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大結局·下
魔界。
不多時便到達了目的地。
一行人落地,遇見了含笑迎接他們的巫凌,還有追著宋聽婉問真的不當魔尊嗎的柳暮羽。
而秦禧緊緊粘著宋聽婉,將沈酌川都擠到了一旁。
被擠開的男人挑眉摸出一把扇子,敲了敲傻呆呆盯著人家姑娘笑的小侄子。
「把你不值錢的傻笑收一收。」
百裡戲江反應遲鈍的瞪他一眼,「那你將看見我師父時,那不值錢的樣子也收一收。」
叔侄倆互瞪。
万俟寂站在眾人之首,朝巫凌與柳暮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帶他們來玩。」
巫凌與宋聽婉悄悄對視,兩人心知肚明。
「那你快帶大家看看你精心佈置的地方。」
「阿寂護得可好了,不允許任何魔往那片山頭走。」
巫凌煞有其事的說著,將宋司遙等人的好奇心吊了起來。
隨後一行人跟著阿寂,往那塊獨立劃分出來的山頭去。
魔界偏愛深色。
連山頭綠色都是墨綠。
但進了那座山的結界之後,入眼卻是如雲隱青山一般的青綠。
隨後是石板路,路邊掛著各種各樣好看的宮燈。
「這是我到修真界買回來的,當初花燈節,我看大家都很喜歡。」
只是這麼一句話,便讓宋聽婉剎那紅了眼。
那時的阿寂,在所有人手中提著華麗花燈時,手裡拿的是一盞鐵燈。
終於,他們的阿寂也苦盡甘來。
從一盞鐵燈,到如今整個山頭的奢華宮燈。
「如今也很喜歡。」宋司遙從一旁取下來一盞燈,提在手裡。
宋聽婉眨了眨起霧的眼睛,沈酌川側身手中靈氣飛出,取下來兩盞花燈的同時,也遮住了她抹眼的動作。
「給。」他溫聲遞過來,動作格外的輕。
宋聽婉紅著眼接過,沒開口。
擔心哽咽的聲音,會讓阿寂更不知所措。
而秦禧已踮腳去試圖取下自己看中的燈,身後百裡戲江上前一步,輕鬆替她拿了下來。
「不知道叫我幫忙嗎。」
秦禧提著兔子燈,輕瞥他,「你有這麼好心?待會給我的燈搶了。」
他不自在的望天,「那是以前。」
現在不會了。
再說了,誰稀罕她那粉嫩嫩的兔子燈了。
百裡戲江隨意一瞧,便瞧見了一盞黑龍燈。
他笑起來,快步而去提在手裡,稀罕的用黑龍燈去逗秦禧的兔子燈。
兩人沒一會又嘻嘻哈哈的吵起來,一行人也沿路往前行。
隨後又瞧見了超大的切磋臺,還有準備好的觀戰席。
宋司遙一愣,停在切磋臺旁邊。
万俟寂帶著幾分緊張的走到她身側。
「這是為我們切磋準備的,如何,夠大吧?」
他們總是隨地大小打,障礙極多,也不敢放開了打。
「裡面布了法陣,我託息塵大師佈置的,隨便打都不會壞。」
宋司遙點地飛上了臺,走了一圈朝他勾了脣,「不錯。」
「來,繼續切磋,也不算白費了你的精心佈置。」
万俟寂一愣,還有個兩個地方沒帶他們去看呢。
可有心助他飛升的宋司遙毫不講理,手中幻出離光就是砍。
眼看兩人又打起來了。
宋聽婉四人見怪不怪,停在他們不遠處,坐上了明顯為他們準備的觀戰席。
桌椅甚至都是他們熟悉的金絲檀木桌。
「阿寂真有心啊,若是我早便嚷嚷了,可他竟一聲不吭。」
秦禧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動。
百裡戲江附和的點頭。
還得是阿寂能忍啊。
四人坐著看了一會,隨後自己亂逛起來。
沿路而上,竟有一座院子。
走近一看,竟是如雲隱一樣的玉蘭院。
從蜿蜒曲折的流水迴廊,到路旁盛開的白玉蘭樹。
彷彿真讓人回到了雲隱。
宋聽婉站到自己熟悉的觀景臺上,迎著風,倚進沈酌川的懷中。
感慨萬分。
「阿寂…」
沈酌川側眸認真聽著,結果她卻話鋒一轉,「也是個笨蛋。」
男人失笑,「人家費心佈置了這麼多,還被你說笨。」
宋聽婉笑起來,有些無奈。
「偏偏等到我們都要飛升了,才得知有這麼一處地方。」
不是笨是什麼。
若不是巫凌給她透露,他們是不是一輩子也不知道阿寂的良苦用心。
沈酌川笑起來,「阿寂性子就是這樣,不爭不搶的。」
不像他。
相擁的兩人默契的在心裡接了這三個字,隨後噗嗤笑起來。
百裡戲江與秦禧兩人在院子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阿寂是將整個玉蘭院都復刻了吧。
尤其是他們愛待的地方,佈置得尤為用心。
而玉蘭院走出去,竟是個縮小的問劍宗外門。
越走越感動,連百裡戲江都紅了眼,兩個人哭著跑回來,一人拉了宋聽婉一邊手,嚷嚷著讓她快去看。
那是獨屬於他們在問劍宗外門的回憶,於是沈酌川就被落下了。
跑了沒兩步,百裡戲江與秦禧架著宋聽婉,回頭朝他招手,「小叔叔,快點跟上啊!」
沈酌川搖著扇子噙笑,不急不慢的跟在後邊,聽著兩人拉著宋聽婉回憶往昔。
一個時辰之後,打得酣暢淋漓的宋司遙與万俟寂從天而降找到他們時。
三人都眼睛紅紅的,沈酌川任勞任怨站著給這三人倒茶。
宋司遙一愣,這纔打量起四周。
「你…」
看完後,她亦是驚訝。
面對他們的感動的目光,万俟寂的黑皮中透著明顯的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管理魔界清閒,無事時隨意佈置的。」
不提他有多用心,也不提他花費了多少時間與精力。
宋聽婉眼尾微紅,朝他笑:「咱們阿寂啊,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
他不擅表達,但卻是最重情誼的那個。
宋司遙嗯了一聲。
万俟寂一愣,猛的抬頭看她。
宋司遙挑眉,「我贊同阿姐的話。」
万俟寂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
怎麼了,有問題嗎?
沒問題。
大家看著他紅了的臉,打趣的重複著這句話。
連沈酌川都齊聲打趣著。
將人逗得一張臉紅透之後,宋司遙皺眉看了他們一眼,秦禧噗嗤一笑,對上妹妹的目光趕緊捂著嘴,憋笑收斂了幾分。
大家不語,只是收斂了面上打趣的目光,在心底偷樂。
沒想到,阿遙還挺護著阿寂的。
「好了好了,不鬧了,咱們再逛逛。」
宋聽婉出言打破氛圍,一行人逛遍了整個山頭。
接下來兩日,一羣天下第一即將飛升的人,將魔界逛了個遍。
三日後。
六界再一次動蕩。
卻不是因為什麼大劫與壞事。
只因枕眠神女與雲川尊上今日大婚。
從雲隱到龍淵,竟有天降福澤,沿路雲梯虹光鋪路。
神女身穿嫁衣,與雲川尊上攜手,乘黑龍繞了六界一圈。
所過之處,祝福聲聲。
六界生靈齊賀,撼動上天。
她額間的玉蘭印浮現,二人乘龍至九天之上。
羣龍吟嘯,送上來自龍族的上古祝福。
而雲隱為宋聽婉送上舉族編織的,充滿了祝福的浮光雲錦。
六界大能、眾勢力、各族等,皆來齊賀。
問劍宗來的人是雲謙與褚侯,送上了一沉甸甸的賀禮。
裡邊有一份來自晏山君。
他早便知曉二人會大婚,早早便備好了。
雲謙知曉小師妹即將歸去,便將師父給小師妹準備的一生之禮交給了她。
「裡邊是師父為你提前準備的。」
宋司遙一個不愛哭的人,剎那間紅了眼。
打開儲物戒一看,裡邊為一堆東西。
成親的、生小孩的、收徒孫的、各種各樣的賀禮。
像是要彌補自己空缺不能參與的遺憾。
根本不敢想像,晏山君備下這些時到底是什麼心情。
宋司遙拿著這個小小的儲物戒,在阿姐的道侶大典上泣不成聲。
而妖王也向宋聽婉與沈酌川送上了妖族的賀禮,她看著雲謙笑起來,「咱們老祖也提早備下了賀禮。」
是來自夙熹的,她狐狸尾巴掉的毛戳成的小人偶。
融入了夙熹的一滴血,可以抵擋一次渡劫的攻擊。
在妖王之後,小嗷蹦蹦跳跳的跟著爹孃跑上來。
「阿婉姐姐、酌川哥哥,小嗷捨不得你們!」
宋聽婉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溫柔囑咐她要好好修煉,早些上來找他們。
沈酌川在一旁笑,今日穿著喜袍的男人劍眉星目,俊得惹眼。
「怎麼今日不叫叔叔了?」
小嗷嘿嘿一笑,躲在宋聽婉身後探出個腦袋來。
「嫁給了姐姐,自然不是叔叔了。」
白虎一家在一旁無奈的笑,「濃濃,都說了不是嫁,是娶。」
宋聽婉忍俊不禁,沈酌川卻不在意的笑笑,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往後我與你阿婉姐姐飛升了,用好我給你的武器,兇一些,別讓你阿婉姐姐擔心。」
小嗷蹭蹭他的手心,乖乖的應好。
再之後,楓野前輩不急不慢上前,丟了一壇好酒給他們。
「你們知道的,劍修窮,我費勁找到的萬年好酒便是賀禮了,祝你們永結同心。」
木劍伴酒,這些年楓野之名傳遍六界。
他從前嚷嚷著,要讓六界見識見識他們千年前的劍法。
卻在見過萬年的乾諦之後,又多了一份感悟。
他覺得自己還能精進,自己的遺憾在遇見兩個小姑娘之後,便成了幸運。
浮生劍法,不該止於第十式。
他會再創輝煌劍法,將他楓野之名留於萬世之後。
前來賀喜之人絡繹不絕。
宋司遙、万俟寂、百裡戲江、秦禧,四人緩緩聚齊在宋聽婉兩人身後。
宋朝玄與巫姝、還有沈琢玉,三人高坐於凌空雲端之上,道侶大典正式開始。
隨著繁複的道侶大典進行到尾聲。
百裡戲江與秦禧漸漸變得安靜。
他們倆很清楚,大典結束,摯友們都要飛升了。
「別擔心,我陪著你。」
百裡戲江見她皺著臉有些難過的模樣,低聲安慰。
秦禧閃著淚光的眸子看著他,眼淚毫無徵兆的掉下來。
他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沒事的沒事的,我倆也會飛升的,大不了我一直在天機門陪你唄,反正我在哪煉丹都是煉。」
笨手笨腳的,抹過之處還給秦禧的臉弄紅了。
也在百裡戲江安慰秦禧之際,巫姝與宋朝玄準備好了,夫妻倆看向幾個孩子。
身穿喜服,頭戴鳳冠的宋聽婉擔憂的看著百裡戲江與秦禧。
宋司遙與万俟寂、沈酌川亦是回頭,眸色透著不放心。
正當大家面色沉沉之際。
雲端又出現了那隻眼熟的銜花青鳥。
它從雲端飛下,將花遞到了宋聽婉手裡。
還在擔心小徒弟跟圓圓的宋聽婉倏然一笑,「這是來自神界的祝福嗎。」
青鳥鳴叫一聲,宛如喜樂。
宋司遙收到了母親的暗示的目光,上前與阿姐輕聲道:「咱們該走了。」
宋聽婉收攏手中的花,聞言再次側身,看向吸吸鼻子故作堅強的秦禧。
「圓圓、小黑,咱們要走了。」
沈酌川站在她身側,回頭看著自家小侄子,「好好煉丹,早些飛升。」
他沉聲囑咐,眸光中的擔憂直直落入百裡戲江眼中。
本來還在安慰秦圓圓的,這下好了,他也忍不住哭了。
他爹孃都獻祭天梯了,族裡長輩們更疼愛他,但都與父母在時不同。
他偷偷哭了好多次,又怕大家擔心他,每次哭完都敷些丹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除了爹孃之外,他最依賴的便是沈酌川這個小叔叔了。
雖然還有百裡狄那個紅毛舅舅。
可惜他的紅毛舅舅在天劫中頓悟,閉關不出,還不知道要閉關多久呢。
如今,他最依賴,自小便縱著他的小叔叔也要飛升了。
他後知後覺體會到秦圓圓的心情。
親人離世,而親近之人皆要飛升。
此界似再無在乎他的人。
百裡戲江淚奔,拉著秦禧到他們面前挨個哭。
宋司遙拍拍他們倆的肩,「我們都不在,你與秦圓圓保護好自己,苟也得苟到飛升來找我們。」
万俟寂從儲物空間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堆玉牌,還有當初給阿婉阿遙那個召喚魔族的令牌。
「保護好自己,這些玉牌是體修的防禦結界,能抵擋渡劫期的攻擊,這是魔族令牌,我特地改造過,能直接喚出巫凌與阿羽。」
他用了半個寶庫收買兩隻大魔,雖然他們都沒要,就答應了保護百裡與秦圓圓。
人羣中,巫凌與柳暮羽朝他們一笑,「你們放心吧,咱們都是朋友,你們飛升後咱們會保護好他們的。」
其餘六界,認識即將四人的一眾人紛紛表示他們也會。
秦禧的姑姑容仙在後方站著,見狀與扶音無奈笑起來。
「關心則亂,一個是能煉製神器的煉器大師,還是天機門門主。另一個是龍族的寶貝疙瘩,自己又是九品煉丹師,並且是一隻肉身強悍的龍。」
「到底誰會不長眼惹這兩人啊。」
扶音也笑著搖頭,「你瞧,如今六界都答應會保護他們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倆是三歲孩童呢。
夫妻倆在遠處偷樂。
宋聽婉將神丹給他們一人備了一顆,還有無數丹藥。
宋司遙將儲存了她各種劍招的靈玉牌交給他們。
一劍斬渡劫,讓他們放心用。
在場觀禮的眾大佬覺得脖子一涼,惹不起,真是惹不起。
沈酌川將雲闕之巔的令牌交給他們,還有與阿遙不相上下的,儲存了殺招的靈玉牌。
他還是不放心孤零零的侄子,伸手點在百裡戲江額心,將他的一道分魂放入侄子體內。
百裡戲江與秦禧拿著一堆寶貝,在觀禮賓客羨慕嫉妒的目光下,哭得更兇了。
即便宋聽婉等人依依不捨,又放心不下,但青鳥再次鳴叫,催促著他們離開。
「我們走了,你們倆要好好修煉。不許偷懶,早些飛升。」
宋朝玄攜手巫姝走在前頭,宋聽婉四人皆是三步一回頭,一行人走上雲梯。
走至半途,天雷滾滾,洶湧的將天梯一分為二。
沈酌川被天雷劈中,脣角流下一滴血,面不改色的繼續迎接第二道。
而万俟寂也隨心念一動,雷劫再次布滿整片天空。
兩人一人在天梯一側,兩邊同時歷劫。
宋聽婉與宋司遙跟在父母身後,已走至天梯最上方,垂眸等待二人渡劫。
秦禧與百裡戲江在底下瞧著,一聲聲天雷之下,似乎夢迴天劫那日。
秦禧眸光微閃,下意識為他們揪了心。
她眸光直視不斷劈下的天雷,眼睛酸澀得直流淚,卻有一股湧至心頭的、濃烈的不捨。
她迫切的想要飛升,想要追上夥伴們的腳步。
姑娘身旁的百裡戲江意有所感,隨後一呆,無聲用靈力將秦圓圓身旁的人都推開。
她在頓悟。
天雷劈了五十五道。
卻忽然又有劫雲飄來,不悅的響了響雷。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秦禧被天地規則託身而上,新的一片劫雲見她就劈。
秦禧下意識痛呼出聲。
底下還在驚訝她突然飛升的百裡戲江瞬間回神,九品丹雨越過一眾人,落在了痛到發抖的姑娘身上。
而天梯頂上,宋聽婉再次嘗試施丹雨的動作停下。
她有些惱的蹙了眉,身在天梯上,竟不讓她為圓圓施丹。
宋聽婉與宋司遙的目光略過了兩個男人,關切的盯著秦禧那邊看。
雷劫之下,秦禧沒經歷幾道便已站不住了,但丹雨不停,每次人剛噴血,又有丹藥將她虛弱的身體恢復。
直到兩個很能扛的男人成功渡劫,走上天梯來到姐妹倆身旁,秦禧那邊才剛過半。
