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那便戰,死傷不懼,我救得回來。」

寒枝渡春來·兔宛·4,977·2026/5/18

「哪來的鬼氣!」   戰事方停,楚阿賴與楚阿默將斷了胳膊,殘了腿的老魔王扶起來,一抬頭便瞧見遮天蔽日的鬼氣。   被瓜分吞食自身魔氣之後,臨崆已然血跡斑斑死氣更甚,但眼前大乘期的鬼氣叫人駭然。   他連忙往小孩那邊跌跌撞撞的趕過去,無論如何,他要保住這羣孩子。   無論是因為外孫在其中,還是因為他們是問劍宗弟子。   魔界不能亂。   只是,他們的腳步在越來越重的威壓中漸漸停下。   臨崆倒吸一口涼氣,「這鬼修,實力竟在我之上。」   大乘期寥寥無幾,修為越高越是難突破,他與那位女魔王皆是大乘初期。   唯有另一位,此刻正警惕後退的大乘中期魔王,能與之一戰。   女魔在鬼氣張開的一瞬便察覺不對,想要逃。   身體化為碎片掉到地上,一抹不起眼的黑紅魔氣順著地面想悄然逃跑。   可惜,宋聽婉輕瞥了它一眼笑了,眨眼間鬼氣不急不慢追上去將魔團包裹。   鬼氣化成模糊人形,靜立在宋聽婉身旁。   同時包裹對方的那團鬼氣不斷縮緊,慘叫聲刺耳,在鬼形人微微側頭後,連聲響都聽不見了。   真吵。   「魔族這團東西血煞之氣濃重,不能直接吞噬,又殺不了,主人還請給我一些時間。」   只能將其碾壓磨碎,只是邪魔頑強,強行碾成粉碎也需要一些時間。   零有些嫌棄的淡聲解釋。   「結局一樣便好。」宋聽婉不在乎它早死晚死,只要死了就行。   主僕倆淡淡說完後,場面一時安靜下來,臨崆三人看著宋聽婉愣在原地,另一個魔王更是忌憚的看著他們,一時間並未有行動。   其餘人更是一臉震驚。   「阿姐…?」   「婉兒…你、你原來這麼強啊。」   眾人面色各異。   宋汀祁憋不住,表情複雜的脫口而出:「雲隱不讓養鬼。」   唯有百裡戲江一拍手,噠噠噠跑過來崇拜的看著她,「師父,你這也太帥了!這位鬼修…呃前輩,您是如何收服他的啊!」   直接秒了一個大乘魔王。   他師父就是天下第一!誰有意見!   宋聽婉頭疼的戳戳他的腦袋,「不是收服,這位前輩被我偶然救下,在他記憶恢復之前,都會保護我。」   她在與小徒弟解釋,也是在跟神色各異的人解釋。   在眾人分神之際,另一位魔王可惜的看了眼虛弱的臨崆。   還沒吞噬完呢。   一大塊肥肉就在眼前,竟只能這般狼狽逃走。   若是能一人吞食這老東西,他能當場突破至大乘高階。   屆時莫說眼前這鬼修,魔主之位他也能爭上一爭。   誘惑太大了。   貪婪的目光流轉,正欲逃走的魔王咬了咬牙,正要動手——   一直在他身旁伺機而動的鬼氣纏了上來,照舊想將他團成一團。   「哼,你我實力相當,憑這可困不住我。」   年輕魔王哼笑一聲,殺意沸騰的將鬼氣屏障撕碎,隨後樂滋滋回頭,玩味的看著被兩魔護衛的臨崆。   他一腳將撕下來的鬼氣踩下,指尖漫不經心的纏繞上魔氣,「你好像,很在意這些小傢伙啊。」   臨崆手下兩個魔雖年輕,可各自的領域也很難對付。   柿子要挑軟的捏。   那他只有先聲東擊西,再伺機將老魔王啃了。   臨崆的心跌了下去,面不改色:「我不願見問劍宗大開殺戒。」   對方哼笑一聲,一邊無聲無息瞬移到宋聽婉等人身後,一邊道:「他們來了又如何,不過殺些無關緊要的小魔罷了,況且又不是你庇佑的那些魔,你擔心什麼。」   