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爹爹就知道誇阿遙」

寒枝渡春來·兔宛·4,730·2026/5/18

踏入半隱門內,下一瞬便能聞到竹葉清香,鶴鳴與竹笛迴蕩在耳畔。   入眼便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竹林之間,鬱鬱蔥蔥,竹葉紛紛然的落下。   林間草木皆充滿生機,鮮活得像是在同他們招手。   「哇,這就是雲隱嗎。」秦禧瞪大眼,好奇的四處亂看。   宋汀祁沒忍住搭腔:「只是門口,這是第二道門。」   秦禧不好意思的胡亂應了一聲,隨後朝她家婉兒嘿嘿一笑。   「這不是沒來過又好奇嘛。」   宋聽婉輕笑,「走吧。」   一羣歸心似箭的人從林間穿過,瞬息之間,竹林瞬轉,眨眼間彷彿誤入畫中景。   腳下是江上長橋,四周江河松石,一路延伸到前方青瓦紅木的殿宇羣。   花枝綿延而上,殿宇之間由下可見一條寬闊街道,精緻的殿宇錯落有致,再抬眼看去,青山環抱,綠水垂垂。   宛若仙境。   秦禧驚嘆,「婉兒,你們雲隱比一些宗門還要大。」   宋聽婉回眸忍俊不禁,「雲隱只是隱世千年,又不是隻存在千年。」   「這裡的靈氣好濃鬱。」万俟寂覺得身上痠痛都要被撲面而來的靈氣緩解了。   「那你趁咱們在這逗留的時日裡,多勤快修煉。」   宋聽婉翹了脣。   靈氣能不濃嗎,地底下兩條靈礦呢。   一行人在橋上緩緩而行,聽著他們說話,宋司遙抱著劍脣角微微上揚。   宋聽婉走了一會,突然發現不對勁。   她徒弟怎麼這麼安靜。   徒弟靜悄悄,肯定在作妖。   宋聽婉回眸,只見百裡戲江站在原地雙眼放光,看著周圍不見邊際的河水躍躍欲試。   恨不得現在就化龍嬉戲。   「你別急,待會見了族長後隨你玩。」她無奈走回頭,拽住了不願挪動的小龍。   「師父。」   百裡戲江眼巴巴的看著她,一動不動。   這可是一隻龍哎,他不願意動,哪裡是宋聽婉能拉動的。   宋聽婉重重嘆了一口氣,「你得先隨我走一圈,讓族人知曉你的存在,否則你突然變原形,族裡長輩不知曉情況會出來揍你的。」   嚇著那些長輩可就不好收場了。   百裡戲江蔫了吧唧的垂頭,「好吧。」   他也清楚,要是可以,師父肯定就含笑縱容了。   聽師父的話再忍忍嗚嗚。   好想玩水。   百裡戲江氣呼呼的剛走一步,似有所感的抬頭。   前邊的一羣人等著他們倆呢。   宋司遙抱著劍在最前面,回頭笑看他們,身後的高馬尾一晃一晃,難得顯得有些活潑。   万俟寂落後她兩步,身後巨刀格外惹眼,後知後覺的回頭。   離他最近的宋司遙與秦禧一驚,一個運了身法後撤,一個驚叫著抱頭蹲下。   「阿寂!」秦圓圓蹲在地上,氣得臉都圓了。   幸好這兩年練出來了,不然又要被大刀敲腦袋。   万俟寂反手按住了身後的刀,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   「好吧好吧原諒你了,下次注意!」   秦禧拍拍裙子站起來,宋司遙在他們後邊忍笑。   姐姐的朋友們都很有趣。   「婉兒,百裡戲江——」   「快點呀,我想進裡面看看。」   秦禧朝他們招招手,前邊人聲喧鬧,想來熱鬧不凡。   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來了!」百裡戲江應聲,跟著他師父重回隊伍。   江上木橋獨立,一行人意氣風發,三五成羣往刻著雲隱二字的大門走去。   行至腳下。   仰頭才見那刻字竟是劍氣所化。   「這劍氣,豪邁間浩然正氣。」   秦禧不修劍道,但隱隱能察覺到牌匾之上的磅礴劍氣。   是位修為很強的前輩所刻。   「是雲隱飛升的一位老祖所刻。」宋聽婉溫聲解釋,剩下半句沒說。   這也是護族大陣的開關。   百裡戲江羨慕的仰頭看著,「我們龍族那些飛升老祖,留下的只有一些褪下的龍鱗,別的啥也不給。」   小氣得很。   万俟寂則是深深瞧著,光是看了片刻,即便是劍意所化,卻給他一個修刀道的隱隱有些頓悟。   但是琢磨不太清,「遲些,我可以再出來看看這塊牌匾嗎。」   無需宋聽婉跟宋司遙回答,宋汀祁驕傲大方,「自然可以。」   