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也想親友皆如願,長歲無虞。

寒枝渡春來·兔宛·4,940·2026/5/18

好在除了那幾縷魔氣之外,宋宓秋的身體再無異處。   宋聽婉的心緩緩放下。   想著等族祭之後,在街頭擺個桌子,一個個的給族人檢查一下身體。   兩股勢力在暗處覬覦,還是得以防萬一。   玉蘭院內,人來了又走。   宋聽婉帶著秦禧到了玉蘭院景色最好的地方。   樓閣二層,露天憑欄。   有玉蘭花枝庇佑小樓。   花枝緩緩垂下,風拂過時,緩緩落下花瓣。   「好美呀。」   秦禧提著裙子仰頭看花,透過花葉間隙傾洩明媚陽光。   宋聽婉含笑拂手,桌椅軟榻,碧玉壺杯一樣一樣擺好在樹下。   「對了,我小徒弟在哪待著呢。」   她忽然想起,就剩下百裡戲江沒逮到了。   秦禧忍笑在她的金絲軟榻上坐下,「他啊,原形嚇著了好多美人姐姐,如今應該在山間不知哪條小溪躺著呢。」   倆姑娘笑著談起,此時百裡戲江也如她們所說,找了處小溪盡頭,山上溪流落在他身上,渾身黑色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讓躺著的黑龍愜意的甩了甩尾巴。   哼哼,他龍大爺的日子就是如此舒坦!   ——待會在院子賞茶,要不要回來。   癱在水中泡澡的黑龍嗷了一聲,從小溪中抬起了龍首。   唰的一下凌空變回了人形。   ——來啦來啦師父,我這就回來!   玩水哪有師父重要,他龍小爺走嘍。   被他驚起的水花四濺,還沒落下呢,罪魁禍首就已經風風火火的跑了。   留下一片宛若下過雨的山間小溪。   玉蘭院。   初夏的午後,太陽還未開始毒辣。   待宋司遙與万俟寂快步走到閣樓樓下,便已聽聞熟悉的吵鬧聲。   更有宋聽婉那偶爾壞心眼的拱火。   宋司遙閃過一絲笑意,率先沿著小閣樓外側的木樓梯上去。   她身後跟著的万俟寂亦是面色緩和,伴隨著好友們的吵鬧聲,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沿梯而上。   踏上最後一層臺階時,三人早已含笑看過來。   「你們來了!」   宋聽婉衣裙在陽光下微閃惹眼,衣袖飄逸正坐在桌邊泡茶。   百裡戲江站她旁邊,面向秦禧懶懶散散的啃蘋果。   兩步之外,白玉蘭花下的軟榻上,秦禧手裡正抱著一盒丹藥在好奇的看。   「你們快來呀,這是婉兒新煉的丹,好大一顆!」   秦禧抱著丹盒朝他們招手。   啃蘋果的小龍氣呼呼的去搶盒子,「師父給我煉的!」   「婉兒給我看的!你別這麼小氣嘛!」   兩人在露臺上吵鬧著,宋司遙在阿姐身旁坐下,遞遞杯子打下手。   万俟寂一瞧沒什麼事做,也在她們姐妹二人邊上坐了下來。   長長的金絲茶几上,宋聽婉面前是一套碧玉釉的茶具,餘下皆是些喫食。   櫻桃酥酪、糖浸慄子、桃花糕、花生酥糖,一碟一碟的擺著,還有各種靈飲,叫人食慾大開。   愜意的午後,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樓下荷塘錦鯉,小嗷興衝衝噠噠噠的跑下去,在水邊伸出爪爪釣魚玩。   五人或站或坐在玉蘭花的樹蔭下,一個個的神色放鬆。   