言語之間,從他身上蔓延而出的嗜血魔氣與淨純的鬼氣鬥了好幾個回合。   宋聽婉等人面前緩緩升高一面屏障,將他們牢牢護在其中。   隨後鋪天蓋地的大乘期攻擊,兩股力量纏鬥不休。   宋聽婉皺了眉,遙遙與關心戰局的老魔王對視。   走。   雙方皆是同一個意思。   老魔王也隱隱看出來了,這羣年輕人竟是以這個柔弱的小娃娃為首。   不過能使喚一位大乘中期的鬼修,也是她的本事。   「師父,現在怎麼辦。」百裡戲江看著纏鬥的兩團氣,犯了難。   秦禧也拿著一堆使用失敗的傳送符與靈器,面色難看的與宋聽婉搖搖頭。   走不掉。   這時,老魔王身邊的楚阿賴面色難看的走到他們身邊,「你們最好站在一起,待會大人將他拖住後,讓你的鬼修用全力破開領域,只需要一個缺口,我會離開帶你們出去。」   老魔王知道,歸根到底,他們不過就是想吞噬自己的力量。   目標在他。   若他們這些孩子不乘機離開,等敵人升至大乘高階,癲狂之餘哪裡還會放過他們。   別指望邪魔心軟,大機率會將他們當小零嘴喫了。   聞言,眾人心沉了下去。   尤其是万俟寂。   他們於此大乘期的戰局,太過弱小。   但…   不知何時,他早已解下背著的大刀,此刻握緊了刀柄死死盯著對面的老魔王,抿緊了脣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寂…」秦禧擔憂的開口,卻也不知說什麼好。   剛知道自己有個親外公,這一小會就要死在他面前。   實在是…叫人唏噓。   尤其是臨崆不強求親緣,打算給他塞寶庫,又給他清除魔族血脈的。   現如今,還打算以自身拖住敵人,無非就是以死,為他們爭取片刻的逃跑機會。   大家眼中閃過不忍,一齊看向宋聽婉。   宋司遙緊握離光,安靜的抽出了劍。   蓄勢待發。   「阿姐。」   她靜靜看著她阿姐,目光中滿是不屈與蓬勃的戰意。   她不想等在原地,將自己的命交由一個大前輩以命託舉。   她的一聲阿姐,万俟寂亦是動了。   他拋了拋手裡的刀,站到宋聽婉身旁,目光堅韌,「我想試試。」   百裡戲江手中出現長槍,咬著牙握緊拳,由掌心向上蔓延出漆黑鱗片。   秦禧亦是掏出了一把攻擊靈器拿在手上。   雲隱眾人以宋汀祁為首,持各自武器,只待她一聲令下。   宋聽婉迎著眾人的目光,長發被吹得飛揚,忽然笑了一聲:「這可是大乘期的戰鬥。」   眾人未退。   身為修士,不戰而退。   只躲著縮著,等別人給機會逃生,算什麼道理。   宋聽婉看著他們一雙雙眼睛,低笑了一聲:   「那便戰,死傷不懼,我救得回來。」   宋司遙揚脣一笑,將她推到零的防護罩的最中心,隨後持劍而出。   畏懼生死,卻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等別人搭救。   總要試一試的。   反正,身後有她阿姐兜底。   一羣少年人朝氣輕狂,在臨崆扯下披風閉眼打算自爆時,一道道身影從各個方向飛身而來。   浮生劍招,佛門至寶,還有龍吟烈火斬。   叫人眼花繚亂的攻擊落在魔氣身上,卻並未讓魔王側目。   「哈哈大乘之戰,豈等小輩也敢旁觀?」   魔氣分出一縷欲要傷他們,零又怎會讓他如意,鬼氣作攔,攻勢更頻繁,叫他沒功夫去管宋司遙等人。   