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抓我的代價,你們承受不起
傳送陣啟動。
眩暈襲來。
宋聽婉下意識閉上了眼。
只覺得被阿遙抓著她的手更用力了些,驚鴻也在剎那間收緊。
瞬息之間。
異變突生。
血肉的腥味突然充斥整個嗅覺,濃重得叫人生嘔。
驚鴻緊緊捆著他們五人,勒得宋聽婉的手出現一條刺目紅痕。
「怎麼回事,怎麼還有兩個男的。」
傳送陣的影響還在繼續。
宋聽婉神識強大,忍下了反胃,強制睜開了眼。
偌大的一個宮殿平臺,神聖刺目的白,連屋簷頂都是白玉做的。
但血濺三尺,玷汙得地面暗紅至黑,看不出一絲從前聖潔的白。
「這個怎麼睜眼了?嚯,還是個築基修士?不過皮相很好,交上去還是咱們自己喫了。」
面前眼瞎的矮瘦陰暗男人如此說道。
他旁邊獨耳陰鬱的高大男人還在一羣女修裡轉轉悠,絲毫沒將宋聽婉有意識的事放在心上。
「築基喫了沒用,交上去。這三個都不錯,趁現在把那兩個男的解決了。」
瞎眼可惜的嘖嘖兩聲,「行。」
雖然實力很低,但聞著真香啊。
在行動之前,獨耳按照慣例,拿出了一塊石頭。
剛拿出來,石頭便亮了起來。
「等等!這裡面有雲隱族的人。」
宋聽婉靜靜聽了片刻,神識輕鬆了些,便用神識悄然叫醒了其他人。
並且囑咐他們先別輕舉妄動。
在他們脫口而出雲隱二字時。
宋聽婉眸色暗了下去。
近來雲隱與宗門世家合作,剿滅了許多邪祟。
可沒想到,邪祟們連雲中城的傳送陣都動了手腳。
「誰啊,快去一個個測一下,別的兄弟都沒成功拿到仙骨,咱們這交上去,豈不是立大功!」
仙骨。
宋聽婉姐妹倆的神識在空中交匯。
獨耳一邊盯著手裡的石頭一邊走過來,剛到宋司遙面前,少女猝不及防的睜眼。
同時,離光自行飛出,在她抬手間劍柄貼到主人手上。
利刃出鞘。
直捅心臟。
獨耳高大的身體瞬間如石頭一般崩塌。
變故就在一瞬間。
其餘人也睜眼,各自拿起武器,將宋聽婉護到最後方。
「呦,這一批什麼情況,居然能這麼快醒來。」
石塊一般的東西又重新拼湊起來,獨耳自己扶正了腦袋,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
宋司遙皺眉,廢話一句沒說,再次揮劍——
離光帶著不可抵擋的威壓,橫斬面前二人。
那兩個東西的反應也是快,在她揮劍時便躲入了地下。
等她劍招停頓,這纔不急不慢的掏了旁邊堆成山高的屍體啃了一具。
「有趣,這個別交,咱們兩兄弟分掉,大補大補哈哈哈哈——」瞎眼啃啃啃,指指點點。
而獨耳看著閃亮的石頭,眸光不明的抬眼,「她有仙骨。」
嚼嚼嚼的瞎眼從屍堆上跳了下來,蹦躂著到了宋司遙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沒等他開口,又被宋司遙擊碎。
又再次重新拼湊。
「那可怎麼辦,主人的命令不容違抗,只能先交上去了。」
說罷,剛拼湊好的瞎眼掏出一個石頭,捏碎。
宋司遙所在的地方,天降囚牢。
「妹妹小心!」
秦禧驚呼。
宋聽婉拿出了無字神書,放出了巫凌。
宋司遙反應迅速的運了法訣,躲開了天降囚牢。
鬼氣瞬息而至,將兩個不知名的存在再次攪碎。
粉末落到地上。
一行人瞧著,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被宋司遙躲開的金色囚籠,彷彿長了眼似的再次撞向她。
宋司遙飛身後撤,劍氣抵著囚籠的頂端,翻身到了囚籠的另一邊。
那邊,宋司遙與囚籠鬥爭。
