切磋那一場,明明晃晃就是在助他領悟。   她打趣般的朝妹妹揚眉,宋司遙默默扭頭,不承認。   但默認。   與妹妹說笑完後,宋聽婉看著小徒弟與秦圓圓略微發愁。   都飛升了,剩下這倆可怎麼辦。   片刻,被眾人知道即將也能飛升的万俟寂,又遭受了夥伴們的控訴。   剩下百裡戲江與秦禧面面相覷。   「我倆…」   「沒關係,你們先去,我與百裡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   百裡戲江發愣,秦禧卻認真的跟他們保證。   「你們放心吧,不用再為我倆逗留。」   百裡戲江默默喝了一口酒,心想他自己都沒底,秦圓圓倒連他一起帶進去了。   但大大咧咧的人經歷了大劫之後,終於成熟了一些些。   他朝大家笑著舉杯,「對呀,相信我倆就成了。」   「我有師父的煉丹筆記,秦圓圓也已經能煉製神器,肯定不會讓你們等太久!」   大家舉杯,齊聲笑著鼓勵他們。   飯後尾聲,宋聽婉忽然提起當初答應好阿寂,大家要一塊去魔界玩的事。   大家紛紛想起大劫來臨前說好的事。   第二日。   宋朝玄與巫姝一起將小輩們送走,並肩回了玉蘭院。   說了一晚上兩人分別發生的事,卻似說不夠一般,正好小輩們都玩去了,他們也能繼續了。   不過…也只能再說一會兒,明日便要開始與龍族那邊商議兩個孩子的道侶大典。   怎麼隆重怎麼來。   可不能少了他們家阿婉的神女排面。   離開的六人本是悠悠閒閒的,畢竟三五日足夠他們將魔界玩一整圈了。   可結果,沈酌川當他們的面牽起了宋聽婉的手,宋司遙抱劍在一旁哼了一聲。   「只能逗留魔族三日。」   那一個月,在龍淵百裡戲江已經看得習以為常了,「為什麼啊。」   秦禧與阿寂亦是不解。   不過万俟寂帶著幾分竊喜。   三日,足夠了。   「三日後,我與婉兒舉辦道侶大典,禮成飛升。」   話落,六人心頭皆是一動。   包括宋司遙。   她幾乎能想像出來,這場舉世無雙的道侶大典,會有多麼震撼。   或許萬年後仍是此界一段佳話。   「終於等到這天了!」百裡戲江咧嘴笑起來。   「那我以後跟師父,也算得上一家人了。」   親上加親。   他挺起胸膛得意笑起來。   秦禧湊過腦袋也喜氣洋洋的笑著,「糟糕,怎麼不給咱們準備賀禮的時間啊。」   其實…她早已悄悄備下。   万俟寂又開始發愁,平日送的寶貝太多,這樣隆重的大典他竟不知該送什麼了。   「那就交給你們去發愁了。」沈酌川舉起與婉兒牽著的手,朝幾人挑眉笑得一臉幸福。   宋司遙一臉平靜,加速越過他們倆時,淡淡丟下一句話:「阿姐、姐夫,我超過你們了。」   大家一愣。   看著走遠的阿遙,不可置信的齊齊看向沈酌川。   好日子來了啊。   竟能聽見阿遙叫他姐夫。   宋聽婉倒是不意外,她家阿遙最是體貼。   「聽見我妹妹說什麼了嗎,還不快些。」她捏了捏男人的手,朝他輕輕彎眸。   沈酌川反應過來後,揚了脣爽朗點頭,隨後朝阿遙的背影揚聲笑道:「來了——」   万俟寂無聲笑著,趁他們愣神從他們身旁飛掠而過,追上了前邊的紅衣的女子。   第一次被落到身後,百裡戲江與秦禧兩人莫名笑起來。   百裡戲江大搖大擺,走得慢悠悠的,「他們都是一對一對的,我倆就不跟上去了吧。」   他身側的秦禧本是笑著,聞言轉眸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卻加快了腳步往前走去。   百裡戲江一愣,快步追上,「哎呀我說錯話了,我倆也是一對——」   「我是想說,咱們都一對一對的…」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極少見他不好意思的模樣。   秦禧這才翹了脣,「誰跟誰一對啊,別胡說。」   百裡戲江控訴的看著她,「你、秦禧,跟我、百裡戲江,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聲音沒收斂,前邊的四人聞聲笑著回頭。   秦禧面色頓時一紅,一把將身旁的人推走,提裙往宋聽婉身旁跑去。   「婉兒!你管管你徒弟啊!」   宋聽婉以袖掩脣,「他喜歡誰我難道也要管?」   女子身旁的沈酌川溫潤如玉,亦是打趣道:「咱們可管不著啊,婉兒,咱們快走。」   說罷,男人牽著宋聽婉快步而去,等秦禧追上來時唯有他們的衣擺劃過,還有留下的浮鬆枝香。   百裡戲江不急不慢的追上來,湊到她面前笑得傻裡傻氣的,「他們這麼聰明,肯定早就看出來了。」   秦禧停在原地叉腰,惡狠狠的瞪他。   就是見不得他這麼囂張的樣子!   姑娘圓眼一轉,挑眉朝他勾勾手。   「你,過來。」   百裡戲江茫然又聽話的靠近。   秦禧拼命壓著脣角的弧度,趁他茫然踮腳親了一下他的臉,隨後提裙就跑。   「你自個慢慢走吧你!」   跑遠兩步的秦禧回頭,見他還維持著被親時微微彎腰的姿勢,得意的笑著跑遠。   笨蛋百裡戲江。   除了跟她鬥嘴什麼都不會。   姑娘用手背壓了壓滾燙的面頰,跑得快了些,任由風為她降溫。   百裡戲江還在原地呆站著,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好…好喜歡。   他呆呆的回神,灼熱盯著前方裙擺飛揚的姑娘,不急不慢的走著。   笑得傻裡傻氣的。