連宋朝玄與巫姝都皺了眉,滿眼心疼的看著那被雷劈得虛弱至極的小姑娘。
眼看原本漂亮的法衣被劈得破破爛爛,人也已倒在地上呼吸微弱,大家開始著急起來。
宋司遙手中化劍就要往下走,兩個男人亦是面色難看的跟上。
可走了沒兩步,就被無形的屏障擋住。
宋朝玄也嘆息著,為圓圓擔憂,卻也比他們理智幾分。
「飛升得靠她自己扛過來纔算成功。」
除非是像阿遙這樣,肩負整個世界的生與死,才能被眾生所助。
他的話落。
黑龍沖天而去,為秦禧擋下新的一道雷劫。
隨後剛散去不久的劫雲竟又又又凝結,這次竟是朝百裡戲江劈來。
「…」
「…百裡要飛升了?」
眾人面色各異,万俟寂都帶上了幾分不可置信。
地面上,六界眾人更是懵了。
咋的,現在誰都能飛升了是嗎。
一下來四個。
宋朝玄感受著縈繞在他身上親暱的風,與巫姝對視後,同他們解釋。
「你們六人攜手改變過許多原定的因果,所以不僅僅是阿婉與阿遙特殊,你們四人也沾了救世之功。」
「再加上天道…愛屋及烏,你們比尋常人幸運幾分。」
幾人瞭然,隨後更擔心的看著秦禧。
百裡戲江被劈得嗷嗷叫,秦禧費勁的喫了一顆丹藥,面色慘白的朝他笑。
兩人都這個時候了,眼神代替了他們鬥嘴。
似乎在較勁似的,兩人一個比一個慘,但一直四目相對,努力的磕丹藥。
百裡戲江的龍身被劈得焦黑露出血肉,秦禧丟出一堆靈器,還有各種保命的寶貝。
能吊住她一口氣,給她爭取時間喫丹藥就足夠了。
兩人慘得不忍直視。
卻硬生生挺了下來。
最後那三道雷劫,秦禧祭出渡魂舟,咬碎了宋聽婉才給的神丹生生扛下。
僅憑最後一口氣吊著,終於迎來了飛升金光。
瞬間恢復的秦禧卻沒走,她就在百裡戲江的雷劫之外站著,陪著他一道又一道,看著他連龍骨都碎掉,看著他痛得面無表情。
百裡戲江目光也沒離開過她。
最後三道時,黑龍連龍鬚都不動了。
秦禧著急的大喊:「大家都在等你了!你真的要一個人孤零零留在這嗎!」
「就只缺你了百裡戲江——」
最強的三道雷落下時,百裡戲江的意識已崩潰早已動彈不了,耳畔聽著她熟悉的呼喚。
他真的好痛。
他是個丹修啊,怎麼不是丹藥去歷劫啊,不公平嗚嗚。
隨後意識又一亂。
他不要被落下。
不要——
雷劫劈到身上時,黑龍拼盡全力,咬碎了牙縫裡的神丹。
三道雷眨眼落下。
眾人提心弔膽,宋聽婉與沈酌川兩人眼也不眨,手都緊張得發抖。
雷落無聲,光芒散去。
朗笑著的人影從光中走了出來,朝秦禧與他們笑的得意,「沒想到吧!我一個脆皮丹修也能硬扛雷劫!」
眾人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
滿臉淚水的秦禧給了他一拳,「混蛋!你嚇死我了!」
被錘的百裡戲江不怒反笑,忽然俯身抱住了她。
「還好有你啊,秦圓圓。」
秦禧僵硬的被他抱住,能感受到平日跳脫的百裡戲江在此刻有多真誠。
宋聽婉幾人才放下心,便瞧見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擁抱。
也看見了秦禧紅透的臉。
巫姝偷笑著小輩們青澀的模樣,懟懟宋朝玄的胳膊讓他看。
宋聽婉掩脣一笑,揚聲朝他們喚道:「別摟摟抱抱了,快登天梯追上我們。」
宋司遙將之前情急之下化出的離光抱進懷裡,哼笑一聲:「就等你們了——」
沈酌川在百裡戲江安然無恙走出來後,一改黑沉沉擔憂的模樣,驕傲的朝著自家侄子笑。
万俟寂背著他的巨刀,感慨又高興:「人終於能齊了。」
六界歡呼,為這場盛大的道侶大典,也為今日齊齊飛升的四人。
秦禧紅透了臉,咬著脣推開百裡戲江,「走了走了!」
她轉身就提裙登天梯,走了一半,窮追不捨的百裡戲江追了上來,她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什麼,朝地面上姑姑一家歉意喊道:
「堂兄!別賺你那總是虧本的生意了!天機門交給你了!」
底下有人哀嚎一聲,隨後傳來她容仙姑姑笑盈盈的囑咐:「交給他你就放心吧,到了神界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們都會想你的。」
秦禧放心了,剛回頭,走在她上邊兩階的百裡戲江朝她傻笑著伸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搭了上去。
百裡戲江得意的拉著她走到大家面前,「我們沒有掉隊!」
眾人笑起來,宋朝玄與巫姝沒打擾小輩們,率先朝金門走了進去。
清風眷戀的將夫妻倆送別,在門口不捨的打了個轉才緩緩散去。
而宋聽婉與宋司遙站在最高處,一個噙笑,一個彎了眼。
沈酌川與万俟寂跟在她們身後,也回眸朝追上來的二人笑。
「是是是,你們沒有掉隊。」
「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秦禧笑著應聲:「那咱們走吧。」
「神界!我們來啦!」
宋聽婉溫柔應著好。
她看著身旁笑著的阿遙,也看著大家躍躍欲試鬥志滿滿的目光,率先踏入了新的世界。
在她之後,宋司遙脣角微勾持劍而入,沈酌川噙笑、万俟寂背著他的巨刀,百裡戲江樂呵呵的牽著滿眼期待的秦禧,依次進入金門之中。
第三世,她們終於歷經磨難,在親友相伴中,並肩走上了通往神界的金光大道。
而此後。
神界路漫漫。
他們依舊會在閒暇時賞花打牌。
會在阿遙與阿寂、沈酌川打架時,擺上桌子悠閒飲靈茶。
而目光所及之處,總會有人身著仙裙,淺笑盈盈的溫柔看著他們。
當初只盼親友長歲,喜樂無虞。
往後亦是如此。
(正文完)
「番外」神界二三事·[一]
摩拳擦掌飛升神界後,大家以為又要從零開始奮鬥。
結果剛上來,伏玄族浩浩蕩蕩的族人等候在飛升池周圍。
齊聲行禮,迎接他們當初偷跑下界、繼而經歷了無數苦難的小族長。
「小族長,您終於回來了。」
伏玄族與其他族不同,族中誰的卜算一術強,話語權便大。
當初宋朝玄給他們丟下一句,自己的緣在父親獻祭的小世界,便無人敢攔。
小族長的卜算術比起他的族長父親還要厲害,可惜…
在下界受盡苦難後,小族長連神格都丟了。
如今能瞧見小族長平安歸來,還帶回妻子與兩個女兒,還有一羣天賦驚人的小輩,彷彿給古老的伏玄一族注入了新的生機。
那位眸色好奇卻舉止矜貴溫婉的,定是小族長的另一個女兒了吧。
伏玄族人笑盈盈慈愛的目光一齊落在了宋聽婉身上。
小姑娘與族長氣質很相似,也很好認。
宋聽婉從未聽父親說過神界的事,也不知在神界有這般龐大而古老的家族庇佑。
宋司遙始終陪在她阿姐身側,見她驚訝之色,低聲與她解釋:「在下界有規則束縛,不讓提及神界之事。」
女子這才瞭然。
而百裡戲江四處亂看著,好奇著神界的一切。
充斥著沉穩古樸又嚴肅的伏玄族人,瞧著這隻小龍,亦有些好奇。
神界龍族以青龍為首,大多數高傲蠻橫不好惹,這隻小黑龍倒是有些活潑。
似乎還是個丹修呢,不愧是他們小族長帶上來的人。
神界龍族幹啥的都有,不過丹修出色些的似乎也只有一位。
而另一隻白龍。
劍眉星目,面冷眸清,但在看向小族長的大女兒時,冰泉化為深深溫情,疏冷的人變成了朗潤公子。
但從氣質與修為來看,神界龍族會很愉悅來了個天賦極佳的孩子。
餘下兩個孩子,是個暫時看不出來什麼的可愛煉器師,還有個高高大大瞧著不好惹的靈魔雙修。
能年紀輕輕便飛升,眾人也不會看輕了他們,皆一視同仁的熱情擁著他們回族裡。
一連三日。
宋聽婉汲取著神界的一切。
巫姝給他們將仙裙與神石都準備好了,直接將小孩們全都推了出去。
出去逛逛,邊玩邊瞭解神界不是正好?
也給他們兩夫妻留些獨處的時間。
宋朝玄坐在窗邊,沏茶失笑:「他們對神界還是一知半解,剛飛升不久神力,隨便來只狗都能揍他們,你不怕他們惹出亂子來?」
巫姝走近,隨手將人拽近,瞅著儒雅男人的臉,「你還當我是下界那個巫姝嗎。」
「你們來之前,我帶阿遙將整座玄城都走了一遍,即便有外來的神,也會有旁人提醒這是我巫姝罩著的人。」
「再說了,你如今沒有神力,也看不出來阿遙在神界短短的日子進步有多大。」
「旁的不提,路邊的狗還是能逗一逗的。」女人笑著說道。
末了,看著眼前這張臉笑起來,她話鋒一轉。
「當初之事,咱倆可得好好算算。」
「就那般大方的將一部分神格給了我,哪怕自己要死,也要將我救回來?」
「宋朝玄,好一個捨己為人啊。」
四目相對,宋朝玄微怔後直視著女人的眼眸,難得小輩們不在,掩下的深情浮現。
「捨不得阿姝,也捨不得我們的兩個女兒。」
「從前在神界,不知情愛總是嗤之以鼻。」
「後來被你…強佔了去,又傾心於阿姝的真性情。」
「既然我有那樣的能力,自要為了我想守護的人試一試。」
不急不緩的聲音,隨茶香氤氳,認真含笑的眉眼落入了女人的眼中。
巫姝眸中有霧氣浮沉,看著他的臉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說是算帳,我得了好處還理直氣壯。神界人都說我野蠻,可我每次在你面前,卻會莫名沾染了你的氣質…」
「就如此刻,哪裡忍心怪你。」
「我只是心疼眼前的一個大傻子。」
「為我與女兒們都謀劃得好好的,卻一條後路也不為自己留。」
拖著那副羸弱身幾十年。
「這不是有夫人在嗎,夫人與兩個女兒又將我救了回來。」
宋朝玄任由她瞅著自己的臉,儒雅一笑,仰著頭撫上她的手。
「你啊。」
巫姝嘆氣瞪他。
「往後你就安心吧,我與兩個女兒保護你,保證連路邊的狗都不敢對你兇。」
宋朝玄無奈嘆氣,拉開了夫人的手,為二人倒上茶。
「夫人為何對路邊的狗執念這般深。」
巫姝在他面前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不是你先提的嗎。」
其實是…剛被他渡至神界時,她真被狗給揍了。
巫姝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將此事告訴任何一個人。
包括眼前儒雅俊朗的夫君。
不過她抬了抬眉,不知那羣孩子如何了。
玄城街邊。
被狗攆的一羣人氣喘籲籲。
「不是!為什麼神界連狗都能一爪子拍死我啊!」
百裡戲江撐著腿,氣喘籲籲不服氣道。
宋聽婉被妹妹與沈酌川扶著,彎腰笑得不行。
「一朝從強者淪為連狗都比不上的修為,各位感覺如何。」
沈酌川笑著拿出摺扇給她扇風,「還得再練。」
方纔拽著百裡戲江跑的阿寂點點頭,沒出汗的他附和道:「咱們明日便抓緊時間修煉吧。」
秦禧扒拉著妹妹的胳膊,大口喘氣朝他們擺了擺手,「累、累死我了。」
一邊扶著阿姐一邊扶著秦禧的宋司遙挑挑眉,輕輕鬆鬆的人不著痕跡開口:「其實我能對付。」
五雙眼睛齊刷刷朝她看來,皆是控訴。
唯獨宋聽婉看了一下反應過來,隨後故作惱怒的打了打妹妹的胳膊,「好啊,如今咱們阿遙也學會捉弄人了。」
宋司遙這才沒忍住脣角,「娘說了,要讓你們好好感受一下神界。」
秦禧深呼吸兩口,「好了好了,咱們已經感受到了。」
終於緩過來了,好久沒有這麼狼狽過的一羣人隨便找了個街角坐下。
「阿遙也學壞了,真想念當初話少可愛的妹妹啊。」百裡戲江一屁股坐到地上,煞有其事的說著。
宋司遙挑眉,抬腳就往街口走去。
剛坐下的秦禧好奇道:「去哪啊妹妹。」
宋聽婉與沈酌川、阿寂,都找個地方坐下疑惑的看過去。
「找方纔那隻狗。」
大家聞言,怒瞪百裡戲江。
惹得人趕緊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咱們天下最好的阿遙妹妹饒了我們吧!你也不想師父遭罪對不對。」
宋司遙這才翹脣返回。
「不用在這坐著,咱們去酒樓。」
從前富有的一羣人面面相覷。
「阿遙有錢?」如今也一窮二白的宋聽婉看過去。
宋司遙拿出一個錢袋拋了拋,「娘親給的。」
隨後一羣人乖乖跟在阿遙身後,喫上了美味的神界酸菜魚。
「為什麼又是酸菜魚啊。」
百裡戲江喫得津津有味,迅速解決一條魚後,張口就是問。
宋司遙沉吟一番,「或許這道菜給我印象太深?」
他們當初連喫一個月。
再好喫後面也沒再去買了。
一羣人又笑起來。
喫完飯後,喫喫喝喝玩玩逛逛。
本以為今日就此順利結束,阿寂都看著街邊的狗跟他們發誓說,要好好修煉。
結果,街邊忽然有人撞出來,險些撞到沈酌川。
男人反應迅速的避開,順道將身旁的婉兒護進懷裡。
隨後兩人蹙眉轉身,宋司遙等人也不悅看來。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受傷吧。」
冒冒失失的人瞧著十五六歲上下,匆忙道完歉後,看著沈酌川來了幾分興致。
「下界之人?反應竟這般快,敢不敢與我比一場。」
眾人詫異。
怎麼還遇上個好戰的。
沈酌川挑眉,手中化出冷凜長槍。
宋司遙看出來這人應是神族小輩,修為比之前攆她們的狗要強些。
「先說好,只是切磋不要傷及性命。」宋聽婉溫聲開口。
那少年這纔看清被沈酌川護在身後的她,頓時眼前一亮。
「好的沒問題姐姐,姐姐也是下界來的嗎?瞧著像又不像的,但姐姐比神界那些神女還要美。」
秦禧與百裡戲江湊在一起嘀咕。
他們婉兒本來就是神女好吧。
沈酌川眯了眯眼,看著小少年眼中的驚豔,有些驕傲又下意識眯了眯眼。
宋司遙手中幻化出離光,「我能否也與你切磋一場?」
万俟寂也從背上解下巨刀,「加我一個?」
小少年莫名覺得背後一涼,下意識往後看了看卻什麼也沒有。
他回過頭興高採烈的答應道:
「好呀好呀,咱們找塊地方一起切磋!」
玄城切磋場。
臺下檀木椅再次擺出來,周圍其他大大小小的切磋臺周圍,大家好奇的看著他們在臺下擺好喫喫喝喝的東西,然後悠哉悠哉坐下來。
彷彿很熟練似的。
有人略有微詞,但被旁邊的人提醒道,這是伏玄族的小輩們,剛起的議論聲又歇了下去。
沈酌川先上臺與之切磋,宋聽婉幾人在臺下習以為常的坐下觀戰。
宋聽婉與阿遙、阿寂,皆專心瞧著臺上的切磋。
關切著有些擔心沈酌川會受傷。
而秦禧捧著一杯茶,看著神力繚繞的天空,感慨道:「這幅場景,讓我覺得與當初在下界時毫無差別。」
百裡戲江喝了一口茶,煞有其事的附和著點點頭。
「除了被狗追。」
頓時,除了臺上開打的沈酌川之外,所有人憤怒的目光瞪了過來。
百裡戲江聳了聳肩,默默朝他們賠笑著閉上嘴。
「番外」神界二三事·[二]
神界的日子比想像中的平靜。
或許因為親人朋友在側,宋聽婉彷彿過得如從前一般愜意。
每日看著丹書,伏玄族還有煉丹師親自教她與小徒弟。
師徒倆這是一塊努力學習,隨後百裡戲江就發現了他師父恐怖的天賦。
為何師父一遍就能聽懂,甚至能煉丹了啊。
他還在琢磨意思呢!
