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仙花下落
看夠了二舅舅的笑話。
百裡戲江這才哈哈笑著讓巫凌轉了視角。
有被黑暗長廊嚇到的修士,也有被迷宮繞得煩躁的一羣人。
各種考驗,亦或是例如迷惑人心的長廊。
每一扇大門內,都有各樣的考驗。
被嚇與走不出去已是值得慶幸。
不知過了多久,這邊已無聊到擺起了長桌,恰好湊夠了人,便開了兩桌鬥地主。
小狼牌也第一次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哎,小狼也好可愛,婉兒瞧著很愛毛茸茸呢。」秦禧翻看著新的那副牌。
上邊刻畫的小狼或躺或站,或喜或惱,可愛得叫人瞧見便想笑。
尤其是巫凌,鬼氣纏著小嗷牌,顯然也是喜歡極了。
「師父這兩套牌就應該拿去賣,定會賣爆的。」
又能賺很多錢呢。
百裡戲江拿著那張黑龍牌,興衝衝的提議。
宋聽婉彎眸,洗好牌搖頭,「捨不得賣。」
光是悅己閣,就已經為她賺了很多靈石。
這樣親手雕刻的牌,哪裡捨得賣。
眾人打趣著笑,唯有宋司遙看著手裡的小狼牌默默挑眉。
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牌拿出來的時候,阿姐瞥了她一眼。
意味不明,卻與看這套小狼牌的眸光一樣。
「阿姐,為什麼刻的是狼。」
宋聽婉噙笑看向她,「覺著…狼可愛。」
語調輕柔帶著小鉤子似的。
輕易就讓人心軟。
宋司遙察覺到什麼。
發愁的看著牌面上可愛的小狼。
她在阿姐心裡,竟這般可愛嗎。
少女耳尖紅紅的。
宋聽婉瞥了一眼,斂眉一邊笑一邊理牌。
沒想到妹妹會察覺到,自己是以她為靈感刻的小狼。
兩套牌一拿出來,立即開打。
也不知打了多久。
巫凌剛贏了一把,脣角笑意還未落下,忽然抬眸看向鬼幕。
突然出聲道:「他們進去了。」
一行人站在白玉門前,試探著推門。
再之後,便是挑選寶貝,在這其中,又陸陸續續進來了不少人。
品行各異。
一整個洞府的東西都幾乎搬空。
巫凌面無表情,理應如此。
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方,卻仍舊覺著不舒服。
罷了,只是修煉用的洞府而已。
他轉頭看向宋聽婉幾人,「若有空,帶你們回巫族瞧瞧,我父親的寶貝還有小部分在家裡。」
幾人詫異,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還有?」
對渡劫期大能的財力認知更深刻了呢。
巫凌笑著點頭。
「也該出去了。」
寶貝們被分完,也再無逗留必要。
眾人聞聲站起來,宋聽婉揮手,將牌與桌椅盡數收回。
巫凌揮手之間,祕境又是一陣旋轉。
在震動之中,巫凌將其中一物塞進了宋聽婉的手中。
隨後,鬼氣消失躲入她手腕印記。
他們與祕境眾人一齊出現在楓城邊上的空中。
「啊啊啊——」
不少修士茫然了一瞬,來不及反應便從空中墜落。
宋聽婉還沒看清手中東西,便被妹妹拉著上了離光。
万俟寂亦是御刀,接住了掉落途中的大家。
「這是什麼。」宋司遙看著她阿姐手裡無字的書。
宋聽婉搖搖頭,壓低聲與她道:「出來時巫凌塞給我的。」
她們兩人一起看著她手裡的這本書。
翻開後,依舊是一張張空白的書頁。
並無字。
一縷鬼氣悄然而至,在她耳畔道:「這纔是祕境真正的機緣。」
「這是神器,無所不知,無所不答,名曰無字神書。」
宋聽婉眸光一怔,猛然看向手中無字的書。
想立即就問扶搖仙花的下落,可惜,離光剛飛穩,問劍宗的人便圍了過來。
同時,還有雲闕之巔那紅毛與天機門眾人。
眼下並不是問這個的好時機。
宋聽婉深吸一口氣,將書妥帖的收起來。
「那那那——那也有一隻龍,你別追我了!」紅毛揉亂了頭髮,煩躁的給追來的褚侯指了指百裡戲江。
百裡戲江面色一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二舅舅。
若不是早就與二師兄認識,恐怕還真被二舅舅坑了。
褚侯沒改方向,絲毫不在意的道:「知道,但他是個丹修。」
紅毛無語的捂臉,「你換一隻吧,我真打不了。」
他若是胡亂與人打架,代表雲闕之巔的立場一旦偏移,整個修真界的勢力都會聞聲而動。
回去尊上會罵死他的。
或許實在見他為難,褚侯難得發善心,問:「那你何時能打。」
見可以商量,紅毛停下來想了想,「回雲闕之巔就可以,但在外面不行。」
回了雲闕之巔怎麼打都行。
一個小小修士。
看他怎麼捶爆對方!
