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宋姐姐,你想不想做魔主呀。」

寒枝渡春來·兔宛·5,616·2026/5/18

眾目睽睽之下,柳暮羽就這麼蹲在她面前,仰著頭滿臉笑,「因為阿羽本來就強呀。」   「當初宋姐姐救了阿羽,宋姐姐比我更強。」   柳暮羽順著自己的邏輯,撐著腿從地上站起來,貼心的扶著他的恩人姐姐。   可是除了宋聽婉之外,其餘人對這瞬息之間發生的變化實屬驚訝。   宋司遙劍鞘一挑,將柳暮羽的手從阿姐腕上打掉。   「別亂叫,這是我阿姐。」   她從後邊擠上來,接替他扶著宋聽婉。   柳暮羽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自從當上魔王以來,似乎再無人敢對他這副態度。   不過,他也沒跟宋司遙計較,走到宋聽婉另一邊,將人扶到他的寶貝軟榻上休息。   「宋姐姐,這就是那個時候你說,要找的妹妹嗎。」   柳暮羽面對一旁宋司遙的敵意,很是乖巧的站在她身旁,一臉的無害單純。   臨崆等三個知曉他性情的魔,此刻瞠目結舌,看了好幾遍確定他是不是被奪舍了。   哪裡見過乖張的柳暮羽這副模樣。   除了姐妹倆之外,万俟寂走到了外公身邊。   百裡戲江秦禧與雲隱等人慢慢將軟榻圍上,即便對方此刻表現得乖巧,卻不能忘他方纔一心想要抓他們,去給魔主交差的事。   宋聽婉聞言含笑抬眸,拉著不高興的宋司遙的手,語氣可聞寵溺:「嗯,是我們期盼已久找回來的妹妹。」   宋司遙回握了一下,隨後淡淡挑眉看他。   不過,阿姐從前也一直在尋她嗎。   宋司遙心裡忽然一輕,又好像被什麼填滿。   柳暮羽還是不惱,笑嘻嘻的朝她道:「宋姐姐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宋司遙咬牙拔劍,「……」   劍尖所指,離柳暮羽的臉不過巴掌大的距離。   柳暮羽無辜的扭頭看向宋聽婉,「宋姐姐,你妹妹不太喜歡我。」   宋聽婉莞爾失笑,怎麼阿羽像個小綠茶一樣。   從前沒見有這屬性啊。   「你又不是萬人迷的狐狸,不喜歡你不是很正常嗎。」百裡戲江抱臂哼聲說道。   秦禧也叉腰站在妹妹身邊,同仇敵愾的怒瞪他。   從前被宋姐姐所救,聽她提過多在意失蹤的妹妹,所以柳暮羽自然不會對宋司遙有敵意。   他才沒這麼傻,無視她妹妹不就是讓宋姐姐討厭他嗎。   不過…   「你們又是幹什麼的。」   柳暮羽轉眸間魔氣凝結,有些不悅。   百裡戲江抬了下巴,「我是你宋姐姐唯一的徒弟!」   秦禧也越過他朝宋聽婉一笑,「我是婉兒的好朋友。」   宋汀祁等人沒說話,但守護的姿態格外明顯。   柳暮羽一愣,呆呆的看著明眸善睞不反駁的宋聽婉。   「宋姐姐…你與那時不太一樣了。」   宋聽婉疑惑的看著他,柳暮羽看了她好久,斟酌著想了想:「宋姐姐愛享受華服美景金縷釵,驕矜也心軟。」   「但現在,姐姐不如從前瀟灑。」   「是因為多了他們嗎。」   柳暮羽的目光,看向宋聽婉身邊的一圈人,不解又疑惑。   除了雲隱族人之外的其他人,皆是聞言內心一怔。   驕矜,形容的是宋聽婉嗎。   百裡戲江等人,包括宋司遙都沒見過她那一面。   宋聽婉也是一愣。   隨後走過去,溫柔的摸了摸柳暮羽的頭,「是啊,因為他們,我有了牽掛。」   「阿羽呢,有沒有被欺負。」   柳暮羽乖順的低頭被她摸摸,聽見她的話那是一個驕傲。   「宋姐姐,如今我可是魔王,誰敢欺負我。」   那邊,臨崆與万俟寂感慨的說了些話,一人三魔剛走近就聽見瞭如此發言。   「不被你欺負就不錯了。」氣氛恢復,臨崆打趣著接了一句話。   