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至少陪你走過最初的這段路。

寒枝渡春來·兔宛·4,545·2026/5/18

「你的意思我們大概明白了,但若是因此畏畏縮縮不敢出雲隱,那咱們也太對不起天道青睞的殊榮。」   宋汀祁率領同輩眾人,從人羣中緩緩走出來。   宋宓秋亦是昂首揮鞭,「既有長輩們與修真界眾勢力聯手,我們又有何懼,便趁機與他們配合斬邪除惡,揚我雲隱之風。」   少年們毫不畏懼,長者們瞧了欣慰直笑。   宋聽婉於高臺之上,亦是笑顏。   這纔是雲隱族的傲骨。   「只是諸位仍要當心,出門多加防備,也多帶上些丹藥靈器。」   他們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   渡劫期的實力恐怖。   既知危險,即便是躲在族內也不一定安全,那為何還要畏畏縮縮。   不如直面應對,搶佔先機。   傲骨凌然,從無等死之言。   在這一瞬間,無形的氣從眾人身上凝聚,緩緩融入護族大陣之中。   支撐萬萬年的大陣,在他們察覺不到的地方凝實了些。   族祭結束。   鶴老等長老前輩皆忙了起來。   不懼是不懼,但也得準備起來,去翻些寶貝神器,以備敵襲。   而年輕一輩則修煉得更勤快了,早日突破大乘,禦敵便多一份希望。   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中,宋聽婉多了幾分不捨。   「不捨什麼呀婉兒。」   秦禧抱著她胳膊好奇的問。   三人在山間小亭,山風清涼愜意,看著妹妹與阿寂切磋。   百裡戲江在一旁蹲著啃蘋果。   「對啊,而且師父你這兩天瞧著…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切磋中的兩人也側耳聽,對打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接下來,便也到了離別的時候。」   「我不回問劍宗了。」   宋聽婉一字一句,微垂了眸未看他們的反應。   蟬鳴鳥叫,聲聲清脆。   切磋的兩人也停了下來。   宋司遙抿脣收劍,站定後笑了一聲:「阿姐,師父說我也到了出門歷練的時候。」   所以,她也不回宗門了。   宋聽婉微愣。   由她開頭,秦禧展眸一笑,「我本來也不回問劍宗了呀,至於我爹爹那邊,他同意我跟你們再玩一陣子。」   自然,是託姑姑與姑父同爹爹求情的。   他們都覺著她是貪玩。   但她想留在婉兒身邊,如果真有魔主威脅,她還能拿家裡給的防禦神器擋一擋。   百裡戲江蹲著朝師父傻笑,「我讓我小叔叔跟宗主說了,給我和阿寂都告假了。」   万俟寂甩了甩被震麻的手,笑著朝這邊點頭。   一個兩個的,像是摸準了她似的先斬後奏。   宋聽婉緩緩看了一眼他們,「為什麼。」   除了阿遙之外,他們不知道她要去尋最後一味藥。   為什麼會提前知曉她的想法,而早做了準備。   她的目光停留在最憨憨的小徒弟身上,百裡戲江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了眨,「不知道啊,反正師父在哪我在哪。」   他身為師父唯一的徒弟,當然要在師父身邊保護師父呀。   小龍理所當然的拍了拍胸口。   万俟寂一臉沉穩,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們說不明白,我來說吧。」   秦禧認認真真的牽起她的手,也如她說離別那樣一字一句:「從你突然暈倒,我便猜想婉兒心中定是藏了咱們不知道的事,再到你的族人為你送上萬象果,還有你之前託我打聽藥材。」   「是不是缺那最後一味藥,可是,你想去哪裡找呢。」   如果天機門都打聽不到消息,那這扶搖仙花更是蹤跡難尋。   六界浩蕩廣闊,她又想去哪裡尋它蹤跡呢。   秦禧很少有這般嚴肅正色的模樣,宋聽婉彎了眸,聲音也柔了下來。   「所以尋藥之路漫漫,或許這世間再無扶搖仙花,我也不知希望在何處。」   