臨崆停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看著小輩們宛如不怕死似的迎上大乘期的魔。   元嬰對大乘,幾分勝算?   其中隔著化神期,自是勝算為零。   他們只需要等他自願上去,在魔王吞噬他時,讓那個鬼修破開領域,再躲進阿賴的袖中囊就可以了啊。   不會有一絲危險,他甚至擔心這些孩子們怨他外孫,牽連他們捲入此劫。   可眼前——   被魔氣重傷的孩子們一個一個氣若懸絲的被擊落,卻在一片青色丹霧落下後,又生龍活虎的飛身而上。   尤其是以宋司遙與万俟寂為首,越打越興奮,每次堅持的時間都在延長。   「這又是何苦。」   不遠處,宋聽婉分心看了看老前輩一眼,輕笑著用靈氣卷著自己的聲音帶到對方身上。   「少年輕狂不甘,總得讓他們試一試,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們便不會讓你走上絕路。」   她說著,翻找許久,纔在空間裡翻出了魔能用的七品丹。   帶著隱隱金色的丹霧落在老魔王的身上,那一瞬間,被撕裂的痛楚與殘缺的一隻手與腳竟重新長了出來。   一直扶著他的披頭散髮魔,也就是楚阿默,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老魔王。   「您!您好了?!」   兩個魔一齊震驚的看向宋聽婉。   魔、魔也能用丹藥嗎?!   沒聽說過啊!   宋聽婉彎眸笑笑。   抱歉啊,方纔事態太過緊急,時間又隔得太久,她都忘記幾年前研究過的魔丹了。   除了救過的一隻小魔,臨崆老魔王還是第二個用魔丹的人。   幸好有效。   否則名聲不保呀。   面色已經隱隱發白的她暗自鬆了一口氣,隨後給自己吞下一枚補氣丹,繼續不要錢似的掏出一把六品丹,雨神布雨似的一片一片的落在自己人頭上。   起初並不熟練。   之後竟能將丹霧不浪費一絲一毫,精準落在他們身上。   連零都被撒了好幾顆滋補鬼修的丹藥。   魔王越打越覺得不對,怎麼這鬼修像有用不完的力氣似的,越打越來勁。   那些小鬼怎麼被他打下去,起來這麼快。   即便是鬼氣將襲向他們的致命傷攔下,但不死也得殘,怎麼可能這麼快又能提劍而上。   他這大乘的實力一口一口的魔吞出來的,也不假啊。   難不成他們都隱藏實力了?   回頭一看,魔王盯上了鬼氣屏障之後的宋聽婉。   「原來是你在搗鬼!」   他轉身就瞬間出現在宋聽婉身後,破開零的防護罩,魔霧凝的利爪正要向她心口襲來。   恢復了大半實力的臨崆,哪能眼睜睜看著他傷人。   那邊的宋司遙瞳孔一縮,久久未突破的瀚海第六式以劍為承,劍氣化水橫斬襲去。   途中橫斬化刃,勢頭強勁的襲向魔王所在。   利爪只離宋聽婉心口一寸,臨崆出現在他們身邊,正要出手阻止——   宋聽婉面色微凝,扯了抹笑。   身上所佩戴的護體靈器們皆在這一瞬灼燒起來,但有一抹白色更快。   月華千絲綾隱於視線,千絲萬縷的尖銳蠶絲突刺而去。   眨眼間直捅入魔王的心臟。   同時,海刃襲來。   將魔王背後削得見骨。   黑血順著瞧不見的絲線往下流。   魔王頓在原地,愣愣的看向心口。   也是在這時,戰局上所有人的視線被扭轉。   此前被零包裹的女魔,趁鬼氣往宋聽婉那邊趕,她運用領域移形換影,遁入地下。   鬼氣一滯,回頭,拖住魔氣的尾巴將其拉出來狠厲掐滅。   主人說過,她必死。   