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排排站搬磚
以往在族內時,阿婉這般同他說,便是丹成雷劫至。
宋鶴息也知曉那動靜有多大。
如今修真界丹聖寥寥無幾。
而禁地乃天道饋贈,大門一閉隔絕外界,卻可直接承天劫。
相當於天道給開了個小後門。
喫了一肚子的風,轉眼就到了祭壇。
龍爪一鬆,給他輕輕放到了祭壇上。
宋鶴息不疑有他,面色凝重的揮手,靈氣注入祭壇的幾個位置。
無形大門緩緩出現,不急不慢的向天展開。
「去吧,我在此處守著。」
百裡戲江的靈氣凝結出一道長梯,宋聽婉緩步從龍角之間走下來,朝慈眉善目的族長頷首道謝。
「多謝您。」
說罷,回首與低頭的龐大黑龍溫柔一笑,跳入禁地。
衣裙翩然之間,人影在龍目中消失。
宋鶴息板著臉佈下防禦陣法,這纔回頭看著龐大的小黑龍。
「還不快下來。」
待會那些傢伙發現他被擄走,抄著傢伙就得來揍龍。
百裡戲江龍身一僵硬,老老實實化人形落地。
「對不起族長爺爺,師父狀態實在太差,我一時擔心沒顧得上您。」
倒黴孩子低頭準備挨罵。
這時,一堆長老拎著各種武器氣勢洶洶的來了。
「族長沒事吧!」
「怎麼回事,你這龍崽子還給鶴息的家掏壞了——」
「龍崽也是龍,揍一頓吧!」
百裡戲江剛剛還咬著牙準備道歉,一聽這話,飛快的躲到了宋鶴息身後。
「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鶴息回頭,沒好氣瞪了一眼龍崽子,隨後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眾人安靜。
「有急事讓他帶我來祭壇,沒什麼大事,你們回去吧。」
看在阿婉跟宋朝玄的面子上,幫這小龍遮掩一二吧。
一幫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宋朝玄與小女兒踩著離光就追來了,身後還有万俟寂御刀載著秦禧。
無他,只因發現宋聽婉的房門大開,而黑龍原形龐大惹眼,還抓了族長飛到這,一定出事了。
宋鶴息暗暗朝宋朝玄使了個眼色。
來得著急,宋朝玄努力平靜呼吸,伸手攔了攔身後的小朋友們,示意他們先別出聲。
宋鶴息好言好語的將一眾長老勸了回去,等虎視眈眈的一羣人離開,躲他身後的百裡戲江才鬆了一口氣。
「阿姐呢。」
「你不是守著嗎!婉兒呢!」
宋司遙與秦禧站在他面前,面色不太好。
百裡戲江跟妹妹指了指禁地入口的方向,隨後瞪了秦禧一眼,「多虧是我守著師父。」
誰都沒他這本事,能迅速帶著師父趕來。
秦禧跳腳,「那不是兩件神器修好了嗎,是你提議要去湊熱鬧的,結果約好了下午到宋洵嶽前輩的洞府前,你自己卻不來。」
万俟寂默默握緊手中巨刀,難得也瞪了他一眼。
百裡戲江聞言低頭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拿起來甩了甩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怕師父出關沒人在,我就沒去…」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四處亂瞅,一看就是故意的。
百裡戲江心底嘿嘿一笑,他就想著要是師父突然出關,就能第一眼看見他。
可是沒想到,運氣好,時機料準了。
出來的卻是面白如紙的師父。
小龍此刻想來還是有些後怕,上前鑽入宋鶴息與宋朝玄兩人中間。
「師父這次出關,像是透支了靈氣似的,您二位見過這樣的情況嗎。」
宋鶴息已與宋朝玄父女說清方纔情形,聞言與宋朝玄對視一眼,一齊搖頭。
「出關直奔禁地正常,但往日阿婉遊刃有餘,最多便也是面色難看些,從未有今日虛弱。」
宋鶴息一眼就能看出方纔宋聽婉的狀態,肅著臉說罷,眸色頗為凝重。
老父親一聽,面色也不太好。
他意有所感的看向禁地的方向,無聲一嘆,彷彿在這一瞬間,整個人多了些暮氣。
宋司遙握著離光,走到了禁地入口旁,凝了眸。
抱臂深呼吸,就此站定。
餘下幾人對視一眼,各自找了個位置沉默等待。
月落星沉。
第二日。