「我不希望因我而耽誤了你們修行。」   或許百年,或許千年。   誰又猜得準呢。   宋司遙搖頭,執拗而言:「師父說,兩位師兄亦是時常下山歷練,既是歷練,與阿姐同行未嘗不可。」   秦禧彎著圓圓的眸子也笑,「至少,陪婉兒走過最初的這段路。」   修真界壽元長久,她相信婉兒會找齊藥材身體恢復,也想要陪好朋友開啟這段漫漫長路。   黑皮體修默默捏了個體修法訣到她身上,金光防禦罩將她籠罩其中,「我們是朋友。」   他能保護她。   「我與他們不一樣,跟在師父身邊我才能繼續學煉丹啊。」   百裡戲江眼巴巴的湊過來,自族祭之後,他每回央求她什麼,總喜歡扯著她披帛晃。   是因為父親那一世的她太慘了,近日來總要感動她嗎。   宋聽婉心中軟得不成樣子。   「謝謝。」   有友同行,人生樂事。   「不過,在等待神器修好之前,我又要閉關一陣子。」   「煉丹嗎。」   宋聽婉點頭,眸色深深。   隨後朝他們展顏一笑,「此路迢迢,總得備些丹藥路上用。」   沒了離別的傷感,氛圍一如從前輕鬆。   宋聽婉第二日便閉關了。   這一閉,就閉了兩個月。   以她煉丹的天賦,不該如此久的。   深知女兒實力的宋朝玄在她房門前久站,想掐算卻被小女兒用雷木劍拍了下去。   「阿姐說了,讓我管著您。」   原話是,再掐算還要不要命了。   她如今珍惜親情,前路或許危險重重,那也得讓她們自己面對,而不是讓父親透支生命預知為她們鋪路。   總要學著自己成長。   宋朝玄氣惱又覺得心暖,只好緊盯著房門,希望阿婉要愛惜自己身體。   除老父親與阿遙之外,百裡戲江三人更是守在門口,宋汀祁與宋宓秋等人來過一趟,見她久無出關意向,只好留下書信先行離族。   這回外出,宋汀祁等人回問劍宗,宋宓秋其餘雲隱年輕一輩入各宗門商議如何釣出邪祟一事。   老輩中有某一方面出眾者,便入龍族與雲闕之巔,名曰互利。   咳咳,去龍族那幾位,都是沒被嚯嚯過的。   族人給那幾位去龍族的長者贈禮,要他們整整龍族,宋鶴息只好裝作沒看見立馬負手跑了。   族人們聊天呢,他管不著哈。   .   三個月過去。   宋洵嶽之前出關,見他們居然還在,知曉不急之後,又轉頭閉關,給之前粗糙修復的兩件神器重新細化。   自然,宋朝玄差點將自己的寶貝全挖空,都交給宋洵嶽餵兩個女兒的神器。   老父親看著空空如也的兜,嘆氣一聲接一聲,滄桑的拿著一塊下品靈石餵靈物。   那些小東西,嫌棄的嚼嚼嚼呸掉,扭頭在山上給他帶了一堆閃閃發光的寶貝。   花園空地上堆出了一座小山。   見宋司遙與三個小朋友看呆,宋朝玄得意一笑。   挑出四件隨手塞給他們,喜滋滋的又挑出一件給大女兒存著。   其餘的又運上山,塞給宋洵嶽不忘囑咐他多費心。   神器越強,女兒們便更安全。   宋司遙悄悄跟在父親身後,見狀眸色閃了閃。   等下回老父親再摳摳搜搜用下品餵靈物時,她將一堆靈石遞了出去。   「我自己的,給您用。」   都是她在問劍宗領的月俸,還有做些小任務得的。   咳,還有一部分是跟他們打牌賺的。   宋朝玄一愣,感動得手抖。   「沒事沒事,你自己用,你爹爹不出門,沒地兒用。」   宋司遙抿抿脣,將一堆靈石劃進一枚戒指中,隨後將其塞到他手裡。   「阿姐跟師父都給過靈石,我不缺。」   宋朝玄:……   他輸了。   老父親微笑,將懷裡的毛茸茸放到地上,拉著她讓她在原地等等。   穩重的祭司大人一路咬著牙狂奔,直到了宋鶴息面前:「族長,欠債還錢!」   偌大一個樓閣,所有護衛都被派遣出去,靜悄悄又空蕩。   宋鶴息不急不慢將手中的話本子合上,「你不是不缺錢嗎。」   宋朝玄瞪他,將他的話本子搶了過來,「現在缺了。」   老族長左右看看,上下瞅瞅,然後戀戀不捨的看著他手裡的話本。   「沒錢,用這話本子抵吧。」   反正還差幾頁就看完了。   每次新本子會有前情提要,他能憋住的。   宋朝玄將話本砸到他身上,「我又不追什麼話本。」   宋鶴息小心翼翼的將其收好,和善的看著他,「怎麼了這麼著急。」   