等到了晚上。

  大家在觀景臺二樓,他們常聚的位置擺了一張大桌。

  在雲隱最好的酒樓,點了廚藝最好的叔叔嬸嬸做的菜,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宋朝玄夫妻倆,還有他們六個,又叫上了燦星與如今的族長宋汀祁和長老宋宓秋,還有一直住在山上沉迷煉器的宋洵嶽,恰好坐了一大桌。

  「幸好這臺子寬敞,否則都坐不下這麼多人。」

  宋朝玄與夫人坐在一起,看著一羣小輩,樂呵呵的笑著。

  巫姝抬眸,眾人坐於玉蘭花樹下,清冷的花香若有若無,欄杆之外,放眼望去一覽雲隱之景。

  「從前咱倆在時,怎麼沒想著建這麼好個臺子。」清風拂過,女人笑道。

  宋朝玄看著小輩們在圍欄處說說笑笑,聞言側眸看著夫人,「夫人日日往外跑,哪裡顧得上家裡,而我心繫夫人,對家中佈置也算不上用心。」

  巫姝對上久違的,充滿溫和愛意的目光,這些年在神界鬧得轟轟烈烈的人也柔和了下來。

  「沒事了,有兩個女兒在,咱們一家四口在神界,我與阿遙在外打打殺殺,你與阿婉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宋朝玄噗嗤一笑,朝遠處拿出巨刀給大家瞧的阿寂抬抬下巴,「恐怕你們打打殺殺的隊伍還要加上一人。」

  說罷,目光又看向站在阿婉身旁一步不離的白衣俊朗男子。

  笑嘆道:「或許時不時還能加上一位。」

  那也是個好戰的龍。

  巫姝皺眉看去冷冷扯了脣,卻又遺憾嘆息:「缺席了你們許多年,才見著兩個女兒不久,卻又有個小混蛋惦記著。」

  宋朝玄溫柔牽了她的手,安慰道:「遺憾總比徹底缺席要好,至少我們都還活著。」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男人經歷了失去雙親,又失去過妻女一回,風霜掠過眼底,沉澱下來的便是溫柔的滿足。