禁地傳來一絲靈氣波動,唯有宋鶴息這個掌握密匙的人猛然抬頭。
宋朝玄眼前一亮,起身拂袖,腳步匆忙的走向入口。
宋司遙等人也彷彿意識到,起身跟了上去。
一息之後,無形大門重新浮現。
一抹纖弱身影閃了閃,出現在禁地的位置。
脣角噙笑,面色如常。
「怎麼都在啊。」
笑意淡淡,宋聽婉被迎面而來的老父親扶住了肩,緊盯著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沒事吧乖女。」
實際上,他想問的是——
這回到底煉了什麼丹,竟讓她這般喫力。
潛意識猜到與自己有關,阿婉不會告訴他的。
宋朝玄默默將話嚥了下去,只餘無奈的關心。
宋聽婉展眉搖頭,「沒事,我的實力,您自是知曉的。」
而宋司遙在一旁皺了眉,總覺著阿姐的身形單薄了幾分。
「阿姐…」
她想說,不要這麼拼命煉丹。
但她也清楚,若非必要,阿姐不會如此。
她心疼阿姐,阿姐亦在意他們。
她又該怎麼開口勸呢。
「嚇著阿遙了嗎,我沒事。」
宋聽婉如沐春風的笑著,牽起她的手彎了眼。
順帶,朝關切看著她的万俟寂頷首笑。
而一旁,百裡戲江鬆了一口氣。
「師父,你差點嚇死我。」
她又笑了笑摸摸他的腦袋,「方纔有些著急,一時沒與你解釋清楚。」
百裡戲江對上師父盈盈目光,將她剛出關時格外虛弱的事瞞了下來。
師父好像,並不想讓他們擔心。
小龍悄悄朝她眨眨眼,宋聽婉失笑點點頭。
幸好丹劫結束吞了顆丹藥,不然又要嚇著他們了。
大家都在說關心的話,秦禧卻是一拍腦門,「婉兒,你的神器修好了,大變樣!咱們陪你去拿!」
宋鶴息默默將禁地合上,聞言也來了幾分興致。
宋朝玄餵了這麼多寶貝進去,那神器也該不同凡響了。
一行人簇擁著宋聽婉往青山間的洞府而去,這回,無需旁的飛行法器。
離光也被鑄造得更強了,於是乎,只需要它一柄劍,直接將所有人給載了上去。
宋聽婉好奇的看著腳下巨劍,「離光瞧著是強了些。」
離光得意的嗡嗡一聲,劍身在空中拐了個彎。
當然!
它如今被重新鍛造了一番,加了成堆的好東西,雖然沒那月華千絲綾用的東西多,但早已今非昔比!
主人再拿上它,輕輕鬆鬆越級給人打趴!
離光冒著劍氣火焰,十分囂張的加速,猝不及防的,狂風給宋聽婉颳得一個踉蹌,幸好被宋司遙接住了。
宋司遙扶著她阿姐,踩了踩劍身,冷聲:「慢下來。」
忍俊不禁的宋聽婉捏了捏她的手,姐妹倆相視輕笑。
離光委委屈屈的聽話,這回維持著不急不慢的速度,將一眾人送到了宋洵嶽的洞府前。
巨劍重新變小後,小心翼翼的用劍柄蹭了蹭宋聽婉的手心,隨後才老老實實將自己收回主人手裡的劍鞘中。
經過宋洵嶽的手後,如今劍靈強大了起來,宋司遙與離光更能隨意念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她舉了舉手裡安靜下來的離光,無奈的與阿姐說:「方纔那是它在給你道歉。」
宋聽婉驚訝一笑,「我還以為咱們離光又在跟我撒嬌呢。」
她說著指尖點了點劍柄,離光嗡嗡回應著,縮在劍鞘裡不好意思出來。
姐妹倆好笑的瞧著它,身後眾人瞧著也多看了離光好幾眼,跟著笑。
這時,洞府的結界打開,宋洵嶽由裡走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個長盒。
宋朝玄與宋鶴息在最前方,見他親自出來打趣的笑:「難得挪窩啊宋洵嶽。」
小輩們站在他們身後,一個個有禮貌的喚著嶽前輩好。
宋洵嶽沒好氣的撥開他們倆,從他們中間走到宋聽婉面前。
面色好了不少,刻意放輕了些聲音朝她笑:「阿婉,你的武器阿叔給你修好了。」
幾年前,他因傷手抖,再也不能鑄造武器,頹廢的躲在山間洞穴,一日日望著漫無邊際的黑夜發呆。
他與宋朝玄是好友,阿婉也是他自小看著長大的。
這小姑娘身體弱,但每次上山都會給他帶些小物件。
將他的簡陋洞穴,一點點佈置成如今的洞府模樣。
在習得一手玄妙煉丹術後,煉製的第一顆七品丹,便是用來給他治手抖的。
後來他的手恢復後,第一件事就是給阿婉打了一箱子的靈器。
「謝謝嶽叔,回來到現在不是您閉關就是我閉關,這麼久才見上一面。」
宋聽婉笑著給宋洵嶽福了福身。