「茶好了。」   幾個人都沒等她倒茶,已端著自己的茶杯挪過來。   宋聽婉失笑,「在雲隱玩得還開心嗎。」   她舉手投足間不急不慢,斂眉噙笑為他們倒茶。   宋司遙端起茶杯在脣邊吹了吹,但笑不語。   他們開不開心倒是不知道,但他們在,雲隱熱鬧了些是真的。   「開心呀,婉兒你們雲隱族怎麼都生得這麼好看啊,我都不想走了。」秦禧鼓著臉吹吹熱茶。   「嗯…或許得天道青睞?」宋聽婉思考片刻,認認真真的笑道。   百裡戲江也不嫌燙,一口給靈茶喝下肚,「我覺得師父家的溪流小河都好舒服,比龍淵還舒服。」   不然他也不會天天泡在水裡打滾。   雖然…是想玩水來著。   瞧著他一口悶的模樣,宋聽婉含笑搖搖頭,「或許是地底下有靈礦吧。」   靈礦滋養,山間靈物眾生,比外界多了幾分靈氣。   溪水亦是甘甜。   百裡戲江哇了一聲,將他師父給他新倒的靈茶再次一口喝了。   秦禧沒好氣的拍了拍他又遞杯的手,「喂,誰像你這樣品茶的。」   隨後,再看又一次給他滿上的宋聽婉,忍不住控訴她:「婉兒,哪有你這麼縱著他的,這般喝茶往後豈不是讓人笑話。」   「誰敢笑他呀,再說了,茶就是讓人喝的,各有各的喝法嘛。」   女子素手又沏了一壺茶,言笑晏晏。   百裡戲江聞言還得意朝她做了個鬼臉,誰讓他有師父寵著呢。   「婉兒!」   「秦圓圓!」   秦禧嬌聲喚宋聽婉,百裡戲江便叉腰叫了她小名。   「消消氣,喫點酥酪。」   万俟寂默默舉起一盤酥酪。   兩人互瞪對方,然後同時拿向他手裡的酥酪。   宋司遙挑眉一瞧,也挑了一盤酥酪遞給他們。   沒搶到的秦禧,委屈的捧著妹妹給的酥酪,擠開了万俟寂坐到宋聽婉的另一邊。   「阿寂幫著那個討厭鬼,我也不要跟你好了。」   秦禧哼著說完,埋頭用勺子挖酥酪喫。   宋聽婉給她遞了一杯靈飲過去,無聲哄人。   被擠開的万俟寂無辜的看了看百裡戲江。   百裡戲江美滋滋的伸手拿了個勺子,聳肩,「別管她,阿寂快來這邊坐。」   秦禧沒好氣的瞪他。   「你們吵就是,怎麼阿寂倒成壞人了。」宋聽婉失笑。   挑了一盤偏甜的糕點高舉起來,身邊的宋司遙瞧見了,接了過去。   靈氣運轉,託住盤子遞到万俟寂面前。   万俟寂朝宋聽婉感激一笑。   有時候,真想成為婉兒這樣八面玲瓏之人,每個人的喜好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別光喫,阿姐方纔問的你還沒答。」   宋司遙淡瞥他。   剛拿起一塊糕點的黑皮體修聞言,又把糕點放了回去,略微拘謹的看向她們姐妹二人。   「是啊,阿寂還沒說呢。」宋聽婉不動聲色看了眼自家妹妹,轉眸忍笑,斂著眉低頭倒茶。   這還是第一次,婉兒沒有含笑耐心的看向他。   万俟寂疑惑的抿了抿脣,莫名覺得有些緊張。   「開心的,雲隱靈氣濃鬱,我觀門口牌匾數日,有了不少領悟。」   埋頭猛喫的百裡戲江悄悄抬頭,好奇的左右看看,正好與同樣神色的秦禧對視。   兩人咬牙,兇巴巴的同時別開頭。   「可我聽聞,你與阿遙日日切磋?」樓下小嗷叫個不停,宋聽婉起身之際笑看他一眼。   「是,切磋之間也領悟甚多。」   婉兒姑娘的笑很…揶揄。   可是切磋練刀,為何要揶揄?   是不是還在笑他與司遙姑娘削山之事。   