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他倚欄含笑,長槍點地。

寒枝渡春來·兔宛·4,437·2026/5/18

一行人齊齊朝万俟寂看去。   「哇,你外公人真好呀。」   秦禧拍拍他的肩,一臉羨慕。   她們天機門的寶庫,她爹可捨不得給她嘿嘿。   百裡戲江呦了一聲,好奇的湊著腦袋過來看。   那邊鬧哄哄圍著万俟寂。   宋司遙將阿姐扶回了房裡,好奇的側眸看她:「阿姐一個人出去找過我嗎。」   身子柔弱成這樣,父親怎麼捨得讓阿姐出門。   宋聽婉彎眸坐下,拿出了之前匆匆收起來的靈茶沏上,「雲隱族人都要出門遊歷的。」   「遠行途中,我總不忍幫些可憐人,那時不知你在何處,又是何種境況,擔心若是剛好無視走過,那人就是我們家視若珍寶的妹妹該如何是好。」   「我簡直不敢想有多痛苦。」   她給妹妹沏茶,不急不慢眸光噙笑的說起曾經。   宋司遙接過她手裡的茶壺,「阿姐救過很多人嗎。」   宋聽婉回憶一下那兩三年。   「人、魔、妖,與鬼修我皆救過,你知曉我煉丹很快,出手大方了些,也曾遇見過覬覦之人,還有恩將仇報的一些人。」   說起曾經,那是段肆意無拘的日子。   與大多數初次遊歷的修士一樣,好奇的撞入這五彩斑斕的世界,遇見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   只是初次見面,就能憑欄飲茶,暢談世間種種。   人與人的緣分真奇妙。   宋聽婉低眸飲茶間,眉目舒展,淡淡噙笑。   聽見後半段,宋司遙生氣的皺了眉。   宋聽婉抬眸撞見,輕笑:「氣什麼,若只是不知感恩我忍忍就過去了,恩將仇報那些我都用毒丹還回去了。」   她當時修為低微,自然不會莽撞的去高手如雲之地。   所以遊歷的多是人族地界,有見效奇快的毒丹,也有族裡和爹爹給的寶貝,那些人還傷不到她。   可惜毒丹一道她並不專精,她煉出的毒丹連化神期都毒不倒。   她惋惜的搖搖頭。   宋司遙將離光擱置在桌上,迎著門外落進來的陽光,眸子澄澈擔憂:「可你在魔界鬧出這麼大動靜,還暴露了跟隨你的大乘期鬼修…你要如何收場。」   宋聽婉似不在意的飲了口茶,緩聲道:「我會讓爹爹轉告宗主,我不回問劍宗了。」   拿到了補天竹,也陪了妹妹兩年。   阿遙適應得很好,與師門相處得融洽,她便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也不必再偽裝。   往後尋剩下兩味藥的蹤跡,一路或許困難重重。   遮掩哪有命重要。   要讓他們知道她不好惹纔好。   至於問劍宗。   阿遙成長的速度很快。   她的朋友們也是如此。   她也該去遊歷,一為從心想要追逐自己的道,二為尋兩味藥的蹤跡。   要如她的願恢復身體纔好。   否則,就要追不上他們了。   「你不回去了?」   聞言,宋司遙顫著眼看向她阿姐,握杯的指尖微微蜷緊。   她捨不得阿姐離開。   「你也知在問劍宗待著,於我並無益處了。」見了妹妹這副模樣,宋聽婉柔聲安撫。   阿遙竟這般依賴她嗎。   真是叫人愉悅。   宋聽婉忍了忍眸間笑意,「阿遙想要阿姐一直陪著你嗎。」   她也很想。   但不行。   她需要去尋已絕跡的兩味藥,只要有一絲可能,她便不想放棄。   絕跡只是大眾認知,好東西一直被握在各大勢力與各種大能手中。   例如專攻丹醫二道的懸壺門。   她必須走一趟。   「阿姐是為了尋剩下的幾味藥?」   宋司遙沉吟半晌,不需要多猜便知曉她的目的。   她知道,阿姐對恢復身體的迫切。   但她丹田中的老頭子也告訴她,扶康仙丹的所需藥材不好找。   「修真界危險重重,阿姐要一個人去?」   宋司遙不贊同的盯著她。   如果途中,那位鬼修前輩恢復了記憶,阿姐又當如何。   修真界危險重重,強者如雲,怎能放心。   宋聽婉笑著瞧她,「你怎知我不會讓族人陪同。」   這麼瞭解她了啊。   