受挫的百裡戲江與秦禧待在一起,一個捧著臉垂頭嘆氣,一個掄著大錘鍊器。
「這不是應該的嗎,要不婉兒怎麼是你師父呢。」
「難不成你被下界那些人奉承慣了,看見婉兒天賦強大你便不高興了?」
秦禧邊說,便覺得臂間的披帛礙事,扯下來揉成一團丟進了百裡戲江的懷裡。
「幫我拿著。」
百裡戲江聽話接住,一手撈進懷裡,一邊唉聲嘆氣。
「我知道,只是覺得很挫敗,但也更崇拜我師父了。」
「在神界好像真的從零開始了一樣,你別說還有些期待。」
百裡戲江託著一邊臉,暢想著他們往後在神界闖出怎樣的風採。
「你先別期待了,你小叔叔和阿遙阿寂他們,如今在玄城切磋臺常駐,每日進步得我瞧了都覺得恐怖。」
「咱們要趕緊追上他們。」
都到神界了,秦禧還想煉出更好的東西,一直為夥伴們煉造武器。
秦禧歇了下來,擦了擦汗雙眸皆是想要奮鬥的心。
百裡戲江咧嘴笑起來,「好,那我也去煉丹了,你、你別累著。」
他爬起來就跑,話語落時已不見人影。
秦禧叉腰笑起來,明明他與旁人表達關心都那般自然,唯獨對她總是多了一分害羞。
不過…其實她自己也是。
秦禧偷笑著,繼續煉器了。
今日切磋三人組又去切磋了,小徒弟找秦圓圓玩,宋聽婉空閒下來,特地找到了彈琴飲茶的爹孃。
「竹阿叔?阿婉還惦記著他。」
巫姝愣然,將手中茶杯放了下來。
宋聽婉頷首,將小心保護好的幾節竹子捧在手中。
琴聲緩緩停下,宋朝玄飲了一口茶側眸含笑聽著。
是消失在他們記憶中的一位前輩,阿婉記了他很多年。
巫姝微微嘆氣,「傀儡已完成他的使命,不會再……」
女人說著,目光落在女兒手中的竹子上,話忽然一頓。
她詫異的拿起一截竹子,竟在神力催化之下隱隱留著一抹生機。
「傀儡竟有了自己的向生之意…」
「阿婉將它當普通竹子養著吧,或許有一日,你的竹阿叔還能回來。」
巫姝朝女兒笑得溫柔,沒想到她當初想方設法隱瞞天機丟下去的傀儡,會生了自己的意識。
不過聽阿婉所言,也是位很好的長輩,神界的土經過無數年的神力滋養,或許這竹子還能活。
「好,多謝娘親。」
宋聽婉眉眼歡喜,小心捧著她的竹子就要回院子。
「等等,這還有些仙露,你種好後澆些,或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巫姝遲疑幾分,將珍稀的仙露拿了出來,成全女兒的願望。
宋聽婉感動的笑著,再次給爹孃道別,接過仙露快步走了。
可想而知多急切。
娉婷身影緩緩消失,宋朝玄才笑著朝夫人道:「仙露這般難得,旁人見了都要爭奪的東西,夫人竟拿出來給一傀儡用。」
巫姝笑瞪他一眼,「我瞧著阿婉對那位竹阿叔十分上心,我又缺席了她們這麼些年,只顧著給她們塞了一堆寶貝,阿婉第一次找我,我總得滿足她的願望。」
兩個女兒最需要她時她不在,巫姝心中總想彌補她們些什麼。
於是喫喝用度姐妹倆都用的是最好的,順手也給她們的朋友也準備全了。
「她們都懂你的用心,夫人不必覺得太虧欠。」
宋朝玄溫聲說著,巫姝嘆息一聲:「就是因為她們太懂事,更讓人心疼啊。」
老父親老母親瞧著女兒離開的方向,感慨萬千。
而宋聽婉在小心翼翼將竹子種下澆了仙露後,沈酌川忽然出現在她身後。
她剛回頭,被男人嚇了一跳。
沈酌川含笑上前,「在做什麼這麼高興,裙子都髒了。」
宋聽婉順手佈下一個結界,眉眼歡喜的拉著他坐下,「娘親說竹阿叔還有希望,還給了仙露讓我澆。」
兩人在院中石凳坐下,沈酌川聽著她眉目生動的說著話,也為她感到欣喜。
先前聽過這位前輩的事,當時也好生遺憾。
這一回,她終於能少一樁遺憾。
「那咱們以後多找找仙露這樣的東西,助竹阿叔早日歸來。」
宋聽婉笑著頷首。
「怎麼今日回來得這般早。」她高興勁一過,疑惑的問著。
沈酌川這才正了色,「神界龍族找了過來,要我與小黑跟他們回龍族。」
宋聽婉有些驚訝,隨後展眉,「是該去一趟。」
沈酌川也是這般想的。
總不能一輩子喫喝用著伏玄族與嶽父嶽母的。
結果到了第二日,秦禧與万俟寂的祖上都找了過來。
幾人聚在一起覺得目瞪口呆。
一兩萬年前的祖宗找上門來,這可怎麼辦。
「不管是否歸族,怎麼著也得走一趟瞧瞧。」宋聽婉與宋司遙的意見一樣。
「我們在伏玄族等你們。」
眾人在月下碰杯,亦是一樣的想法。
.
一個月後。
玄城百年一次的神燈節被宋聽婉姐妹遇上了。
當日宋聽婉還在與阿遙說,可惜他們趕不回來。
晚上,整座城被仙燈映照得如夢如幻,神界的人都來玄城參加神燈節,外頭人多,宋朝玄與巫姝夫妻倆不放心的讓姐妹倆跟好他們。
可剛出門沒多久,姐妹倆就被人羣擠散了。
兩人緊牽著手,走到一旁的空地上,相顧無言後齊聲笑起來。
「神界的燈節竟也這般多人。」宋司遙看著人羣,有些無語的說著。
宋聽婉與她並肩站著,失笑道:「神界一靠修煉,二靠眾生信仰供奉,大多數神修煉到一定高度之後,便四處遊歷修心。」
「那有熱鬧,哪裡就有他們。」
姐妹倆瞧著人潮擁擠,一起發了會呆。
「阿姐,咱們還找爹孃嗎。」宋司遙問。
宋聽婉發愁的瞧了瞧,沉吟道:「還是咱們自己逛吧。」
宋司遙頷首,兩人再次成為人潮中的一員。
燈都被擠得沒來得及買,越往前便瞧見仙景。
瓊樓玉宇,松高懸燈,銀河之上九琉璃橋,仙氣飄飄無數燈懸於空中,如夢如幻。
「婉兒——」
熟悉的聲音摻雜在熱鬧人羣,卻讓姐妹倆頓時回頭。
秦禧衣裙翩飛,從遠處提裙笑彎了眼跑來。
她身旁追著傻笑朝她們揮手的百裡戲江,再之後便是穩重的兩個男人。
宋聽婉一喜,「你們怎麼一起回來了?」
百裡戲江朝她們擠眉弄眼的,「因為出發前小叔叔就說了,如此熱鬧的燈節,怎麼能讓你倆孤零零的過呢。」
秦禧嘿嘿一笑,看向身後不急不慢的沈酌川與万俟寂。
宋聽婉掩脣,朝溫潤走來的男人柔聲喚道:「夫君。」
宋司遙抱劍朝万俟寂挑了挑眉,万俟寂默契的走到她身側。
沈酌川牽起自家夫人的手,眉目帶笑,「這下人齊了,可以一起逛了。」
一行六人再次出發。
買了各種各樣的燈,等路過一座橋時,忽有煙花炸開的聲音。
眾人抬眸看去,煙火在半空綻放。
「神界的煙花和咱們下界的也沒有不同嘛。」
百裡戲江仰頭瞧著,忽然想起來當初在雲闕之巔賞的那次煙火,也是他們六人整整齊齊。
「哈哈哈,其實燈也沒有太大區別。」秦禧笑起來。
在煙花的映襯下,百裡戲江偷瞄她的笑臉,隨後在寬大的袖袍之下,悄悄牽了她的手。
秦禧一愣,笑意更深,各色的燈光遮掩了姑娘面紅的羞色。
宋聽婉與沈酌川牽著手,聽見溫柔的男人笑聲道:「據說,在煙花綻放的瞬間許願會得到祝福。」
她聞言仰頭看著絢爛的煙火,朝身旁的阿遙笑,「那我便希望——」
「歲歲如今朝。」
親人好友皆在身側,便期盼往後日子皆如今朝幸福。
宋司遙與她阿姐對視輕笑,「會的。」
万俟寂看著身旁的紅衣女子,笑著在心中附和。
會的。
「歲歲如今朝!」
百裡戲江與秦禧大喊著,六人站在橋上,六張笑顏比煙花燦爛。
「番外」故人之姿竟是故人歸
自幾位天驕飛升之後,六界卷得發狂。
但凡有誰家小輩不修煉在晃悠,都會被長輩們拍拍腦門踹去修煉。
也正因飛升六人組年紀輕輕,還未飛升的前輩們紛紛開始收徒。
無論自己能不能飛升,能培養出一位飛升的小輩出來,那也是一大樂事。
於是修真界內,好苗子一個不落被打包到了各大佬手中。
虎子便是人界山溝溝出來的孩子。
五六歲還在河裡摸魚,就被一位拿著羅盤卜算的仙長給帶走了。
臉上的泥都還沒抹掉,就被塞上了登天梯。
是宗門選徒弟的登天梯。
那時的問劍宗宗主雲謙只看了一眼那虎頭虎腦的小孩,便直接將人定了下來。
不為別的,長得很有福氣,合他眼緣。
虎子天賦不咋地,入了外門。
不過如今問劍宗外門的資源可不比內門差,畢竟飛升的六位大佬,一半都在問劍宗外門待過。
甚至還有弟子以進入外門為榮,當初他們日日搶的膳堂也成了每次小考必蹭的地方。
蹭蹭六位飛升大佬的歐氣,保我這次考試不弔車尾。
虎子愛喫愛玩,覺得劍修很酷便學了劍。
整日身上一窮二白,都用來養他的寶貝劍了。
雖然只是外門統一配的普通劍,但他愛惜得不行,日日將劍擦得發亮。
也結識了另一位好友。
普普通通的言靈師,可極愛看話本,兩個人窮到一塊了。
經常苦哈哈的湊錢喫飯。
虎子搞不懂好友為何沉迷一堆看了就暈的文字,小鶴子也搞不懂他為何要給劍抹這麼多劍油,但兩人彼此挖苦卻也尊重,樂呵呵的便修到了金丹。
虎子要入劍冢了,興高採烈的拍拍小鶴的肩,「兄弟!祝我拿到驚天滅地的絕世好劍吧!」
小鶴也高高興興準備隨師兄師姐們出去遊歷了,「行,祝你拿到好劍,也祝我此行能獲天大機緣。」
隨後,虎子在問劍宗拿到了瀚海劍。
整個問劍宗都驚了。
那可是前任門主、劍道魁首、教出了萬年飛升第一人的晏山君的本命劍。
連雲謙也驚動了,他與牽雲長老親自見了這個名叫安虎的外門弟子。
隨後面上溫和的笑慢慢落了下去。
彷彿能從這位年輕人的身上,看見師父年輕時候的影子。
褚侯聽見師兄的話,在臨飛升一腳的關鍵時刻回來了。
隨後大笑著要與這個外門弟子切磋。
虎子一愣,這可是出了名的善戰長老啊。
但初生牛犢不怕虎,既然長老不嫌棄他修為低,他便也爽快應了。
結果自然是被褚侯長老打趴在地。
褚侯哈哈大笑離開,張揚熱烈的原地飛升。
雲謙無奈扶額,飛升之前要滿足自己揍師父一頓的願望是吧。
在那之後,雲謙將虎子安排入了內門,虎子想叫他師父,卻將年輕的宗主嚇得訕笑擺手。
雲謙給他安排了最好的資源,天下劍修盡來此教導。
卻不讓任何一人稱呼虎子為徒弟。
活了很多年依舊在仗劍走天下的楓野也來了,在私下與虎子吹噓,讓他反覆說自己的浮生劍法比瀚海劍法厲害。
老頭子差點樂得掉牙,甚至偷偷用留影石記錄下來。
當初小丫頭學他的浮生還有晏山君的瀚海,他始終認為他老頭子的浮生劍法纔是一絕。
不過這虎子倒是比晏山君有意思,學著斬邪劍法嘖嘖稱絕。
不過這些年的小輩中,劍法好的冒出來好幾個。
楓野等經歷過那場天劫的人,皆在勾著手指頭數,是不是那些老東西轉世了。
還有,每次問劍宗宗門大典,大家拜師祖、拜每一任宗主,再拜司遙劍神。
雲謙從不讓虎子拜後邊這倆,尤其是司遙劍神。
虎子不明白,他覺得司遙劍神的劍法精妙,是他崇拜欣賞又敬重的前輩,私底下還自己偷偷拜了一回。
於是神界之上,宋司遙青天白日被雷劈了,接下來一年倒黴得走路都絆腳。
給她爹孃和阿姐、阿寂、朋友們都嚇壞了。
後來虎子得了機緣,入了一個前世今生迷惑人心的祕境,機緣巧合之下,將前世的記憶撿了回來。
彼時安虎已是赫赫有名的天才劍修,得知自己是前任門主轉世之後,頓時瞭然。
為何雲宗主總是複雜的看著自己,為何宗門那些年長的長老們總是縱著他,六界前輩見了他也總是和善的不行。
還有!褚侯那個混蛋小子!老子要飛升去揍逆徒!