万俟寂一板一眼的答著,心中卻疑惑不解。   宋司遙看著自家阿姐走到木欄邊,目光澄澈的看著她的背影道:「削山之後,切磋時我們便收斂了,阿姐,我們不會再惹禍的。」   顯然,她與阿寂也是一樣的猜想。   宋聽婉背對著他們,忍笑得辛苦。   怎麼,這世都沒那些攜手患難的經歷,也開始我們我們的了。   不過感情這種東西,緣分奇妙,她也不欲插手他們之間的事。   若真成了妹夫是緣分一件,但若這一世他們沒有緣分,阿寂也仍舊是她的好友。   「好了小嗷,別折騰那些魚了。」   被小白虎在池邊鬧騰著,父親收留的那些靈物都不敢靠近喝水了。   啪的一下將咬它爪子的魚拍暈,小嗷聽見主人的聲音,蹲坐著歪了歪頭。   隨後四隻爪爪跑得飛快,一溜煙撲進了主人姐姐的懷裡。   「哎呦。」   宋聽婉勉強抱住它,往後踉蹌了兩三步才堪堪穩住。   見她穩住了,桌邊的四人這才止住了起身的動作,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   「這幾日爹爹餵了你什麼,怎麼重了這麼多。」   宋聽婉費勁的掂了掂懷中的白虎,只接住它一會手便有些酸了。   小嗷眯著虎眼,蹭蹭主人的脖子,「嗷嗷~」   主人的爹爹好好,好多香香的東西,比主人姐姐給它的糖豆兒還好喫。   擼了一把無憂無慮的白虎腦袋,宋聽婉瞧著陽光明媚刺眼,便抱著它坐到了花枝下的躺椅上邊。   她一動,宋司遙端著一碗阿姐愛喫的冰雪冷元子,拖著凳子坐到她身邊,「阿姐喫嗎。」   宋聽婉剛坐下呢,將小胖虎擱在懷裡,笑眯眯的接過妹妹遞來的軟糯甜食。   她剛接,那邊万俟寂一頓,在桌上拿了乾淨的金叉走過去。   宋聽婉笑意更甚,「謝謝阿寂。」   呦。   還在桌邊端著酥酪的喫的兩人愣住了,不可置信的對視。   他們倆居然被阿寂搶了先。   豈有此理!   秦禧站起來,看了一圈寬闊的茶几,挑了一碗蜜浮酥奈花,並且貼心的拿了勺子,拖著凳子也湊了過去。   「婉兒喫這個!」   一旁的百裡戲江也不認輸,挑了一碟軟彈琉璃般的春水生端過去,「師父師父!這個你愛不愛喫!」   等万俟寂遞完叉子回來,桌邊哪裡還有人,全圍到宋聽婉身邊去了。   他一沉思,也拖著凳子加入。   「你們作甚啊,坐得好好的全湊我旁邊幹什麼。」   宋聽婉無奈的端著冰雪冷元子,金叉戳了一顆喫了起來。   還不忘拒絕又遞到眼前的兩樣甜點。   她還是普通人的胃,一下子三盤要撐死誰啊。   小嗷趴她膝蓋上,舉舉爪子:「嗷——」   小嗷可以喫!   秦禧見狀忍不住樂了,將婉兒推腿上的小傢伙撈過來,「來,阿禧姐姐餵咱們可愛的小嗷喫。」   「來小東西,本龍的這份給你喫。」   小白虎往秦禧懷裡縮了縮,即便是上回在百裡戲江懷裡待了好久,但它還太弱小,龍族的氣息讓它本能畏懼。   見它不來,百裡戲江生氣的端著凳子到師父身邊,氣呼呼的自己三兩下就給喫了。   宋聽婉與妹妹談笑的間隙,一手端著寬口金邊碗,一邊無奈伸手,揉了揉小徒弟的腦袋。   「氣什麼,要是有一天你們不吵了你還不樂意呢。」   百裡戲江氣炸龍鱗,「怎麼可能!我巴不得她不跟我吵。」   宋聽婉也不反駁,溫柔的揉揉小龍腦袋安慰著。   半個時辰後。   秦禧捂著喫撐的肚子癱在軟榻上,「這些東西真好喫啊,外面能買到嗎。」   