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排排站搬磚

寒枝渡春來·兔宛·4,798·2026/5/18

以往在族內時,阿婉這般同他說,便是丹成雷劫至。   宋鶴息也知曉那動靜有多大。   如今修真界丹聖寥寥無幾。   而禁地乃天道饋贈,大門一閉隔絕外界,卻可直接承天劫。   相當於天道給開了個小後門。   喫了一肚子的風,轉眼就到了祭壇。   龍爪一鬆,給他輕輕放到了祭壇上。   宋鶴息不疑有他,面色凝重的揮手,靈氣注入祭壇的幾個位置。   無形大門緩緩出現,不急不慢的向天展開。   「去吧,我在此處守著。」   百裡戲江的靈氣凝結出一道長梯,宋聽婉緩步從龍角之間走下來,朝慈眉善目的族長頷首道謝。   「多謝您。」   說罷,回首與低頭的龐大黑龍溫柔一笑,跳入禁地。   衣裙翩然之間,人影在龍目中消失。   宋鶴息板著臉佈下防禦陣法,這纔回頭看著龐大的小黑龍。   「還不快下來。」   待會那些傢伙發現他被擄走,抄著傢伙就得來揍龍。   百裡戲江龍身一僵硬,老老實實化人形落地。   「對不起族長爺爺,師父狀態實在太差,我一時擔心沒顧得上您。」   倒黴孩子低頭準備挨罵。   這時,一堆長老拎著各種武器氣勢洶洶的來了。   「族長沒事吧!」   「怎麼回事,你這龍崽子還給鶴息的家掏壞了——」   「龍崽也是龍,揍一頓吧!」   百裡戲江剛剛還咬著牙準備道歉,一聽這話,飛快的躲到了宋鶴息身後。   「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鶴息回頭,沒好氣瞪了一眼龍崽子,隨後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眾人安靜。   「有急事讓他帶我來祭壇,沒什麼大事,你們回去吧。」   看在阿婉跟宋朝玄的面子上,幫這小龍遮掩一二吧。   一幫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宋朝玄與小女兒踩著離光就追來了,身後還有万俟寂御刀載著秦禧。   無他,只因發現宋聽婉的房門大開,而黑龍原形龐大惹眼,還抓了族長飛到這,一定出事了。   宋鶴息暗暗朝宋朝玄使了個眼色。   來得著急,宋朝玄努力平靜呼吸,伸手攔了攔身後的小朋友們,示意他們先別出聲。   宋鶴息好言好語的將一眾長老勸了回去,等虎視眈眈的一羣人離開,躲他身後的百裡戲江才鬆了一口氣。   「阿姐呢。」   「你不是守著嗎!婉兒呢!」   宋司遙與秦禧站在他面前,面色不太好。   百裡戲江跟妹妹指了指禁地入口的方向,隨後瞪了秦禧一眼,「多虧是我守著師父。」   誰都沒他這本事,能迅速帶著師父趕來。   秦禧跳腳,「那不是兩件神器修好了嗎,是你提議要去湊熱鬧的,結果約好了下午到宋洵嶽前輩的洞府前,你自己卻不來。」   万俟寂默默握緊手中巨刀,難得也瞪了他一眼。   百裡戲江聞言低頭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拿起來甩了甩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怕師父出關沒人在,我就沒去…」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四處亂瞅,一看就是故意的。   百裡戲江心底嘿嘿一笑,他就想著要是師父突然出關,就能第一眼看見他。   可是沒想到,運氣好,時機料準了。   出來的卻是面白如紙的師父。   小龍此刻想來還是有些後怕,上前鑽入宋鶴息與宋朝玄兩人中間。   「師父這次出關,像是透支了靈氣似的,您二位見過這樣的情況嗎。」   宋鶴息已與宋朝玄父女說清方纔情形,聞言與宋朝玄對視一眼,一齊搖頭。   「出關直奔禁地正常,但往日阿婉遊刃有餘,最多便也是面色難看些,從未有今日虛弱。」   宋鶴息一眼就能看出方纔宋聽婉的狀態,肅著臉說罷,眸色頗為凝重。   老父親一聽,面色也不太好。   他意有所感的看向禁地的方向,無聲一嘆,彷彿在這一瞬間,整個人多了些暮氣。   宋司遙握著離光,走到了禁地入口旁,凝了眸。   抱臂深呼吸,就此站定。   