他眼底的不屑太過明顯,褚侯感興趣的呵了一聲:「可以,我跟你去雲闕之巔。」
「跟我去?咱們雲闕之巔需要達到一定名望才能進,你應該是進不去的。」
紅毛上下打量他片刻,嘖嘖一聲說道。
褚侯一聽,同樣不屑的翹了脣。
「能不能行試試就知。」
哪有他褚侯不能去的地方。
兩個人在高空你追我趕,緊張的氛圍旁人都不敢靠近。
唯有宋聽婉一行人,以百裡戲江為首,饒有興致的在下邊看熱鬧。
然後,百裡戲江就被他親二舅揪耳朵教訓去了。
「看我的熱鬧是吧,能煉五品丹你就了不起了是吧——」
紅毛一聲一聲的氣笑了,在小龍嗷嗷喊痛的聲音中收拾孩子去了。
宋聽婉想攔下給可憐的小徒弟求求情,卻被宋司遙等人阻止。
「他欠揍,婉兒你就別攔了哈哈。」秦禧幸災樂禍的遠遠看著百裡戲江捱揍。
宋聽婉無奈的笑,只好先領著一行人與問劍宗匯合。
「師妹可有拿到什麼機緣。」雲謙似有些疲憊的樣子,揉了揉眉心問。
秦禧等人憋笑,自然知道這位溫潤的大師兄為何這樣。
鬼幕都瞧見啦。
大師兄居然怕鬼哎。
一點也看不出來哈哈哈。
神色疲憊就是被鬼嚇的!
宋司遙壓了壓脣角,片刻才沉聲道:「並未,一直在黑暗長廊中打轉。」
此事不便告知,她只好先隱瞞了。
雲謙並未懷疑其他,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祕境機緣難得,沒拿到也是正常的事。
不過…
雲謙抬眸奇怪的問小師妹,「觸發機緣的是你?為何你卻沒拿到機緣。」
所有人都看清了的,在以宋司遙為首的一行人剛到石柱前,那石柱便白光大亮,瞬間跌入長廊之中。
宋司遙抿了抿脣,「我也不知,並沒有任何奇怪之處。」
因為觸發機緣的根本不是她。
宋聽婉在一旁不動聲色的瞧著,心裡大誇妹妹如今的演技。
「罷了罷了,或許根本就不用站到石柱前,沒拿到也沒關係,下次有新的祕境再試試。」雲謙不疑有他,還反倒是安慰起她來。
宋司遙認真點頭,絲毫沒露餡。
等到百裡戲江被教訓完,耷拉著臉回來的時候,不忘跟宋司遙說:「二舅舅說他現在不能隨便打架,你若是去雲闕之巔就可以。」
顯然是替宋司遙跟他舅舅約戰失敗了。
宋司遙沒多失望,點點頭說好。
二師兄都沒成功約戰,她比二師兄實力還低。
能約上很好,約不上倒也不強求。
「雲闕之巔需要渡劫期才能進嗎。」
宋司遙問她阿姐。
雲闕之巔是修真界中最特別的地方,受邀才允許進入。
宋聽婉不動聲色笑看她,這話裡怎麼透著試探的味道呢。
「你想去,我便能帶你去。」
她溫聲答道。
兩人說話聲音很低,卻奈何羅剎一族耳力過人。
一股風颳過。
褚侯難得正眼相看除了打架之外的人。
小師妹的築基期姐姐他早有耳聞。
但從未多給過眼神。
因為,築基期。
跟他打不了。
「帶我去。」
褚侯突然湊近,突然開口。
給姐妹倆都嚇了一跳。
宋聽婉側眸嘆氣,看著湊近的男人,默默拉開了距離。
「竟不知道,二師兄還有偷聽人說話的愛好。」
女子微微後仰,褚侯心大,但一旁的雲謙迅速跑來將這個糟心的二師弟給拽開了。
「有什麼話好好說。」雲謙嫌棄的給了他胸口一拳。
褚侯揉揉胸口,「在好好說啊,我想讓小師妹的姐姐帶我去雲闕之巔。」
聞言,雲謙詫異看了一眼宋聽婉,但還是警告般的示意自家師弟:「雲闕之巔的邀請難得。」
你這求人的態度都沒有,就要人家帶你去。
知不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得啊。
「你想去直接找咱師父不就行了,真是個傻子。」