宋聽婉搖搖頭,「那位嬸嬸的手藝並未外傳,也不愛出去,估摸著是買不到的。」   「為什麼呀,雖然雲隱是不錯,愜意又舒心,但外面也有很多好玩的呀。」   「聽長輩們說,年少時在外受了情傷,便不愛出去了。」   她話音剛落,宋司遙眯了眯眼,突然出聲:「所以男人最薄情,還有些修無情道的修士故意傷人感情,以殺夫殺妻證道。」   被妹妹直勾勾看著,一字一句語調極重,宋聽婉忍不住笑。   「也不能完全這樣說,我姑父姑母便很幸福。」秦禧忍了忍,本不想反駁妹妹,但還是沒忍住。   百裡戲江也趁機偷摸擼了一把秦禧摟著的虎頭,漫不經心道:「咱們龍族雖然有些龍名聲不好,但大部分還是正常龍,只鍾情於道侶。」   雖然天天互毆吧,但感情還是非常好的。   万俟寂想著從記事起便獨身一人的父親,但瞧著也不像為母親守身的模樣。   父親只愛家族,一心壯大家族。   黑皮體修默默安靜,沒有插嘴。   宋司遙聽著他們的話不語,只一味看著她阿姐。   忽然想起來,上回問阿姐是不是喜歡那個男人,居然被她打岔躲過去了。   控訴的目光有些委屈執拗,宋聽婉翹了脣,拽拽妹妹的袖子,湊近說著姐妹倆的悄悄話。   「若不耽誤正事,喜歡一個人,我便會牢牢抓住。」   「不過,若是阿遙不喜歡他,阿姐會考慮的。」   她與他的一步步,向來都是她在主導。   之前都說了,他們龍族都傻傻的。   但也很可愛。   以至於想起他時,便想起來他們默契對視的目光,無需言語便知曉對方想法的契合。   叫人不自覺愉悅。   「…」   宋司遙悶了好久,在阿姐與朋友們再次笑鬧起來,才悶悶說出一句。   「既是阿姐喜歡的,他若敢負你,我必殺他。」   目標有了,她要打過那個男人。   坐旁邊的万俟寂感受到一股燃燒的戰意,疑惑的目光落到了宋司遙身上。   宋司遙淡淡瞥他。   半晌,万俟寂愣愣點頭。   這不是玩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想打架了。   「你們在說什麼呀,聽沒聽見我說的話!」秦禧叉腰,走出樹蔭頂著陽光,圓眼瞧著他們疑惑。   「你說啥了。」她一走,百裡戲江就佔了她的軟榻,翹著二郎腿懶洋洋的瞥她。   秦禧哼了一聲抬著下巴,幼稚鬼。   「我說,你們有沒有什麼願望。」   「就像我,我的願望是成為修真界第一煉器大師!」   少女聲線活潑,清風拂過她臂間披帛,玉蘭花緩緩在眾人眼前落下。   百裡戲江坐起來哈哈一笑,「你還煉器大師呢,不切實際。」   「那你說,你的願望是什麼。」   「那當然是——   成為龍族史上第一位丹聖!」   「哈哈哈你這才叫不切實際好吧,哼!纔不管你,阿寂你呢。」   万俟寂的目光從宋司遙身上移開,沉吟思考一番,「我想變強,想將刀體雙道融合威力更大。」   宋司遙坐在她阿姐身旁,眸光柔和下來,「我要成劍道第一。」   守護她的阿姐與爹爹。   餘下宋聽婉。   她含笑的目光劃過所有人,隨後仰頭躺在了搖椅上。   椅子咯吱咯吱的晃了晃,白玉蘭的花瓣落在她身上。   宋聽婉看著頭頂的花枝樹蔭,陽光正好,溫柔慵懶。   「我啊,我的願望有點多。」   想要身體恢復。   想要逆轉天意。   想要妹妹父親平安。   也想親友皆如願,長歲無虞。