這邊,兩個邪祟再次凝結。
「居然還有鬼修!快解決他們!」
「你上!」
獨耳瞪他一眼,卻也緊急的又掐滅兩塊石頭。
再次出現兩個牢籠,直向剩下的人去。
「那兩個女的要賣,這倆男的就喫了吧。」今日動彈得多了些,實在餓得很。
瞎眼又趴在屍堆頂,煞有其事的再次啃啃啃起來。
此刻,宋聽婉也睜眼。
意識從無字神書中脫離,「它們怕火。」
對抗牢籠的宋司遙立即身形一轉,離光周身燃起劇烈的火,眨眼間襲向獨耳。
果不其然,看見火光後,獨耳面色一變,身體化成紙片沉入地底。
攻擊將它消失的位置轟出一個大坑。
万俟寂的巨刀亦是燃盡火光,飛身而上,朝著瞎眼出手。
趴著愜意的瞎眼尖叫一聲,化作紙片失了蹤跡。
可是同時,三個牢籠仍舊向他們襲來。
秦禧與百裡戲江一人拉著宋聽婉的手,一路奔跑。
可那囚籠的速度越來越快,再次襲來時,只是瞬間便到了她們面前。
一口將宋聽婉與秦禧吞了進去。
拉著師父手的百裡戲江被硬生生攔開,隨後兩個囚籠配合,將百裡戲江擠入另一個空的囚籠之中。
「什麼破玩意!」
百裡戲江氣得拍了拍籠子,嗷叫一聲,瞬間變成原形。
金色牢籠破碎,巨大的黑龍尾巴一甩,將師父與秦圓圓的籠子甩碎。
又將妹妹那邊追著的籠子也拍碎,隨後才變回人形走回師父身邊。
「沒事吧你們。」
秦禧鬆了一口氣,宋聽婉冷靜的搖頭。
這時,鬼氣沉入地下片刻,忽然捆著一團什麼東西破地而出。
「啊啊啊啊啊,你怎麼能發現我!」
巫凌隨意一瞥,沒在意他的問題,沉下心繼續在地下尋另一個。
剛放下心。
宋司遙面前,被拍碎的金籠瞬間發生變化。
隱隱轉向白光。
瞬間籠子化作天網,將宋司遙罩住。
反應極為迅速的人,這回握著離光竟沒揮動劍。
宋司遙悶吭一聲,無力支撐,跌倒在地上。
「哈哈哈,別的不重要,仙骨必須拿到!」
瞎眼的邪祟張狂大笑。
眾人目光一緊,百裡戲江護著宋聽婉與秦禧靠近,万俟寂也迅速圍過來。
或許是特製用來針對雲隱族的東西。
不僅是宋司遙脫力,連帶著宋聽婉靠近後也渾身一軟。
「婉兒!」
秦禧連忙接住她。
宋聽婉被扶著,沉著眼看著妹妹被白網罩住。
「丹去——」
她反手吞下解毒丹,綠色丹霧由靈氣控制,落到了白網之上。
丹霧落下之時。
宋司遙體力恢復,離光再次持於手中,冷呵一聲破。
由束仙毒浸泡而成的白網,竟就此破開。
瞎眼邪祟瞪大了眼。
怪不得外面都說雲隱族難抓呢。
原來真的這麼難對付。
破網而出的那一瞬。
宋司遙身上的氣勢不斷拔高。
万俟寂提刀跟上,剩下三人拿出了各種各樣的法寶,一起飛身逼近瞎眼邪祟。
離光的橙紅色火,巨刀的明紅火焰,還有各種法器的火焰,一齊將瞎眼燒得嗷嗷叫。
「啊啊啊啊放過我——」
紙片也緩慢的燃燒著。
就在這時,護在他們周圍的鬼氣突然一頓,巫凌厲聲道:「退!」
同時,宋司遙的腳下蔓延出藤蔓,直接將她往地下拉去。
宋聽婉眸光一緊,「驚鴻——」
髮帶化為瞧不見的蠶絲,將藤蔓一齊割斷。
也是在這時,猝不及防的宋聽婉被一股力量拽進了地下。
「阿姐!」
「婉兒!」
宋司遙欲要拉阿姐的手,只來得及觸摸到她的裙擺,布料從自己手裡滑過。
抓空後,宋司遙愣看了一眼阿姐消失的地方,猛的回眸。
巫凌原本的位置也沒了鬼氣。
餘下四人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師父呢?我師父呢!」百裡戲江吼叫一聲,化龍飛至高空,心抖得四處看。
秦禧與万俟寂瞪大了眼,走到那片地方蹲下。
「什麼也沒有…」秦禧顫抖著聲音,摸了張隱形符往地下看去。