隨後晏山君提劍,先去找楓野打一架!
他的瀚海劍法纔是最牛的!
而叫木鶴的言靈師,也撞見了自己的『天大』機緣。
看著塞滿整個祕境的話本子,木鶴脣角抽了抽,心中吶喊。
——誰家大佬的傳承是滿室話本子啊!!
在祕境中無數個日日夜夜之後,木鶴艱難繼承機緣,然後木著臉閉上眼。
哦,原來是我自己。
近百年,又出了無數天賦恐怖的年輕人。
一個個修煉如呼吸,輕輕鬆鬆便站上了尋常人難以到達的高度。
但經歷過天劫的大能們皆笑盈盈的,有些感慨,又有些好笑。
這些年輕人皆有故人之姿,定睛一瞧,原來是故人歸。
後來,當初以身鋪天梯的前輩們紛紛恢復記憶,感慨著聚在一起,又在幾十年後一齊飛升。
天憐世,天憐我,我必乘風而起,不負天恩。
「番外」宋聽婉x沈酌川
沈酌川自有意識起,便在與同族打架。
後來獨自遊歷,見過許多形形色色之人。
他看著人世間的喜怒嗔癡,仍然覺得打架纔是世間一大樂事,旁的喜樂哀怒皆無意思。
所以沈酌川這隻孤傲的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一見鍾情的那天。
他們的初遇是一同被捲入一方祕境之中。
兩人在漆黑洞中相遇,女子提著一盞燈,燈光將她的面容映得顧盼生輝。
或許…也不怪那盞燈,她俏生生的站在那,嗓音清悅同他說:道友好,這洞中漆黑,可要結伴而行?
沈酌川這人,無論男修女修,無論人修妖修,他一視同仁高傲仰著他的龍首,矜貴也一身正氣的微微頷首。
但洞中狹窄,看著她低如孩童的修為與纖弱的身姿,他竟會擔心洞壁鋒利的石塊會讓她受傷。
彼時俊朗的少年小白龍傲嬌的瞥了她一眼,故作矜持的挑眉應了。
隨後他自覺的走在前頭,有危險他先出手解決了,一分一毫都沒傷到她。
那時的宋聽婉比後來要活潑些,見他一身正氣瞧著眉眼正直,可防備心很強,拿出來的都是些一二品的丹藥,還要裝著很不好意思的朝他說。
——不好意思啊我修為低煉出的丹也不太好,道友不會嫌棄吧。
對於龍族天賦最好的年輕龍來說,沈酌川手中的丹藥就沒有低於五品的。
可他瞧著女子眼中柔柔的怯怯的模樣,不忍拒絕。
而當時的宋聽婉瞧著他糾結的模樣偷笑著,斂著的眼睫顫抖得不行。
落在他眼中,又誤以為她在害怕自己拒絕。
但沈酌川也沒這麼傻。
過了兩三日,他們仍在那處洞穴中打轉,被困在此處,女子卻毫不擔心,甚至還有閒工夫從儲物戒中不斷掏出好喫的糕點。
且那糕點靈氣濃鬱,味道竟比他從前喫過的還要好。
況且除了故意捉弄他的時候,其餘時間她皆淡然自若。
一起找出口時,條理清晰言之有物,全然不似她那副令人憐弱模樣。
即便…她身體真的很差。
風寒怕冷,烈日懼熱。
總讓人不禁放慢腳步,為她披上一件帶著保暖法咒的披風。
每回歇腳之地落坐,二人從防備的坐在最遠之地,再到緩緩靠近。
後來圍坐在火堆邊上,喫著他空間拿出來的烤魚,還有她那滿儲物戒的噴香糕點。
兩人已理所當然成為了朋友。
他實在沒忍住好奇,「怎的道友出門塞一儲物戒的糕點。」
宋聽婉眉眼帶笑,微微抬著下巴道:「族裡的叔叔嬸嬸們知曉我出門遊歷,特地給我做的。」
看來也是位族中受寵的姑娘。
後來,他們在洞穴中被困一個月。
沈酌川平日不太愛笑。
但每回對上她清亮含笑的眼,皆會下意識放緩了語氣,到最後也能習以為常的笑得溫和。
終於在這一日找到突破之法,祕境一動,他倆終於到了此祕境的寶貝面前。
鍾乳玉掛在洞巖上閃閃發光,濃鬱令人心境大增的靈氣縈繞在此處小小空間中。
可異象突生。
一隻與巖壁顏色一樣的蟒從盤旋的上空張開血盆大嘴,張口便要將宋聽婉吞入腹中。
沈酌川眉眼凌厲長槍一出,直將巨蟒的嘴戳穿。
巨蟒的嘴被長槍死死拽住時,一張靈玉牌甩了出去,順著血盆大嘴吞入巨蟒腹中。
屬於大乘期毀天滅地的力量炸開。
洞穴太小,察覺到不對時沈酌川下意識飛奔而去,以身將她護在自己與巖壁之間。
誰料巨蟒死後還不夠,隨爆炸出來無數蛇。
密密麻麻叫人頭皮發麻。
女子看著沈酌川為護住她而導致的血淋淋的傷,還在尋思著要用什麼對付他們,忽然便被沈酌川拉到了巖洞中間,貌美柔弱的女子剛蹙眉,不解其意。
下一瞬,拉著她手的人倏然在她眼前化為白龍,長吟一聲,生靈退散。
巨龍眉目威嚴,遊龍間鱗片散發著璀璨的白光。
女子抬眸,怔怔看著洞穴上方帥氣的白龍。
不知別的龍是否也如他一般好看。
但她知道,在看見這隻白龍的原型時,她震撼亦驚豔。
隨後沈酌川化成人形,平靜朝她走來。
「沒事了。」
這一回,女子嫣然一笑,拿出一顆七品丹遞了過去。
「…族中長輩給的,謝你救命之恩。」
若非他以長槍控制住巨蟒的嘴,猝不及防之下,她那靈玉牌都來不及丟出去。
可沒想到的是,除了巨蟒之外,竟還有別的危險暗器襲來。
有人想坐收漁翁之利。
人心可比妖獸還要可怕,那時修為四捨五入可以算為零的宋聽婉迅速躲了起來,瞧著沈酌川與對方打得激烈。
可更沒想到的是,這鐘乳玉這般誘人,一波又一波接連不斷。
沈酌川身上的傷在不斷增加,在宋聽婉提醒他小心右方時,反手槍一刺,將人斬殺於長槍之下。
順手將朝宋聽婉而去的敵人解決。
宋聽婉過意不去,亂中頻繁遞了數次六品丹。
最後那一戰,他擋在宋聽婉躲著的那塊石頭前邊,以一敵十。
打完後,戰損的白龍疲憊的趴在地上,粗氣直喘。
被他護得極好的宋聽婉路過一片屍體,走到龍首面前,手中拿出一顆七品丹,小心的掰開他的嘴,將丹藥塞了進去。
丹藥在體內化開,將方纔損耗的靈氣恢復,受的傷亦已痊癒。
第一次見七品丹的丹效有這般好。
巨大白龍睜開眼,看著面前羸弱而立的姑娘。
「…多謝。」
姑娘也不懼他這般龐大的體型,摸了摸他後,彎眸狡黠道:「你也知七品丹有多珍貴,這鐘乳玉我可得多分一些。」
沈酌川化為人形,看著她淺笑盈盈的眉眼,笑著應了一聲好。
可按功勞來說,他出力,她出丹藥,缺一不可。
理智告訴他自己在喫虧。
但似乎如果是她,他可以直接不要。
「對了,道友道友的叫了這麼久。
我叫宋聽婉,你呢。」
「沈酌川。」
鍾乳玉被他們二人拿走,祕境崩塌重見天日。
他看著姑娘低頭將手中提著的燈收起來,隨意看來的眼在對上他的臉後,眸光閃了片刻。
那是沈酌川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張好看的臉有用。
能讓她的視線多停留一分。
「那便就此別過,期待再與君相逢。」
可也只是一瞬,驕矜的姑娘朝他彎眼笑了笑。
「留個傳音吧。」沈酌川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受控制的響起,望入了姑娘如春水一般的眼眸。
她一怔,四目相對之後,二人交換了傳音。
「你遊歷過許多地方,我還想拜託你一件事,若往後有瞧見與我長得很像的姑娘,你便用傳音告訴我可好。」
「是你的姐妹?」
她眼眸認真,「是我的妹妹,我們尋了她很多年。」
四目相對間,他讀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會為他停留,也不會與他結伴。
他們二人都有自己堅持的事要做。
沈酌川笑起來,「那便就此別過,若有朝一日我見到與你相似之人,我會告知你。」
二人相視而笑,就此分別。
一個向南一個向北,走上各自要走的路。
沈酌川要了她的傳音,卻從未用過。
但他在修真界拼命的闖,未曾想竟入了雲闕之巔二位尊上的眼。
往後雲闕之巔,便有了三位尊上。
有不服者,沈酌川手持長槍,一個一個將人打服。
雲川尊上之名也因此傳開。
雲闕之巔極盡奢華,美人榜的之人大多也逗留至此。
有位美人被他冷硬拒絕後,不禁惱怒問:「難不成世上還有人比我更美?」
可誰料這個冷硬,從不為美人側目的雲川尊上竟真沉思了一番。
他微微頷首,「有的。」
偶爾會想起那個特別的女子。
惦記了許多年。
後知後覺才發現,世間還有一見鍾情這種東西。
有人見之念念不忘,便容易成為一抹執念。
他不由自主的想去找她。
卻死死壓住了這樣的想法。
她應該不喜被窺探吧。
即便他知道,能一口氣拿出兩顆七品丹的她,著實有異。
但從她手中所出的丹藥,皆比旁人煉製的效果好上無數倍。
還有她身上的浮鬆枝之下,掩蓋的藥香。
她是煉丹師。
或許還不是一般的煉丹師。
每回月下暢飲美酒,沈酌川總會看著天邊皎潔的月亮,總覺得他們還會再見。
後來,在自家侄子死活鬧著要煉丹時,他將人撈來了雲闕之巔。
免得侄子被他爹孃揍死。
同時,也從無數情報中翻到了一條。
雲隱族出世,年輕族人入四大宗門。
雲隱族啊,一個得天道厚愛、很古老的氏族。
似乎全族姓宋。
他眉頭一挑,下意識往下翻。
找到了歸屬問劍宗下的三個字。
宋聽婉。
雲隱族唯一的例外。
修為低得如普通人一般。
體弱、貌美、丹修。
沈酌川倏然笑起來。
又過了幾日,他點了點高高掛起的一個神祕丹修。
將宋聽婉的名字,與枕眠仙子四個字擺在一起。
浮鬆枝,纏花面具遮面。
出手便是七八品丹。
許多人都在查這位枕眠仙子。
他卻沒去對她們二人的行蹤,幾乎下意識便認為是她。
於是那時已強大很多的男人召來侄子,與他說給他找個很特別的師父。
於是便有了問劍宗的第二次相遇。
他覺得,見了第二次之後,自己的執念應該會消失了吧。
卻沒想到,有些東西是不受控制的。
初見分別後,他壓著那些情緒,卻仍在偶爾冒出來。
但尚且能壓制。
再見時對上那雙瀲灩眸後,瘋長的情緒幾乎將他淹沒。
他很奇怪這樣的情緒,卻也坦然。
有些東西一旦開頭,便再難停下。
他不受控制的靠近,默默替她遮掩枕眠神女的身份。
也正視了自己的內心。
她與初見時不同了。
性子安靜了許多,雙眉微攏,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還總讓自己受傷,一人渾身是血倒在荒郊野嶺。
他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她身旁,可她如初見那般,再次拒絕了他。
這一次,她眼中顧忌的複雜更重了。
他不知道她纖弱的肩上壓著什麼重擔。
想與她共同承擔卻沒有身份。
他就那樣默默陪在她身邊,在她無助時借自己的肩膀給她靠一會。
等她恢復好情緒後,又是那個堅強的宋聽婉。
他再次默默站到她身後,無聲守護。
昀天尊上偶爾會問他,值得嗎。
當然值啊。
他沒有喜歡過別人,也不知道別人是怎麼做的。
但他喜歡的人有重要的事要做,要守護她的妹妹,後來又有了並肩的夥伴。
她的一顆心就這麼大,沈酌川不覺得他能越過了她在意的那些人去。
畢竟她是宋聽婉。
若真一顆心撲在他身上,那就不是她了。
可他也是一隻小氣的龍。
在秦禧她們說,要給她瞧瞧修真界其他天驕時,他不懼,卻也莫名有醋意。
尤其是二人越來越親暱後。
月下給她舞槍,離別時的擁吻。
他早便看出來了,當初一見鍾情的可不止他一人。
男人頗為自得,可在她面前總是知進退目含情。
初時他看似不爭不搶,只因心有篤定。
最後陪在她身旁的,定是他。
最後,果然是他。
但中途失去她的那百年,沈酌川每一日都在恨自己不夠強大。
仍需她獻祭來救世。
後來失而復得,他看著坐在樹上穿著妖界服飾的女子,深入骨髓的愛意再也無法遮掩。
他不再默默守護,他會邀吻,也會反覆與她述說自己的愛意。
後來阿遙飛升後,他們一起回龍族。
同族叔嬸欣慰的看著他,問:「這可是你夫人?」
沈酌川點頭又搖頭,看著身旁的女子笑道:「嗯,我是神女的夫君。」
她先是她自己,是救世的慈憫神女,纔是他的道侶。
她該光芒萬丈,而他,是追逐光的龍。
.