好在除了那幾縷魔氣之外,宋宓秋的身體再無異處。

  宋聽婉的心緩緩放下。

  想著等族祭之後,在街頭擺個桌子,一個個的給族人檢查一下身體。

  兩股勢力在暗處覬覦,還是得以防萬一。

  玉蘭院內,人來了又走。

  宋聽婉帶著秦禧到了玉蘭院景色最好的地方。

  樓閣二層,露天憑欄。

  有玉蘭花枝庇佑小樓。

  花枝緩緩垂下,風拂過時,緩緩落下花瓣。

  「好美呀。」

  秦禧提著裙子仰頭看花,透過花葉間隙傾洩明媚陽光。

  宋聽婉含笑拂手,桌椅軟榻,碧玉壺杯一樣一樣擺好在樹下。

  「對了,我小徒弟在哪待著呢。」

  她忽然想起,就剩下百裡戲江沒逮到了。

  秦禧忍笑在她的金絲軟榻上坐下,「他啊,原形嚇著了好多美人姐姐,如今應該在山間不知哪條小溪躺著呢。」

  倆姑娘笑著談起,此時百裡戲江也如她們所說,找了處小溪盡頭,山上溪流落在他身上,渾身黑色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讓躺著的黑龍愜意的甩了甩尾巴。

  哼哼,他龍大爺的日子就是如此舒坦!

  ——待會在院子賞茶,要不要回來。

  癱在水中泡澡的黑龍嗷了一聲,從小溪中抬起了龍首。

  唰的一下凌空變回了人形。

  ——來啦來啦師父,我這就回來!

  玩水哪有師父重要,他龍小爺走嘍。

  被他驚起的水花四濺,還沒落下呢,罪魁禍首就已經風風火火的跑了。

  留下一片宛若下過雨的山間小溪。

  玉蘭院。

  初夏的午後,太陽還未開始毒辣。

  待宋司遙與万俟寂快步走到閣樓樓下,便已聽聞熟悉的吵鬧聲。

  更有宋聽婉那偶爾壞心眼的拱火。

  宋司遙閃過一絲笑意,率先沿著小閣樓外側的木樓梯上去。

  她身後跟著的万俟寂亦是面色緩和,伴隨著好友們的吵鬧聲,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沿梯而上。

  踏上最後一層臺階時,三人早已含笑看過來。

  「你們來了!」

  宋聽婉衣裙在陽光下微閃惹眼,衣袖飄逸正坐在桌邊泡茶。

  百裡戲江站她旁邊,面向秦禧懶懶散散的啃蘋果。

  兩步之外,白玉蘭花下的軟榻上,秦禧手裡正抱著一盒丹藥在好奇的看。

  「你們快來呀,這是婉兒新煉的丹,好大一顆!」

  秦禧抱著丹盒朝他們招手。

  啃蘋果的小龍氣呼呼的去搶盒子,「師父給我煉的!」

  「婉兒給我看的!你別這麼小氣嘛!」

  兩人在露臺上吵鬧著,宋司遙在阿姐身旁坐下,遞遞杯子打下手。

  万俟寂一瞧沒什麼事做,也在她們姐妹二人邊上坐了下來。

  長長的金絲茶几上,宋聽婉面前是一套碧玉釉的茶具,餘下皆是些喫食。

  櫻桃酥酪、糖浸慄子、桃花糕、花生酥糖,一碟一碟的擺著,還有各種靈飲,叫人食慾大開。

  愜意的午後,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樓下荷塘錦鯉,小嗷興衝衝噠噠噠的跑下去,在水邊伸出爪爪釣魚玩。