宋聽婉姐妹倆也頷首笑。   一行人緩緩往前走。   進了大門,便是如修真界城鎮一般的熱鬧。   但人家城鎮風格並無這般…奢華。   路上隨意看一個人穿的都是昂貴的彩縷法衣,所建的殿宇也是琉璃青瓦硃砂紅柱。   「呀,阿婉他們回來了!」   有位中年俊叔叔回頭一看,整個街道上的人都看了過來,街旁的鋪子裡,也不斷有店家客人探出頭來。   「阿婉!怎麼穿得這般樸素啊,我這給你做了新的衣裙,記得來拿啊!」   「哎呀小阿婉別理他,你嬸嬸我這的才最配你——」   兩個成衣鋪的店主吵完,對面的鋪子主人嗓門一吼,試圖讓整條街都聽見:「阿婉,你最喜歡的玉蘭花簪有新款啦,阿叔這就給你!」   說罷,從遠遠的地方跑出來,一個精巧的盒子也當著眾人的面塞到了她手裡。   宋聽婉哭笑不得,「竹阿叔,我這才剛回來,要帶朋友們和七哥哥他們去見族人。」   竹阿叔樂呵呵的笑,「不礙事不礙事,我前兩天去找你爹,看見你院子的玉蘭花越來越高了,你阿叔我啊一看就來了靈感,加上咱們跟外邊的宗門交易,加了不少好東西下去,這玉蘭簪堪比神器嘞。」   「切,老竹又在唬人了。」   旁邊的店家們唏噓道。   竹阿叔也不惱,等過幾天小阿婉髮髻上戴著他的玉蘭簪,他們就知道有多驚豔了。   由竹阿叔開頭,又陸陸續續來了一堆人給宋聽婉送東西。   直到她收進儲物手鐲的動作收得手軟,這條寬闊金磚街也才走了一半。   「婉兒,他們怎麼對你這麼熱情啊。」   秦禧等人目瞪口呆,直到她空閒了纔有機會問。   宋汀祁等人憋笑。   看著路邊慈愛的看著他們的雲隱族長輩們,宋司遙一路頷首打招呼,一邊漫不經心的笑。   「阿姐是雲隱最美的小仙子,只要阿姐戴了誰家的首飾,穿了誰家的衣裳,當日那些店的東西都會很搶手。」   阿姐在族裡,最受長輩們喜歡了。   對了,還有一堆纏著她的小孩。   「阿婉姐姐!」   「阿婉姐姐回來嘍——」   正如她所想,一羣孩子風風火火跑過來將宋聽婉圍住,一個一個嘴巴甜甜的說著多想多想她。   宋司遙嫌棄的往邊上挪了一步,那是想她阿姐嗎,明明是——   「阿婉姐姐,小穗兒十一歲了,還能喫糖豆嘛。」   其中有個小姑娘怯生生的拉拉宋聽婉的袖子,眼巴巴的。   宋聽婉失笑,挨個摸摸腦袋後,手中出現了個大匣子。   「就知道你們想的是糖豆。」   女子嗔怪說罷,也不計較,一人一顆小糖豆的發下去。   万俟寂張大嘴。   那一大盒子,哪裡是糖豆。   明明是三品丹。   你們雲隱的糖豆也太誇張了。   等小孩子們呼啦啦的來,又歡歡喜喜的抓著一把『糖豆』走,百裡戲江才琢磨出哪裡不對勁。   他顫抖著聲音,拽了拽前邊師父的衣擺。   宋聽婉剛收好盒子,疑惑回眸。   一雙明眸清亮。   「師父啊,路過的這些人,為什麼修為全在我之上啊。」   好恐怖,這難道不是普通的一條街嗎。   宋聽婉忽然站定,回身朝好友三人疑惑的皺了皺眉,「我沒與你們說過嗎,雲隱族元嬰化神遍地走,方纔那些店主叔叔嬸嬸都是大乘。」   所以啊,她是整個雲隱最難忽略的存在。   格格不入的築基。   百裡戲江三人屏住呼吸,「那那那、那你們族裡豈不是還有渡劫期大能!」   按這個大乘期的人數,渡劫期也不會少吧。   秦禧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瞪了一眼問出口的百裡戲江,恨不得捂住耳朵。   她不要知道這些祕密啊啊啊,她可是天機門少主!   宋聽婉抿笑搖頭,但笑不語。   即便是好友,她也不能告訴他們雲隱的祕密。   雲隱族並無渡劫期一說。   跨過大乘,即是飛升。   所以。   在書中那場劫難,渡劫期邪魔操控魔火,雲隱滅族。   他們沒有渡劫期一說,但修為是切切實實的大乘。   一步之遙,修為卻如隔天地,渡劫期殺人宛如捏死一隻螞蟻般輕鬆。   是天道青睞饋贈,卻也限制了他們的上限。   可飛升一道,玄之又玄。   由記載可知,這五千年星淵之劫後,再無飛升。   她們雲隱若真對上渡劫,只能靠著護族大陣奪幾分生機。   天意難逆啊。   宋聽婉疲憊的嘆息。   走過熱鬧的街道,停在一處高閣面前。   很明顯的莊重之地。   百裡戲江搓搓手,「要見族長和師父的父親了嗎。」   