慘叫間,本就奄奄一息,憋住了勁想殊死一搏的魔消失在天地間。   與此同時。   魔界響徹天地的鐘鳴響起——   所有人心神一震。   心臟被刺得粉碎的魔王在原地,朝宋聽婉咧了抹惡劣的笑。   「築基?我記住你了。」   捂著胸口,魔氣移行千裡,遁走。   「回神!」   鐘鳴不止,臨崆看了一眼楚阿賴,辮子魔反應過來趕緊一揮袖,將所有人裝入袖中囊。   隨後,臨崆與二楚魔一同離開此地。   片刻,尋跡而來的俊俏魔王被侍從們抬著,看著他們消失前的地方,疑惑的在軟榻上挑了挑眉。   走得真快啊。   隨後饒有興致的勾了勾脣,兩指併攏指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追。」   .   魔族邊境。   來時荒地。   這回在半途,楚阿賴將宋聽婉放了出來,她終於成功撕了一張小型傳送符。   連撕好幾張,隨機傳送了數次纔回到最初的位置。   楚阿賴鬆了一口氣,將所有人放出來。   「幸好,若無你們在,我們今日也在劫難逃。」   臨崆嘆了一口氣,沒想到最後還被他們一行人所救。   万俟寂抿了抿脣,站出來有些彆扭的看向他,「有婉兒的丹,您是不是不用死了。」   這麼一提,臨崆哎呦一聲,立即內視自身。   眾人緊緊瞧著,唯有宋聽婉在用帕子,一點一點為月華千絲綾擦掉染上的黑血。   宋司遙不經意回眸。   瞧見後,也掏出她從前給的帕子,斂了眉細細擦著那些瞧不見,只染著血的絲。   零無聲凝形在她們身側,以保護的姿態悄然而立。   氣勢收斂,一點也看不出方纔對戰大乘期強者的模樣。   宋聽婉一邊擦,一邊奇怪的抬眸問妹妹。   「怎麼了。」   在姐妹倆的幫助下,月華千絲綾重新恢復透明無痕,它抖了抖,重新化成白綾纏回了宋聽婉手上。   宋司遙後撤一步,抱劍悶聲:「阿姐從未說過,你的鬼僕有這般強。」   不開心的情緒只維持了一瞬,少女牽住她阿姐的手,執著的張了張嘴,想說她以後會比這個鬼修更強。   再遇見這樣的情況,阿姐指誰她殺誰。   不過話沒說出口,宋司遙沉默下來。   這樣的話,之前也說過,她卻沒做到。   在宋聽婉面前,她神色不掩,太好猜了。   宋聽婉剛抬了手,宋司遙便配合的低了頭由她捏了捏臉,「可是最開始擋在我前面的,是阿遙呀。」   最初兩魔突襲時,若不是阿遙反應迅速,替她擋了那一波衝擊,她哪還能站起來。   宋司遙微微抿了脣,「自然要護你。」   「那不就得了。」   宋聽婉語調輕鬆,姐妹倆談話間,臨崆激動得跳了起來。   「我的傷竟好了大半!」   「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老魔王一激動,跳到宋聽婉面前手舞足蹈,「小姑娘啊,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吶!」   「不過,為什麼魔可以用丹藥?」   楚阿賴與楚阿默跟老魔王一起,期待又緊張的看著宋聽婉。   他們在魔界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竟從來不知魔還能使用丹藥。   宋聽婉疑惑的抬眸,「為什麼不可以。」   從前丹書確實沒有記錄過魔的丹藥,用於鬼修的也只是一兩個丹方。   她本以為是身處修真界,所以才並未記載罷了。   難道魔族沒丹藥?