餘下幾人對視一眼,各自找了個位置沉默等待。   月落星沉。   第二日。   禁地傳來一絲靈氣波動,唯有宋鶴息這個掌握密匙的人猛然抬頭。   宋朝玄眼前一亮,起身拂袖,腳步匆忙的走向入口。   宋司遙等人也彷彿意識到,起身跟了上去。   一息之後,無形大門重新浮現。   一抹纖弱身影閃了閃,出現在禁地的位置。   脣角噙笑,面色如常。   「怎麼都在啊。」   笑意淡淡,宋聽婉被迎面而來的老父親扶住了肩,緊盯著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沒事吧乖女。」   實際上,他想問的是——   這回到底煉了什麼丹,竟讓她這般喫力。   潛意識猜到與自己有關,阿婉不會告訴他的。   宋朝玄默默將話嚥了下去,只餘無奈的關心。   宋聽婉展眉搖頭,「沒事,我的實力,您自是知曉的。」   而宋司遙在一旁皺了眉,總覺著阿姐的身形單薄了幾分。   「阿姐…」   她想說,不要這麼拼命煉丹。   但她也清楚,若非必要,阿姐不會如此。   她心疼阿姐,阿姐亦在意他們。   她又該怎麼開口勸呢。   「嚇著阿遙了嗎,我沒事。」   宋聽婉如沐春風的笑著,牽起她的手彎了眼。   順帶,朝關切看著她的万俟寂頷首笑。   而一旁,百裡戲江鬆了一口氣。   「師父,你差點嚇死我。」   她又笑了笑摸摸他的腦袋,「方纔有些著急,一時沒與你解釋清楚。」   百裡戲江對上師父盈盈目光,將她剛出關時格外虛弱的事瞞了下來。   師父好像,並不想讓他們擔心。   小龍悄悄朝她眨眨眼,宋聽婉失笑點點頭。   幸好丹劫結束吞了顆丹藥,不然又要嚇著他們了。   大家都在說關心的話,秦禧卻是一拍腦門,「婉兒,你的神器修好了,大變樣!咱們陪你去拿!」   宋鶴息默默將禁地合上,聞言也來了幾分興致。   宋朝玄餵了這麼多寶貝進去,那神器也該不同凡響了。   一行人簇擁著宋聽婉往青山間的洞府而去,這回,無需旁的飛行法器。   離光也被鑄造得更強了,於是乎,只需要它一柄劍,直接將所有人給載了上去。   宋聽婉好奇的看著腳下巨劍,「離光瞧著是強了些。」   離光得意的嗡嗡一聲,劍身在空中拐了個彎。   當然!   它如今被重新鍛造了一番,加了成堆的好東西,雖然沒那月華千絲綾用的東西多,但早已今非昔比!   主人再拿上它,輕輕鬆鬆越級給人打趴!   離光冒著劍氣火焰,十分囂張的加速,猝不及防的,狂風給宋聽婉颳得一個踉蹌,幸好被宋司遙接住了。   宋司遙扶著她阿姐,踩了踩劍身,冷聲:「慢下來。」   忍俊不禁的宋聽婉捏了捏她的手,姐妹倆相視輕笑。   離光委委屈屈的聽話,這回維持著不急不慢的速度,將一眾人送到了宋洵嶽的洞府前。   巨劍重新變小後,小心翼翼的用劍柄蹭了蹭宋聽婉的手心,隨後才老老實實將自己收回主人手裡的劍鞘中。   經過宋洵嶽的手後,如今劍靈強大了起來,宋司遙與離光更能隨意念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她舉了舉手裡安靜下來的離光,無奈的與阿姐說:「方纔那是它在給你道歉。」   宋聽婉驚訝一笑,「我還以為咱們離光又在跟我撒嬌呢。」   她說著指尖點了點劍柄,離光嗡嗡回應著,縮在劍鞘裡不好意思出來。   姐妹倆好笑的瞧著它,身後眾人瞧著也多看了離光好幾眼,跟著笑。   這時,洞府的結界打開,宋洵嶽由裡走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個長盒。   宋朝玄與宋鶴息在最前方,見他親自出來打趣的笑:「難得挪窩啊宋洵嶽。」   小輩們站在他們身後,一個個有禮貌的喚著嶽前輩好。   宋洵嶽沒好氣的撥開他們倆,從他們中間走到宋聽婉面前。   面色好了不少,刻意放輕了些聲音朝她笑:「阿婉,你的武器阿叔給你修好了。」   幾年前,他因傷手抖,再也不能鑄造武器,頹廢的躲在山間洞穴,一日日望著漫無邊際的黑夜發呆。   他與宋朝玄是好友,阿婉也是他自小看著長大的。   這小姑娘身體弱,但每次上山都會給他帶些小物件。   將他的簡陋洞穴,一點點佈置成如今的洞府模樣。   在習得一手玄妙煉丹術後,煉製的第一顆七品丹,便是用來給他治手抖的。   後來他的手恢復後,第一件事就是給阿婉打了一箱子的靈器。   「謝謝嶽叔,回來到現在不是您閉關就是我閉關,這麼久才見上一面。」   