  五人或站或坐在玉蘭花的樹蔭下,一個個的神色放鬆。

  「茶好了。」

  幾個人都沒等她倒茶,已端著自己的茶杯挪過來。

  宋聽婉失笑,「在雲隱玩得還開心嗎。」

  她舉手投足間不急不慢,斂眉噙笑為他們倒茶。

  宋司遙端起茶杯在脣邊吹了吹,但笑不語。

  他們開不開心倒是不知道,但他們在,雲隱熱鬧了些是真的。

  「開心呀,婉兒你們雲隱族怎麼都生得這麼好看啊,我都不想走了。」秦禧鼓著臉吹吹熱茶。

  「嗯…或許得天道青睞?」宋聽婉思考片刻,認認真真的笑道。

  百裡戲江也不嫌燙,一口給靈茶喝下肚,「我覺得師父家的溪流小河都好舒服,比龍淵還舒服。」

  不然他也不會天天泡在水裡打滾。

  雖然…是想玩水來著。

  瞧著他一口悶的模樣,宋聽婉含笑搖搖頭,「或許是地底下有靈礦吧。」

  靈礦滋養,山間靈物眾生,比外界多了幾分靈氣。

  溪水亦是甘甜。

  百裡戲江哇了一聲,將他師父給他新倒的靈茶再次一口喝了。

  秦禧沒好氣的拍了拍他又遞杯的手,「喂,誰像你這樣品茶的。」

  隨後,再看又一次給他滿上的宋聽婉,忍不住控訴她:「婉兒,哪有你這麼縱著他的,這般喝茶往後豈不是讓人笑話。」

  「誰敢笑他呀,再說了,茶就是讓人喝的,各有各的喝法嘛。」

  女子素手又沏了一壺茶,言笑晏晏。

  百裡戲江聞言還得意朝她做了個鬼臉,誰讓他有師父寵著呢。

  「婉兒!」

  「秦圓圓!」

  秦禧嬌聲喚宋聽婉,百裡戲江便叉腰叫了她小名。

  「消消氣,喫點酥酪。」

  万俟寂默默舉起一盤酥酪。

  兩人互瞪對方,然後同時拿向他手裡的酥酪。

  宋司遙挑眉一瞧,也挑了一盤酥酪遞給他們。

  沒搶到的秦禧,委屈的捧著妹妹給的酥酪,擠開了万俟寂坐到宋聽婉的另一邊。

  「阿寂幫著那個討厭鬼,我也不要跟你好了。」

  秦禧哼著說完,埋頭用勺子挖酥酪喫。

  宋聽婉給她遞了一杯靈飲過去,無聲哄人。

  被擠開的万俟寂無辜的看了看百裡戲江。

  百裡戲江美滋滋的伸手拿了個勺子,聳肩,「別管她,阿寂快來這邊坐。」

  秦禧沒好氣的瞪他。

  「你們吵就是,怎麼阿寂倒成壞人了。」宋聽婉失笑。

  挑了一盤偏甜的糕點高舉起來,身邊的宋司遙瞧見了,接了過去。

  靈氣運轉,託住盤子遞到万俟寂面前。

  万俟寂朝宋聽婉感激一笑。

  有時候,真想成為婉兒這樣八面玲瓏之人,每個人的喜好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別光喫,阿姐方纔問的你還沒答。」

  宋司遙淡瞥他。

  剛拿起一塊糕點的黑皮體修聞言,又把糕點放了回去,略微拘謹的看向她們姐妹二人。

  「是啊,阿寂還沒說呢。」宋聽婉不動聲色看了眼自家妹妹,轉眸忍笑,斂著眉低頭倒茶。

  這還是第一次,婉兒沒有含笑耐心的看向他。

  万俟寂疑惑的抿了抿脣,莫名覺得有些緊張。

  「開心的,雲隱靈氣濃鬱,我觀門口牌匾數日,有了不少領悟。」

  埋頭猛喫的百裡戲江悄悄抬頭,好奇的左右看看,正好與同樣神色的秦禧對視。

  兩人咬牙,兇巴巴的同時別開頭。

  「可我聽聞,你與阿遙日日切磋?」樓下小嗷叫個不停,宋聽婉起身之際笑看他一眼。

  「是,切磋之間也領悟甚多。」

  婉兒姑娘的笑很…揶揄。

  可是切磋練刀,為何要揶揄?