万俟寂瞥他一眼,默默站回百裡戲江旁邊。   臨崆則是因避免了一場大戰,歇了一口氣,不過也瞧出來了,柳暮羽的恩人居然也是宋聽婉。   這這這。   她對兩個魔王有恩。   要論心甘情願,魔主都比不上她的地位。   柳暮羽與臨崆對視一眼,隨後一齊看向宋聽婉。   「宋姐姐,你想不想做魔主呀。」   天真無邪的聲音,說出叫宋聽婉一行人心驚膽戰的話。   尤其是宋聽婉,聞言忍俊不禁:「築基期的魔主嗎。」   恐怕也是魔界千千萬年頭一遭吧。   六界都要笑掉大牙。   柳暮羽梗著脖子不以為然,「那又怎麼了。」   宋司遙等人神色各異。   你別說,如果兩個魔王能聽令於宋聽婉,再加上她身旁神祕強大的鬼修,還真能試試。   百裡戲江兩眼放光,頓時覺得師父真是牛哇。   宋聽婉迎著大家的目光,倏然失笑:「做什麼,你們還真考慮上了?我可擔不起一界之主的位置。」   這副羸弱的身體便是限制。   一個高位,藉助旁人的力量擁有又有什麼意思。   只要他們心有異,第一個死的也只會是她。   更別提鋒芒聚在她身上,又會面臨多少直面而來的危險。   柳暮羽可惜的垂了垂頭,「那宋姐姐再等等,過些年我一個人就能打過魔主。」   臨崆哎了一聲,拍了他一下。   「慎言。」   柳暮羽失落的點點頭,「那宋姐姐你們快走吧,記得有空來找我玩。」   末了,柳暮羽的目光不經意飄到了宋汀祁幾個雲隱族人身上。   片刻,他正了色,輕輕扯了宋聽婉的袖擺。   宋聽婉不明所以,給了拽住她另一邊手的宋司遙安撫的目光,跟著柳暮羽走到一旁。   柳暮羽面色不太對,抿了抿脣,悄悄施了個屏障。   「宋姐姐,你與那幾個人是同族?你們來自雲隱?」   宋聽婉目光一沉,正了色與他對視。   那就是了。   柳暮羽皺起了臉,「宋姐姐怎麼是雲隱的啊…」   完蛋了。   她聽出微妙的意思,心下一沉,「怎麼了。」   柳暮羽防備的左右看了兩眼,隨後選擇了傳音入耳。   ——魔主近來與一股勢力接觸頻繁,手上有雲隱族的骨頭…宋姐姐,你與你的族人要小心。   宋聽婉駭然,目光一凌。   ——她殺了我雲隱弟子?   柳暮羽朝她暗暗搖頭。   ——我那日誤入魔主殿內,聽見了隻言片語,她拿著把玩的骨頭不像新的。但此事被魔主交由另兩位魔王,我與臨崆大哥並不受魔主信任。   宋聽婉仍是側眸,頗為探究的看向他。   ——你為何能分得出,雲隱族人的骨頭。   他看了宋姐姐的目光,有些受傷的看著她。   ——宋姐姐,你將我的天賦忘記了。   女子一怔。   從塵封回憶中翻找出些許痕跡。   透形。   柳暮羽能看出所有物種的弱點。   還有根骨天賦。   ——魔主把玩的骨頭自然不是什麼凡物,我聽見她與另兩位魔王談話時說雲隱仙骨這樣的字眼,我那時便悄悄看了一眼,方纔嫉妒他們能跟隨宋姐姐,我又忍不住用了天賦的力量,這才發現一樣的。   就連前些年與宋姐姐相處過的短短時日,他都忍著沒在宋姐姐身上用天賦之力。   他在宋聽婉面前,就猶如宋司遙一樣,根本不遮掩自己的小情緒。   委屈得垂了臉,宋聽婉不需看就知道他哭了。   「不都說是魔王了嗎,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鼻子啊。」   宋聽婉無奈,歉意的揉揉他的腦袋安慰。   「宋姐姐,要是當時我選擇跟著你,是不是我也能跟你妹妹一樣,被姐姐牽掛。」   比她高了半個頭的少年,小心翼翼的俯身抱住了她,吸著鼻子甕聲甕氣。   他是被種族遺棄的孩子,因為他天賦驚人,卻不能修煉。   那些人用盡了辦法,毒蠍撕咬,手指粗的毒蛇鑽入他體內,順著他經脈一路啃一路遊走。   痛不欲生,卻只是那些所謂德高望重的族人前輩,想為他疏通經脈。   