宋聽婉笑著給宋洵嶽福了福身。   宋洵嶽笑了笑搖頭,給她打開了手裡的長盒,繼而說起月華千絲綾。   「你這武器,修補之後大約能發揮原本六成之力,但我瞧你又閉關不急著走,便又給你修了一次,可是這回——」   「它恢復到了八成,並且隨自我意識改了形態。」   「再用月華千絲綾來形容它,似乎不太對了。」   隨著他所言,長盒盡數展開。   原本白綾模樣的飄帶,如今月華白的顏色變成了青綠為主,又以金紋鑲邊,飄逸的飄帶多了一條金珍珠飄疊,兩端以華麗的琉璃墜為飾。   貴氣奢華的飄帶從長盒中飄了起來,由髮帶粗細變大了些,手掌寬的飄帶緩緩落在她空蕩的腕間,成了繁複綠裳華裙的披帛。   秦禧最先反應過來,拉著她的手轉了兩圈,腕間披帛在女子身後飄動,貴不可攀。   「太美了,比從前素白的模樣好看!」   婉兒美得精緻,也愛穿華服金步搖,如今有這麼一條披帛為飾,更襯得人溫婉矜貴。   見她迷茫的往後看披帛,宋司遙在老父親出手之前,搶先將靈氣化成了水鏡,「阿姐。」   宋聽婉朝貼心的妹妹一笑,對鏡展顏。   「嶽叔說得對,如今這模樣,再喚月華千絲綾有些不搭了。」   改日給它想個新名字。   身後,披帛飄揚,親暱的在她手上蹭了蹭。   宋聽婉驚喜的發現,她竟能感受到它的情緒了。   親暱溫柔,又隱隱在告訴她,既跟了新主人,便要與她氣質相近。   宋洵嶽合上長盒,笑了笑,「它攻擊的方式未變,只是外形隨自主意識變化罷了。」   「謝謝嶽叔,我這有些鍛造材料,您看看喜不喜歡。」   宋聽婉伸手推出去一個空間戒指,宋洵嶽笑著習以為常的接過,「這回又找了什麼好東西,你再多待些日子,我用這些再給你打些靈器。」   他意識剛探入其中,便被一堆閃閃發光的煉器材料閃了眼。   而其中,最為惹眼便是星淵凝石。   神識一蕩,宋洵嶽趕忙停下查探,收回意念震驚的看向她。   「這是——」星淵凝石!   從千年前星淵動蕩被封印後,市面上的凝石被一搶而空。   因它能動搖人的神識,煉器大師們將其製成各種影響神識的靈器。   遇上敵人,拿出來往人家面前一丟,敵人準手忙腳亂的定神防備。   效果太好,以至於星淵凝石供不應求。   近百年,千萬靈石難求一塊星淵凝石。   宋洵嶽也就煉過一次,還是雲闕之巔某位尊者拿出來找他煉器纔有幸遇到。   「嶽叔。」   宋聽婉連忙打斷他的話。   那一小塊是煉丹剩下的,轉交丹藥時她還給晏山君,可對方沒收回去。   她自己那留了一半煉丹,剩下一半便給了嶽叔。   宋洵嶽激動的看著她,「阿婉你先別離族,你這披帛再交給阿叔半個月,一定給你件厲害的神器!」   他說著,激動的將她腕間的披帛扯了下來,一眨眼結界閉合,人又鑽進去煉器了。   餘下眾人面面相覷。   唯有一直沒出聲的宋鶴息哈哈大笑,「看來阿婉又得多留半個月了。」   笑完,人慢悠悠走下山。   回去看我的話本子去嘍。   突然,族長大人腳步一頓。   猛的回頭拽住了某小龍的耳朵,「你!是不是給我家弄塌了!」   家都塌了,他回哪去啊!   「哎呦——」   「疼啊、族長爺爺!」   百裡戲江被他拽著耳朵下去了,宋聽婉皺了皺臉,趕緊提裙追了上去。   「鶴息伯伯,您別怪他,我來賠你靈石。」   宋司遙一瞧阿姐走了,身法訣一捏,拉著阿姐上了離光追上去。   万俟寂與秦禧對視一眼,順道帶上失笑的宋家老父親,三人御刀追了上去。   結果就是,在對龍族積怨已久、圍觀族人們的譴責下,百裡戲江為首的五人乖巧搬磚,給族長大人修房子。   宋朝玄忍不住笑,在一旁擺了桌椅板凳,悠哉悠哉的喝茶。   宋聽婉將磚遞給阿遙,往爹爹那邊譴責的看去,「您還笑。」   阿遙將磚遞給秦禧,「父親您太過分了。」   語氣平靜,單純附和她阿姐。   秦禧接過磚,又遞給万俟寂,「就是就是,宋叔叔您也太幸災樂禍了!」   万俟寂默默遞給百裡戲江。   百裡戲江苦哈哈的砌牆,還不忘扭頭委屈的看向他師公:「您太過分了!我宣佈您失去了騎黑龍的機會!」   宋朝玄忍不住,拍著監工的宋鶴息的肩大笑,「看這些小朋友,還怪我身上來了。」   宋鶴息喝著他家的靈茶,伸手將他手中的茶杯搶過來,微笑的朝他說:「別閒著,你家的一堆孩子惹的禍,你也滾去幹活。」   被大乘期巔峯的靈氣綁到孩子們身邊的宋朝玄:……   「哈哈哈哈——」   五個小輩幸災樂禍的笑出聲。