宋洵嶽笑了笑搖頭,給她打開了手裡的長盒,繼而說起月華千絲綾。
「你這武器,修補之後大約能發揮原本六成之力,但我瞧你又閉關不急著走,便又給你修了一次,可是這回——」
「它恢復到了八成,並且隨自我意識改了形態。」
「再用月華千絲綾來形容它,似乎不太對了。」
隨著他所言,長盒盡數展開。
原本白綾模樣的飄帶,如今月華白的顏色變成了青綠為主,又以金紋鑲邊,飄逸的飄帶多了一條金珍珠飄疊,兩端以華麗的琉璃墜為飾。
貴氣奢華的飄帶從長盒中飄了起來,由髮帶粗細變大了些,手掌寬的飄帶緩緩落在她空蕩的腕間,成了繁複綠裳華裙的披帛。
秦禧最先反應過來,拉著她的手轉了兩圈,腕間披帛在女子身後飄動,貴不可攀。
「太美了,比從前素白的模樣好看!」
婉兒美得精緻,也愛穿華服金步搖,如今有這麼一條披帛為飾,更襯得人溫婉矜貴。
見她迷茫的往後看披帛,宋司遙在老父親出手之前,搶先將靈氣化成了水鏡,「阿姐。」
宋聽婉朝貼心的妹妹一笑,對鏡展顏。
「嶽叔說得對,如今這模樣,再喚月華千絲綾有些不搭了。」
改日給它想個新名字。
身後,披帛飄揚,親暱的在她手上蹭了蹭。
宋聽婉驚喜的發現,她竟能感受到它的情緒了。
親暱溫柔,又隱隱在告訴她,既跟了新主人,便要與她氣質相近。
宋洵嶽合上長盒,笑了笑,「它攻擊的方式未變,只是外形隨自主意識變化罷了。」
「謝謝嶽叔,我這有些鍛造材料,您看看喜不喜歡。」
宋聽婉伸手推出去一個空間戒指,宋洵嶽笑著習以為常的接過,「這回又找了什麼好東西,你再多待些日子,我用這些再給你打些靈器。」
他意識剛探入其中,便被一堆閃閃發光的煉器材料閃了眼。
而其中,最為惹眼便是星淵凝石。
神識一蕩,宋洵嶽趕忙停下查探,收回意念震驚的看向她。
「這是——」星淵凝石!
從千年前星淵動蕩被封印後,市面上的凝石被一搶而空。
因它能動搖人的神識,煉器大師們將其製成各種影響神識的靈器。
遇上敵人,拿出來往人家面前一丟,敵人準手忙腳亂的定神防備。
效果太好,以至於星淵凝石供不應求。
近百年,千萬靈石難求一塊星淵凝石。
宋洵嶽也就煉過一次,還是雲闕之巔某位尊者拿出來找他煉器纔有幸遇到。
「嶽叔。」
宋聽婉連忙打斷他的話。
那一小塊是煉丹剩下的,轉交丹藥時她還給晏山君,可對方沒收回去。
她自己那留了一半煉丹,剩下一半便給了嶽叔。
宋洵嶽激動的看著她,「阿婉你先別離族,你這披帛再交給阿叔半個月,一定給你件厲害的神器!」
他說著,激動的將她腕間的披帛扯了下來,一眨眼結界閉合,人又鑽進去煉器了。
餘下眾人面面相覷。
唯有一直沒出聲的宋鶴息哈哈大笑,「看來阿婉又得多留半個月了。」
笑完,人慢悠悠走下山。
回去看我的話本子去嘍。
突然,族長大人腳步一頓。
猛的回頭拽住了某小龍的耳朵,「你!是不是給我家弄塌了!」
家都塌了,他回哪去啊!
「哎呦——」
「疼啊、族長爺爺!」
百裡戲江被他拽著耳朵下去了,宋聽婉皺了皺臉,趕緊提裙追了上去。
「鶴息伯伯,您別怪他,我來賠你靈石。」
宋司遙一瞧阿姐走了,身法訣一捏,拉著阿姐上了離光追上去。
万俟寂與秦禧對視一眼,順道帶上失笑的宋家老父親,三人御刀追了上去。
結果就是,在對龍族積怨已久、圍觀族人們的譴責下,百裡戲江為首的五人乖巧搬磚,給族長大人修房子。
宋朝玄忍不住笑,在一旁擺了桌椅板凳,悠哉悠哉的喝茶。
宋聽婉將磚遞給阿遙,往爹爹那邊譴責的看去,「您還笑。」
阿遙將磚遞給秦禧,「父親您太過分了。」
語氣平靜,單純附和她阿姐。
秦禧接過磚,又遞給万俟寂,「就是就是,宋叔叔您也太幸災樂禍了!」
万俟寂默默遞給百裡戲江。
百裡戲江苦哈哈的砌牆,還不忘扭頭委屈的看向他師公:「您太過分了!我宣佈您失去了騎黑龍的機會!」
宋朝玄忍不住,拍著監工的宋鶴息的肩大笑,「看這些小朋友,還怪我身上來了。」
宋鶴息喝著他家的靈茶,伸手將他手中的茶杯搶過來,微笑的朝他說:「別閒著,你家的一堆孩子惹的禍,你也滾去幹活。」
被大乘期巔峯的靈氣綁到孩子們身邊的宋朝玄:……
「哈哈哈哈——」
五個小輩幸災樂禍的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