最初或許還有心疼。   可到了最後只剩下失望的嫌棄。   手段更狠,年幼的小魔從奢華的宮殿,被丟進了暗牢。   他的身體遭受不住日日夜夜的折磨,而家族的敵人聽見了消息,將他劫走欲要奪舍他的天賦。   結果發現,他真如打聽到的消息一樣,修煉不了,頂級的天賦也無處可施。   那些人嫌棄的捅穿了他的心臟。   又忌憚的擔心他的家族將他救回去,一旦他能修煉,天賦使然,他們敵對的勢力必將被吞噬。   他們將他分屍。   肉身泯滅。   只剩下一小團魔氣,下意識求生的逃走。   遇見宋姐姐的時候,他只是一小團誤入修真界的魔氣。   弱小的一團魔氣混沌的遊蕩在世間,誤纏上她的裙擺。   怯怯的魔氣膽子又小。   她覺得它可愛,勾在指尖把玩,一段時間後,又興衝衝的進了房間搗鼓了好些丹藥。   柳暮羽可以說,是被她從一團殘破的魔氣,餵了很多很多丹藥養回來的。   他跟在她身邊,直到力量能夠化成人形。   一堆丹藥補下去,不能修煉這樣的小問題,早就好了。   他想要復仇。   無論是原家族還是家族的對手。   柳暮羽釋放出一團魔氣。   懸在掌心給宋聽婉看。   他的魔氣,不似臨崆那樣的純淨。   而是摻雜了血的。   那是他報仇時染上的鮮血。   暗紅流動在他本源的魔氣中。   宋聽婉驚訝了片刻,隨後溫柔拍拍他的背。   阿羽於她而言,是在遊歷尋妹妹的路上,遇見的一個…魔氣小玩偶?   被她揉搓捏扁,然後氣惱的躲去角落。   後來被她試藥補回了人形,但還是怯怯生生的,被她逗得生氣了只會蹲下去耍賴的哭。   這麼一個小孩,如今手染鮮血,比她還高了啊。   「我是宋姐姐的小魔團阿羽,但我是魔,還是個魔王。」   「宋姐姐,我做不到像那個人一樣,將魔族血脈剔除。」   「所以我不配跟在你身邊。」   柳暮羽悶悶的說完,收了手心魔氣,也鬆開了他盼了好多好多年的恩人姐姐。   在當初決定回魔界時,就註定了他與恩人姐姐就不是一路人。   他很難釋懷。   在看見曾經肆意無拘,矜貴愛逗人的宋聽婉有了這麼多人陪在身側後。   有些暗暗的不甘。   少年的眼中低落難過,宋聽婉抿著脣笑了,「可我聽臨崆前輩說,你會庇佑良善的小魔,是不是。」   柳暮羽繼續悶悶點頭。   「為什麼。」   「…不知道啊,宋姐姐那時候跟我說過,若是你強大了會庇佑弱小良善。那時魔主封我為魔王,我腦子裡只有你的這一句話。」   宋聽婉目露欣慰,「所以你就這麼做了?」   他乖巧點頭,「宋姐姐喜歡漂亮衣服,喜歡薰香,喜歡躺在軟榻上愜意觀花落。」   「如今我與宋姐姐一樣。」   兩人的視線遙遙看向那邊的華貴軟榻。   隨後對視,忽而一笑。   她忍俊不禁。   「傻阿羽。」   「那你又為何會與臨崆交好。」   柳暮羽撓撓頭,轉身看著外邊擔憂看著他們的老魔王,「他好傻,他沒有我天賦好,是靠自己一點一點修煉出來的,但他卻想憑自己護住很多很多人。」   「他做不到的。」   「護住的良善魔越多,他的臨城就像是靜放那的一盤佳餚,純粹的魔力誰都想吞下,所以我跟他做朋友,讓魔主與另兩個魔王知道,我與他是一頭的。」   「他們忌憚我,才會放過臨崆大哥。」   說著,柳暮羽難過的癟了嘴。   「宋姐姐,你還是快走吧。魔太狡詐了,之前魔主把我叫去,就為了讓另兩個魔王殺了臨崆大哥,我急急忙忙趕回來才救了他一命。」   「但是他被吞噬了大半力量,救不回來了,我只能放著他在我的領地裡,誰知道魔主又把我叫走。」   「我不能不去,就像剛剛追來也是受命辦事。」   柳暮羽不喜歡魔主。   她每次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豬仔,只等養肥了再喫。   