不知道師父的父親滿不滿意他這個徒弟,緊張!   「嗯,拐過這個彎就到了。」   宋聽婉與宋司遙笑眼而視,很期待見到父親。   按以往,族長與宋朝玄在殿內,由族人稟報才能進去。   可今日眾人轉個彎,便瞧見高高樓閣之前,一行氣勢不凡的人負手而立。   瞧見她們的那一刻。   清逸出塵的男人迎面走來,清瘦儒雅,悲憫慈愛。   三十歲上下的面容俊朗,宋聽婉姐妹倆與他有七八分相似。   若說氣質,宋聽婉的氣質與他更相似些。   秦禧等人落在後面,好奇的看著他,這一定就是婉兒的父親。   「父親。」   「爹爹。」   果不其然,宋聽婉牽著妹妹,也迎著宋朝玄快步奔去。   細聽之下,宋司遙的語氣平靜卻緩和,宋聽婉則是他們很少見的輕甜語氣。   宋朝玄一手拉住一個女兒,「好好好,終於等到爹爹的乖女兒們回來了。」   說罷,端詳了兩個女兒一番。   「咱們家阿遙長高了,修為也越來越強了。」他面露欣慰,如今小女兒這颯爽英姿,全然不見初見時瘦弱模樣。   宋司遙彎了脣,「我有在努力修煉。」   「阿遙真乖,再瞧瞧咱們家阿婉…」   宋朝玄的目光緩緩落到大女兒身上,對上宋聽婉含笑的目光,他的笑卻淡了幾分。   轉瞬之後便是心疼。   他見過阿婉嬌縱無拘的模樣,更能分辨出她笑意之下的憂愁。   雙眉攏憂愁。   哪裡有表面神色這般開懷。   「怎麼,爹爹就知道誇阿遙。」見他神情如此,宋聽婉故作控訴的晃了晃他的袖擺。   沒等宋朝玄回過神,宋司遙側眸自己誇上了,「阿姐日日為我操心,最是辛苦。」   宋聽婉沒忍住,翹了脣炫耀的看著她爹。   老父親緩過神笑了起來,「你們兩個感情好了,連爹爹都不管了。」   留他一個老父親在族裡,日日惦記著兩個女兒。   宋聽婉聞言笑,她爹爹又裝上了。   但她也沒接茬,衝妹妹使了使眼色。   宋司遙張張嘴,但做不到像阿姐那樣與父親的熟稔。   她有些彆扭的抿脣,「我們也惦念父親。」   宋聽婉這才忍笑搭腔:「是啊是啊,我們都可想父親了。」   宋朝玄哪能不知道她們倆,縱容的失笑搖頭,拍拍他兩個女兒的手背,溫聲道:「平安回來就好。」   父親正色起來,姐妹倆便也各自給了他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   一家子說完話,宋朝玄先與宋汀祁等人笑著點頭,再緩緩對上了三雙好奇的眸子。   他失笑,牽著兩個女兒走到他們面前,「你們就是阿婉的朋友吧?」   百裡戲江率先乖巧站好,「師公好!」   師父的父親,是叫師公沒錯吧。   宋朝玄聞言先看向百裡戲江,笑道:「龍族,阿婉的徒弟,天賦不錯,代我向龍族問好。」   「啊,好的好的。」   百裡戲江不好意思的愣愣點頭,隨後反應過來不對勁。   師公居然跟他們龍族認識嗎?!   別說他了,宋司遙也疑惑的看向阿姐。   宋聽婉更是驚訝。   她也不知道爹爹認識龍族啊。   論她爹爹那一堆從不提及的人脈。   秦禧也在百裡戲江之後緊接著,「叔叔好,我是婉兒的好朋友秦禧,是個器修,這些小玩意希望叔叔別嫌棄!」   圓眼姑娘說完,推了一個小盒子出來。   婉兒的爹爹真好看,比她爹爹看著年輕多了。   肯定不能叫伯伯,得叫叔叔!   宋朝玄有些意外,回頭笑看兩個女兒,「我還沒給見面禮呢。」   這小孩,真熱情。   宋聽婉忍笑,悄悄朝秦禧搖搖頭。   秦禧不好意思的笑笑,將禮盒收了回去。   「叔叔,我爹是天機門門主,你們雲隱以後有需要就去找我爹。」   她微微仰頭,一副什麼難事都可以交給我爹的驕傲模樣。   叫宋朝玄眸子慈愛更甚。   「好,叔叔記下了。」   最後,目光落到了万俟寂身上。   宋朝玄有些複雜。   這小子。   「宋叔叔好,我叫万俟寂。」   万俟寂拱手抱拳,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好友的父親看他隱含深意。   但他愚鈍,有些看不懂。   連宋司遙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疑惑的看著父親,不知為何他沉默不語。   唯有宋聽婉挽著妹妹的手,悄悄笑了起來。   宋朝玄回頭瞪人。   壞姑娘。   就知道笑話她爹。