以往在族內時,阿婉這般同他說,便是丹成雷劫至。

  宋鶴息也知曉那動靜有多大。

  如今修真界丹聖寥寥無幾。

  而禁地乃天道饋贈,大門一閉隔絕外界,卻可直接承天劫。

  相當於天道給開了個小後門。

  喫了一肚子的風,轉眼就到了祭壇。

  龍爪一鬆,給他輕輕放到了祭壇上。

  宋鶴息不疑有他,面色凝重的揮手,靈氣注入祭壇的幾個位置。

  無形大門緩緩出現,不急不慢的向天展開。

  「去吧,我在此處守著。」

  百裡戲江的靈氣凝結出一道長梯,宋聽婉緩步從龍角之間走下來,朝慈眉善目的族長頷首道謝。

  「多謝您。」

  說罷,回首與低頭的龐大黑龍溫柔一笑,跳入禁地。

  衣裙翩然之間,人影在龍目中消失。

  宋鶴息板著臉佈下防禦陣法,這纔回頭看著龐大的小黑龍。

  「還不快下來。」

  待會那些傢伙發現他被擄走,抄著傢伙就得來揍龍。

  百裡戲江龍身一僵硬,老老實實化人形落地。

  「對不起族長爺爺,師父狀態實在太差,我一時擔心沒顧得上您。」

  倒黴孩子低頭準備挨罵。

  這時,一堆長老拎著各種武器氣勢洶洶的來了。

  「族長沒事吧!」

  「怎麼回事,你這龍崽子還給鶴息的家掏壞了——」

  「龍崽也是龍,揍一頓吧!」

  百裡戲江剛剛還咬著牙準備道歉,一聽這話,飛快的躲到了宋鶴息身後。

  「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鶴息回頭,沒好氣瞪了一眼龍崽子,隨後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眾人安靜。

  「有急事讓他帶我來祭壇,沒什麼大事,你們回去吧。」

  看在阿婉跟宋朝玄的面子上,幫這小龍遮掩一二吧。

  一幫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宋朝玄與小女兒踩著離光就追來了,身後還有万俟寂御刀載著秦禧。