宋司遙心中嘆氣,「雖然未曾見過離家遊歷的阿姐,但我想你也不喜歡帶著一羣人四處遊走。」   若是她與万俟寂等人還差不多。   女子彎了眼,擱下了碧玉茶杯,單手託著下巴瞧她。   「你阿姐又不傻,我這樣的實力,若無意外不會往高手面前湊。」   「…我陪你一起。」宋司遙傾身,執著的抓住了阿姐的手。   宋聽婉呼吸一怔,緩緩掀眸看她。   纖長眼睫,撲簌簌的。   「那問劍宗怎麼辦,你可是要撐起問劍宗一片天的。」   承了晏山君的師徒情誼,就要為問劍宗撐起那份責任。   宋司遙眉心一皺,「那我阿姐怎麼辦。」   她聞言輕笑,「我又不是剛出生的嬰孩。」   嗓音輕軟甜膩,帶著細細小鉤子的笑意。   叫宋司遙心軟又忍不住的瞪她。   「我不放心你,我去給師父發傳音。」   宋司遙說完,也不等宋聽婉阻止,拿起桌面的離光轉身就走。   風風火火的。   讓宋聽婉無奈笑了一下。   明明最初回家時,阿遙纔是需要擔心的那一個。   如今怎麼成了自己讓她不放心了。   尋物之途漫漫,哪能叫人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嘆息著搖搖頭,阿遙有她自己的機緣,一直拖著她這個築基期的阿姐算什麼事兒。   忽然,傳音響起。   是那個熟悉的名字。   宋聽婉眸光一頓,將其用神識點開。   ——剛得到消息,六界之外,弒空域邪祟在尋雲隱蹤跡。   沈酌川的聲線平穩。   卻讓宋聽婉呼吸停滯。   她倏然抬眸,指尖發白的握緊了杯子。   不是已經將雲隱族滅族的結局改變了嗎。   雲隱祕密低調的將阿遙從混亂之城帶回來,有她掃尾,神器又是百年才能追蹤一次,弒空域追查到混亂之城便丟了線索。   為何,會再一次盯上雲隱。   書中畫面表示,弒空域邪祟是順著一件上古神器的提示,尋找傳世玉蹤跡,隨後順著阿遙摸到了雲隱。   為奪傳世玉而滅雲隱族殺阿遙。   在滅族後在遺骸中沒有傳世玉,便一路順著蹤跡追殺阿遙。   可是如今,神器沒等到下一個百年,阿遙與混亂之城那副模樣相去甚遠。   一個是混亂之城奴隸營的奴隸,一個是問劍宗宗主之徒,雲泥之別。   如果未曾發現阿遙,那弒空域為何又突然尋找雲隱蹤跡。   而據阿羽所說,魔主拿著雲隱族舊骨把玩。   為什麼。   天地機緣迫不及待落到阿遙身上,滅族的危機躲過一次,依舊欲要走向原定結局?   她氣憤填膺得幾欲暈厥。   天命瞧不得阿遙幸福嗎。   宋聽婉咬緊了牙,給父親發傳音。   ——父親,讓族長傳令,所有雲隱族人,一個不落回來參加族祭。   無論前路坎坷,兩個行事殘忍的勢力覬覦雲隱,那麼,所有人都有知道的權利。   他們不能無知無覺的面對危險。   傳音發完,宋聽婉這纔想起了沈酌川。   她眸色微柔,給他發了謝謝二字。   而對方,靜了靜後,打趣般發來一句。   ——聽說魔界死了一位魔王?   宋聽婉翹了脣。   她們前腳剛離開,他便知道了。   ——難不成你覺得,與我這個築基期的小丹修有關?   下一瞬,靈視鏡響起來。   顯而易見就是沈酌川,這三個亮起的字。   宋聽婉意外的看著閃爍的名字,他還是第一次與她用靈視鏡。   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神識微動,光幕在眼前出現。   宋聽婉抬眸,與光幕上倚於高高樓闕的人對視。   闊眼望去,他身後無數奢華樓宇。   而沈酌川抬眸持酒杯,朝她高舉輕笑,「什麼小丹修,仙子是說能煉製八品丹的小丹修?」   重音落在小字。   惹她莞爾。   「你消息也太靈通了些。」   沈酌川聞言無奈一嘆,悠悠給自己倒酒。   「好歹身在雲闕之巔。」   宋聽婉笑了笑,也提起了茶壺倒了茶。   「方纔的消息,多謝你了。」   男人不在意,漫不經心的笑了一下。   隨後認真的抬眼,「可有受傷?」   她那身體,經得起幾下折騰。   與方纔調笑打趣截然不同。   宋聽婉在灼灼目光下,彎眸一笑,「你都說了,我可是八品煉丹師。」   