雲謙的語氣不太好,並且薅了師弟的腦袋,直接將人帶走。
「抱歉啊聽婉師妹,他胡言亂語呢。」
無需等她們姐妹倆反應,人已經被拽走老遠了。
宋司遙皺了皺眉。
沒想到會被二師兄聽見,若不是雲謙師兄出現,她又要讓阿姐為難了。
宋聽婉見她那模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輕輕將她眉頭撫平,宋聽婉笑:「沒關係的,二師兄想咱們就結伴去。」
正在這時,百裡戲江也湊了過來,聽了兩句沒聽懂眨了眨眼。
「去哪啊。」
「雲闕之巔。」宋司遙淡聲重複。
「好呀,我叔叔在呢。二師兄也想去嗎,咱們龍族有一部分追隨小叔叔在雲闕之巔,那邊的確方便他找龍打架哈哈哈。」
小龍獨自開朗。
「好了,先離開此處吧。」
周圍已離開了大片的修士。
大部分直接離開了楓城,與他們這樣驚豔於此處景色的修士則留了下來。
四大宗門的人基本上沒有逗留。
雲謙也扯著二師弟跑了,留下讓宋司遙勤快修煉,注意安全之類的囑咐。
裴湘安與申屠長青也直接回了雲中城,畢竟悅己閣多關一天就損失一大筆錢。
人多眼雜的,申屠長青又戴上了面具,高大的漢子朝他們揮揮手,喊著下次再見。
自從北河假死離開,申屠長青在悅己閣也是用著宋聽婉給的易容丹藥。
澤梧仙君那人愛下黑手,在申屠長青自己有實力應對之前,還是得遮遮掩掩的過下去。
人來了又走。
楓城緩緩恢復到平日的寧靜。
宋聽婉等人也尋了一家景色不錯的客棧住下。
院子邊一片的楓樹。
樹下有石凳桌椅,更有愜意的鞦韆。
定好了院子。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一程總算能歇一歇了。
一夜之後。
聽著楓葉細碎的聲響,宋聽婉很早就醒了。
推開房門。
天矇矇亮。
一出門便覺著愜意清爽。
她踩著一路吱呀吱呀的枯葉,緩緩在鞦韆上坐下。
長椅鞦韆晃了晃,四周無人,且寂靜。
她斂眉拿出了無字神書。
鬼氣也從印記中緩緩現身。
巫凌在她身旁站定。
「神識提問,它會給出答案。你問完扶搖仙花的下落,替我問問我母親與妹妹。」
宋聽婉輕聲應著好。
調動神識之前,屏息凝神。
期望拉得太高,便會懼怕落空。
——請問神書,扶搖仙花在何處。
神識探入無字書中,浩瀚無盡的感覺,彷彿是一顆沙石落入大海。
在她問完的頃刻間,浩瀚的書內世界瘋狂運轉。
遠處星辰緩緩飛來。
將她的神識撞了出去。
也是在那一瞬。
宋聽婉捂著頭猛的睜眼,無字書上的四個字瞬間熄滅。
天際悶雷再一次響起。
警告的威壓越來越重。
宋聽婉悶吭一聲,噴出一口血。
將無字神書染紅。
巫凌意有所感,抬頭看向他眼中絲毫未變的天空。
「有力量,在阻止你。」
宋聽婉翹了脣,不在意的擦去脣邊的血跡。
「但我看見了。」
那四個字是。
雲闕之巔。
扶搖仙花在雲闕之巔。
她施了個法訣,將神器上的血跡抹去。
又服下顆丹藥,蒼白羸弱的面容恢復了幾分。
如今小徒弟丹術越來越強,有時候都擔心瞞不過他。
「我繼續,你替我護法。」
這神識進去,竟會與外界失了聯繫。
宋聽婉朝巫凌說罷,正欲重新調動神識為他問家人下落。
巫凌的鬼氣卻將無字神書奪了過來。
「等你恢復,再問。」
旁人都被她瞞著。
他卻是在宋聽婉煉丹時為她護法。
知道她為了雲隱那最後一顆丹有多拼命。
跌跌撞撞出關時,已是她服下八品丹恢復之後的模樣。
連丹都是他用鬼氣餵的。
只因她當時,已無力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