「在想什麼。」
女子帶著一身沐浴過的芬香,撲面而來。
坐在牀邊的男人回過身來,拉著人進了自己懷中。
「想我夫人。」
宋聽婉抵著他的肩,看著男人依舊俊朗無雙的臉,柔聲含笑:「怎的覺得你最近越發黏人了。」
從神界龍族回來後,他與小徒弟頻繁往來龍族與伏玄族之間。
直到她煉丹術高絕的名聲傳遍神界,旁人問起他便驕傲的說,他是枕眠神女之夫。
明明這人與阿遙、阿寂三人的名聲也傳遍了神界,卻是酷愛切磋的好鬥之名。
「黏我夫人難道不對嗎。」
男人摟緊了人,親了親她彎曲的指節。
宋聽婉抽回手,轉身上了牀,「真該讓那些神瞧瞧你這黏人模樣。」
定叫他們驚呆下巴。
男人也躺了上來,親暱的將她摟進懷裡埋入她頸窩,言語含糊。
「這可不能讓他們瞧。」
她輕笑著欲躲,又被男人撈了回來,雙手被他單手攥住舉到頭頂,親暱旖旎。
「…你個混蛋。」
之後女子的嗓音有些支離破碎。
牀幔搖晃。
曖昧無邊。
風月亦無邊。
「番外」宋司遙x万俟寂
神界。
近來神界多出了幾位天才。
似皆為下界飛升修士。
被眾神議論的,冉冉升起的幾人卻一起受百裡戲江與沈酌川的邀請,去神界龍族玩。
也無人能想到,龍族的青龍少主會在切磋中看上宋司遙。
當即,其餘五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万俟寂。
包括宋司遙。
那青龍少主愣了一下,看出些門道來。
「你,是她的道侶?」
不見親暱,不太像啊。
宋聽婉拽住沈酌川,低聲詢問這龍族少主的性格與實力。
若是雙方打起來能順利逃走不。
秦禧也拽著百裡戲江竊竊私語:「你們這少主咋樣啊,阿寂能不能打過他。」
「我哪知道,我又沒跟他打過。」
嘀嘀咕咕之下,万俟寂面對眾人目光,看向阿遙開了口:「現在還不是。」
一句話,道盡了他的心思。
宋司遙對上他認真的黑眸,驚訝又似不怎麼驚訝。
「不是就成了唄。」青龍少主一拍扇子,之後便開始熱烈的追求。
瞧著那架勢,宋聽婉幾人都湊到了阿寂身旁,為他出主意。
万俟寂有些手足無措。
他只會切磋打架。
青龍少主那樣的花言巧語,他說不出來。
斷眉黑皮的高大男人,將一切藏入眼眸中,終於在說出那句話後,第一次站到了宋司遙面前。
可比他先開口的,是宋司遙先問來的話。
「你那日說的,『現在還不是』,是什麼意思。」
龍族愛盤的山峯之上,雲霧繚繞。
宋聽婉等人皆在另一座峯上,沒去打擾二人。
万俟寂抿了脣,語出驚人。
「我想以後會是。」
宋司遙挑眉,「我阿姐她們教你的?」
不善言辭的男人搖頭,沉穩的眼眸堅定,「是我心之所向。」
女子回頭看向他,鋒銳的眉眼幾分帶笑,「可以。」
簡截了當,沒有一絲的拖泥帶水。
他們二人之間本就直來直往,切磋是這樣,此刻仍是這樣。
她答應得太快,連万俟寂都沒反應過來。
他忍不住問為什麼。
宋司遙雙手抱臂眺望遠去,「我不似阿姐那般有顆玲瓏心,我的心告訴我要答應,我便答應了。」
什麼情啊愛啊。
她至今仍不解。
可她喜歡阿寂陪著她切磋,他待在她身旁,她不會嫌棄。
換個人不行。
少了他會不習慣。
另一座山峯的四人緊緊瞧著他們,不知他們聊了些什麼,沒兩句又打起來了。
看得秦禧著急。
「哎呀怎麼又打起來了!阿寂該不會沒說吧。」
宋聽婉無奈扶額,「這兩人…」
自家妹妹的性子她自是瞭解,本以為能看見幾分溫情。
沒想到這二人畫風這般不同。
沈酌川低笑一聲,風吹動他們的髮絲飛揚,「我倒能理解幾分。」
他也好戰。
情融入一招一式之中,比言語更打動人心。
宋聽婉側目看來,輕笑道:「可我不與你切磋。」
男人握拳輕咳一聲:「你我不同,我比阿寂更善言辭。」
女子嗔怪一眼,隨後夫妻二人目光再次看向切磋兩人身上。
這回打得,比平日要溫柔多了。
冷硬的刀劍相撞中,對上的兩雙眼眸依舊鋒利兇狠。
只有他們二人才懂,對視中的默契與摻雜的感情。
「番外」秦圓圓x百裡戲江
山峯之上。
百裡戲江與秦禧聽著面前的兩人鬥嘴,在他們身後偷笑起來。
不過,在看見阿寂與阿遙都要有進展的時候,秦禧忍不住撞了撞身旁人的肩。
「喂,你什麼時候…」
說了一半,又覺得自己問出口有些羞人。
她紅著臉,緊急閉嘴。
百裡戲江迷茫看了她半晌,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什麼。
隨後扭頭瞅瞅阿寂那邊打得火熱,又看了眼師父跟小叔叔沒理會他們。
回過頭,悄悄親了親她的側臉,小小聲的說:「親都親了,咱們可不似阿遙阿寂他們啊。」
秦禧嫌棄的抹了一把臉,扭過頭懶得理他。
百裡戲江急了,圍著她團團轉低聲哄著。
在這之後,秦禧沒怎麼計較,可百裡戲江越來越忙,忙得兩人見面的時間都沒有。
秦禧忍不住找婉兒述委屈。
宋聽婉自然知道小徒弟的心思,她捏了捏秦圓圓的臉,「放心,你就等著驚喜的到來吧,這次他真的很用心。」
她從未見過自家徒弟這般發奮圖強,連沈酌川都忍不住哼笑附和:「他心中整日念著你呢,不能見你比你還痛苦。」
有他們安慰,秦禧忍不住期待起來。
不知他是在為自己煉丹,還是又要送她什麼首飾。
他們二人皆好華服貴飾,百裡戲江看見了什麼好玩的美的,總要給大家買一些,但給秦禧的總是最後送的。
秦禧跟他抱怨,首飾都要用不過來了。
可百裡戲江為難的擰著臉,「可看見什麼好東西,我都忍不住想給你買。」
這回呢,精心準備這麼久,一定是個不凡之物。
在眾人期待中,終於到了這一日。
花瓣鋪路,宋聽婉與宋司遙拉著秦禧進了一座大宅院。
一院子的妝匣盛放著無數華貴首飾,任誰都會閃花了眼。
秦禧那雙圓圓的眼亮晶晶的,再往裡走,推開門卻發現了一個年輕的男子慈愛的看著自己。
在他年輕的外表下,那副慈愛的模樣實在叫人覺得有些違和。
幾乎是看見人的一瞬間,秦禧的眼淚奪眶而出,連男子身後無數珍貴的煉器材料都視而不見。
直接奔過去撲入男人懷中。
「爹爹…」
剛飛升上來的秦滄淞張開雙手,穩穩接住了自己的女兒。
「這樣還能認得出來爹爹,咱們家圓圓小仙子真聰明。」
宋聽婉與宋司遙在一旁欣慰的笑著,無心安排,卻有天意為他們彌補得圓滿。
秦圓圓哭了很久,父女倆說了一會的話,她這纔回過神看見這屋子裡無數的煉器寶貝。
她甕聲甕氣的笑起來,「這就是他忙了這麼久為我的驚喜嗎,我承認,這一回深得我心。」
最主要的是她爹爹的歸來。
「爹爹,他呢?」
秦滄淞嘆著氣,溫柔的揉了揉女兒的發頂。
卻也不得不承認那孩子的用心。
「再往裡頭走吧,他在等著你。」
他親自牽著女兒走過去,推門的一瞬間退回來,對上了宋家姐妹安慰的目光。
老父親忍不住老淚縱橫,「我剛飛升上來呢,結果……」
一來就是臭小子求著他配合。
可誰叫對方真誠得讓人無法拒絕呢。
姐妹倆安慰著他,將前輩送到了宋朝玄那邊,兩個老父親喝著茶,你嘆一聲我嘆一聲。
誰叫他們都有女兒呢。
而那邊,推門而入的秦禧看見絕美之景。
在她推門的瞬間,滿屋子的花朝她綻放。
花靈飛舞,銜起花瓣落在他們二人身側。
百裡戲江有些拘謹的站在那,可開口卻是驕傲無比:「秦圓圓,今日的一切,金銀珠寶仙器神器,包括這座宅子,都是我自己煉丹賺的。」
「以這一切為聘,你可願與我結為道侶?」
他不想蹭龍族的,也不想蹭他師父與小叔叔的。
他一輩子生活在旁人的庇佑之中,可動了想娶她的念頭後,他想以自己的本事,賺來娶她的聘禮。
所以他沒日沒夜的煉丹。
終於,攢夠了這一院子的寶貝。
這才配得上他最喜歡的人。
迎接他的,是姑娘含淚的彎眸,還有隨香氣撲來的人。
「願意啊百裡戲江!我說我願意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兩隻耳朵都聽見了!」
兩人嬉鬧著,百裡戲江抱著人興奮的轉圈圈,驚飛了無數花靈。
煽動花靈起飛的沈酌川與万俟寂從屋子側邊走出來,與宋聽婉、宋司遙一齊並肩。
大家聽著他們二人歡喜的聲音,忍不住齊齊笑出聲。
院內的喜氣傳出去很遠,周圍的神聽見年輕人們的笑聲,亦下意識跟著笑笑。
「番外」夙熹x裴垣
起初相識,純粹為不打不相識。
夙熹自幼天賦異稟,狐族媚術渾然天成,卻覺得世間並無人能配她使用此術。
後來年紀輕輕修成了大乘期,在妖族肆意千年,成了庇佑狐族的前輩,看著妖王一代一代的更替,竟成了狐族尊者,從庇佑狐族變為庇佑妖界。
族人敬她重她,卻並無交心之人。
她長年累月住在她那竹林中,日日只逛靈網逗趣。
她夙熹的一生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卻只限於妖界的快活。
她的叛逆期似乎比所有人都來得晚,千歲才悄然從她的竹林跑出去,暫且將身上的責任卸下,遊歷六界當夙熹,而不是庇佑妖族的大乘期強者。
旁人遊歷世間總會被騙上幾回,可她是九尾狐,哪裡輪得到旁人來騙她。
只是…途中也遇見了一個奇奇怪怪的男人。
穿得花枝招展,見她三言兩語將人哄得團團轉,誤以為她是什麼哄騙人的小妖,便出手制止了她。
可被她哄騙之人明明是惡貫滿盈,貪財好色之徒。
誤會埋下,樑子結下,一路糾纏。
隱瞞修為的夙熹怒瞪此人,還真當她好欺負的不成。
「你明明已知那人壞事做盡,為何還跟著我。」
那時裴垣穿得花枝招展,饒有興致的挑眉,「你這隻小狐狸實在有意思,媚術不用來迷惑人,反用來懲治惡人,我倒想與你比比媚術。」
夙熹心中嘲諷一笑。
懂不懂狐族天才的含金量啊。
再說了…
小狐狸?!