  至少他們一家四口,還有重逢日。

  「只是我很對不起你們,你與阿遙也勸勸阿婉,讓她與朋友們一起飛升吧,我會在這好好活著——」

  「說什麼瞎話,咱們一家四口自是要一起飛升的。」巫姝抽出來,沒好氣的給了他胳膊一下。

  宋聽婉恰好笑著回頭,瞧見這一幕噙著笑碰了碰妹妹的胳膊,讓她回頭。

  宋司遙毫無防備回頭,瞄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隨後控訴的譴無聲譴責她阿姐。

  餘下人看見這動靜,一時好奇,再回頭卻什麼都沒瞧見。

  兩位長輩不是在好好說著話嗎,這姐妹倆笑啥呢。

  沈酌川挑眉笑笑,溫柔的看著眼前笑盈盈的女子。

  大劫之後,她性子慢慢恢復了幾分從前。

  往後便是恣意隨心的婉兒了。

  男人笑中帶著深情,與黑夜一同含蓄半掩。

  「師父!你跟妹妹神神祕祕的幹啥呢。」百裡戲江蹭過來叨叨。

  還在與宋洵嶽前輩說此次煉器心得的秦禧也回頭,好奇的眨眨眼。

  万俟寂拿著巨刀,身旁圍著宋汀祁等人一齊抬頭望來。

  宋聽婉頂著妹妹的目光掩袖偷笑,朝大家若無其事搖搖頭。

  熱熱鬧鬧聊了會兒天,隨後入座。

  兩位長輩率先舉杯,「難得齊聚在此,先敬今日——

  風柔景美,繁星朗月。」

  宋聽婉等人齊齊舉杯,酒面映著月光粼粼,人心卻是溫熱。

  「再恭喜我們的阿遙成功飛升,因本人不在,竟都未曾好好慶祝一番,倒是圓了咱們的遺憾。」宋朝玄再次開口。

  巫姝不滿的哎了一聲:「咱們在神界可是為阿遙慶祝過了的。」

  盛大的迎接,整個神界都知道伏玄族的小輩飛升了。

  宋聽婉彎眸看著妹妹,「慶阿遙成功飛升,也慶阿遙與娘親下界,咱們一家四口第一次齊聚。」

  她素手輕抬,將玉蘭杯中靈酒一飲而盡。

  玉蘭杯是沈酌川特地讓煉器師做的,隔了一年多才有時間去拿,今日恰好能用上。

  酒也是沈酌川找了很多釀酒師,特地找出來果味烈酒。

  是宋聽婉愛喝的。

  佈置這一桌席面時,男人默默的擺上了自己的用心準備的東西。

  此刻眾人舉杯共飲,這才瞧見精緻的琉璃白玉蘭的花型杯。

  「這杯子真美啊。」秦禧稀罕的瞧著手中的剔透的杯子,感慨道。

  其餘人附和。

  沈酌川低眸笑了笑,他剛想開口,卻瞧見宋聽婉手中把玩著琉璃玉蘭杯,溫柔的看著自己。

  「是有心之人,用心準備的。」

  女子嗓音輕柔,目光毫不掩飾的看著他。

  眾人聞言瞭然看向沈酌川。

  他噙著笑謙虛一笑,「大家喜歡就好。」

  顯然,她很喜歡。

  宋朝玄夫妻倆的目光最為強烈,落在沈酌川身上。

  捨不得女兒對這臭小子動心,卻也不能否認他的用心。

  算了算了,女兒喜歡就好。

  沈酌川坦然朝他們一笑。

  這次從龍淵離開,他與自家阿姐已備好聘禮,沒想到伯母也下界來了。

  他想,今夜似乎就是最好的時機。

  正好她父母妹妹都聚齊。

  男人目光灼灼,宋聽婉在龍淵待的一個月裡,早便清楚他的想法,此刻便也含笑瞧著他。

  「這杯子好看,小叔叔怎麼不讓人做一套龍杯,一定也很好看。」

  百裡戲江突發奇想,興奮的說著。

  秦禧嫌棄的瞪他,「我看你是想要黑龍杯吧。」

  他這小心思,擺得明明白白。

  宋司遙與万俟寂瞧著造型精緻仙氣的杯子,沒插話。

  想不明白怎會造得出這般絕美的杯子。

  他倆對視一眼,決定還是不要為難自己了。

  畢竟他們連靈花都捏得很醜。

  需要審美的這些東西,還是交給宋聽婉與沈酌川好了。

  「怎麼不行!往後咱們喝茶喝酒就用玉蘭、黑龍杯,打牌便用師父親手所制的小嗷黑白雙龍牌!」

  那副小狼牌就算了,師父收得可好了。

  「你想得真美啊,不過聽起來確實很享受。」

  秦禧想了想那日子,愜意又享受。

  偶爾閒聊著,酒過三巡,大家這才問起阿遙與巫姝伯母下界一事。

  今日氛圍實在好,巫姝忍不住多喝了些,眼底醉意瀰漫,託著下巴看著宋朝玄那張依舊儒雅的臉,隨意的開口為小孩們解釋。

  「無論那些虛偽的神族想怎麼推脫,當初阿婉阿遙的爺爺都以身鎮壓了星淵,又有阿遙出手讓星淵消失。他們貪生怕死,無論緣由都欠了他們的債。」

  「我與阿遙同他們說,欠債不還,因果欠下了,若是不還他們就等著因果報應吧。」

  那些貪生怕死之輩,只能不情不願的允了她們下界將宋朝玄接回去。

  宋朝玄追隨父親而下界,被遺留在下界,還不是因神界當初的不作為。

  所以,他理應重歸神界。

  神界,崇尚功德之力,最懼怕因果之說。

  眾人聽著懶洋洋的話,皆是一愣。

  宋司遙看著尤為震驚的阿姐,翹了脣默默笑著。

  宋聽婉面對妹妹與娘親投來的含笑目光,忍不住彎了眼看著比自己還呆的父親。

  「爹爹。」

  她輕聲喚著,歡喜之色染了眉眼。

  這下,真能整整齊齊飛升了。

  「好、真好。」

  妻女與一圈小輩們都在為他高興,宋朝玄喉間微緊,稍稍哽咽。

  「那娘親與阿遙能在下界待多久。」宋聽婉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五天最多了。」巫姝與小女兒對視一眼,母女倆估摸著時日。