但他天賦強,若性格真無害也不能坐穩魔王的位置。   對方在養小豬,可他也在等待成長的機會。   再多一些時間,他的勝算就會更大。   「魔主,是什麼實力。」宋聽婉面色平靜,卻上了心。   又多出一位覬覦雲隱族的魔主。   從前沒有這遭。   因為她瞭解到的故事線裡,雲隱早就滅族了。   難不成…其中還有魔主的手筆?   「已入渡劫期。」柳暮羽正色,一字一句吐得極輕。   她聞言,呼吸緊了緊。   修真界中,眾所周知的渡劫期老祖一共三位。   皆隱世不出。   除非天地動蕩,才能引幾位現身。   魔主,竟是渡劫期強者。   宋聽婉抬頭,看著魔界漆黑的天。   心下一沉。   「謝謝你,阿羽。」   給她透露雲隱要面臨的危機。   他害羞的笑了笑,說完了正事,柳暮羽揮手拂去屏障,兩人並肩從遠處走回來。   「那你們便趕緊走吧。」   柳暮羽與臨崆站在一起,面對眾人催促。   他們都知道,越留得久越不妙。   宋司遙與其餘幾人點頭,已走到楚阿賴的身後,只等他撕開空間送他們回去。   宋聽婉的步子微緩,看向柳暮羽。   「我們走了,你如何跟魔主交差。」   柳暮羽嘿嘿一笑,「除了我跟臨崆大哥,其餘兩個魔,一個死一個重傷,魔主不能一下將四魔王全殺了。」   臨崆瞥他一眼,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方纔他來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們小心。」   宋聽婉不放心的叮囑一句,隨後回到妹妹身旁。   「阿賴,快將他們送回去。」臨崆吩咐道。   楚阿賴迎著兩位魔王大人的目光,應聲時揮袖撕開空間,最初將他們吞入魔界的漆黑大門再次出現。   宋汀祁等人毫不猶豫先行離開。   墜在最後的,是宋聽婉與万俟寂。   万俟寂深深看了他外公一眼,「我走了,您保重。」   臨崆本來挺樂呵的,但被外孫這目光看了一眼後,眼睛都有些酸了起來。   「走吧走吧,以後魔界平靜了再邀請你來玩。」   果然隔輩親啊,他女兒就不會囑咐這樣的話。   老魔王感動得揮揮手,等万俟寂踏入黑門後直用袖子抹眼淚。   柳暮羽則是乖巧站在原地,朝宋聽婉笑。   「如果我與魔主之間是我贏,到時候我就請宋姐姐回來,當魔主的姐姐!看誰敢欺負你!」   宋聽婉失笑,隨後溫聲囑咐:「保護好自己,若真輸了,就如初見那般回來找我。」   「你宋姐姐不會讓咱們阿羽死掉。」她踏入黑門時,溫聲承諾。   這下,兩個魔王在原地一起擦眼淚。   .   黑門合上。   奢華靈舟再次啟程。   眾人站在靈舟甲板上,心情複雜的看著黑門消失的方向。   「修真界,果然事事難料。」宋汀祁感嘆一聲。   意外誤入魔界,各自都有了新的感悟。   百裡戲江直接不顧形象的坐在地上,仰頭大嘆:「哎,我現在只想回房間好好睡一覺。」   心情大起大落,實在叫人緩不過來。   秦禧踢他一腳,「誰攔你了,你直接回去睡不就行了。」   宋司遙抱劍笑看他們,隨後看著沉默不語的阿姐與万俟寂。   好氣,阿姐竟不反對那小子叫姐姐。   可是見阿姐與他關係不錯,她只能悶悶生氣。   万俟寂在百裡戲江身邊坐下,一言不發的用布纏他的大刀。   纏著纏著,突然覺得不對勁。   腰上怎麼多了一個荷包。   万俟寂愣愣低頭,捏了捏自己腰上的黑紋荷包。   有東西。   他將荷包取下來。   打開一看,愣在原地。   「哎,這是什麼?」   秦禧不經意回頭,剛好看見他手裡拿著一個,很不符合阿寂風格的華麗手鐲。   万俟寂愣愣將儲物手鐲拿出來,神識探入。   隨後呼吸一怔。   「外公…偷偷將寶庫塞給我了。」