「阿婉與晏山君都給阿遙靈石花,我竟一直忘了給。」   宋鶴息不是很理解,「你不是給了一大堆靈器寶貝嗎,還不夠?」   「那些歸那些,靈石是用來花的,我身為父親,怎麼能輸給她師父和阿婉。」   宋鶴息重新翻開話本,與平日嚴肅的模樣截然不同的懶洋洋道:「你這麼多靈石去哪了,我記得你之前還跟我炫耀,阿婉給了你好幾千的上品靈石。」   這些小輩啊,花錢大手大腳的,一點也不知節約。   不像他,只愛看些有趣的·霸道仙君愛上我·重活一世我要逆天飛升·話本罷了。   「拿去給宋洵嶽那混人餵神器了。」   宋朝玄疲憊的在他身旁坐下,自給自足的倒了杯冷茶喝。   宋鶴息抽空瞥了他一眼,哼笑:「下個月我還要買新的話本,你記得給我錢。」   他一個老東西,根本不出門,上哪去賺靈石啊。   雲隱腳底下兩條靈礦,那是族裡的資源,一個好的族長是不會動用公用資源的。   「只會薅我的靈石是吧。」   謫仙似的人給氣笑了。   天知道,他們冷肅的族長大人追話本有多瘋狂,一個月就要二十塊上品靈石。   若不是當年阿姝的事欠了他人情,這靈石他是一塊也不想給。   「您可真是世上最窮的族長。」宋朝玄微笑撤退。   宋鶴息被攻擊到了,氣得指了指他消失的方向,話本一合,找鶴老爺子訴苦去。   宋司遙面前。   老父親走了又回來。   手上還有好幾件閃閃發亮的天地寶物。   宋朝玄朝女兒微微一笑,溫聲說道:「你瞧,爹爹好東西多著呢,不缺靈石花,你快收回去。」   靈石是一點也沒有了,給也給不了女兒,只能拼命證明自己不缺好東西。   也不知是否看穿了父親的那一絲尷尬,宋司遙忍了忍笑,可還是依舊將戒指遞給了父親。   「父親與阿姐都愛這些小傢伙,我也不能落後。」   「我這份,父親替我餵它們。」   花園裡的小靈物們四處亂跑,宋朝玄愣愣的看著小女兒,心中貼慰。   到底是接了過來。   「好,爹爹幫你喂。」   微微哽咽之後,老父親手一揮,「聽見沒有小傢伙們,我小女兒給的。」   一堆各種形態的靈物紛紛低頭,嘰嘰喳喳的,嘰裡咕嚕的說謝謝。   沒一句聽得懂的。   宋司遙笑了一下,學著父親的樣子,掏出了幾塊靈石餵腳邊的小傢伙們。   宋朝玄慈愛的看著她,也蹲下,用她給的靈石餵它們。   一時間花園內格外溫馨。   花園角落,三個腦袋躲在柱子後邊,偷偷摸摸的看著。   「好幸福呀。」   秦禧忍不住感慨,有點想家裡的爹爹了,待會給他打個靈視。   百裡戲江託著下巴趴在阿寂身上,「可惜師父還在閉關。」   不然一家三口更加溫馨。   万俟寂想起了魔族的外公,上回的一堆寶庫裡,也有傳音符。   他意念一動,給那邊詢問是否平安。   .   又是半個月。   緊閉了許久的房門啪嗒的一聲,開了。   門口坐在臺階上打盹的百裡戲江猛的驚醒,愣了兩息纔回頭。   「師父——」   開開心心起身的小龍剛面露喜色,卻見他師父搖搖晃晃的扶著門沿,面色似重傷那般慘白。   「師父!」   慌得他立馬過來扶住她。   順帶,手忙腳亂的倒出一顆回春丹,小心翼翼的給師父服下。   宋聽婉的臉色這才緩和一點。   「…帶我去見族長。」   宋聽婉深呼吸一口,努力站穩。   看著天空的雲漸漸凝結,面色一變,顧不上說什麼,拽緊他的胳膊趕緊讓他帶自己走。   百裡戲江緊張的嚥了咽口水,隨後她手裡一空,眼前的小徒弟消失,而眼前的院子忽然被陰影遮蓋——   「師父,來——」   空中,威嚴怒目的黑龍垂下龍首。   宋聽婉驚訝之後,蒼白的脣彎了彎,「將族長找來,帶他一起去禁地。」   黑龍的靈氣化成一團霧,待宋聽婉踏上去後,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腦袋上。   龍角之間,女子翩然而立。   身姿羸弱,瞬息之間,便到了宋鶴息的住處。   龍爪一勾,樓閣破碎,精準的將族長往爪子裡一攥。   「你這幼龍!怎敢如此冒犯!」   宋鶴息怒氣衝衝,將話本塞進懷裡後,正欲教訓膽大包天的小龍崽,卻聽見耳畔猛烈的風中,有清婉的聲音解釋:   「是我。」   「族長,丹劫將至,勞煩幫我打開禁地的門。」