踏入半隱門內,下一瞬便能聞到竹葉清香,鶴鳴與竹笛迴蕩在耳畔。

  入眼便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竹林之間,鬱鬱蔥蔥,竹葉紛紛然的落下。

  林間草木皆充滿生機,鮮活得像是在同他們招手。

  「哇,這就是雲隱嗎。」秦禧瞪大眼,好奇的四處亂看。

  宋汀祁沒忍住搭腔:「只是門口,這是第二道門。」

  秦禧不好意思的胡亂應了一聲,隨後朝她家婉兒嘿嘿一笑。

  「這不是沒來過又好奇嘛。」

  宋聽婉輕笑,「走吧。」

  一羣歸心似箭的人從林間穿過,瞬息之間,竹林瞬轉,眨眼間彷彿誤入畫中景。

  腳下是江上長橋,四周江河松石,一路延伸到前方青瓦紅木的殿宇羣。

  花枝綿延而上,殿宇之間由下可見一條寬闊街道,精緻的殿宇錯落有致,再抬眼看去,青山環抱,綠水垂垂。

  宛若仙境。

  秦禧驚嘆,「婉兒,你們雲隱比一些宗門還要大。」

  宋聽婉回眸忍俊不禁,「雲隱只是隱世千年,又不是隻存在千年。」

  「這裡的靈氣好濃鬱。」万俟寂覺得身上痠痛都要被撲面而來的靈氣緩解了。

  「那你趁咱們在這逗留的時日裡,多勤快修煉。」

  宋聽婉翹了脣。

  靈氣能不濃嗎,地底下兩條靈礦呢。

  一行人在橋上緩緩而行,聽著他們說話,宋司遙抱著劍脣角微微上揚。

  宋聽婉走了一會,突然發現不對勁。

  她徒弟怎麼這麼安靜。

  徒弟靜悄悄,肯定在作妖。

  宋聽婉回眸,只見百裡戲江站在原地雙眼放光,看著周圍不見邊際的河水躍躍欲試。

  恨不得現在就化龍嬉戲。

  「你別急,待會見了族長後隨你玩。」她無奈走回頭,拽住了不願挪動的小龍。

  「師父。」

  百裡戲江眼巴巴的看著她,一動不動。

  這可是一隻龍哎,他不願意動,哪裡是宋聽婉能拉動的。

  宋聽婉重重嘆了一口氣,「你得先隨我走一圈,讓族人知曉你的存在,否則你突然變原形,族裡長輩不知曉情況會出來揍你的。」

  嚇著那些長輩可就不好收場了。

  百裡戲江蔫了吧唧的垂頭,「好吧。」

  他也清楚,要是可以,師父肯定就含笑縱容了。

  聽師父的話再忍忍嗚嗚。

  好想玩水。

  百裡戲江氣呼呼的剛走一步,似有所感的抬頭。

  前邊的一羣人等著他們倆呢。

  宋司遙抱著劍在最前面,回頭笑看他們,身後的高馬尾一晃一晃,難得顯得有些活潑。

  万俟寂落後她兩步,身後巨刀格外惹眼,後知後覺的回頭。

  離他最近的宋司遙與秦禧一驚,一個運了身法後撤,一個驚叫著抱頭蹲下。

  「阿寂!」秦圓圓蹲在地上,氣得臉都圓了。