「哪來的鬼氣!」

  戰事方停,楚阿賴與楚阿默將斷了胳膊,殘了腿的老魔王扶起來,一抬頭便瞧見遮天蔽日的鬼氣。

  被瓜分吞食自身魔氣之後,臨崆已然血跡斑斑死氣更甚,但眼前大乘期的鬼氣叫人駭然。

  他連忙往小孩那邊跌跌撞撞的趕過去,無論如何,他要保住這羣孩子。

  無論是因為外孫在其中,還是因為他們是問劍宗弟子。

  魔界不能亂。

  只是,他們的腳步在越來越重的威壓中漸漸停下。

  臨崆倒吸一口涼氣,「這鬼修,實力竟在我之上。」

  大乘期寥寥無幾,修為越高越是難突破,他與那位女魔王皆是大乘初期。

  唯有另一位,此刻正警惕後退的大乘中期魔王,能與之一戰。

  女魔在鬼氣張開的一瞬便察覺不對,想要逃。

  身體化為碎片掉到地上,一抹不起眼的黑紅魔氣順著地面想悄然逃跑。

  可惜,宋聽婉輕瞥了它一眼笑了,眨眼間鬼氣不急不慢追上去將魔團包裹。

  鬼氣化成模糊人形,靜立在宋聽婉身旁。

  同時包裹對方的那團鬼氣不斷縮緊,慘叫聲刺耳,在鬼形人微微側頭後,連聲響都聽不見了。

  真吵。

  「魔族這團東西血煞之氣濃重,不能直接吞噬,又殺不了,主人還請給我一些時間。」

  只能將其碾壓磨碎,只是邪魔頑強,強行碾成粉碎也需要一些時間。

  零有些嫌棄的淡聲解釋。

  「結局一樣便好。」宋聽婉不在乎它早死晚死,只要死了就行。

  主僕倆淡淡說完後,場面一時安靜下來,臨崆三人看著宋聽婉愣在原地,另一個魔王更是忌憚的看著他們,一時間並未有行動。

  其餘人更是一臉震驚。

  「阿姐…?」

  「婉兒…你、你原來這麼強啊。」

  眾人面色各異。

  宋汀祁憋不住,表情複雜的脫口而出:「雲隱不讓養鬼。」

  唯有百裡戲江一拍手,噠噠噠跑過來崇拜的看著她,「師父,你這也太帥了!這位鬼修…呃前輩,您是如何收服他的啊!」

  直接秒了一個大乘魔王。

  他師父就是天下第一!誰有意見!