  無他,只因發現宋聽婉的房門大開,而黑龍原形龐大惹眼,還抓了族長飛到這,一定出事了。

  宋鶴息暗暗朝宋朝玄使了個眼色。

  來得著急,宋朝玄努力平靜呼吸,伸手攔了攔身後的小朋友們,示意他們先別出聲。

  宋鶴息好言好語的將一眾長老勸了回去,等虎視眈眈的一羣人離開,躲他身後的百裡戲江才鬆了一口氣。

  「阿姐呢。」

  「你不是守著嗎!婉兒呢!」

  宋司遙與秦禧站在他面前,面色不太好。

  百裡戲江跟妹妹指了指禁地入口的方向,隨後瞪了秦禧一眼,「多虧是我守著師父。」

  誰都沒他這本事,能迅速帶著師父趕來。

  秦禧跳腳,「那不是兩件神器修好了嗎,是你提議要去湊熱鬧的,結果約好了下午到宋洵嶽前輩的洞府前,你自己卻不來。」

  万俟寂默默握緊手中巨刀,難得也瞪了他一眼。

  百裡戲江聞言低頭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拿起來甩了甩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怕師父出關沒人在,我就沒去…」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四處亂瞅,一看就是故意的。

  百裡戲江心底嘿嘿一笑,他就想著要是師父突然出關,就能第一眼看見他。

  可是沒想到,運氣好,時機料準了。

  出來的卻是面白如紙的師父。

  小龍此刻想來還是有些後怕,上前鑽入宋鶴息與宋朝玄兩人中間。

  「師父這次出關,像是透支了靈氣似的,您二位見過這樣的情況嗎。」

  宋鶴息已與宋朝玄父女說清方纔情形,聞言與宋朝玄對視一眼,一齊搖頭。

  「出關直奔禁地正常,但往日阿婉遊刃有餘,最多便也是面色難看些,從未有今日虛弱。」

  宋鶴息一眼就能看出方纔宋聽婉的狀態,肅著臉說罷,眸色頗為凝重。

  老父親一聽,面色也不太好。

  他意有所感的看向禁地的方向,無聲一嘆,彷彿在這一瞬間,整個人多了些暮氣。

  宋司遙握著離光,走到了禁地入口旁,凝了眸。

  抱臂深呼吸,就此站定。

  餘下幾人對視一眼,各自找了個位置沉默等待。

  月落星沉。

  第二日。

  禁地傳來一絲靈氣波動,唯有宋鶴息這個掌握密匙的人猛然抬頭。

  宋朝玄眼前一亮,起身拂袖,腳步匆忙的走向入口。

  宋司遙等人也彷彿意識到,起身跟了上去。

  一息之後,無形大門重新浮現。

  一抹纖弱身影閃了閃,出現在禁地的位置。

  脣角噙笑,面色如常。

  「怎麼都在啊。」

  笑意淡淡,宋聽婉被迎面而來的老父親扶住了肩,緊盯著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沒事吧乖女。」

  實際上,他想問的是——

  這回到底煉了什麼丹,竟讓她這般喫力。

  潛意識猜到與自己有關,阿婉不會告訴他的。

  宋朝玄默默將話嚥了下去,只餘無奈的關心。

  宋聽婉展眉搖頭,「沒事,我的實力,您自是知曉的。」

  而宋司遙在一旁皺了眉,總覺著阿姐的身形單薄了幾分。

  「阿姐…」

  她想說,不要這麼拼命煉丹。

  但她也清楚,若非必要,阿姐不會如此。

  她心疼阿姐,阿姐亦在意他們。

  她又該怎麼開口勸呢。

  「嚇著阿遙了嗎,我沒事。」

  宋聽婉如沐春風的笑著,牽起她的手彎了眼。

  順帶,朝關切看著她的万俟寂頷首笑。

  而一旁,百裡戲江鬆了一口氣。

  「師父,你差點嚇死我。」

  她又笑了笑摸摸他的腦袋,「方纔有些著急,一時沒與你解釋清楚。」

  百裡戲江對上師父盈盈目光,將她剛出關時格外虛弱的事瞞了下來。

  師父好像,並不想讓他們擔心。

  小龍悄悄朝她眨眨眼,宋聽婉失笑點點頭。

  幸好丹劫結束吞了顆丹藥,不然又要嚇著他們了。

  大家都在說關心的話,秦禧卻是一拍腦門,「婉兒,你的神器修好了,大變樣!咱們陪你去拿!」

  宋鶴息默默將禁地合上,聞言也來了幾分興致。

  宋朝玄餵了這麼多寶貝進去,那神器也該不同凡響了。

  一行人簇擁著宋聽婉往青山間的洞府而去,這回,無需旁的飛行法器。

  離光也被鑄造得更強了,於是乎,只需要它一柄劍,直接將所有人給載了上去。

  宋聽婉好奇的看著腳下巨劍,「離光瞧著是強了些。」

  離光得意的嗡嗡一聲,劍身在空中拐了個彎。

  當然!