受點傷也能安然無恙。   「這麼說,那就是受傷了。」沈酌川篤定挑眉。   她張了張嘴卻未言,只是含笑看著他。   溫婉嫻靜。   表面之下也是個倔脾氣。   沈酌川無奈,「之前那些靈器呢,一個都用不上?」   她修為低微,在雲闕之巔也難尋她能使用的靈器,那時候送的一大箱子,花費了他很久時間才湊齊。   「…兩位魔王突襲,沒有預兆。」宋聽婉有些無辜的抬眸。   他頷首。   送的防禦靈器還是不夠全面。   「我看你家小黑拿槍才知,你竟是用槍的。」   忽然想起來這茬,宋聽婉好奇的瞧著他。   男人失笑,手心向上。   手中化出了一桿黑金纏繞的長槍。   鋒利耀眼,氣勢不凡。   「我的武器,耀晷。」   聞言,宋聽婉瞭然。   隨後,手腕翻轉,衣袖滑落,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   手腕上纏繞著隱隱流光的白綾。   她眉眼含笑,驕傲抬腕:「我的武器,月華千絲綾。」   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   「是神器。」   沈酌川忍笑不止,迎風而立,長槍在手挽了個槍花。   「我的也是。」   兩人驕傲對視,頓時笑起來。   宋聽婉高高翹起的脣止不住的弧度,月華千絲綾也隨主人的心情,無風卻仙氣的飄著。   「新學了一套槍法,見多識廣的仙子幫我看看?」   他倚欄含笑,長槍點地。   玉冠長槍,立於高樓之上,俊朗無雙叫人目不可移。   宋聽婉收了白綾,笑著搖搖頭。   「當面瞧了才能評說,不是嗎。」   她眸光如清泉,溫緩下藏著清甜。   沈酌川笑意更甚,收了槍與她約定,「那便期待下次再見。」   後來靈視鏡關閉。   沈酌川笑意仍未消失,收了酒杯下樓時,手下的表情古怪。   「尊上,您方纔急匆匆整理衣冠幹啥去了。」   還不讓他聽。   男人瞥他一眼,「跟小黑的師父打靈視。」   他的手下聞言樂呵呵一笑,「原來尊上是在關心小黑啊,他最近咋樣,族裡的叔叔嬸嬸們提起都在笑,根本不相信小黑能煉丹。」   說起小侄子,沈酌川哼笑一聲:「那就讓他們失望了,小黑已經在學五品丹了。」   他說罷原地消失,繼續回去處理堆積成山的事務。   留下不可置信的龍族手下。   小黑都能煉五品丹了?!   這世道,好難懂哦。   .   靈舟於高空緩緩行駛。   幾日後,終於到達一處懸崖。   宋汀祁等人眼含熱切,百裡戲江在靈舟之上踮起腳四處看,「就到了?這啥也沒有啊。」   荒涼的一個懸崖邊,光禿禿的。   万俟寂好奇心沒這麼重,他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後就安靜的等待。   秦禧也跟著百裡戲江好奇的到處看,「難道是障眼法?」   宋聽婉與抱劍的妹妹對視一笑,操控著降落靈舟。   此時,御劍而來了三五個穿著貴氣的年輕人。   他們停在懸崖邊上,剛收了劍就瞧見了一架眼熟的豪華靈舟。   「哎,這不是族長給出去的靈舟嗎。」   「你看那靈舟上,這麼美的一張臉,除了宋聽婉還有誰?」   宋司遙等人剛落地,就聽見幾位雲隱族人的話。   秦禧偷笑了一下。   那當然,這可是經過她秦禧認定的美人。   「你們回來了。」   在他們一行人靠近時,那幾個弟子卻正了正色,一邊如此說著,一齊朝宋聽婉與宋汀祁幾個人微微低下了頭。   宋聽婉勾了脣,「好久不見,一起進去吧。」   宋汀祁等人也漫不經心的頷首。   那幾個族人才應了是,跟在宋汀祁幾人身後。   瞧見幾人下意識往後邊去的動作,秦禧有些驚訝。   婉兒與她旁邊那個叫宋汀祁的人,在雲隱的地位不低。   以宋聽婉為首,一行人停在懸崖最邊上。   一步之外便是萬丈高空。   女子指尖凝了靈氣,凌空畫了起來。   殘影皆難捕捉。   隨後,距離懸崖的一步之處,出現了一道半隱的門。   與此同時,宋聽婉低眸將一張符咒壓在手腕的黑紫印記上,踏步而出。   「跟上。」