  宋聽婉頭疼的戳戳他的腦袋,「不是收服,這位前輩被我偶然救下,在他記憶恢復之前,都會保護我。」

  她在與小徒弟解釋,也是在跟神色各異的人解釋。

  在眾人分神之際,另一位魔王可惜的看了眼虛弱的臨崆。

  還沒吞噬完呢。

  一大塊肥肉就在眼前,竟只能這般狼狽逃走。

  若是能一人吞食這老東西,他能當場突破至大乘高階。

  屆時莫說眼前這鬼修,魔主之位他也能爭上一爭。

  誘惑太大了。

  貪婪的目光流轉,正欲逃走的魔王咬了咬牙,正要動手——

  一直在他身旁伺機而動的鬼氣纏了上來,照舊想將他團成一團。

  「哼,你我實力相當,憑這可困不住我。」

  年輕魔王哼笑一聲,殺意沸騰的將鬼氣屏障撕碎,隨後樂滋滋回頭,玩味的看著被兩魔護衛的臨崆。

  他一腳將撕下來的鬼氣踩下,指尖漫不經心的纏繞上魔氣,「你好像,很在意這些小傢伙啊。」

  臨崆手下兩個魔雖年輕,可各自的領域也很難對付。

  柿子要挑軟的捏。

  那他只有先聲東擊西,再伺機將老魔王啃了。

  臨崆的心跌了下去,面不改色:「我不願見問劍宗大開殺戒。」

  對方哼笑一聲,一邊無聲無息瞬移到宋聽婉等人身後,一邊道:「他們來了又如何,不過殺些無關緊要的小魔罷了,況且又不是你庇佑的那些魔,你擔心什麼。」

  言語之間,從他身上蔓延而出的嗜血魔氣與淨純的鬼氣鬥了好幾個回合。

  宋聽婉等人面前緩緩升高一面屏障,將他們牢牢護在其中。

  隨後鋪天蓋地的大乘期攻擊,兩股力量纏鬥不休。

  宋聽婉皺了眉,遙遙與關心戰局的老魔王對視。

  走。

  雙方皆是同一個意思。

  老魔王也隱隱看出來了,這羣年輕人竟是以這個柔弱的小娃娃為首。

  不過能使喚一位大乘中期的鬼修,也是她的本事。

  「師父,現在怎麼辦。」百裡戲江看著纏鬥的兩團氣,犯了難。

  秦禧也拿著一堆使用失敗的傳送符與靈器,面色難看的與宋聽婉搖搖頭。

  走不掉。

  這時,老魔王身邊的楚阿賴面色難看的走到他們身邊,「你們最好站在一起,待會大人將他拖住後,讓你的鬼修用全力破開領域,只需要一個缺口,我會離開帶你們出去。」

  老魔王知道,歸根到底,他們不過就是想吞噬自己的力量。

  目標在他。

  若他們這些孩子不乘機離開,等敵人升至大乘高階,癲狂之餘哪裡還會放過他們。

  別指望邪魔心軟,大機率會將他們當小零嘴喫了。

  聞言,眾人心沉了下去。

  尤其是万俟寂。

  他們於此大乘期的戰局,太過弱小。

  但…

  不知何時,他早已解下背著的大刀,此刻握緊了刀柄死死盯著對面的老魔王,抿緊了脣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寂…」秦禧擔憂的開口,卻也不知說什麼好。

  剛知道自己有個親外公,這一小會就要死在他面前。

  實在是…叫人唏噓。

  尤其是臨崆不強求親緣,打算給他塞寶庫,又給他清除魔族血脈的。

  現如今,還打算以自身拖住敵人,無非就是以死,為他們爭取片刻的逃跑機會。

  大家眼中閃過不忍,一齊看向宋聽婉。

  宋司遙緊握離光,安靜的抽出了劍。

  蓄勢待發。

  「阿姐。」

  她靜靜看著她阿姐,目光中滿是不屈與蓬勃的戰意。

  她不想等在原地,將自己的命交由一個大前輩以命託舉。

  她的一聲阿姐,万俟寂亦是動了。

  他拋了拋手裡的刀,站到宋聽婉身旁,目光堅韌,「我想試試。」

  百裡戲江手中出現長槍,咬著牙握緊拳,由掌心向上蔓延出漆黑鱗片。

  秦禧亦是掏出了一把攻擊靈器拿在手上。

  雲隱眾人以宋汀祁為首,持各自武器,只待她一聲令下。

  宋聽婉迎著眾人的目光,長發被吹得飛揚,忽然笑了一聲:「這可是大乘期的戰鬥。」

  眾人未退。

  身為修士,不戰而退。

  只躲著縮著,等別人給機會逃生,算什麼道理。

  宋聽婉看著他們一雙雙眼睛,低笑了一聲:

  「那便戰,死傷不懼,我救得回來。」

  宋司遙揚脣一笑,將她推到零的防護罩的最中心,隨後持劍而出。

  畏懼生死,卻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等別人搭救。

  總要試一試的。

  反正,身後有她阿姐兜底。

  一羣少年人朝氣輕狂,在臨崆扯下披風閉眼打算自爆時,一道道身影從各個方向飛身而來。

  浮生劍招,佛門至寶,還有龍吟烈火斬。

  叫人眼花繚亂的攻擊落在魔氣身上,卻並未讓魔王側目。

  「哈哈大乘之戰,豈等小輩也敢旁觀?」

  魔氣分出一縷欲要傷他們,零又怎會讓他如意,鬼氣作攔,攻勢更頻繁,叫他沒功夫去管宋司遙等人。

  臨崆停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看著小輩們宛如不怕死似的迎上大乘期的魔。

  元嬰對大乘,幾分勝算?