  幸好這兩年練出來了,不然又要被大刀敲腦袋。

  万俟寂反手按住了身後的刀,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

  「好吧好吧原諒你了,下次注意!」

  秦禧拍拍裙子站起來,宋司遙在他們後邊忍笑。

  姐姐的朋友們都很有趣。

  「婉兒,百裡戲江——」

  「快點呀,我想進裡面看看。」

  秦禧朝他們招招手,前邊人聲喧鬧,想來熱鬧不凡。

  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來了!」百裡戲江應聲,跟著他師父重回隊伍。

  江上木橋獨立,一行人意氣風發,三五成羣往刻著雲隱二字的大門走去。

  行至腳下。

  仰頭才見那刻字竟是劍氣所化。

  「這劍氣,豪邁間浩然正氣。」

  秦禧不修劍道,但隱隱能察覺到牌匾之上的磅礴劍氣。

  是位修為很強的前輩所刻。

  「是雲隱飛升的一位老祖所刻。」宋聽婉溫聲解釋,剩下半句沒說。

  這也是護族大陣的開關。

  百裡戲江羨慕的仰頭看著,「我們龍族那些飛升老祖,留下的只有一些褪下的龍鱗,別的啥也不給。」

  小氣得很。

  万俟寂則是深深瞧著,光是看了片刻,即便是劍意所化,卻給他一個修刀道的隱隱有些頓悟。

  但是琢磨不太清,「遲些,我可以再出來看看這塊牌匾嗎。」

  無需宋聽婉跟宋司遙回答,宋汀祁驕傲大方,「自然可以。」

  宋聽婉姐妹倆也頷首笑。

  一行人緩緩往前走。

  進了大門,便是如修真界城鎮一般的熱鬧。

  但人家城鎮風格並無這般…奢華。

  路上隨意看一個人穿的都是昂貴的彩縷法衣,所建的殿宇也是琉璃青瓦硃砂紅柱。

  「呀,阿婉他們回來了!」

  有位中年俊叔叔回頭一看,整個街道上的人都看了過來,街旁的鋪子裡,也不斷有店家客人探出頭來。

  「阿婉!怎麼穿得這般樸素啊,我這給你做了新的衣裙,記得來拿啊!」

  「哎呀小阿婉別理他,你嬸嬸我這的才最配你——」

  兩個成衣鋪的店主吵完,對面的鋪子主人嗓門一吼,試圖讓整條街都聽見:「阿婉,你最喜歡的玉蘭花簪有新款啦,阿叔這就給你!」

  說罷,從遠遠的地方跑出來,一個精巧的盒子也當著眾人的面塞到了她手裡。

  宋聽婉哭笑不得,「竹阿叔,我這才剛回來,要帶朋友們和七哥哥他們去見族人。」

  竹阿叔樂呵呵的笑,「不礙事不礙事,我前兩天去找你爹,看見你院子的玉蘭花越來越高了,你阿叔我啊一看就來了靈感,加上咱們跟外邊的宗門交易,加了不少好東西下去,這玉蘭簪堪比神器嘞。」