一行人齊齊朝万俟寂看去。

  「哇,你外公人真好呀。」

  秦禧拍拍他的肩,一臉羨慕。

  她們天機門的寶庫,她爹可捨不得給她嘿嘿。

  百裡戲江呦了一聲,好奇的湊著腦袋過來看。

  那邊鬧哄哄圍著万俟寂。

  宋司遙將阿姐扶回了房裡,好奇的側眸看她:「阿姐一個人出去找過我嗎。」

  身子柔弱成這樣,父親怎麼捨得讓阿姐出門。

  宋聽婉彎眸坐下,拿出了之前匆匆收起來的靈茶沏上,「雲隱族人都要出門遊歷的。」

  「遠行途中,我總不忍幫些可憐人,那時不知你在何處,又是何種境況,擔心若是剛好無視走過,那人就是我們家視若珍寶的妹妹該如何是好。」

  「我簡直不敢想有多痛苦。」

  她給妹妹沏茶,不急不慢眸光噙笑的說起曾經。

  宋司遙接過她手裡的茶壺,「阿姐救過很多人嗎。」

  宋聽婉回憶一下那兩三年。

  「人、魔、妖,與鬼修我皆救過,你知曉我煉丹很快,出手大方了些,也曾遇見過覬覦之人,還有恩將仇報的一些人。」

  說起曾經,那是段肆意無拘的日子。

  與大多數初次遊歷的修士一樣,好奇的撞入這五彩斑斕的世界,遇見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