  其中隔著化神期,自是勝算為零。

  他們只需要等他自願上去,在魔王吞噬他時,讓那個鬼修破開領域,再躲進阿賴的袖中囊就可以了啊。

  不會有一絲危險,他甚至擔心這些孩子們怨他外孫,牽連他們捲入此劫。

  可眼前——

  被魔氣重傷的孩子們一個一個氣若懸絲的被擊落,卻在一片青色丹霧落下後,又生龍活虎的飛身而上。

  尤其是以宋司遙與万俟寂為首,越打越興奮,每次堅持的時間都在延長。

  「這又是何苦。」

  不遠處,宋聽婉分心看了看老前輩一眼,輕笑著用靈氣卷著自己的聲音帶到對方身上。

  「少年輕狂不甘,總得讓他們試一試,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們便不會讓你走上絕路。」

  她說著,翻找許久,纔在空間裡翻出了魔能用的七品丹。

  帶著隱隱金色的丹霧落在老魔王的身上,那一瞬間,被撕裂的痛楚與殘缺的一隻手與腳竟重新長了出來。

  一直扶著他的披頭散髮魔,也就是楚阿默,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老魔王。

  「您!您好了?!」

  兩個魔一齊震驚的看向宋聽婉。

  魔、魔也能用丹藥嗎?!

  沒聽說過啊!

  宋聽婉彎眸笑笑。

  抱歉啊,方纔事態太過緊急,時間又隔得太久,她都忘記幾年前研究過的魔丹了。

  除了救過的一隻小魔,臨崆老魔王還是第二個用魔丹的人。

  幸好有效。

  否則名聲不保呀。

  面色已經隱隱發白的她暗自鬆了一口氣,隨後給自己吞下一枚補氣丹,繼續不要錢似的掏出一把六品丹,雨神布雨似的一片一片的落在自己人頭上。

  起初並不熟練。

  之後竟能將丹霧不浪費一絲一毫,精準落在他們身上。

  連零都被撒了好幾顆滋補鬼修的丹藥。

  魔王越打越覺得不對,怎麼這鬼修像有用不完的力氣似的,越打越來勁。

  那些小鬼怎麼被他打下去,起來這麼快。

  即便是鬼氣將襲向他們的致命傷攔下,但不死也得殘,怎麼可能這麼快又能提劍而上。

  他這大乘的實力一口一口的魔吞出來的,也不假啊。

  難不成他們都隱藏實力了?