  「切,老竹又在唬人了。」

  旁邊的店家們唏噓道。

  竹阿叔也不惱,等過幾天小阿婉髮髻上戴著他的玉蘭簪,他們就知道有多驚豔了。

  由竹阿叔開頭,又陸陸續續來了一堆人給宋聽婉送東西。

  直到她收進儲物手鐲的動作收得手軟,這條寬闊金磚街也才走了一半。

  「婉兒,他們怎麼對你這麼熱情啊。」

  秦禧等人目瞪口呆,直到她空閒了纔有機會問。

  宋汀祁等人憋笑。

  看著路邊慈愛的看著他們的雲隱族長輩們,宋司遙一路頷首打招呼,一邊漫不經心的笑。

  「阿姐是雲隱最美的小仙子,只要阿姐戴了誰家的首飾,穿了誰家的衣裳,當日那些店的東西都會很搶手。」

  阿姐在族裡,最受長輩們喜歡了。

  對了,還有一堆纏著她的小孩。

  「阿婉姐姐!」

  「阿婉姐姐回來嘍——」

  正如她所想,一羣孩子風風火火跑過來將宋聽婉圍住,一個一個嘴巴甜甜的說著多想多想她。

  宋司遙嫌棄的往邊上挪了一步,那是想她阿姐嗎,明明是——

  「阿婉姐姐,小穗兒十一歲了,還能喫糖豆嘛。」

  其中有個小姑娘怯生生的拉拉宋聽婉的袖子,眼巴巴的。

  宋聽婉失笑,挨個摸摸腦袋後,手中出現了個大匣子。

  「就知道你們想的是糖豆。」

  女子嗔怪說罷,也不計較,一人一顆小糖豆的發下去。

  万俟寂張大嘴。

  那一大盒子,哪裡是糖豆。

  明明是三品丹。

  你們雲隱的糖豆也太誇張了。

  等小孩子們呼啦啦的來,又歡歡喜喜的抓著一把『糖豆』走,百裡戲江才琢磨出哪裡不對勁。

  他顫抖著聲音,拽了拽前邊師父的衣擺。

  宋聽婉剛收好盒子,疑惑回眸。

  一雙明眸清亮。

  「師父啊,路過的這些人,為什麼修為全在我之上啊。」

  好恐怖,這難道不是普通的一條街嗎。

  宋聽婉忽然站定,回身朝好友三人疑惑的皺了皺眉,「我沒與你們說過嗎,雲隱族元嬰化神遍地走,方纔那些店主叔叔嬸嬸都是大乘。」

  所以啊,她是整個雲隱最難忽略的存在。

  格格不入的築基。

  百裡戲江三人屏住呼吸,「那那那、那你們族裡豈不是還有渡劫期大能!」

  按這個大乘期的人數,渡劫期也不會少吧。

  秦禧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瞪了一眼問出口的百裡戲江,恨不得捂住耳朵。

  她不要知道這些祕密啊啊啊,她可是天機門少主!

  宋聽婉抿笑搖頭,但笑不語。

  即便是好友,她也不能告訴他們雲隱的祕密。

  雲隱族並無渡劫期一說。

  跨過大乘,即是飛升。

  所以。

  在書中那場劫難,渡劫期邪魔操控魔火,雲隱滅族。

  他們沒有渡劫期一說,但修為是切切實實的大乘。

  一步之遙,修為卻如隔天地,渡劫期殺人宛如捏死一隻螞蟻般輕鬆。

  是天道青睞饋贈,卻也限制了他們的上限。

  可飛升一道,玄之又玄。

  由記載可知,這五千年星淵之劫後,再無飛升。

  她們雲隱若真對上渡劫,只能靠著護族大陣奪幾分生機。

  天意難逆啊。

  宋聽婉疲憊的嘆息。

  走過熱鬧的街道,停在一處高閣面前。

  很明顯的莊重之地。

  百裡戲江搓搓手,「要見族長和師父的父親了嗎。」

  不知道師父的父親滿不滿意他這個徒弟,緊張!