此人定患眼疾。
女人沒搭理他,只覺得這隻花蝴蝶實在惹人惱。
不過…琴彈得還挺好聽的。
一個嫌棄欲甩開他,可另一個窮追不捨。
直到捲入大乘期的戰鬥中,兩個隱瞞身份實力的人齊齊暴露真修為。
一個是妖族尊者,一個是合歡宗老祖。
兩人一齊出手將鬧事的大乘期制服後,面面相覷。
「怎麼你也…」
二人齊聲道,又默契的挑眉閉嘴。
真實身份暴露,裴垣認真起來,欲要與她比媚術。
夙熹嘲諷道:「你們合歡宗可不缺練手之人,而我…與你們道不同,拒絕比試。」
合歡宗弟子在大眾眼裡,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誰料裴垣支支吾吾,膚白雌雄莫辨的臉上竟蔓延紅暈,「我裴垣此生,還從未對誰使用過媚術。」
他可是合歡宗內,雖有一手媚術,卻靠著樂修的本事坐穩的老祖之位。
兩人這一合計,發現他們竟出奇的相似。
姣好面容,出色的媚術天賦,卻都是靠自己修另一門道法踏入的強者之列。
於是他們倆有幾分惺惺相惜,又商量著互用媚術,約好發誓點到為止。
從那日之後,二人媚術只往對方身上使,誰讓誰迷了幾分神,誰便驕傲的如孔雀一般張揚。
此後便有傳聞,他們二人不合,見面就要針鋒相對。
後來…裴垣與她說,自己分不清是媚術還是喜歡了。
夙熹堅定道,一定是媚術影響,你我可要堅定內心。
結果——
某一次媚術使得猛了,點到為止被打破,天地為證立的誓言引來天雷,將二人劈了個外酥裡嫩。
那時候一身狼狽的裴垣抱著九尾小狐狸,齊聲嘆氣,吐出口中的焦香黑氣。
他們二人心中瞭然。
媚術無法影響的,是人的感情。
被雷劈更證明他們心中互生情愫。
他們二人皆是坦率之人,勢均力敵的感情,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一個媚骨天成嬌媚勾人,一個是雌雄難辨快活人間,但身上皆有要承擔的責任。
夙熹便提議,他們二人裝作明面不相識。
再後來,二人總會抽出時間結伴苦尋煉丹師,卻都無果,幸而遇見了那個叫枕眠仙子的神祕丹修。
再後來的一路不必多言。
天梯獻祭後,重生再來。
二人竟是青梅竹馬。
皆在充滿浪漫氣息的人間。
她是人與妖的混血,時不時會冒出耳朵尾巴,而少年朗聲笑著,替她捂住軟乎乎的耳朵。
不用肩負那麼多的責任,他們只是人界最普通的兩個修士。
只是天賦好一些,一路修煉無阻罷了。
青梅竹馬的二人結伴修煉,冬日玩雪夏日賞荷,互相看來的目光中皆是少年人坦蕩不掩的愛意。
有傳言,那兩位來自人界的強大修士天生一對,他們也會在這樣的竊竊私語中,驕傲的牽起對方的手。
大大方方的炫耀展示他們的愛意。
後來記憶找回。
快活肆意了好些年的裴垣抱著她毛茸茸的尾巴,深埋其中暢快道:「這回人盡皆知我倆有多恩愛,這回可搞不了什麼地下戀了吧!」
夙熹哼笑一聲,尾巴一勾收了回來,隨後又被男人拉進懷裡揉耳朵。
「看來那些年你積怨已久啊。」女人染紅的蔻丹點在他胸膛上。
裴垣親了親她的狐耳,瞧著狐耳忍不住顫抖。
他輕笑了一下,「不敢不敢,但我更愛此生,我的夙熹終於不用託舉整個妖界,過上了曾經夢想中的快活日子。」
夙熹明媚的眼眸微怔,俯身親了親他。
「感謝天恩,此世你我皆如願。」
「番外」if線:若是阿遙自小與阿姐一起長大
雲隱族皆知他們大祭司家的兩個女兒,一個是劍修一個是丹修。
大女兒宋聽婉心善溫婉,小女兒寡言卻熱心颯爽,姐妹倆常常結伴而行,感情好得不行。
但偶爾也會吵架。
「阿姐!你又不練劍!」少女炸毛,瞪著阿姐生悶氣。
另一個穿得仙氣飄飄的姑娘坐在鞦韆上,盈盈笑著道:「我一個丹修練什麼劍呀,有阿遙保護我就好了。」
「可我也不是時時刻刻待在阿姐身旁的。」少女穿著火紅的勁裝,不服氣道。
見這姐妹倆又吵起來了,宋朝玄無奈一嘆,給自己夫人使眼色。
巫姝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一人給一巴掌讓他們別在家吵吵。
宋朝玄笑著打趣自家夫人,「等會姐妹倆在外邊打起來可如何是好。」
巫姝瞪他一眼,「誰不知道阿遙最心疼姐姐,咱們阿婉每日都懶洋洋的,唯有她妹妹能讓她動彈幾分。」
「近日修真界宗門都在收徒,不如讓她們姐妹二人也去?」
「可行,之前姐妹倆湊一起遊歷,一路闖禍。不是阿遙路見不平揍了誰家老祖的子侄,就是阿婉那枕眠仙子的身份險些暴露,這回就讓她們去嚯嚯別家宗門去。」
夫妻倆一合計,將兩個女兒打包去了宗門收徒大會。
登天梯上,姐妹倆輕鬆登頂,宋聽婉卻在測天賦時動了些手腳,只入了外門。
宋司遙再次炸毛,板著臉拉著阿姐要去重測。
「內門多累啊,我要在外門摸魚過悠閒日子。」女子彎眸淺笑,晃了晃妹妹的手。
宋司遙怒其不爭,卻也無奈的習慣妥協。
雲隱誰都知道,大祭司的大女兒嬌縱懶怠,除了偶爾勤快煉煉丹之外,每日便是嗑瓜子看畫本,再學學音律,在花海支起軟榻酣眠。
而宋司遙卻不同,阿姐花海酣眠,她便一劍惹得飛花濺落,等阿姐起身怒瞪,少女得意挽個劍花,負劍離去,任她阿姐在後邊氣得罵罵咧咧。
宋聽婉平日裡脾氣都很不錯,見誰都帶三分笑。
可姐妹之間,偶爾總是突如其來想捉弄一下對方。
她們倆從小就吵吵鬧鬧的。
兩三歲時,阿婉搶了妹妹的撥浪鼓逗人,將人逗哭後又巴巴的去哄。
五六歲時,練劍的阿遙揮出一柄水劍,將她阿姐晾曬的藥材淋溼,等阿姐生氣後又老實巴交的給她烤乾。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等氣順了,宋聽婉理理裙子和髮髻又躺了回去,又成了溫婉大方的模樣。
後來在問劍宗,姐妹倆張揚出眾,也結識了另幾人。
一個偏愛煉丹的臭屁黑龍,一個眼睛又圓又大可愛活潑的秦禧,還有一個被族人排擠也不吭聲,白瞎了這麼兇的臉的體修。
很奇怪的是,五人極有默契,似乎前世認識一般格外合拍。
於是五人成了很好的朋友,一起遊歷,一起懲奸除惡。
後來又認識了百裡戲江的小叔叔。
是個很俊朗卻很難接近的男人。
宋聽婉大大方方的靠近,第一次便掏出了八品丹,「我想,我需要僱一個護衛保護我,雲川尊上可有意向?」
此後,五人行變成了六人行。
瀟灑於天地之間,把酒言歡,暢意狂言。
少年少女們聚在一起,豪言壯志要當六界頂頂厲害之人。
當然,後來的他們也做到了。
結伴飛升,是舉世無雙載入六界史的震撼場面。
也是阿遙阿婉不必經歷失去血親,在吵吵鬧鬧中順遂幸福的一生。
一個絮絮叨叨的完結感言
歷經279天,對於我來說非常非常漫長的279天,終於寫完了我的第一本百萬字的小說,為我所創造的世界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寫大結局那天真是哭得不行,感覺自己心裡空落落的,非常的惆悵。
這篇文對我來說意義真的非常非常不一樣,也是我最最用心,真是耗盡情緒的產出。
所以有不捨,也有很多碎碎念想跟大家說哈哈。
創建這篇文的最初,是想寫一個傳統修仙文的妹妹能有人護著愛著,在一個溫柔的姐姐與老父親的愛的澆灌下,鳳傲天是不是就不會這麼苦這麼孤獨。
愛你的親人,是不願意看著你踏著刀劍在血上成長的。
我很愛寫溫暖的東西,也喜歡磕甜甜的糖,於是姐姐慢慢浮現,她身體不好卻想儘自己的辦法護住妹妹,這就是第二世。
但是又覺得,那姐姐呢,也就對應著前文爹爹問他的阿婉,那你呢。
於是就有了第三次輪迴。
姐姐也會有她的朋友與愛人。
甚至,最開始我都沒想過會寫成這樣的微羣像,就是很奇妙的,是她們牽著我走,我按著她們的意願去書寫她們的人生,這是我寫文到現在第一次感受到這麼奇妙的感覺。
還有就是,我看見很多人說我文裡的正派很正常哈哈哈,那是因為我刷短視頻,經常會看人吐槽說,為什麼這些影視劇這麼多壞人。
我就在想,正常的修真界會是什麼樣的。
正義與責任感,其實是大部分人所遵循的原則。
大家都有私心,老者也有風華絕代的少年時。
我想寫的修真界,是有血有肉的,會有頂天立地偉大的人,撐起修真界的一切,也有負責任的領頭人,就像是問劍宗這樣的存在,一切都是我理想中的樣子。
每個人有壞的一面,有自己的性格,但在有能力的情況下,大家都是好人,都嚮往正義。
我的婉兒阿遙,也會在這樣的修真界中,與她們的親人朋友一起,攜手拯救這個美好的世界,然後圓滿的走嚮往後嬉鬧、平安喜樂的日子裡。
真的非常感謝大家的陪伴,也很感謝大家能喜歡這樣一個故事。
是不是故事呢我也說不上來,寫到後邊一點我會驚覺他們會有自己的想法,對我創造的情節會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又或許像是別人穿書一樣,他們有自己的世界,他們在神界也會繼續闖蕩出一番風雨。說起神界,我完結的時候跟我朋友她們說,換個作者可能神界還能寫一百萬字哈哈哈。
但是對我來說,我覺得停在這剛剛好。
誰能想到這篇文最開始,其實就只有那個原書名的大綱——穿成鳳傲天的早死病弱姐姐。
是我還是她們自己的意識在構成這樣鮮活的人與世界,其實我也分不清了。
然後就是,這篇文確實還有很多的不足之處,我也是從二人轉感情流第一次嘗試寫這麼多的人物,就像我的作者主頁說的,我的確第一次嘗試這樣劇情多一點的、一環扣一環的故事。
所以,非常非常感謝大家的喜歡和包容。
而且好像寫文到現在,非常容易吸引到一些真誠的寶寶,真的好幸運啊。
我看著你們給(婉兒阿遙百裡圓圓阿寂沈酌川小嗷夙熹等等等)畫的很多圖,每一張我基本上都看了,每次都會反覆的感動。
還有寶寶寫的同人文哈哈,段評也好有意思,看得我忍不住的咧嘴笑得像個傻子。
或許這就是作者的意義吧,我還會截圖很多書評,收藏進我名為「寫作意義」的相冊裡。
包括大家畫的畫。
每次堅持不下去就翻出來看,又感動得一塌糊塗,在我寫大結局前那一段每天卡到凌晨三四點寫不出來的時候,我看著這個相冊裡的一條條長篇和大家因喜愛她們而畫的畫,我就狠狠掉眼淚哈哈哈,抹乾淚繼續幹!
我好喜歡大家給我反饋的感覺,能讓我清晰的看到大家的喜歡,對我來說真是成就感滿滿。所以書評多多來!!愛看!還要看!
我發誓我要一直寫文!寫!寫的就是小說!
而且我始終認為,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各位能花這麼長的時間看我寫的文字,喜歡我所創造的世界,喜歡我筆下的人物。
這是一件非常非常,令我感到幸福而榮幸的事。
尤其是這279天來,天天追更搶第一的那些小寶!非常非常感動!愛你們!
對了還有一些小寶問我出版的事,我也非常非常想出版!!甚至連配合宣傳的vb和某音符都開了!但是暫時還沒消息嘞。
如果真有一天能出版,我一定不會藏著掖著的哈哈哈哈放心吧!
最後。
感謝這篇文能讓我遇見可愛的你們。
感謝大家看完我胡言亂語、想到啥說啥的完結感言。
感謝諸位,下本再見。
祝大家平安喜樂,長歲無憂。
(正經鞠躬)
番外「番外」姐妹生辰
1
入問劍宗的第一年。
某一天,宋司遙在與雲謙切磋時。
被師兄引到了後山的一處山澗之中。
雲謙一掌將她擊入幻境之中。
靈鹿仙兔為引,蹦蹦跳跳的領著她走入幻境深處。
寒枝以渡,萬樹逢春。
最終停留在桃花林中。
忽有風來,桃花紛紛揚揚落下。
宋司遙抬眸看去。
她阿姐手裡捧著一個…神奇的甜點?
從半空緩緩飛下來。
「都險些忙忘了,今日是咱們阿遙的生辰禮。」
宋聽婉翩然而至,手裡捧著修真界版的豪華蛋糕。
她笑眼盈盈,「祝阿遙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她身後,還有夥伴師父師兄們帶著祝福和禮物結伴而來。
2
第二年。
姐妹倆互相瞞著,驚喜一茬接著一茬。
兩邊驚喜都知道的百裡戲江、秦禧、万俟寂,口風格外緊,硬是沒透露出半分異常。
等姐妹倆都默契的捧出蛋糕,大家才一齊笑出聲。
姐妹倆面面相覷,隨後相視而笑。
「今日亦是阿姐生辰,我不會做阿姐去年準備的蛋糕,但云隱的姨姨們教我了,阿姐嘗嘗看?」
宋聽婉將用靈果砸碎加入靈髓的蛋糕放下,嘗了一口妹妹手中坑坑窪窪的蛋糕。
「…很好喫。」太甜啦笨蛋。
她憋著別說,招呼夥伴們一起來嘗嘗。
秦禧將跑得最快的百裡戲江推開,嘗了一口之後面不改色,「妹妹的手藝真好啊,你們都不許喫!我一個人享受!」
聞言,百裡戲江急吼吼的上來,塞了一大口入嘴裡。
「…真、真好喫啊,阿寂你也來嘗嘗。」
小黑龍背過身去,囫圇不清的說著。
毫無防備的万俟寂一口吃下去。
愣了一下。
一言不發的嚥了下去。
「好喫。」
除了阿遙之外,大家捧腹大笑。
宋司遙疑惑的嘗了一口後,控訴的看向她阿姐。
這下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手藝很差了。
3
宋聽婉獻祭的第二年。
再無熱鬧可言。
宋司遙從問劍宗回了雲隱。
與阿寂一起,在空蕩的玉蘭院裡,聞著玉蘭香一起做了個蛋糕。
蛋糕有了,但每年給她送禮物的人不在了。
宋司遙看著依舊坑坑窪窪的蛋糕發愣。
忽然一朵玉蘭花跌落在她手邊。
阿寂也愣了一下,隨後道:「或許,這便是今年婉兒送你的生辰禮。」
而各自離開的夥伴們,也都在入夜時分齊聚在玉蘭院。
為宋司遙過生辰,也念著缺席的另一個人。
4
百年後,宋聽婉復活的第一年。
她的生辰格外的熱鬧盛大。
悅己閣在宋司遙的授意下,免費開放一天。
要求是給宋聽婉用留影石錄一句生辰吉樂。
那天宋聽婉被百裡戲江拉著,教了一整天的煉丹。
等百裡戲江收到傳音說好了,這才收了師父從前給他的丹書。
「我憋一天了!師父!走!」
百裡戲江扶著他師父,走到空地上。
煙花瞬間綻放。
同時半空中遊竄過一條白龍。
無數留影石從半空掉落,露出裡面儲存的祝福。
六界生靈,皆在祝她生辰吉樂。
宋司遙等人從漫天祝福中走來。
「阿姐,從前你為我攢了十幾年的生辰禮,雖這百年阿姐缺席,可我的生辰禮並未缺席。」
「師父師父!看我給你準備的龍鱗丹爐!這是我百年褪下的龍鱗,師父若是再遇上危險,往裡邊一躲就是了。」
「婉兒,這是我百年裡親手做的靈器喔,秦禧大師從不給旁人煉製首飾靈器,但是唯有婉兒是例外!」
万俟寂也笑看她,「我送的禮物在上邊。」
他指指半空。
宋聽婉與其他人順著他的手望上去。
白龍已不見蹤影。
半空中繼續播放的留影石,全靠著一團團魔氣在託舉。
還有無數的魔在天上竄來竄去,魔氣包裹著煙花,好幾團撞在一起,綻放出絢爛的煙花。
宋聽婉輕笑,剛想開口,不見蹤影的白袍男人噙著笑走近。
「你呢沈酌川,要送我什麼。」
沈酌川但笑不語。
「騎龍嗎各位。」
一刻鐘之後。
大家以宋聽婉與宋司遙為首,站在白龍頭上。
迎著風,遠遠看見了一座如夢似幻的宮殿。
懸於九天之上,落日餘暉與璀璨星河交替。
而宮殿內,一半是上古劍仙大佬們的殘念,一半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煉丹材料。
「一視同仁。」
男人輕笑。
婉兒有,阿遙也有。
5
姐妹倆仙界的第一個生辰。
父母在,親友聚。
最大的那份禮。
是由巫姝與宋朝玄送上。
她們姐妹倆,也成了有父親母親具在,備受疼愛的孩子。
「除夕番外」
【新年快樂!獻上一個一個夢到哪句寫哪句的番外】
哥哥姐姐、熟悉的長輩們都飛升了。
小嗷這個小白虎竟也後知後覺的,漸漸成為阿遙姐姐那樣的卷王。
修煉!努力修煉!早日飛升跟姐姐們團聚!