  回頭一看,魔王盯上了鬼氣屏障之後的宋聽婉。

  「原來是你在搗鬼!」

  他轉身就瞬間出現在宋聽婉身後,破開零的防護罩,魔霧凝的利爪正要向她心口襲來。

  恢復了大半實力的臨崆,哪能眼睜睜看著他傷人。

  那邊的宋司遙瞳孔一縮,久久未突破的瀚海第六式以劍為承,劍氣化水橫斬襲去。

  途中橫斬化刃,勢頭強勁的襲向魔王所在。

  利爪只離宋聽婉心口一寸,臨崆出現在他們身邊,正要出手阻止——

  宋聽婉面色微凝,扯了抹笑。

  身上所佩戴的護體靈器們皆在這一瞬灼燒起來,但有一抹白色更快。

  月華千絲綾隱於視線,千絲萬縷的尖銳蠶絲突刺而去。

  眨眼間直捅入魔王的心臟。

  同時,海刃襲來。

  將魔王背後削得見骨。

  黑血順著瞧不見的絲線往下流。

  魔王頓在原地,愣愣的看向心口。

  也是在這時,戰局上所有人的視線被扭轉。

  此前被零包裹的女魔,趁鬼氣往宋聽婉那邊趕,她運用領域移形換影,遁入地下。

  鬼氣一滯,回頭,拖住魔氣的尾巴將其拉出來狠厲掐滅。

  主人說過,她必死。

  慘叫間,本就奄奄一息,憋住了勁想殊死一搏的魔消失在天地間。

  與此同時。

  魔界響徹天地的鐘鳴響起——

  所有人心神一震。

  心臟被刺得粉碎的魔王在原地,朝宋聽婉咧了抹惡劣的笑。

  「築基?我記住你了。」

  捂著胸口,魔氣移行千裡,遁走。

  「回神!」

  鐘鳴不止,臨崆看了一眼楚阿賴,辮子魔反應過來趕緊一揮袖,將所有人裝入袖中囊。

  隨後,臨崆與二楚魔一同離開此地。

  片刻,尋跡而來的俊俏魔王被侍從們抬著,看著他們消失前的地方,疑惑的在軟榻上挑了挑眉。

  走得真快啊。

  隨後饒有興致的勾了勾脣,兩指併攏指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追。」

  .

  魔族邊境。

  來時荒地。

  這回在半途,楚阿賴將宋聽婉放了出來,她終於成功撕了一張小型傳送符。

  連撕好幾張,隨機傳送了數次纔回到最初的位置。

  楚阿賴鬆了一口氣,將所有人放出來。

  「幸好,若無你們在,我們今日也在劫難逃。」

  臨崆嘆了一口氣,沒想到最後還被他們一行人所救。

  万俟寂抿了抿脣,站出來有些彆扭的看向他,「有婉兒的丹,您是不是不用死了。」

  這麼一提,臨崆哎呦一聲,立即內視自身。

  眾人緊緊瞧著,唯有宋聽婉在用帕子,一點一點為月華千絲綾擦掉染上的黑血。

  宋司遙不經意回眸。

  瞧見後,也掏出她從前給的帕子,斂了眉細細擦著那些瞧不見,只染著血的絲。

  零無聲凝形在她們身側,以保護的姿態悄然而立。

  氣勢收斂,一點也看不出方纔對戰大乘期強者的模樣。

  宋聽婉一邊擦,一邊奇怪的抬眸問妹妹。

  「怎麼了。」

  在姐妹倆的幫助下,月華千絲綾重新恢復透明無痕,它抖了抖,重新化成白綾纏回了宋聽婉手上。

  宋司遙後撤一步,抱劍悶聲:「阿姐從未說過,你的鬼僕有這般強。」

  不開心的情緒只維持了一瞬,少女牽住她阿姐的手,執著的張了張嘴,想說她以後會比這個鬼修更強。

  再遇見這樣的情況,阿姐指誰她殺誰。

  不過話沒說出口,宋司遙沉默下來。

  這樣的話,之前也說過,她卻沒做到。

  在宋聽婉面前,她神色不掩,太好猜了。

  宋聽婉剛抬了手,宋司遙便配合的低了頭由她捏了捏臉,「可是最開始擋在我前面的,是阿遙呀。」

  最初兩魔突襲時,若不是阿遙反應迅速,替她擋了那一波衝擊,她哪還能站起來。

  宋司遙微微抿了脣,「自然要護你。」

  「那不就得了。」

  宋聽婉語調輕鬆,姐妹倆談話間,臨崆激動得跳了起來。

  「我的傷竟好了大半!」

  「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老魔王一激動,跳到宋聽婉面前手舞足蹈,「小姑娘啊,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吶!」

  「不過,為什麼魔可以用丹藥?」

  楚阿賴與楚阿默跟老魔王一起,期待又緊張的看著宋聽婉。

  他們在魔界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竟從來不知魔還能使用丹藥。

  宋聽婉疑惑的抬眸,「為什麼不可以。」

  從前丹書確實沒有記錄過魔的丹藥,用於鬼修的也只是一兩個丹方。

  她本以為是身處修真界,所以才並未記載罷了。

  難道魔族沒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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