  她若有所思的頷首。

  還行,應該來得及去魔界一趟。

  「啊,那師父一家人先飛升,咱們幾個可得努力了。」百裡戲江有些發愁。

  他可怎麼辦啊。

  總感覺離飛升還差一段距離。

  即便…他已經能煉製九品丹了。

  秦禧也發了愁。

  不過她倒是靈光一現。

  婉兒以蒼生道,神丹救世證道。

  她修為不夠,若是能找到自己的道…應該也能飛升吧。

  秦禧有些迷茫的低眸,而她的道,是什麼道呢。

  「你們努力便好,我先與婉兒他們一同飛升了。」

  沈酌川脣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說著令他們震驚的話。

  「小叔叔!你不是才恢復不久嗎。」百裡戲江不可置信的問。

  宋聽婉淡定的端著玉蘭花酒杯,淺淺喝了一口。

  宋司遙瞧著他們控訴沈酌川,低聲與阿姐笑:「是他捨不得阿姐吧。」

  在私下,定發狠的想盡了辦法精進修為。

  宋聽婉朝妹妹頷首,隨後目光看向同樣低眸喝酒的阿寂。

  「阿寂應該也只差一點了吧。」

  今日下午,阿遙與他切磋那一場,明明晃晃就是在助他領悟。

  她打趣般的朝妹妹揚眉,宋司遙默默扭頭,不承認。

  但默認。

  與妹妹說笑完後,宋聽婉看著小徒弟與秦圓圓略微發愁。

  都飛升了,剩下這倆可怎麼辦。

  片刻,被眾人知道即將也能飛升的万俟寂,又遭受了夥伴們的控訴。

  剩下百裡戲江與秦禧面面相覷。

  「我倆…」

  「沒關係,你們先去,我與百裡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

  百裡戲江發愣,秦禧卻認真的跟他們保證。

  「你們放心吧,不用再為我倆逗留。」

  百裡戲江默默喝了一口酒,心想他自己都沒底,秦圓圓倒連他一起帶進去了。

  但大大咧咧的人經歷了大劫之後,終於成熟了一些些。

  他朝大家笑著舉杯,「對呀,相信我倆就成了。」

  「我有師父的煉丹筆記,秦圓圓也已經能煉製神器,肯定不會讓你們等太久!」

  大家舉杯,齊聲笑著鼓勵他們。

  飯後尾聲,宋聽婉忽然提起當初答應好阿寂,大家要一塊去魔界玩的事。

  大家紛紛想起大劫來臨前說好的事。

  第二日。

  宋朝玄與巫姝一起將小輩們送走,並肩回了玉蘭院。

  說了一晚上兩人分別發生的事,卻似說不夠一般,正好小輩們都玩去了,他們也能繼續了。

  不過…也只能再說一會兒,明日便要開始與龍族那邊商議兩個孩子的道侶大典。

  怎麼隆重怎麼來。

  可不能少了他們家阿婉的神女排面。

  離開的六人本是悠悠閒閒的,畢竟三五日足夠他們將魔界玩一整圈了。

  可結果,沈酌川當他們的面牽起了宋聽婉的手,宋司遙抱劍在一旁哼了一聲。

  「只能逗留魔族三日。」

  那一個月,在龍淵百裡戲江已經看得習以為常了,「為什麼啊。」

  秦禧與阿寂亦是不解。

  不過万俟寂帶著幾分竊喜。

  三日,足夠了。

  「三日後,我與婉兒舉辦道侶大典,禮成飛升。」

  話落,六人心頭皆是一動。

  包括宋司遙。

  她幾乎能想像出來,這場舉世無雙的道侶大典,會有多麼震撼。

  或許萬年後仍是此界一段佳話。

  「終於等到這天了!」百裡戲江咧嘴笑起來。

  「那我以後跟師父,也算得上一家人了。」

  親上加親。

  他挺起胸膛得意笑起來。