  是不是還在笑他與司遙姑娘削山之事。

  万俟寂一板一眼的答著,心中卻疑惑不解。

  宋司遙看著自家阿姐走到木欄邊,目光澄澈的看著她的背影道:「削山之後,切磋時我們便收斂了,阿姐,我們不會再惹禍的。」

  顯然,她與阿寂也是一樣的猜想。

  宋聽婉背對著他們,忍笑得辛苦。

  怎麼,這世都沒那些攜手患難的經歷,也開始我們我們的了。

  不過感情這種東西,緣分奇妙,她也不欲插手他們之間的事。

  若真成了妹夫是緣分一件,但若這一世他們沒有緣分,阿寂也仍舊是她的好友。

  「好了小嗷,別折騰那些魚了。」

  被小白虎在池邊鬧騰著,父親收留的那些靈物都不敢靠近喝水了。

  啪的一下將咬它爪子的魚拍暈,小嗷聽見主人的聲音,蹲坐著歪了歪頭。

  隨後四隻爪爪跑得飛快,一溜煙撲進了主人姐姐的懷裡。

  「哎呦。」

  宋聽婉勉強抱住它,往後踉蹌了兩三步才堪堪穩住。

  見她穩住了,桌邊的四人這才止住了起身的動作,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

  「這幾日爹爹餵了你什麼,怎麼重了這麼多。」

  宋聽婉費勁的掂了掂懷中的白虎,只接住它一會手便有些酸了。

  小嗷眯著虎眼,蹭蹭主人的脖子,「嗷嗷~」

  主人的爹爹好好,好多香香的東西,比主人姐姐給它的糖豆兒還好喫。

  擼了一把無憂無慮的白虎腦袋,宋聽婉瞧著陽光明媚刺眼,便抱著它坐到了花枝下的躺椅上邊。

  她一動,宋司遙端著一碗阿姐愛喫的冰雪冷元子,拖著凳子坐到她身邊,「阿姐喫嗎。」

  宋聽婉剛坐下呢,將小胖虎擱在懷裡,笑眯眯的接過妹妹遞來的軟糯甜食。

  她剛接,那邊万俟寂一頓,在桌上拿了乾淨的金叉走過去。

  宋聽婉笑意更甚,「謝謝阿寂。」

  呦。

  還在桌邊端著酥酪的喫的兩人愣住了,不可置信的對視。

  他們倆居然被阿寂搶了先。

  豈有此理!

  秦禧站起來,看了一圈寬闊的茶几,挑了一碗蜜浮酥奈花,並且貼心的拿了勺子,拖著凳子也湊了過去。

  「婉兒喫這個!」

  一旁的百裡戲江也不認輸,挑了一碟軟彈琉璃般的春水生端過去,「師父師父!這個你愛不愛喫!」

  等万俟寂遞完叉子回來,桌邊哪裡還有人,全圍到宋聽婉身邊去了。

  他一沉思,也拖著凳子加入。

  「你們作甚啊,坐得好好的全湊我旁邊幹什麼。」

  宋聽婉無奈的端著冰雪冷元子,金叉戳了一顆喫了起來。

  還不忘拒絕又遞到眼前的兩樣甜點。

  她還是普通人的胃,一下子三盤要撐死誰啊。

  小嗷趴她膝蓋上,舉舉爪子:「嗷——」

  小嗷可以喫!