「你的意思我們大概明白了,但若是因此畏畏縮縮不敢出雲隱,那咱們也太對不起天道青睞的殊榮。」

  宋汀祁率領同輩眾人,從人羣中緩緩走出來。

  宋宓秋亦是昂首揮鞭,「既有長輩們與修真界眾勢力聯手,我們又有何懼,便趁機與他們配合斬邪除惡,揚我雲隱之風。」

  少年們毫不畏懼,長者們瞧了欣慰直笑。

  宋聽婉於高臺之上,亦是笑顏。

  這纔是雲隱族的傲骨。

  「只是諸位仍要當心,出門多加防備,也多帶上些丹藥靈器。」

  他們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

  渡劫期的實力恐怖。

  既知危險,即便是躲在族內也不一定安全,那為何還要畏畏縮縮。

  不如直面應對,搶佔先機。

  傲骨凌然,從無等死之言。

  在這一瞬間,無形的氣從眾人身上凝聚,緩緩融入護族大陣之中。

  支撐萬萬年的大陣,在他們察覺不到的地方凝實了些。

  族祭結束。

  鶴老等長老前輩皆忙了起來。

  不懼是不懼,但也得準備起來,去翻些寶貝神器,以備敵襲。

  而年輕一輩則修煉得更勤快了,早日突破大乘,禦敵便多一份希望。

  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中,宋聽婉多了幾分不捨。

  「不捨什麼呀婉兒。」

  秦禧抱著她胳膊好奇的問。

  三人在山間小亭,山風清涼愜意,看著妹妹與阿寂切磋。

  百裡戲江在一旁蹲著啃蘋果。

  「對啊,而且師父你這兩天瞧著…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切磋中的兩人也側耳聽,對打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接下來,便也到了離別的時候。」