  秦禧湊過腦袋也喜氣洋洋的笑著,「糟糕,怎麼不給咱們準備賀禮的時間啊。」

  其實…她早已悄悄備下。

  万俟寂又開始發愁,平日送的寶貝太多,這樣隆重的大典他竟不知該送什麼了。

  「那就交給你們去發愁了。」沈酌川舉起與婉兒牽著的手,朝幾人挑眉笑得一臉幸福。

  宋司遙一臉平靜,加速越過他們倆時,淡淡丟下一句話:「阿姐、姐夫,我超過你們了。」

  大家一愣。

  看著走遠的阿遙,不可置信的齊齊看向沈酌川。

  好日子來了啊。

  竟能聽見阿遙叫他姐夫。

  宋聽婉倒是不意外,她家阿遙最是體貼。

  「聽見我妹妹說什麼了嗎,還不快些。」她捏了捏男人的手,朝他輕輕彎眸。

  沈酌川反應過來後,揚了脣爽朗點頭,隨後朝阿遙的背影揚聲笑道:「來了——」

  万俟寂無聲笑著,趁他們愣神從他們身旁飛掠而過,追上了前邊的紅衣的女子。

  第一次被落到身後,百裡戲江與秦禧兩人莫名笑起來。

  百裡戲江大搖大擺,走得慢悠悠的,「他們都是一對一對的,我倆就不跟上去了吧。」

  他身側的秦禧本是笑著,聞言轉眸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卻加快了腳步往前走去。

  百裡戲江一愣,快步追上,「哎呀我說錯話了,我倆也是一對——」

  「我是想說,咱們都一對一對的…」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極少見他不好意思的模樣。

  秦禧這才翹了脣,「誰跟誰一對啊,別胡說。」

  百裡戲江控訴的看著她,「你、秦禧,跟我、百裡戲江,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聲音沒收斂,前邊的四人聞聲笑著回頭。

  秦禧面色頓時一紅,一把將身旁的人推走,提裙往宋聽婉身旁跑去。

  「婉兒!你管管你徒弟啊!」

  宋聽婉以袖掩脣,「他喜歡誰我難道也要管?」

  女子身旁的沈酌川溫潤如玉,亦是打趣道:「咱們可管不著啊,婉兒,咱們快走。」

  說罷,男人牽著宋聽婉快步而去,等秦禧追上來時唯有他們的衣擺劃過,還有留下的浮鬆枝香。

  百裡戲江不急不慢的追上來,湊到她面前笑得傻裡傻氣的,「他們這麼聰明,肯定早就看出來了。」

  秦禧停在原地叉腰,惡狠狠的瞪他。

  就是見不得他這麼囂張的樣子!

  姑娘圓眼一轉,挑眉朝他勾勾手。

  「你,過來。」

  百裡戲江茫然又聽話的靠近。

  秦禧拼命壓著脣角的弧度,趁他茫然踮腳親了一下他的臉,隨後提裙就跑。

  「你自個慢慢走吧你!」

  跑遠兩步的秦禧回頭,見他還維持著被親時微微彎腰的姿勢,得意的笑著跑遠。

  笨蛋百裡戲江。

  除了跟她鬥嘴什麼都不會。

  姑娘用手背壓了壓滾燙的面頰,跑得快了些,任由風為她降溫。

  百裡戲江還在原地呆站著,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好…好喜歡。

  他呆呆的回神,灼熱盯著前方裙擺飛揚的姑娘,不急不慢的走著。

  笑得傻裡傻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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