  秦禧見狀忍不住樂了,將婉兒推腿上的小傢伙撈過來,「來,阿禧姐姐餵咱們可愛的小嗷喫。」

  「來小東西,本龍的這份給你喫。」

  小白虎往秦禧懷裡縮了縮,即便是上回在百裡戲江懷裡待了好久,但它還太弱小,龍族的氣息讓它本能畏懼。

  見它不來,百裡戲江生氣的端著凳子到師父身邊,氣呼呼的自己三兩下就給喫了。

  宋聽婉與妹妹談笑的間隙,一手端著寬口金邊碗,一邊無奈伸手,揉了揉小徒弟的腦袋。

  「氣什麼,要是有一天你們不吵了你還不樂意呢。」

  百裡戲江氣炸龍鱗,「怎麼可能!我巴不得她不跟我吵。」

  宋聽婉也不反駁,溫柔的揉揉小龍腦袋安慰著。

  半個時辰後。

  秦禧捂著喫撐的肚子癱在軟榻上,「這些東西真好喫啊,外面能買到嗎。」

  宋聽婉搖搖頭,「那位嬸嬸的手藝並未外傳,也不愛出去,估摸著是買不到的。」

  「為什麼呀,雖然雲隱是不錯,愜意又舒心,但外面也有很多好玩的呀。」

  「聽長輩們說,年少時在外受了情傷,便不愛出去了。」

  她話音剛落,宋司遙眯了眯眼,突然出聲:「所以男人最薄情,還有些修無情道的修士故意傷人感情,以殺夫殺妻證道。」

  被妹妹直勾勾看著,一字一句語調極重,宋聽婉忍不住笑。

  「也不能完全這樣說,我姑父姑母便很幸福。」秦禧忍了忍,本不想反駁妹妹,但還是沒忍住。

  百裡戲江也趁機偷摸擼了一把秦禧摟著的虎頭,漫不經心道:「咱們龍族雖然有些龍名聲不好,但大部分還是正常龍,只鍾情於道侶。」

  雖然天天互毆吧,但感情還是非常好的。

  万俟寂想著從記事起便獨身一人的父親,但瞧著也不像為母親守身的模樣。

  父親只愛家族,一心壯大家族。

  黑皮體修默默安靜,沒有插嘴。

  宋司遙聽著他們的話不語,只一味看著她阿姐。

  忽然想起來,上回問阿姐是不是喜歡那個男人,居然被她打岔躲過去了。

  控訴的目光有些委屈執拗,宋聽婉翹了脣,拽拽妹妹的袖子,湊近說著姐妹倆的悄悄話。

  「若不耽誤正事,喜歡一個人,我便會牢牢抓住。」

  「不過,若是阿遙不喜歡他,阿姐會考慮的。」

  她與他的一步步,向來都是她在主導。

  之前都說了,他們龍族都傻傻的。

  但也很可愛。

  以至於想起他時,便想起來他們默契對視的目光,無需言語便知曉對方想法的契合。

  叫人不自覺愉悅。

  「…」

  宋司遙悶了好久,在阿姐與朋友們再次笑鬧起來,才悶悶說出一句。

  「既是阿姐喜歡的,他若敢負你,我必殺他。」

  目標有了,她要打過那個男人。

  坐旁邊的万俟寂感受到一股燃燒的戰意,疑惑的目光落到了宋司遙身上。

  宋司遙淡淡瞥他。

  半晌,万俟寂愣愣點頭。

  這不是玩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想打架了。

  「你們在說什麼呀,聽沒聽見我說的話!」秦禧叉腰,走出樹蔭頂著陽光,圓眼瞧著他們疑惑。

  「你說啥了。」她一走,百裡戲江就佔了她的軟榻,翹著二郎腿懶洋洋的瞥她。

  秦禧哼了一聲抬著下巴,幼稚鬼。

  「我說,你們有沒有什麼願望。」

  「就像我,我的願望是成為修真界第一煉器大師!」

  少女聲線活潑,清風拂過她臂間披帛,玉蘭花緩緩在眾人眼前落下。

  百裡戲江坐起來哈哈一笑,「你還煉器大師呢,不切實際。」

  「那你說,你的願望是什麼。」

  「那當然是——

  成為龍族史上第一位丹聖!」

  「哈哈哈你這才叫不切實際好吧,哼!纔不管你,阿寂你呢。」

  万俟寂的目光從宋司遙身上移開,沉吟思考一番,「我想變強,想將刀體雙道融合威力更大。」

  宋司遙坐在她阿姐身旁,眸光柔和下來,「我要成劍道第一。」

  守護她的阿姐與爹爹。

  餘下宋聽婉。

  她含笑的目光劃過所有人,隨後仰頭躺在了搖椅上。

  椅子咯吱咯吱的晃了晃,白玉蘭的花瓣落在她身上。

  宋聽婉看著頭頂的花枝樹蔭,陽光正好,溫柔慵懶。

  「我啊,我的願望有點多。」

  想要身體恢復。

  想要逆轉天意。

  想要妹妹父親平安。

  也想親友皆如願,長歲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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