  「嗯,拐過這個彎就到了。」

  宋聽婉與宋司遙笑眼而視,很期待見到父親。

  按以往,族長與宋朝玄在殿內,由族人稟報才能進去。

  可今日眾人轉個彎,便瞧見高高樓閣之前,一行氣勢不凡的人負手而立。

  瞧見她們的那一刻。

  清逸出塵的男人迎面走來,清瘦儒雅,悲憫慈愛。

  三十歲上下的面容俊朗,宋聽婉姐妹倆與他有七八分相似。

  若說氣質,宋聽婉的氣質與他更相似些。

  秦禧等人落在後面,好奇的看著他,這一定就是婉兒的父親。

  「父親。」

  「爹爹。」

  果不其然,宋聽婉牽著妹妹,也迎著宋朝玄快步奔去。

  細聽之下,宋司遙的語氣平靜卻緩和,宋聽婉則是他們很少見的輕甜語氣。

  宋朝玄一手拉住一個女兒,「好好好,終於等到爹爹的乖女兒們回來了。」

  說罷,端詳了兩個女兒一番。

  「咱們家阿遙長高了,修為也越來越強了。」他面露欣慰,如今小女兒這颯爽英姿,全然不見初見時瘦弱模樣。

  宋司遙彎了脣,「我有在努力修煉。」

  「阿遙真乖,再瞧瞧咱們家阿婉…」

  宋朝玄的目光緩緩落到大女兒身上,對上宋聽婉含笑的目光,他的笑卻淡了幾分。

  轉瞬之後便是心疼。

  他見過阿婉嬌縱無拘的模樣,更能分辨出她笑意之下的憂愁。

  雙眉攏憂愁。

  哪裡有表面神色這般開懷。

  「怎麼,爹爹就知道誇阿遙。」見他神情如此,宋聽婉故作控訴的晃了晃他的袖擺。

  沒等宋朝玄回過神,宋司遙側眸自己誇上了,「阿姐日日為我操心,最是辛苦。」

  宋聽婉沒忍住,翹了脣炫耀的看著她爹。

  老父親緩過神笑了起來,「你們兩個感情好了,連爹爹都不管了。」

  留他一個老父親在族裡,日日惦記著兩個女兒。

  宋聽婉聞言笑,她爹爹又裝上了。

  但她也沒接茬,衝妹妹使了使眼色。

  宋司遙張張嘴,但做不到像阿姐那樣與父親的熟稔。

  她有些彆扭的抿脣,「我們也惦念父親。」

  宋聽婉這才忍笑搭腔:「是啊是啊,我們都可想父親了。」

  宋朝玄哪能不知道她們倆,縱容的失笑搖頭,拍拍他兩個女兒的手背,溫聲道:「平安回來就好。」

  父親正色起來,姐妹倆便也各自給了他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

  一家子說完話,宋朝玄先與宋汀祁等人笑著點頭,再緩緩對上了三雙好奇的眸子。

  他失笑,牽著兩個女兒走到他們面前,「你們就是阿婉的朋友吧?」

  百裡戲江率先乖巧站好,「師公好!」

  師父的父親,是叫師公沒錯吧。

  宋朝玄聞言先看向百裡戲江,笑道:「龍族,阿婉的徒弟,天賦不錯,代我向龍族問好。」

  「啊,好的好的。」

  百裡戲江不好意思的愣愣點頭,隨後反應過來不對勁。

  師公居然跟他們龍族認識嗎?!

  別說他了,宋司遙也疑惑的看向阿姐。

  宋聽婉更是驚訝。

  她也不知道爹爹認識龍族啊。

  論她爹爹那一堆從不提及的人脈。

  秦禧也在百裡戲江之後緊接著,「叔叔好,我是婉兒的好朋友秦禧,是個器修,這些小玩意希望叔叔別嫌棄!」

  圓眼姑娘說完,推了一個小盒子出來。

  婉兒的爹爹真好看,比她爹爹看著年輕多了。

  肯定不能叫伯伯,得叫叔叔!

  宋朝玄有些意外,回頭笑看兩個女兒,「我還沒給見面禮呢。」

  這小孩,真熱情。

  宋聽婉忍笑,悄悄朝秦禧搖搖頭。

  秦禧不好意思的笑笑,將禮盒收了回去。

  「叔叔,我爹是天機門門主,你們雲隱以後有需要就去找我爹。」

  她微微仰頭,一副什麼難事都可以交給我爹的驕傲模樣。

  叫宋朝玄眸子慈愛更甚。

  「好,叔叔記下了。」

  最後,目光落到了万俟寂身上。

  宋朝玄有些複雜。

  這小子。

  「宋叔叔好,我叫万俟寂。」

  万俟寂拱手抱拳,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好友的父親看他隱含深意。

  但他愚鈍,有些看不懂。

  連宋司遙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疑惑的看著父親,不知為何他沉默不語。

  唯有宋聽婉挽著妹妹的手,悄悄笑了起來。

  宋朝玄回頭瞪人。

  壞姑娘。

  就知道笑話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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