但話說回來,小嗷如今啊,那可是六界無人敢惹的存在。
妖王護得緊,修真界那些人也護得緊。
誰叫這隻小白虎地位高呢,是白虎一族最出色的孩子,更是飛升那幾位遺留下來的小孩。
若是她出了什麼事兒,他們懷疑飛升那羣人會想盡辦法衝回來護崽。
不是懷疑,是肯定。
小嗷呢,每日埋頭苦修,但偶爾也會學婉兒姐姐四處遊歷,她還學會了煉丹呢。
雖然總被炸得毛毛灰撲撲的,毛糰子變成煤炭糰子似的。
惹得教她的逢春派一眾人忍俊不禁。
但她還是鍥而不捨,磕磕絆絆的煉出了三品丹。
第一次成的丹,被她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想著等以後飛升了給婉兒姐姐她們看!
快看看快看看!看小嗷是不是最棒的!
眾人都知道,小嗷從前拿兩位丹神的丹藥當糖豆喫,於是小嗷出門在外,只要是逢春丹派之人,亦或是從前認識宋聽婉她們的人,都會順手投餵。
可小嗷也不知隨了誰的性子,仰著小腦袋,一次沒喫過旁人給的。
就連雲隱族人投餵的,她也都不喫。
後來的六界也出了很多天才,小嗷常常聞風而動,去看了之後失望而歸。
天才嗎?她見過姐姐她們那羣天才中的天才,眼界已經很高了哦。
再說了,小嗷如今也是一隻天才虎。
最熟悉的一幫人飛升了,但好在,熟人也不少。
如今的魔主變成了柳暮羽。
整日躺著喫葡萄,懶洋洋的,是歷屆魔主中最懶的一任。
已經垂垂老矣的魔界先知頻頻嘆氣,索性不管了。
魔界還在就成,隨那小孩折騰吧。
話雖是如此說,但先知還是忍不住掐算了一下。
結果就是,万俟寂之後,再無靠譜魔尊。
先知絕望的閉上了眼。
算起來,阿羽都算靠譜的了。
絕望了,沒救了,死了算了。
阿羽跟小嗷擺爛在坐榻上,一人託著一邊下巴嘆氣。
想姐姐。
猛的一下,柳暮羽突然站起來。
「怎麼了?」小嗷愣愣抬起頭。
「我家先知好像有點死了!」
向來懶洋洋的柳暮羽面色一變,拉著小嗷傳送離開。
兩人飛奔往先知住的方向衝。
柳暮羽不捨的將一顆神丹給先知服下,堪堪將人救回來。
「老頭!你可別死,魔界沒你不行啊!」
先知一口氣剛喘上來,下一秒又差點厥過去。
到底誰是魔尊啊!
柳暮羽理直氣壯,要不是万俟寂當初將位置給他,宋姐姐又在一旁鼓勵他,他還真不樂意接這位置。
活多還麻煩。
接了位置後,他也繼承了万俟寂的那套老法子,不服的揍一頓,都給小爺老老實實修煉。
這可是他宋姐姐辛辛苦苦救回來的世界,纔不允許旁人破壞。
破壞者,會死的哦。
先知大人再次絕望暈過去。
只恨枕眠神女的神丹太過好用,又給他續上命了。
旁人求也求不得的神丹,可他咋用得這麼憋屈呢。
先知性命無憂,柳暮羽跟小嗷盯了兩天又玩去了。
兩個都是姐姐腦,在他們離開的漫長日子裡,理所當然的親近起來。
一魔一虎,將六界騷擾了個遍。
順手將新一代天驕狠狠揍了一頓。
美名其曰,助他們領悟。
旁人都道他們二人是絕世好前輩,實際上這兩人裝模作樣揍完人之後,在暗地裡偷偷笑。
「太弱了,還天驕呢,都比不上姐姐她們當初的一根手指頭!」
「你說得對,他們還要再努力努力,否則怎配天驕之名。」阿羽煞有其事的贊同。
唯有再往前一撥的前輩們知道這倆的惡趣味,楓野留在問劍宗,與依舊是宗主的雲謙同桌共飲,閒聊間談起此事。
「這倆小孩,如今無人管束無法無天。」
雲謙聽著他的話笑起來,「還小孩呢,如今在外,他們也是被稱為前輩的人了。」
雖說在他們看來,這倆還是小孩心性。
楓野躺在椅子上,樂呵呵一笑。
「他倆之前努力得差點走火入魔,如今撒撒野也是好的。」
都是看著長大的孩子,當初有人發現不對勁,這一大幫熟人毫不猶豫衝過去,將這倆破小孩撈出來。
「小小年紀,執念咋這麼重。」
雲謙為老前輩添上一杯酒,聞言笑著搖頭,「畢竟他們見過那幾個傢伙,誰會不嚮往呢。他們啊,都在追逐他們的光輝。」
若非肩負宗門重任,或許他也會如他們一般,為飛升卷生卷死。
楓野與他一同望向天,遼闊無邊。
那天上,還有一片神祕天地。
離開前,楓野拍了拍他的肩。
「你徒弟被你教導得很好,等他接下問劍宗之後,你還能再拼一把。」
而他。
活著已是幸事。
飛升無望罷了,比起從前來說,簡直是小事一件。
這六界都還沒走完呢。
楓野大笑一聲,拂袖御劍而去。
灑脫無拘。
一如他這些年。
雲謙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低笑飲盡杯中酒。
前輩說得有理。
退任宗主後再修煉,指不定還能與牽雲一起,攜手飛升,再活個萬萬年。
轉眼便到了問劍宗門主繼任大典。
六界同慶。
各勢力來的都是大人物。
如今是雲隱族長的宋汀祁攜族人來賀,並贈寶物無數。
就連龍族那位不太動彈的姑奶奶,竟也到場。
雲謙親自出來迎接。
這位如此給面子,又是沾了兩位宋師妹的面子。
從前那批修士飛升的飛升,隕滅的隕滅,如沈琢玉這樣的大佬,基本上沒剩多少了。
「問劍宗真是有幸,能得尊者蒞臨。」
沈琢玉淡瞥他一眼,「我欲飛升,往後龍族和我弟弟在意的那些人,託你多照顧些。」
她慣愛獨來獨往,沒什麼朋友,但弟弟沈酌川飛升前託她照看的一切,她雖沉睡,卻也分了一縷神在暗中守護。
譬如龍族,譬如他們那隻小白虎,又譬如雲闕之巔。
雲謙面色複雜的應下了。
迎面而來的,是以宋汀祁與宋宓秋為首的雲隱長老,其後是燦星。
繼承宋朝玄大祭司之位的燦星。
如今已不再少年的他朝雲謙拱了拱手,「雲宗主——」
雲謙擺擺手,「今日起,我便不再是雲宗主了。」
燦星莞爾,寒暄兩句後,對他還有周圍一圈熟人道:「離人界新年還有三日,阿婉姐和師父對人界總有幾分說不上來的親近,諸位不如也去湊湊熱鬧。」
說完,他微微彎腰,揉了揉一旁柳暮羽懷中的白虎,「尤其是咱們小嗷,要記得去。」
眾人不解,卻信任這位祭司大人。
人界也因此迎來了最熱鬧的一個新年。
人界。
除夕。
難得,在除夕這天下起了雪。
天冷,人們早早添置好了年貨,街上寥寥幾人路過。
皇城內,各大院子、屋子,傳來嬉鬧溫馨的聲音,但也有乞兒縮在破廟中,冷餓交織,衣物堪堪蔽體。
不知今日是除夕,縮在破廟角落的小孩,只求神仙娘娘能賜她溫暖,或是一口吃的,祈求著能度過這個寒冬。
小乞兒暈倒之前,破廟閃過一陣金光,一羣人瞬息出現在破廟之中。
「這什麼地方啊,秦圓圓你給咱們幹哪來了。」有人嚷嚷出聲。
「定的是人界皇城,沒錯!」活潑的女聲立即反駁。
一羣人華服仙袍,與蛛網密佈的的昏暗破廟格格不入。
「這靈氣稀薄的程度,的確是人界。」宋司遙感受了一番後,肯定了秦禧的定位。
「我就說吧,我怎麼可能定錯位!」
秦禧踢了百裡戲江一腳,那龍著急忙慌的跳開。
万俟寂好奇感受著稀薄的靈氣,「…從前沒機會,這還是我第一次正式來人界。」
為了抓那些'不聽話'的魔來的不算。
眾人驚奇的看向他。
「阿寂竟沒來過人界?」
宋聽婉與沈酌川並肩而立,皆是雪衣烏髮,難得側目。
被眾人瞧著,万俟寂少了從前的拘謹,坦然點頭。
「那正好,咱們一塊逛逛。」沈酌川溫聲言。
談笑罷,眾人這纔打量起降落的環境。
廟破,可竟還有燃盡不知幾日的香火。
還有…微弱生者的氣息。
宋聽婉看向小廟角落,蛛網密佈,破桌橫倒。
她意有所感,緩步朝舊桌角落走去。
其他人亦感知到什麼,隨著她的腳步上前。
桌前,宋聽婉欲伸手將落滿灰塵的桌子挪開,她身旁的沈酌川比她更快。
男人揮手間,還用了隔塵術。
桌移,灰塵也未曾亂飛。
兩人默契相視而笑,隨後目光轉向桌後。
瘦弱的小孩渾身狼狽,衣物破短,甚至有結疤的傷。
氣息太弱,像是命不久矣。
「這怎麼藏著一個小孩啊。」秦禧放低了聲音,像是擔心嚇著了對方。
她蹲下來想觸碰那孩子,卻有些不忍的停在原地,不知從何下手。
百裡戲江跟著她蹲下,兩人湊過來瞧著,卻束手束腳的不敢上手。
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實在是這小孩太瘦弱。
百裡戲江覺得他輕輕一捏會讓人家傷上加傷。
万俟寂跟宋司遙站在最邊上,抱劍扛著刀,目光卻是關切。
最後還是宋聽婉撥開了秦禧和百裡戲江,她半蹲下去,仙裙落塵卻分毫不沾。
她放輕了動作,熒綠的靈氣順著小孩的經脈遊走。
半晌,她停下動作。
「其他的不礙事,只是太餓了。」宋聽婉嘆息著,與夥伴們說罷拿出丹藥,丹霧灑到小孩身上,一瞬間傷口癒合,粗糙的皮膚變得細膩白皙。
沈酌川在一旁看著,隨手給小傢伙用了個出塵訣。
洗去塵埃,竟是個小姑娘。
「居然是個小丫頭,長得挺可愛就是太瘦了,也不知誰家這麼狠心,將一個小女孩丟棄。」百裡戲江難得皺了眉。
宋聽婉用手背貼了貼小姑娘的臉。
「她快醒了。」她溫聲說著,撫摸著小傢伙冰涼的臉。
眾人目光齊聚。
小傢伙終於悠悠轉醒。
秦禧小心地牽起她小小的手,放進手心捂熱。
「……」
小姑娘剛醒,面對來自華服盛容的一羣人的目光,嚇得瞳孔都在抖,可飢餓感不再,甚至也不冷了。
她疑惑著,下意識害怕的往後縮,卻被宋聽婉摟進了懷裡。
「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今日是人界除夕?」
抱著自己的仙女姐姐,竟這樣輕聲細語的朝自己說話。
小姑娘咬著脣看了一圈周圍的人,隨後往宋聽婉懷裡縮得更厲害了。
「是,今日是除夕。」
「求仙人們不要抓我!我不想死——」
忍著淚說完,哭腔緊接著的是害怕到極致的嚎啕大哭。
一羣人蹲下來,手忙腳亂的哄著發抖的小孩。
百裡戲江掏各種金子寶物,秦禧一邊哄一邊找出來精巧的小玩具,沈酌川被自家大侄子擠開,無奈搖搖頭。
宋司遙彎了彎腰,湊近瞧了一眼,又挑著眉退後一步。
哄人真麻煩。
倒是万俟寂,翻了翻儲物空間,掏出了一串糖葫蘆。
眾人大跌眼鏡。
「阿寂,你哪來的糖葫蘆啊!」
眾人驚呆。
但万俟寂自己也不記得了,回憶了片刻,直到小姑娘拿著糖葫蘆小心翼翼地啃,他纔想起來是什麼時候買的。
「是婉兒離開百年的時候,路過修真界有人在賣,我想著等婉兒回來,咱們聚齊,或許你們會喜歡喫。」
可後來事追人走,閒暇時間太少,寥寥幾次竟忘了將它拿出來。
眾人安靜一瞬,宋聽婉笑起來,朝阿寂伸出手。
「那現在也不遲,我們的糖葫蘆呢。」
那一個個的,秦禧與百裡戲江坦然伸手,沈酌川笑著抬眼,宋司遙哼笑著看著他,也煞有其事的伸出了手。
万俟寂一愣,隨後笑著往外掏糖葫蘆。
片刻後,破廟裡散發著糖葫蘆甜絲絲的氣味。
小姑娘看著他們,一羣穿戴貴貴的仙人,竟也會同她一樣喫著糖葫蘆。
好像…沒這麼害怕了。
「小孩,我們長得這麼好看,難道在你眼裡很兇神惡煞嗎,你方纔為什麼覺得我們要抓你?」
百裡戲江蹲在小孩旁邊,一邊啃糖葫蘆一邊戳了戳師父懷裡的小孩。
宋聽婉低眸給小姑娘擦眼淚,自然也看見了她因小徒弟的話而顫抖的瞬間。
她拍拍懷中瘦小的小姑娘,將小孩抱了起來,「不想說就不說,今日除夕,此處太過破敗,隨我們一起可好?」
外邊北風呼呼的吹,小破廟發出一陣陣的響動,懷中小孩也因此而心顫。
不過是無依無靠的小乞兒罷了。
「我…可以嗎。」小孩抓住宋聽婉的衣料,小小聲的,不敢又渴望。
「我師父說可以自然就可以,不過咱們可不認識路,你得帶我們尋個住處哦。」百裡戲江湊上來逗小姑娘。
「住處…?恩人們要與仙人們一起住嗎?」
最近皇城來了不少仙人,乞丐們都不敢往那邊去,正好新年至,大家都關上門靜等迎接新年。
宋聽婉他們對了個眼神,大家難得有些苦惱。
下界的祕法不易,他們本欲低調——
「除夕…酒樓客棧都不開門,只有仙人街的店不歇業。」小姑娘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弱聲試探著提醒。
「那就去,咱們是來人界玩的,我可不想睡大街。」百裡戲江撇嘴,兀自拍板。
其他人毫無異議。
「咱們得先找好地方,待會爹爹他們也下來了,一羣從前的六界大能,難不成在大街上幹站著嗎。」秦禧捂脣笑起來。
百裡戲江撞了撞她的肩,朝她眨眨眼,「嶽父的舊友這般多,肯定要覺得丟面的。」
秦禧瞪他一眼,臉上的笑卻越大了些。
沈酌川聞言,側眸與万俟寂對視。
他們的嶽父雖不太好面子,但舊友也不少。
「走吧,去瞧瞧所謂的仙人街。」沈酌川笑言。
宋聽婉莞爾,抱著小姑娘率先離開破廟。
從昏暗的小廟離開,他們應該位於皇城附近的荒郊野外,周圍只有茂密的樹林。
「小姑娘,可還記得路?」沈酌川從空間裡拿出一盤桃花糕,輕笑著遞到小傢伙面前。
小姑娘在宋聽婉懷裡嚥了咽口水。
即便此時她已然沒有飢餓感,可面前的糕點精緻誘人,香氣幾乎將她淹沒。
從前哪裡見過這樣的糕點。
「記得,一直往前走……」說著,可憐巴巴的挪開自己盯著糕點的視線。
大家瞧著她想喫又不敢要的樣子,在心中偷笑著移開目光。
沈酌川笑著將糕點塞進了她手裡。
一路上,宋聽婉幾人閒聊,小姑娘被她抱在懷裡,捧著糕點啃。
特別乖的,小心翼翼的沒讓糕點碎屑掉到宋聽婉身上。
穿過叢林荒郊,從偏僻的皇城街道走至街市。
一路清冷,唯有街市多零星幾人守著清冷的攤子。
「他們也沒有家人,所以今天才會在這擺攤,會有住這附近的仙人偶爾在今天出來買東西。」
仙人們不喜熱鬧,所以今日還在仙人街附近擺攤的攤販們,難得能賺上一筆。
「你怎麼知道?」百裡戲江湊到師父身旁,偷感很重的小聲問她。
小傢伙聞言跟其中一個攤販阿嬸對上眼神,朝對方甜甜一笑,「去年我還小,迷路走到這,平日大家都趕我走,嬸嬸她們卻給了我喫的。」
那幾個大餅和包子,讓她熬過了去年冬天。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隨後宋司遙的腳步一頓,拉著万俟寂的衣服走到了大嬸的攤位上。
「…仙人需要些什麼?要看看玉蘭花燈和離光劍同款劍穗嗎?還有枕眠神女、百裡丹聖同款迷你丹爐,天下第一煉器大師所撰寫的天下美人冊,魔神和雲川尊上的武器掛件——」
「別看我這攤子小,東西那可是應有盡有,今日是除夕,仙人們買些吉祥小物件吧,願幾位仙人也早日飛升。」
大嬸笑眯眯的說罷,宋聽婉幾人卻笑了起來,都圍上來新奇的看著這些小玩意。
「嘿,還真是同款煉丹爐,還有秦圓圓的美人冊哈哈哈哈哈哈,誰給你出書了哈哈哈哈哈——」
幾人笑聲太大,吵著秦禧的耳朵了,她捂著耳朵不聽不聽。
「到底是誰!這冊子我…哎?我堂兄?!」
秦禧捂著耳朵想尖叫,「堂兄不好好管理宗門,印我的冊子做什麼!」
難不成還想賺錢?