  「我不回問劍宗了。」

  宋聽婉一字一句,微垂了眸未看他們的反應。

  蟬鳴鳥叫,聲聲清脆。

  切磋的兩人也停了下來。

  宋司遙抿脣收劍,站定後笑了一聲:「阿姐,師父說我也到了出門歷練的時候。」

  所以,她也不回宗門了。

  宋聽婉微愣。

  由她開頭,秦禧展眸一笑,「我本來也不回問劍宗了呀,至於我爹爹那邊,他同意我跟你們再玩一陣子。」

  自然,是託姑姑與姑父同爹爹求情的。

  他們都覺著她是貪玩。

  但她想留在婉兒身邊,如果真有魔主威脅,她還能拿家裡給的防禦神器擋一擋。

  百裡戲江蹲著朝師父傻笑,「我讓我小叔叔跟宗主說了,給我和阿寂都告假了。」

  万俟寂甩了甩被震麻的手,笑著朝這邊點頭。

  一個兩個的,像是摸準了她似的先斬後奏。

  宋聽婉緩緩看了一眼他們,「為什麼。」

  除了阿遙之外,他們不知道她要去尋最後一味藥。

  為什麼會提前知曉她的想法,而早做了準備。

  她的目光停留在最憨憨的小徒弟身上,百裡戲江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了眨,「不知道啊,反正師父在哪我在哪。」

  他身為師父唯一的徒弟,當然要在師父身邊保護師父呀。

  小龍理所當然的拍了拍胸口。

  万俟寂一臉沉穩,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們說不明白,我來說吧。」

  秦禧認認真真的牽起她的手,也如她說離別那樣一字一句:「從你突然暈倒,我便猜想婉兒心中定是藏了咱們不知道的事,再到你的族人為你送上萬象果,還有你之前託我打聽藥材。」

  「是不是缺那最後一味藥,可是,你想去哪裡找呢。」

  如果天機門都打聽不到消息,那這扶搖仙花更是蹤跡難尋。

  六界浩蕩廣闊,她又想去哪裡尋它蹤跡呢。

  秦禧很少有這般嚴肅正色的模樣,宋聽婉彎了眸,聲音也柔了下來。

  「所以尋藥之路漫漫,或許這世間再無扶搖仙花,我也不知希望在何處。」

  「我不希望因我而耽誤了你們修行。」

  或許百年,或許千年。

  誰又猜得準呢。

  宋司遙搖頭,執拗而言:「師父說,兩位師兄亦是時常下山歷練,既是歷練,與阿姐同行未嘗不可。」

  秦禧彎著圓圓的眸子也笑,「至少,陪婉兒走過最初的這段路。」

  修真界壽元長久,她相信婉兒會找齊藥材身體恢復,也想要陪好朋友開啟這段漫漫長路。

  黑皮體修默默捏了個體修法訣到她身上,金光防禦罩將她籠罩其中,「我們是朋友。」

  他能保護她。

  「我與他們不一樣,跟在師父身邊我才能繼續學煉丹啊。」

  百裡戲江眼巴巴的湊過來,自族祭之後,他每回央求她什麼,總喜歡扯著她披帛晃。

  是因為父親那一世的她太慘了,近日來總要感動她嗎。

  宋聽婉心中軟得不成樣子。

  「謝謝。」

  有友同行,人生樂事。

  「不過,在等待神器修好之前,我又要閉關一陣子。」

  「煉丹嗎。」

  宋聽婉點頭,眸色深深。

  隨後朝他們展顏一笑,「此路迢迢,總得備些丹藥路上用。」

  沒了離別的傷感,氛圍一如從前輕鬆。

  宋聽婉第二日便閉關了。

  這一閉,就閉了兩個月。

  以她煉丹的天賦,不該如此久的。

  深知女兒實力的宋朝玄在她房門前久站,想掐算卻被小女兒用雷木劍拍了下去。

  「阿姐說了,讓我管著您。」

  原話是,再掐算還要不要命了。

  她如今珍惜親情,前路或許危險重重,那也得讓她們自己面對,而不是讓父親透支生命預知為她們鋪路。

  總要學著自己成長。

  宋朝玄氣惱又覺得心暖,只好緊盯著房門,希望阿婉要愛惜自己身體。

  除老父親與阿遙之外,百裡戲江三人更是守在門口,宋汀祁與宋宓秋等人來過一趟,見她久無出關意向,只好留下書信先行離族。

  這回外出,宋汀祁等人回問劍宗,宋宓秋其餘雲隱年輕一輩入各宗門商議如何釣出邪祟一事。

  老輩中有某一方面出眾者,便入龍族與雲闕之巔,名曰互利。

  咳咳,去龍族那幾位,都是沒被嚯嚯過的。

  族人給那幾位去龍族的長者贈禮,要他們整整龍族,宋鶴息只好裝作沒看見立馬負手跑了。

  族人們聊天呢,他管不著哈。

  .