眾目睽睽之下,柳暮羽就這麼蹲在她面前,仰著頭滿臉笑,「因為阿羽本來就強呀。」

  「當初宋姐姐救了阿羽,宋姐姐比我更強。」

  柳暮羽順著自己的邏輯,撐著腿從地上站起來,貼心的扶著他的恩人姐姐。

  可是除了宋聽婉之外,其餘人對這瞬息之間發生的變化實屬驚訝。

  宋司遙劍鞘一挑,將柳暮羽的手從阿姐腕上打掉。

  「別亂叫,這是我阿姐。」

  她從後邊擠上來,接替他扶著宋聽婉。

  柳暮羽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自從當上魔王以來,似乎再無人敢對他這副態度。

  不過,他也沒跟宋司遙計較,走到宋聽婉另一邊,將人扶到他的寶貝軟榻上休息。

  「宋姐姐,這就是那個時候你說,要找的妹妹嗎。」

  柳暮羽面對一旁宋司遙的敵意,很是乖巧的站在她身旁,一臉的無害單純。

  臨崆等三個知曉他性情的魔,此刻瞠目結舌,看了好幾遍確定他是不是被奪舍了。

  哪裡見過乖張的柳暮羽這副模樣。

  除了姐妹倆之外,万俟寂走到了外公身邊。

  百裡戲江秦禧與雲隱等人慢慢將軟榻圍上,即便對方此刻表現得乖巧,卻不能忘他方纔一心想要抓他們,去給魔主交差的事。

  宋聽婉聞言含笑抬眸,拉著不高興的宋司遙的手,語氣可聞寵溺:「嗯,是我們期盼已久找回來的妹妹。」

  宋司遙回握了一下,隨後淡淡挑眉看他。

  不過,阿姐從前也一直在尋她嗎。

  宋司遙心裡忽然一輕,又好像被什麼填滿。

  柳暮羽還是不惱,笑嘻嘻的朝她道:「宋姐姐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宋司遙咬牙拔劍,「……」