  只是初次見面,就能憑欄飲茶,暢談世間種種。

  人與人的緣分真奇妙。

  宋聽婉低眸飲茶間,眉目舒展,淡淡噙笑。

  聽見後半段,宋司遙生氣的皺了眉。

  宋聽婉抬眸撞見,輕笑:「氣什麼,若只是不知感恩我忍忍就過去了,恩將仇報那些我都用毒丹還回去了。」

  她當時修為低微,自然不會莽撞的去高手如雲之地。

  所以遊歷的多是人族地界,有見效奇快的毒丹,也有族裡和爹爹給的寶貝,那些人還傷不到她。

  可惜毒丹一道她並不專精,她煉出的毒丹連化神期都毒不倒。

  她惋惜的搖搖頭。

  宋司遙將離光擱置在桌上,迎著門外落進來的陽光,眸子澄澈擔憂:「可你在魔界鬧出這麼大動靜,還暴露了跟隨你的大乘期鬼修…你要如何收場。」

  宋聽婉似不在意的飲了口茶,緩聲道:「我會讓爹爹轉告宗主,我不回問劍宗了。」

  拿到了補天竹,也陪了妹妹兩年。

  阿遙適應得很好,與師門相處得融洽,她便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也不必再偽裝。

  往後尋剩下兩味藥的蹤跡,一路或許困難重重。

  遮掩哪有命重要。

  要讓他們知道她不好惹纔好。

  至於問劍宗。

  阿遙成長的速度很快。

  她的朋友們也是如此。

  她也該去遊歷,一為從心想要追逐自己的道,二為尋兩味藥的蹤跡。

  要如她的願恢復身體纔好。

  否則,就要追不上他們了。

  「你不回去了?」

  聞言,宋司遙顫著眼看向她阿姐,握杯的指尖微微蜷緊。

  她捨不得阿姐離開。

  「你也知在問劍宗待著,於我並無益處了。」見了妹妹這副模樣,宋聽婉柔聲安撫。

  阿遙竟這般依賴她嗎。

  真是叫人愉悅。

  宋聽婉忍了忍眸間笑意,「阿遙想要阿姐一直陪著你嗎。」

  她也很想。

  但不行。

  她需要去尋已絕跡的兩味藥,只要有一絲可能,她便不想放棄。

  絕跡只是大眾認知,好東西一直被握在各大勢力與各種大能手中。

  例如專攻丹醫二道的懸壺門。

  她必須走一趟。

  「阿姐是為了尋剩下的幾味藥?」

  宋司遙沉吟半晌,不需要多猜便知曉她的目的。

  她知道,阿姐對恢復身體的迫切。

  但她丹田中的老頭子也告訴她,扶康仙丹的所需藥材不好找。

  「修真界危險重重,阿姐要一個人去?」

  宋司遙不贊同的盯著她。

  如果途中,那位鬼修前輩恢復了記憶,阿姐又當如何。

  修真界危險重重,強者如雲,怎能放心。

  宋聽婉笑著瞧她,「你怎知我不會讓族人陪同。」

  這麼瞭解她了啊。

  宋司遙心中嘆氣,「雖然未曾見過離家遊歷的阿姐,但我想你也不喜歡帶著一羣人四處遊走。」

  若是她與万俟寂等人還差不多。

  女子彎了眼,擱下了碧玉茶杯,單手託著下巴瞧她。

  「你阿姐又不傻,我這樣的實力,若無意外不會往高手面前湊。」

  「…我陪你一起。」宋司遙傾身,執著的抓住了阿姐的手。

  宋聽婉呼吸一怔,緩緩掀眸看她。

  纖長眼睫,撲簌簌的。

  「那問劍宗怎麼辦,你可是要撐起問劍宗一片天的。」

  承了晏山君的師徒情誼,就要為問劍宗撐起那份責任。

  宋司遙眉心一皺,「那我阿姐怎麼辦。」

  她聞言輕笑,「我又不是剛出生的嬰孩。」

  嗓音輕軟甜膩,帶著細細小鉤子的笑意。

  叫宋司遙心軟又忍不住的瞪她。

  「我不放心你,我去給師父發傳音。」

  宋司遙說完,也不等宋聽婉阻止,拿起桌面的離光轉身就走。

  風風火火的。

  讓宋聽婉無奈笑了一下。

  明明最初回家時,阿遙纔是需要擔心的那一個。

  如今怎麼成了自己讓她不放心了。

  尋物之途漫漫,哪能叫人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嘆息著搖搖頭,阿遙有她自己的機緣,一直拖著她這個築基期的阿姐算什麼事兒。