  它如今被重新鍛造了一番,加了成堆的好東西,雖然沒那月華千絲綾用的東西多,但早已今非昔比!

  主人再拿上它,輕輕鬆鬆越級給人打趴!

  離光冒著劍氣火焰,十分囂張的加速,猝不及防的,狂風給宋聽婉颳得一個踉蹌,幸好被宋司遙接住了。

  宋司遙扶著她阿姐,踩了踩劍身,冷聲:「慢下來。」

  忍俊不禁的宋聽婉捏了捏她的手,姐妹倆相視輕笑。

  離光委委屈屈的聽話,這回維持著不急不慢的速度,將一眾人送到了宋洵嶽的洞府前。

  巨劍重新變小後,小心翼翼的用劍柄蹭了蹭宋聽婉的手心,隨後才老老實實將自己收回主人手裡的劍鞘中。

  經過宋洵嶽的手後,如今劍靈強大了起來,宋司遙與離光更能隨意念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她舉了舉手裡安靜下來的離光,無奈的與阿姐說:「方纔那是它在給你道歉。」

  宋聽婉驚訝一笑,「我還以為咱們離光又在跟我撒嬌呢。」

  她說著指尖點了點劍柄,離光嗡嗡回應著,縮在劍鞘裡不好意思出來。

  姐妹倆好笑的瞧著它,身後眾人瞧著也多看了離光好幾眼,跟著笑。

  這時,洞府的結界打開,宋洵嶽由裡走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個長盒。

  宋朝玄與宋鶴息在最前方,見他親自出來打趣的笑:「難得挪窩啊宋洵嶽。」

  小輩們站在他們身後,一個個有禮貌的喚著嶽前輩好。

  宋洵嶽沒好氣的撥開他們倆,從他們中間走到宋聽婉面前。

  面色好了不少,刻意放輕了些聲音朝她笑:「阿婉,你的武器阿叔給你修好了。」

  幾年前,他因傷手抖,再也不能鑄造武器,頹廢的躲在山間洞穴,一日日望著漫無邊際的黑夜發呆。

  他與宋朝玄是好友,阿婉也是他自小看著長大的。

  這小姑娘身體弱,但每次上山都會給他帶些小物件。

  將他的簡陋洞穴,一點點佈置成如今的洞府模樣。

  在習得一手玄妙煉丹術後,煉製的第一顆七品丹,便是用來給他治手抖的。

  後來他的手恢復後,第一件事就是給阿婉打了一箱子的靈器。

  「謝謝嶽叔,回來到現在不是您閉關就是我閉關,這麼久才見上一面。」

  宋聽婉笑著給宋洵嶽福了福身。

  宋洵嶽笑了笑搖頭,給她打開了手裡的長盒,繼而說起月華千絲綾。

  「你這武器,修補之後大約能發揮原本六成之力,但我瞧你又閉關不急著走,便又給你修了一次,可是這回——」

  「它恢復到了八成,並且隨自我意識改了形態。」

  「再用月華千絲綾來形容它,似乎不太對了。」

  隨著他所言,長盒盡數展開。

  原本白綾模樣的飄帶,如今月華白的顏色變成了青綠為主,又以金紋鑲邊,飄逸的飄帶多了一條金珍珠飄疊,兩端以華麗的琉璃墜為飾。

  貴氣奢華的飄帶從長盒中飄了起來,由髮帶粗細變大了些,手掌寬的飄帶緩緩落在她空蕩的腕間,成了繁複綠裳華裙的披帛。

  秦禧最先反應過來,拉著她的手轉了兩圈,腕間披帛在女子身後飄動,貴不可攀。

  「太美了,比從前素白的模樣好看!」

  婉兒美得精緻,也愛穿華服金步搖,如今有這麼一條披帛為飾,更襯得人溫婉矜貴。

  見她迷茫的往後看披帛,宋司遙在老父親出手之前,搶先將靈氣化成了水鏡,「阿姐。」

  宋聽婉朝貼心的妹妹一笑,對鏡展顏。

  「嶽叔說得對,如今這模樣,再喚月華千絲綾有些不搭了。」