  劍尖所指,離柳暮羽的臉不過巴掌大的距離。

  柳暮羽無辜的扭頭看向宋聽婉,「宋姐姐,你妹妹不太喜歡我。」

  宋聽婉莞爾失笑,怎麼阿羽像個小綠茶一樣。

  從前沒見有這屬性啊。

  「你又不是萬人迷的狐狸,不喜歡你不是很正常嗎。」百裡戲江抱臂哼聲說道。

  秦禧也叉腰站在妹妹身邊,同仇敵愾的怒瞪他。

  從前被宋姐姐所救,聽她提過多在意失蹤的妹妹,所以柳暮羽自然不會對宋司遙有敵意。

  他才沒這麼傻,無視她妹妹不就是讓宋姐姐討厭他嗎。

  不過…

  「你們又是幹什麼的。」

  柳暮羽轉眸間魔氣凝結,有些不悅。

  百裡戲江抬了下巴,「我是你宋姐姐唯一的徒弟!」

  秦禧也越過他朝宋聽婉一笑,「我是婉兒的好朋友。」

  宋汀祁等人沒說話,但守護的姿態格外明顯。

  柳暮羽一愣,呆呆的看著明眸善睞不反駁的宋聽婉。

  「宋姐姐…你與那時不太一樣了。」

  宋聽婉疑惑的看著他,柳暮羽看了她好久,斟酌著想了想:「宋姐姐愛享受華服美景金縷釵,驕矜也心軟。」

  「但現在,姐姐不如從前瀟灑。」

  「是因為多了他們嗎。」

  柳暮羽的目光,看向宋聽婉身邊的一圈人,不解又疑惑。

  除了雲隱族人之外的其他人,皆是聞言內心一怔。

  驕矜,形容的是宋聽婉嗎。

  百裡戲江等人,包括宋司遙都沒見過她那一面。

  宋聽婉也是一愣。

  隨後走過去,溫柔的摸了摸柳暮羽的頭,「是啊,因為他們,我有了牽掛。」

  「阿羽呢,有沒有被欺負。」

  柳暮羽乖順的低頭被她摸摸,聽見她的話那是一個驕傲。

  「宋姐姐,如今我可是魔王,誰敢欺負我。」

  那邊,臨崆與万俟寂感慨的說了些話,一人三魔剛走近就聽見瞭如此發言。

  「不被你欺負就不錯了。」氣氛恢復,臨崆打趣著接了一句話。

  万俟寂瞥他一眼,默默站回百裡戲江旁邊。

  臨崆則是因避免了一場大戰,歇了一口氣,不過也瞧出來了,柳暮羽的恩人居然也是宋聽婉。

  這這這。

  她對兩個魔王有恩。

  要論心甘情願,魔主都比不上她的地位。

  柳暮羽與臨崆對視一眼,隨後一齊看向宋聽婉。

  「宋姐姐,你想不想做魔主呀。」

  天真無邪的聲音,說出叫宋聽婉一行人心驚膽戰的話。

  尤其是宋聽婉,聞言忍俊不禁:「築基期的魔主嗎。」

  恐怕也是魔界千千萬年頭一遭吧。

  六界都要笑掉大牙。

  柳暮羽梗著脖子不以為然,「那又怎麼了。」

  宋司遙等人神色各異。

  你別說,如果兩個魔王能聽令於宋聽婉,再加上她身旁神祕強大的鬼修,還真能試試。

  百裡戲江兩眼放光,頓時覺得師父真是牛哇。

  宋聽婉迎著大家的目光,倏然失笑:「做什麼,你們還真考慮上了?我可擔不起一界之主的位置。」

  這副羸弱的身體便是限制。

  一個高位,藉助旁人的力量擁有又有什麼意思。

  只要他們心有異,第一個死的也只會是她。

  更別提鋒芒聚在她身上,又會面臨多少直面而來的危險。

  柳暮羽可惜的垂了垂頭,「那宋姐姐再等等,過些年我一個人就能打過魔主。」

  臨崆哎了一聲,拍了他一下。

  「慎言。」

  柳暮羽失落的點點頭,「那宋姐姐你們快走吧,記得有空來找我玩。」

  末了,柳暮羽的目光不經意飄到了宋汀祁幾個雲隱族人身上。

  片刻,他正了色,輕輕扯了宋聽婉的袖擺。

  宋聽婉不明所以,給了拽住她另一邊手的宋司遙安撫的目光,跟著柳暮羽走到一旁。

  柳暮羽面色不太對,抿了抿脣,悄悄施了個屏障。

  「宋姐姐,你與那幾個人是同族?你們來自雲隱?」

  宋聽婉目光一沉,正了色與他對視。

  那就是了。

  柳暮羽皺起了臉,「宋姐姐怎麼是雲隱的啊…」

  完蛋了。

  她聽出微妙的意思,心下一沉,「怎麼了。」

  柳暮羽防備的左右看了兩眼,隨後選擇了傳音入耳。

  ——魔主近來與一股勢力接觸頻繁,手上有雲隱族的骨頭…宋姐姐,你與你的族人要小心。

  宋聽婉駭然,目光一凌。

  ——她殺了我雲隱弟子?

  柳暮羽朝她暗暗搖頭。

  ——我那日誤入魔主殿內,聽見了隻言片語,她拿著把玩的骨頭不像新的。但此事被魔主交由另兩位魔王,我與臨崆大哥並不受魔主信任。

  宋聽婉仍是側眸,頗為探究的看向他。

  ——你為何能分得出,雲隱族人的骨頭。

  他看了宋姐姐的目光,有些受傷的看著她。

  ——宋姐姐,你將我的天賦忘記了。

  女子一怔。

  從塵封回憶中翻找出些許痕跡。

  透形。

  柳暮羽能看出所有物種的弱點。

  還有根骨天賦。

  ——魔主把玩的骨頭自然不是什麼凡物,我聽見她與另兩位魔王談話時說雲隱仙骨這樣的字眼,我那時便悄悄看了一眼,方纔嫉妒他們能跟隨宋姐姐,我又忍不住用了天賦的力量,這才發現一樣的。