  忽然,傳音響起。

  是那個熟悉的名字。

  宋聽婉眸光一頓,將其用神識點開。

  ——剛得到消息,六界之外,弒空域邪祟在尋雲隱蹤跡。

  沈酌川的聲線平穩。

  卻讓宋聽婉呼吸停滯。

  她倏然抬眸,指尖發白的握緊了杯子。

  不是已經將雲隱族滅族的結局改變了嗎。

  雲隱祕密低調的將阿遙從混亂之城帶回來,有她掃尾,神器又是百年才能追蹤一次,弒空域追查到混亂之城便丟了線索。

  為何,會再一次盯上雲隱。

  書中畫面表示,弒空域邪祟是順著一件上古神器的提示,尋找傳世玉蹤跡,隨後順著阿遙摸到了雲隱。

  為奪傳世玉而滅雲隱族殺阿遙。

  在滅族後在遺骸中沒有傳世玉,便一路順著蹤跡追殺阿遙。

  可是如今,神器沒等到下一個百年,阿遙與混亂之城那副模樣相去甚遠。

  一個是混亂之城奴隸營的奴隸,一個是問劍宗宗主之徒,雲泥之別。

  如果未曾發現阿遙,那弒空域為何又突然尋找雲隱蹤跡。

  而據阿羽所說,魔主拿著雲隱族舊骨把玩。

  為什麼。

  天地機緣迫不及待落到阿遙身上,滅族的危機躲過一次,依舊欲要走向原定結局?

  她氣憤填膺得幾欲暈厥。

  天命瞧不得阿遙幸福嗎。

  宋聽婉咬緊了牙,給父親發傳音。

  ——父親,讓族長傳令,所有雲隱族人,一個不落回來參加族祭。

  無論前路坎坷,兩個行事殘忍的勢力覬覦雲隱,那麼,所有人都有知道的權利。

  他們不能無知無覺的面對危險。

  傳音發完,宋聽婉這纔想起了沈酌川。

  她眸色微柔,給他發了謝謝二字。

  而對方,靜了靜後,打趣般發來一句。

  ——聽說魔界死了一位魔王?

  宋聽婉翹了脣。

  她們前腳剛離開,他便知道了。

  ——難不成你覺得,與我這個築基期的小丹修有關?