  三個月過去。

  宋洵嶽之前出關,見他們居然還在,知曉不急之後,又轉頭閉關,給之前粗糙修復的兩件神器重新細化。

  自然,宋朝玄差點將自己的寶貝全挖空,都交給宋洵嶽餵兩個女兒的神器。

  老父親看著空空如也的兜,嘆氣一聲接一聲,滄桑的拿著一塊下品靈石餵靈物。

  那些小東西,嫌棄的嚼嚼嚼呸掉,扭頭在山上給他帶了一堆閃閃發光的寶貝。

  花園空地上堆出了一座小山。

  見宋司遙與三個小朋友看呆,宋朝玄得意一笑。

  挑出四件隨手塞給他們,喜滋滋的又挑出一件給大女兒存著。

  其餘的又運上山,塞給宋洵嶽不忘囑咐他多費心。

  神器越強,女兒們便更安全。

  宋司遙悄悄跟在父親身後,見狀眸色閃了閃。

  等下回老父親再摳摳搜搜用下品餵靈物時,她將一堆靈石遞了出去。

  「我自己的,給您用。」

  都是她在問劍宗領的月俸,還有做些小任務得的。

  咳,還有一部分是跟他們打牌賺的。

  宋朝玄一愣,感動得手抖。

  「沒事沒事,你自己用,你爹爹不出門,沒地兒用。」

  宋司遙抿抿脣,將一堆靈石劃進一枚戒指中,隨後將其塞到他手裡。

  「阿姐跟師父都給過靈石,我不缺。」

  宋朝玄:……

  他輸了。

  老父親微笑,將懷裡的毛茸茸放到地上,拉著她讓她在原地等等。

  穩重的祭司大人一路咬著牙狂奔,直到了宋鶴息面前:「族長,欠債還錢!」

  偌大一個樓閣,所有護衛都被派遣出去,靜悄悄又空蕩。

  宋鶴息不急不慢將手中的話本子合上,「你不是不缺錢嗎。」

  宋朝玄瞪他,將他的話本子搶了過來,「現在缺了。」

  老族長左右看看,上下瞅瞅,然後戀戀不捨的看著他手裡的話本。

  「沒錢,用這話本子抵吧。」

  反正還差幾頁就看完了。

  每次新本子會有前情提要,他能憋住的。

  宋朝玄將話本砸到他身上,「我又不追什麼話本。」

  宋鶴息小心翼翼的將其收好,和善的看著他,「怎麼了這麼著急。」

  「阿婉與晏山君都給阿遙靈石花,我竟一直忘了給。」

  宋鶴息不是很理解,「你不是給了一大堆靈器寶貝嗎,還不夠?」

  「那些歸那些,靈石是用來花的,我身為父親,怎麼能輸給她師父和阿婉。」

  宋鶴息重新翻開話本,與平日嚴肅的模樣截然不同的懶洋洋道:「你這麼多靈石去哪了,我記得你之前還跟我炫耀,阿婉給了你好幾千的上品靈石。」

  這些小輩啊,花錢大手大腳的,一點也不知節約。

  不像他,只愛看些有趣的·霸道仙君愛上我·重活一世我要逆天飛升·話本罷了。

  「拿去給宋洵嶽那混人餵神器了。」

  宋朝玄疲憊的在他身旁坐下,自給自足的倒了杯冷茶喝。

  宋鶴息抽空瞥了他一眼,哼笑:「下個月我還要買新的話本,你記得給我錢。」

  他一個老東西,根本不出門,上哪去賺靈石啊。

  雲隱腳底下兩條靈礦,那是族裡的資源,一個好的族長是不會動用公用資源的。

  「只會薅我的靈石是吧。」

  謫仙似的人給氣笑了。

  天知道,他們冷肅的族長大人追話本有多瘋狂,一個月就要二十塊上品靈石。

  若不是當年阿姝的事欠了他人情,這靈石他是一塊也不想給。

  「您可真是世上最窮的族長。」宋朝玄微笑撤退。