貌似…還讓他成功了。
人界的小攤上都有,看來她的一世英名已經毀了。
「不過,魔神是…?」沈酌川拿起自己的迷你本命槍吊墜,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万俟寂。
「魔神是第一任魔尊大人呀,這你們都不知道?」宋聽婉懷裡的小姑娘疑惑的歪歪頭。
連她這個小乞丐都知道。
「其實咱們是從深山老林出來的。」宋聽婉點點小姑娘的眉心,笑著打趣。
而万俟寂愣在原地。
魔神?他嗎?
宋司遙噙著一抹笑看著他,隨後點了點他們幾個人的小玩意,隨後又瞧見了很多熟人的物件。
挺有意思。
「你這攤子的東西我都要了,多少靈石?」
小姑娘摟著宋聽婉的脖子,朝驚喜到發愣的嬸嬸眨眨眼。
大嬸如夢初醒,「啊、這些很便宜的,所有東西加起來只需要一兩銀子。」
百裡戲江嚯了一聲,「這麼便宜啊。」
他們的東西怎麼不值錢嗎。
宋司遙笑了笑,大家也看懂了百裡戲江皺眉的嫌棄之意。
宋司遙直接掏出一塊下品靈石遞給她,對方卻連忙擺擺手,「仙人,這太貴重了,我找不開…」
宋司遙淡淡挑眉,宋聽婉見狀柔聲開口:「今日除夕,就當提前祝您新歲吉慶。」
離開時,大家興致勃勃的在打趣秦禧的美人冊,小姑娘摟著宋聽婉的脖子,往後朝嬸嬸揮揮手。
大嬸剛剛沒敢多看她,一是她在仙人懷裡,二是,姑娘變得白白嫩嫩的,大嬸沒敢認。
此刻瞧見她揮手,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誰。
這小丫頭,真是有福了。
「前面,再往右拐就是仙人客棧了,是皇城中最大最氣派的客棧。」
從前她只遠遠的看一眼,就被驅趕離開。
幾人感受著周圍的冷清,不用探查就已然聽見遠處客棧內的熱鬧。
「人界仙人都是聚在一起的嗎,竟相處得這般融洽。」秦禧奇怪的發問。
「咱們這樣進去,會不會嚇著他們啊,咱們易個容?」
宋聽婉思考了一瞬,隨後搖頭。
「爹爹說,一切自有緣法,讓咱們此番探路不必太過謹慎避讓。」
窺天者,凡是言語必有緣由。
只需聽著照做便是。
「那也好,咱們進去吧。」百裡戲江拽著秦禧,兩個人嘻嘻哈哈率先推門。
宋聽婉抱著小姑娘,宋司遙跟沈酌川站在她左右兩邊,宋司遙半步之後,万俟寂背著大刀平靜泰然。
一行人推門闖入熱鬧之中。
與想像中的激起波瀾不同,熱鬧的客棧瞬間安靜,裡面滿滿當當談笑風生的修士們齊齊回頭。
一行人撞入他們眼中。
隨後有人哇的一聲哭出來,變成白虎朝宋聽婉和宋司遙撲了過來。
宋聽婉手裡還抱著一個呢,宋司遙上前一步提前將撲來的毛茸茸摟住,沈酌川伸手扶住了抱著小姑娘的夫人。
宋聽婉無奈嘆了一聲,將懷中的小姑娘放到地上,秦禧笑著將人牽到自己這邊,跟小黑一塊牽著小孩。
「這麼久沒見,怎麼還像以前一樣冒冒失失的。」
宋聽婉上前揉了揉妹妹懷裡的大白虎腦袋,熟悉的毛茸茸手感叫人幸福的眯了眼。
「姐姐嗚嗚嗚嗚,我好想你們!」小嗷蹭蹭宋司遙又蹭蹭宋聽婉的手,興奮得後肢直蹬。
宋司遙險些摟不住她,無奈道:「再撲騰我可撒手了。」
幾人圍過來揉揉心心念唸的小白虎,隨後往小嗷後面看去。
七八層樓的客棧,無數修士竟聚齊在此。
柳暮羽、宋汀祁、雲謙等,無數老熟人齊齊瞧著他們笑。
「好久不見呀。」
許多熟悉的聲音親暱的喚著他們幾人。
「沒想到,竟還能有重逢日。」楓野獨佔了一桌,遠遠朝他們舉了舉杯。
好久不見,小傢伙們。
「老頭,給你帶了神界的酒。」宋司遙放下小嗷,揚聲說罷,手中憑空出現一壇酒。
散發著濃濃誘人酒香,遠遠的就朝楓野拋了過去。
許多愛酒之人聞到這酒香瞬間就醉了,兩眼放光的盯著那壇好酒。
旁人如此,更別提楓野了。
「好好好,還算你這小丫頭有良心。」楓野抱著酒罈,沉醉在酒香之中。
宋聽婉遠遠朝老前輩頷首,隨後看著一圈熟人,「不過,諸位怎會這般巧,恰好聚集在此。」
對她們的突然回歸,看似也不是很驚訝的樣子。
在跟老熟人們敘舊的幾人也看了過來,同樣好奇。
尤其是秦禧,在跟她堂哥質問美人冊的事,聞言也停了下來。
秦禧堂哥悄悄鬆了一口氣,嘿嘿,真沒想到妹妹還能回來。
差點小命不保嘿嘿。
再說了!妹妹寫的美人冊不比市面上的權威?
這是造福大眾!
他沒錯!
「因為——」雲謙拖長了聲音,引得大家目光齊刷刷盯著自己,賣足了關子,被牽雲擰了一把手上的肉之後,這才慢悠悠讓出身後的人。
宋聽婉與宋司遙眼前一亮,對方朝她們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是我。」
「燦星?!」
「好久不見,術法又精進了呀,連我們回來都能算到。」
「真不愧是宋叔叔的徒弟。」
眾人笑著,宋聽婉六人被他們迎到最中間坐下。
擺在桌上最顯眼的,依舊是他們曾經最熟悉的——
江城酸菜魚。
「還特地買了酸菜魚。」宋聽婉忍俊不禁,好熟悉的香味,許久沒喫,還真怪想念的。
也想念從前他們吵吵鬧鬧四處跑的日子。
待會喫完年夜飯,還能打打牌。
彷彿那段悠閒愜意的日子又回來了。
「咱們的年夜飯,是不是可以開始了?」小嗷歡呼著,坐在兩個姐姐的中間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再等等,這次回來的可不止我們六個。」
老熟人們被釣起了胃口,期待感拉滿。
在等其他人的時候,大家這纔有空看著他們中間陌生的小姑娘。
生的蠻可愛的,可身上毫無靈氣,總不可能是他們其中兩人的孩子吧。
其他人不敢問,小嗷卻蹭到了宋聽婉身旁直接問。
「這個小姑娘,是姐姐們的小孩嗎。」
宋聽婉和宋司遙、秦禧,三人面面相覷。
啞然失笑。
「半個時辰之前在皇城荒郊遇到的小姑娘,請她替咱們引路呢。」
宋聽婉話雖如此說,但一眾修士皆知,以她們的實力,感應一番就能尋到路,何至於找個小姑娘引路。
不少勢力齊聚於小姑娘身上。
她瞧著內向怯懦,身上也毫無靈氣。
可這是枕眠神女她們抱回來孩子。
神女一行人能下來一次,也能下來兩次三次。
宋司遙與阿姐對視一眼,下意識皺了眉,「將她送去問劍宗還是雲隱?」
別有用心之人太多,恐怕以後會被人利用。
宋聽婉溫柔的看著小孩,「想來她的性子去雲隱更適合。」
不能修煉,去問劍宗或許會壓力很大,雲隱則自在愜意許多。
一盞茶後。
天生異像。
虹光彩霞,飛鳥銜枝,百鳥引路。
有一行人乘著金光閃閃的靈舟,從半空降落。
為首的赫然是宋朝玄與晏山君、秦滄淞等人。
這下真是熱鬧了。
論老前輩們的人脈。
打招呼笑得嘴角都僵了。
而竹阿叔,前兩年神魂被溫養,大家想辦法給竹阿叔捏了個身體,今日也一起來人界湊熱鬧了。
如今正湊到雲隱族人堆裡,老熟人們記憶都缺了它這一塊,竹阿叔神神祕祕的湊上去,誰的小祕密都能說出幾個,唬得老熟人們一驚一乍的。
宋聽婉拉著妹妹在一旁偷笑。
舉杯換盞間,客棧外忽然響起鞭炮聲。
噼裡啪啦,從第一聲鞭炮聲開始,再未停歇。
炮竹燃燒的氣息傳了進來,眾修士不約而同往外看。
神識透過客棧,看著煙花爆竹聲聲的皇城,像是被熱鬧感染,有修士拿出了修仙界獨特的煙花,在空中炸開鳳凰與龍的虛影,引得皇城四處百姓們驚呼不已。
宋聽婉側目,朝身旁的兩隻龍看去。
沈酌川好笑的搖搖頭,「這龍幻得沒有我霸氣。」
百裡戲江在一旁贊同得忙點頭,還不忘讓秦禧評評理。
「那龍的模型太醜了,但凡佔了我兩分霸氣呢!」
「是是是,我家黑龍最霸氣——」
秦禧喝了些果酒,醉眼捧著他的臉,眼睛亮晶晶的甜笑。
百裡戲江忍不住傻笑,「怎麼又醉了啊。」
他們倆說好了的,倆人不能同時喝酒,不然兩人都醉醺醺的。
百裡戲江將歪倒的人摟正,「走嗎師父,咱們去樓頂看煙花。」
宋聽婉笑著與沈酌川牽著手,宋司遙與万俟寂默契並肩,身後墜著浩浩蕩蕩的人去了客棧頂上。
宋朝玄瞧著夜空中的煙花,牽著夫人巫姝的手,感慨道:「算算時辰,快要迎接新年了。」
「以我之力,祝人界今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他話落,宋聽婉眉目柔和下來,揮手間空中炸開無數熒綠玉蘭花。
「吾以神女之名,願人界新歲百病消散,福運綿長。」
宋聽婉與父親相視一笑,好友親人舊友們俱在身側,這場年夜飯喫得很幸福,那便送予人界一點小禮物。
人界境內,無數玉蘭花炸開,丹霧落在每一個生靈身上。
浮鬆枝的香味遍佈人界。
宋聽婉等人在人界逗留了一日,抱著小嗷逛著新歲熱鬧的街市,與好友親人們打趣談笑,與舊友們碰杯說起神界的生活。
還見到了小嗷第一次煉的那顆坑坑窪窪的丹藥。
這幾個身負盛名之人,像是看什麼稀世寶物一般稀罕得緊。
惹得小嗷都不太好意思,卻也驕傲得彷彿能暴揍整個六界。
哥哥姐姐誇她啦!!
誰懂!
兩日轉瞬即逝,不捨卻盼著來日方長。
還望親友常相聚,歡聲笑語依舊。
希望這樣的日子多多,幸福滿滿,也祝所有人財運加身,康健幸福。
[除夕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