  下一瞬,靈視鏡響起來。

  顯而易見就是沈酌川,這三個亮起的字。

  宋聽婉意外的看著閃爍的名字,他還是第一次與她用靈視鏡。

  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神識微動,光幕在眼前出現。

  宋聽婉抬眸,與光幕上倚於高高樓闕的人對視。

  闊眼望去,他身後無數奢華樓宇。

  而沈酌川抬眸持酒杯,朝她高舉輕笑,「什麼小丹修,仙子是說能煉製八品丹的小丹修?」

  重音落在小字。

  惹她莞爾。

  「你消息也太靈通了些。」

  沈酌川聞言無奈一嘆,悠悠給自己倒酒。

  「好歹身在雲闕之巔。」

  宋聽婉笑了笑,也提起了茶壺倒了茶。

  「方纔的消息,多謝你了。」

  男人不在意,漫不經心的笑了一下。

  隨後認真的抬眼,「可有受傷?」

  她那身體,經得起幾下折騰。

  與方纔調笑打趣截然不同。

  宋聽婉在灼灼目光下,彎眸一笑,「你都說了,我可是八品煉丹師。」

  受點傷也能安然無恙。

  「這麼說,那就是受傷了。」沈酌川篤定挑眉。

  她張了張嘴卻未言,只是含笑看著他。

  溫婉嫻靜。

  表面之下也是個倔脾氣。

  沈酌川無奈,「之前那些靈器呢,一個都用不上?」

  她修為低微,在雲闕之巔也難尋她能使用的靈器,那時候送的一大箱子,花費了他很久時間才湊齊。

  「…兩位魔王突襲,沒有預兆。」宋聽婉有些無辜的抬眸。

  他頷首。

  送的防禦靈器還是不夠全面。

  「我看你家小黑拿槍才知,你竟是用槍的。」

  忽然想起來這茬,宋聽婉好奇的瞧著他。

  男人失笑,手心向上。

  手中化出了一桿黑金纏繞的長槍。

  鋒利耀眼,氣勢不凡。

  「我的武器,耀晷。」

  聞言,宋聽婉瞭然。

  隨後,手腕翻轉,衣袖滑落,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

  手腕上纏繞著隱隱流光的白綾。

  她眉眼含笑,驕傲抬腕:「我的武器,月華千絲綾。」

  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

  「是神器。」

  沈酌川忍笑不止,迎風而立,長槍在手挽了個槍花。

  「我的也是。」

  兩人驕傲對視,頓時笑起來。

  宋聽婉高高翹起的脣止不住的弧度,月華千絲綾也隨主人的心情,無風卻仙氣的飄著。

  「新學了一套槍法,見多識廣的仙子幫我看看?」

  他倚欄含笑,長槍點地。

  玉冠長槍,立於高樓之上,俊朗無雙叫人目不可移。

  宋聽婉收了白綾,笑著搖搖頭。

  「當面瞧了才能評說,不是嗎。」

  她眸光如清泉,溫緩下藏著清甜。

  沈酌川笑意更甚,收了槍與她約定,「那便期待下次再見。」

  後來靈視鏡關閉。

  沈酌川笑意仍未消失,收了酒杯下樓時,手下的表情古怪。

  「尊上,您方纔急匆匆整理衣冠幹啥去了。」

  還不讓他聽。

  男人瞥他一眼,「跟小黑的師父打靈視。」

  他的手下聞言樂呵呵一笑,「原來尊上是在關心小黑啊,他最近咋樣,族裡的叔叔嬸嬸們提起都在笑,根本不相信小黑能煉丹。」

  說起小侄子,沈酌川哼笑一聲:「那就讓他們失望了,小黑已經在學五品丹了。」

  他說罷原地消失,繼續回去處理堆積成山的事務。

  留下不可置信的龍族手下。

  小黑都能煉五品丹了?!

  這世道,好難懂哦。

  .

  靈舟於高空緩緩行駛。

  幾日後,終於到達一處懸崖。

  宋汀祁等人眼含熱切,百裡戲江在靈舟之上踮起腳四處看,「就到了?這啥也沒有啊。」

  荒涼的一個懸崖邊,光禿禿的。

  万俟寂好奇心沒這麼重,他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後就安靜的等待。

  秦禧也跟著百裡戲江好奇的到處看,「難道是障眼法?」

  宋聽婉與抱劍的妹妹對視一笑,操控著降落靈舟。

  此時,御劍而來了三五個穿著貴氣的年輕人。

  他們停在懸崖邊上,剛收了劍就瞧見了一架眼熟的豪華靈舟。

  「哎,這不是族長給出去的靈舟嗎。」

  「你看那靈舟上,這麼美的一張臉,除了宋聽婉還有誰?」

  宋司遙等人剛落地,就聽見幾位雲隱族人的話。

  秦禧偷笑了一下。

  那當然,這可是經過她秦禧認定的美人。

  「你們回來了。」

  在他們一行人靠近時,那幾個弟子卻正了正色,一邊如此說著,一齊朝宋聽婉與宋汀祁幾個人微微低下了頭。

  宋聽婉勾了脣,「好久不見,一起進去吧。」

  宋汀祁等人也漫不經心的頷首。

  那幾個族人才應了是,跟在宋汀祁幾人身後。

  瞧見幾人下意識往後邊去的動作,秦禧有些驚訝。

  婉兒與她旁邊那個叫宋汀祁的人,在雲隱的地位不低。

  以宋聽婉為首,一行人停在懸崖最邊上。

  一步之外便是萬丈高空。

  女子指尖凝了靈氣,凌空畫了起來。

  殘影皆難捕捉。

  隨後,距離懸崖的一步之處,出現了一道半隱的門。

  與此同時,宋聽婉低眸將一張符咒壓在手腕的黑紫印記上,踏步而出。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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