  就連前些年與宋姐姐相處過的短短時日,他都忍著沒在宋姐姐身上用天賦之力。

  他在宋聽婉面前,就猶如宋司遙一樣,根本不遮掩自己的小情緒。

  委屈得垂了臉,宋聽婉不需看就知道他哭了。

  「不都說是魔王了嗎,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鼻子啊。」

  宋聽婉無奈,歉意的揉揉他的腦袋安慰。

  「宋姐姐,要是當時我選擇跟著你,是不是我也能跟你妹妹一樣,被姐姐牽掛。」

  比她高了半個頭的少年,小心翼翼的俯身抱住了她,吸著鼻子甕聲甕氣。

  他是被種族遺棄的孩子,因為他天賦驚人,卻不能修煉。

  那些人用盡了辦法,毒蠍撕咬,手指粗的毒蛇鑽入他體內,順著他經脈一路啃一路遊走。

  痛不欲生,卻只是那些所謂德高望重的族人前輩,想為他疏通經脈。

  最初或許還有心疼。

  可到了最後只剩下失望的嫌棄。

  手段更狠,年幼的小魔從奢華的宮殿,被丟進了暗牢。

  他的身體遭受不住日日夜夜的折磨,而家族的敵人聽見了消息,將他劫走欲要奪舍他的天賦。

  結果發現,他真如打聽到的消息一樣,修煉不了,頂級的天賦也無處可施。

  那些人嫌棄的捅穿了他的心臟。

  又忌憚的擔心他的家族將他救回去,一旦他能修煉,天賦使然,他們敵對的勢力必將被吞噬。

  他們將他分屍。

  肉身泯滅。

  只剩下一小團魔氣,下意識求生的逃走。

  遇見宋姐姐的時候,他只是一小團誤入修真界的魔氣。

  弱小的一團魔氣混沌的遊蕩在世間,誤纏上她的裙擺。

  怯怯的魔氣膽子又小。

  她覺得它可愛,勾在指尖把玩,一段時間後,又興衝衝的進了房間搗鼓了好些丹藥。

  柳暮羽可以說,是被她從一團殘破的魔氣,餵了很多很多丹藥養回來的。

  他跟在她身邊,直到力量能夠化成人形。

  一堆丹藥補下去,不能修煉這樣的小問題,早就好了。

  他想要復仇。

  無論是原家族還是家族的對手。

  柳暮羽釋放出一團魔氣。

  懸在掌心給宋聽婉看。

  他的魔氣,不似臨崆那樣的純淨。

  而是摻雜了血的。

  那是他報仇時染上的鮮血。

  暗紅流動在他本源的魔氣中。

  宋聽婉驚訝了片刻,隨後溫柔拍拍他的背。

  阿羽於她而言,是在遊歷尋妹妹的路上,遇見的一個…魔氣小玩偶?

  被她揉搓捏扁,然後氣惱的躲去角落。

  後來被她試藥補回了人形,但還是怯怯生生的,被她逗得生氣了只會蹲下去耍賴的哭。

  這麼一個小孩,如今手染鮮血,比她還高了啊。

  「我是宋姐姐的小魔團阿羽,但我是魔,還是個魔王。」

  「宋姐姐,我做不到像那個人一樣,將魔族血脈剔除。」

  「所以我不配跟在你身邊。」

  柳暮羽悶悶的說完,收了手心魔氣,也鬆開了他盼了好多好多年的恩人姐姐。

  在當初決定回魔界時,就註定了他與恩人姐姐就不是一路人。

  他很難釋懷。

  在看見曾經肆意無拘,矜貴愛逗人的宋聽婉有了這麼多人陪在身側後。

  有些暗暗的不甘。

  少年的眼中低落難過,宋聽婉抿著脣笑了,「可我聽臨崆前輩說,你會庇佑良善的小魔,是不是。」

  柳暮羽繼續悶悶點頭。

  「為什麼。」

  「…不知道啊,宋姐姐那時候跟我說過,若是你強大了會庇佑弱小良善。那時魔主封我為魔王,我腦子裡只有你的這一句話。」

  宋聽婉目露欣慰,「所以你就這麼做了?」

  他乖巧點頭,「宋姐姐喜歡漂亮衣服,喜歡薰香,喜歡躺在軟榻上愜意觀花落。」

  「如今我與宋姐姐一樣。」

  兩人的視線遙遙看向那邊的華貴軟榻。

  隨後對視,忽而一笑。

  她忍俊不禁。

  「傻阿羽。」

  「那你又為何會與臨崆交好。」

  柳暮羽撓撓頭,轉身看著外邊擔憂看著他們的老魔王,「他好傻,他沒有我天賦好,是靠自己一點一點修煉出來的,但他卻想憑自己護住很多很多人。」

  「他做不到的。」

  「護住的良善魔越多,他的臨城就像是靜放那的一盤佳餚,純粹的魔力誰都想吞下,所以我跟他做朋友,讓魔主與另兩個魔王知道,我與他是一頭的。」

  「他們忌憚我,才會放過臨崆大哥。」

  說著,柳暮羽難過的癟了嘴。

  「宋姐姐,你還是快走吧。魔太狡詐了,之前魔主把我叫去,就為了讓另兩個魔王殺了臨崆大哥,我急急忙忙趕回來才救了他一命。」

  「但是他被吞噬了大半力量,救不回來了,我只能放著他在我的領地裡,誰知道魔主又把我叫走。」

  「我不能不去,就像剛剛追來也是受命辦事。」

  柳暮羽不喜歡魔主。

  她每次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豬仔,只等養肥了再喫。

  但他天賦強,若性格真無害也不能坐穩魔王的位置。

  對方在養小豬,可他也在等待成長的機會。

  再多一些時間,他的勝算就會更大。

  「魔主,是什麼實力。」宋聽婉面色平靜,卻上了心。

  又多出一位覬覦雲隱族的魔主。

  從前沒有這遭。

  因為她瞭解到的故事線裡,雲隱早就滅族了。

  難不成…其中還有魔主的手筆?