  改日給它想個新名字。

  身後,披帛飄揚,親暱的在她手上蹭了蹭。

  宋聽婉驚喜的發現,她竟能感受到它的情緒了。

  親暱溫柔,又隱隱在告訴她,既跟了新主人,便要與她氣質相近。

  宋洵嶽合上長盒,笑了笑,「它攻擊的方式未變,只是外形隨自主意識變化罷了。」

  「謝謝嶽叔,我這有些鍛造材料,您看看喜不喜歡。」

  宋聽婉伸手推出去一個空間戒指,宋洵嶽笑著習以為常的接過,「這回又找了什麼好東西,你再多待些日子,我用這些再給你打些靈器。」

  他意識剛探入其中,便被一堆閃閃發光的煉器材料閃了眼。

  而其中,最為惹眼便是星淵凝石。

  神識一蕩,宋洵嶽趕忙停下查探,收回意念震驚的看向她。

  「這是——」星淵凝石!

  從千年前星淵動蕩被封印後,市面上的凝石被一搶而空。

  因它能動搖人的神識,煉器大師們將其製成各種影響神識的靈器。

  遇上敵人,拿出來往人家面前一丟,敵人準手忙腳亂的定神防備。

  效果太好,以至於星淵凝石供不應求。

  近百年,千萬靈石難求一塊星淵凝石。

  宋洵嶽也就煉過一次,還是雲闕之巔某位尊者拿出來找他煉器纔有幸遇到。

  「嶽叔。」

  宋聽婉連忙打斷他的話。

  那一小塊是煉丹剩下的,轉交丹藥時她還給晏山君,可對方沒收回去。

  她自己那留了一半煉丹,剩下一半便給了嶽叔。

  宋洵嶽激動的看著她,「阿婉你先別離族,你這披帛再交給阿叔半個月,一定給你件厲害的神器!」

  他說著,激動的將她腕間的披帛扯了下來,一眨眼結界閉合,人又鑽進去煉器了。

  餘下眾人面面相覷。

  唯有一直沒出聲的宋鶴息哈哈大笑,「看來阿婉又得多留半個月了。」

  笑完,人慢悠悠走下山。

  回去看我的話本子去嘍。

  突然,族長大人腳步一頓。

  猛的回頭拽住了某小龍的耳朵,「你!是不是給我家弄塌了!」

  家都塌了,他回哪去啊!

  「哎呦——」

  「疼啊、族長爺爺!」

  百裡戲江被他拽著耳朵下去了,宋聽婉皺了皺臉,趕緊提裙追了上去。

  「鶴息伯伯,您別怪他,我來賠你靈石。」

  宋司遙一瞧阿姐走了,身法訣一捏,拉著阿姐上了離光追上去。

  万俟寂與秦禧對視一眼,順道帶上失笑的宋家老父親,三人御刀追了上去。

  結果就是,在對龍族積怨已久、圍觀族人們的譴責下,百裡戲江為首的五人乖巧搬磚,給族長大人修房子。

  宋朝玄忍不住笑,在一旁擺了桌椅板凳,悠哉悠哉的喝茶。

  宋聽婉將磚遞給阿遙,往爹爹那邊譴責的看去,「您還笑。」

  阿遙將磚遞給秦禧,「父親您太過分了。」

  語氣平靜,單純附和她阿姐。

  秦禧接過磚,又遞給万俟寂,「就是就是,宋叔叔您也太幸災樂禍了!」

  万俟寂默默遞給百裡戲江。

  百裡戲江苦哈哈的砌牆,還不忘扭頭委屈的看向他師公:「您太過分了!我宣佈您失去了騎黑龍的機會!」

  宋朝玄忍不住,拍著監工的宋鶴息的肩大笑,「看這些小朋友,還怪我身上來了。」

  宋鶴息喝著他家的靈茶,伸手將他手中的茶杯搶過來,微笑的朝他說:「別閒著,你家的一堆孩子惹的禍,你也滾去幹活。」

  被大乘期巔峯的靈氣綁到孩子們身邊的宋朝玄:……

  「哈哈哈哈——」

  五個小輩幸災樂禍的笑出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