  宋鶴息被攻擊到了,氣得指了指他消失的方向,話本一合,找鶴老爺子訴苦去。

  宋司遙面前。

  老父親走了又回來。

  手上還有好幾件閃閃發亮的天地寶物。

  宋朝玄朝女兒微微一笑,溫聲說道:「你瞧,爹爹好東西多著呢,不缺靈石花,你快收回去。」

  靈石是一點也沒有了,給也給不了女兒,只能拼命證明自己不缺好東西。

  也不知是否看穿了父親的那一絲尷尬,宋司遙忍了忍笑,可還是依舊將戒指遞給了父親。

  「父親與阿姐都愛這些小傢伙,我也不能落後。」

  「我這份,父親替我餵它們。」

  花園裡的小靈物們四處亂跑,宋朝玄愣愣的看著小女兒,心中貼慰。

  到底是接了過來。

  「好,爹爹幫你喂。」

  微微哽咽之後,老父親手一揮,「聽見沒有小傢伙們,我小女兒給的。」

  一堆各種形態的靈物紛紛低頭,嘰嘰喳喳的,嘰裡咕嚕的說謝謝。

  沒一句聽得懂的。

  宋司遙笑了一下,學著父親的樣子,掏出了幾塊靈石餵腳邊的小傢伙們。

  宋朝玄慈愛的看著她,也蹲下,用她給的靈石餵它們。

  一時間花園內格外溫馨。

  花園角落,三個腦袋躲在柱子後邊,偷偷摸摸的看著。

  「好幸福呀。」

  秦禧忍不住感慨,有點想家裡的爹爹了,待會給他打個靈視。

  百裡戲江託著下巴趴在阿寂身上,「可惜師父還在閉關。」

  不然一家三口更加溫馨。

  万俟寂想起了魔族的外公,上回的一堆寶庫裡,也有傳音符。

  他意念一動,給那邊詢問是否平安。

  .

  又是半個月。

  緊閉了許久的房門啪嗒的一聲,開了。

  門口坐在臺階上打盹的百裡戲江猛的驚醒,愣了兩息纔回頭。

  「師父——」

  開開心心起身的小龍剛面露喜色,卻見他師父搖搖晃晃的扶著門沿,面色似重傷那般慘白。

  「師父!」

  慌得他立馬過來扶住她。

  順帶,手忙腳亂的倒出一顆回春丹,小心翼翼的給師父服下。

  宋聽婉的臉色這才緩和一點。

  「…帶我去見族長。」

  宋聽婉深呼吸一口,努力站穩。

  看著天空的雲漸漸凝結,面色一變,顧不上說什麼,拽緊他的胳膊趕緊讓他帶自己走。

  百裡戲江緊張的嚥了咽口水,隨後她手裡一空,眼前的小徒弟消失,而眼前的院子忽然被陰影遮蓋——

  「師父,來——」

  空中,威嚴怒目的黑龍垂下龍首。

  宋聽婉驚訝之後,蒼白的脣彎了彎,「將族長找來,帶他一起去禁地。」

  黑龍的靈氣化成一團霧,待宋聽婉踏上去後,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腦袋上。

  龍角之間,女子翩然而立。

  身姿羸弱,瞬息之間,便到了宋鶴息的住處。

  龍爪一勾,樓閣破碎,精準的將族長往爪子裡一攥。

  「你這幼龍!怎敢如此冒犯!」

  宋鶴息怒氣衝衝,將話本塞進懷裡後,正欲教訓膽大包天的小龍崽,卻聽見耳畔猛烈的風中,有清婉的聲音解釋:

  「是我。」

  「族長,丹劫將至,勞煩幫我打開禁地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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