  「已入渡劫期。」柳暮羽正色,一字一句吐得極輕。

  她聞言,呼吸緊了緊。

  修真界中,眾所周知的渡劫期老祖一共三位。

  皆隱世不出。

  除非天地動蕩,才能引幾位現身。

  魔主,竟是渡劫期強者。

  宋聽婉抬頭,看著魔界漆黑的天。

  心下一沉。

  「謝謝你,阿羽。」

  給她透露雲隱要面臨的危機。

  他害羞的笑了笑,說完了正事,柳暮羽揮手拂去屏障,兩人並肩從遠處走回來。

  「那你們便趕緊走吧。」

  柳暮羽與臨崆站在一起,面對眾人催促。

  他們都知道,越留得久越不妙。

  宋司遙與其餘幾人點頭,已走到楚阿賴的身後,只等他撕開空間送他們回去。

  宋聽婉的步子微緩,看向柳暮羽。

  「我們走了,你如何跟魔主交差。」

  柳暮羽嘿嘿一笑,「除了我跟臨崆大哥,其餘兩個魔,一個死一個重傷,魔主不能一下將四魔王全殺了。」

  臨崆瞥他一眼,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方纔他來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們小心。」

  宋聽婉不放心的叮囑一句,隨後回到妹妹身旁。

  「阿賴,快將他們送回去。」臨崆吩咐道。

  楚阿賴迎著兩位魔王大人的目光,應聲時揮袖撕開空間,最初將他們吞入魔界的漆黑大門再次出現。

  宋汀祁等人毫不猶豫先行離開。

  墜在最後的,是宋聽婉與万俟寂。

  万俟寂深深看了他外公一眼,「我走了,您保重。」

  臨崆本來挺樂呵的,但被外孫這目光看了一眼後,眼睛都有些酸了起來。

  「走吧走吧,以後魔界平靜了再邀請你來玩。」

  果然隔輩親啊,他女兒就不會囑咐這樣的話。

  老魔王感動得揮揮手,等万俟寂踏入黑門後直用袖子抹眼淚。

  柳暮羽則是乖巧站在原地,朝宋聽婉笑。

  「如果我與魔主之間是我贏,到時候我就請宋姐姐回來,當魔主的姐姐!看誰敢欺負你!」

  宋聽婉失笑,隨後溫聲囑咐:「保護好自己,若真輸了,就如初見那般回來找我。」

  「你宋姐姐不會讓咱們阿羽死掉。」她踏入黑門時,溫聲承諾。

  這下,兩個魔王在原地一起擦眼淚。

  .

  黑門合上。

  奢華靈舟再次啟程。

  眾人站在靈舟甲板上,心情複雜的看著黑門消失的方向。

  「修真界,果然事事難料。」宋汀祁感嘆一聲。

  意外誤入魔界,各自都有了新的感悟。

  百裡戲江直接不顧形象的坐在地上,仰頭大嘆:「哎,我現在只想回房間好好睡一覺。」

  心情大起大落,實在叫人緩不過來。

  秦禧踢他一腳,「誰攔你了,你直接回去睡不就行了。」

  宋司遙抱劍笑看他們,隨後看著沉默不語的阿姐與万俟寂。

  好氣,阿姐竟不反對那小子叫姐姐。

  可是見阿姐與他關係不錯,她只能悶悶生氣。

  万俟寂在百裡戲江身邊坐下,一言不發的用布纏他的大刀。

  纏著纏著,突然覺得不對勁。

  腰上怎麼多了一個荷包。

  万俟寂愣愣低頭,捏了捏自己腰上的黑紋荷包。

  有東西。

  他將荷包取下來。

  打開一看,愣在原地。

  「哎,這是什麼?」

  秦禧不經意回頭,剛好看見他手裡拿著一個,很不符合阿寂風格的華麗手鐲。

  万俟寂愣愣將儲物手鐲拿出來,神識探入。

  隨後呼吸一怔。

  「外公…偷偷將寶庫塞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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