「沒有東西啊…」
万俟寂手微抖,猛的用刀刨地。
「浮生第四式——」
「覆山海,去!」
宋司遙冷呵一聲,用離光將他們撥到自己身後,隨後騰空而起。
吞天動地的駭人劍招緩慢醞釀。
一劍出——
山海平。
掘地千尺。
無盡深淵空空如也。
「阿姐…」
宋司遙冷下了臉,無聲呢喃,眸色黑紅兩色躍動不已。
巨坑與一片屍體,還有不省人事的一片修士。
白玉宮殿,安靜得嚇人。
巫凌不在她身邊。
驚鴻為了救宋司遙,也還沒來得及回到宋聽婉手上。
這一遭消失,將幾人嚇得幾乎丟了魂。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巫凌不是跟去了嗎…」秦禧顫抖著,攥緊了拳說道。
沒等話音落下,巫凌拿著一本無字的書,鬼氣凌亂的回到他們面前。
高空發瘋亂撞的黑龍也平靜了下來。
宋司遙握著離光的手,在抖。
「你沒跟上。」
巫凌躍至半空,沒回應,將無字神書遞給她,「她丟出來的,一定是。」
他尋入地底,除了這本書之外再無其餘蹤跡。
而這書,宋聽婉保管得很好。
絕不可能是意外掉落。
將用法說完,宋司遙幾乎沒有猶豫,神識探入,問她阿姐所在之地。
——雲闕之巔。
四個字一出來。
別提宋司遙四人什麼反應,巫凌緊張之餘忍不住抽了抽脣角。
「樁樁件件,都在指引我們去雲闕之巔。」
他沉思。
無論是宋聽婉的最後一味藥。
還是他的家人。
如今,宋聽婉當著他們的面消失。
指向的居然還是雲闕之巔。
宋司遙合上了書,冷聲道。
「走。」
來不及道他們各自的慌亂擔憂。
四人帶著一鬼修,撕了傳送符到了一城的傳送陣,一路不顧崩潰的神識,不停的傳送到了雲闕之巔門口。
只不過是一日的時間。
四人面色蒼白,連續坐了無數次的傳送陣,神識早已疲憊虛弱,但心中惦念著失蹤的人,他們強撐著一口氣,完全不敢想宋聽婉的處境。
邪祟手段多,難對付的印象就此烙下。
雲闕之巔緊閉的城門口。
在他們出現的那一瞬,遙遙有一人從城門上飛身而來。
「小叔叔——」
「將當時情形,細說。」
面如霜,氣壓強得讓幾人神識有了崩潰的跡象。
除了宋司遙。
她皺了眉,同樣的冷臉。
「將你威壓收了。」
少女擋在他們面前,肅著臉與他對峙。
沈酌川掀眸,將無意識的威壓強行按下。
「邊走邊說。」
駭人的威壓消失後,百裡戲江這才鬆了一口氣,張開手心,將巫凌從龍鱗中放了出來。
「小叔叔,師父就是被兩個邪祟抓走的!你快去把師父找回來!」
沈酌川深吸一口氣,沒再去看侄子,看向其中冷靜些的宋司遙。
不巧,對方也在打量他。
「神器指引,阿姐在雲闕之巔。」
冷聲說完,宋司遙將兩個邪祟口中說的一一告知。
仙骨。
交貨。
皮相,與女修。
指向的重點在雲闕之巔。
每說一點,沈酌川的臉變黑了一分。
「你知道阿姐在什麼地方。」宋司遙看見他不斷變化的面容,上前一步逼問。
男人抬眸,遙遙看了某個方向。
「如果你們確定,他們沒有發現她是雲隱族的話,我就能確定。」
語氣極其危險,也讓宋司遙一行人沉了心。
連他這個雲闕之巔尊上都這般語氣。
阿姐…
不太妙。
「跟我走。」
一路暢通無阻。
踏入雲闕之巔,整個城充斥著奢靡的氛圍,歌舞美酒,隨處可見大能沉溺其中。
宋司遙幾人甚至來不及多看,已被沈酌川揮手間,落到了最高的樓宇面前。
紅欄雲頂高聳,一層又一層。
沈酌川毫不客氣的揮手,將門口掀了。
秦禧嚇了一跳,百裡戲江更是跟在他小叔叔身後,被嚇著了也一聲不敢吭。
小叔叔沒說他,但他也自己愧疚沒護好師父。
「什麼人敢在雲樓放肆!」
有人罵罵咧咧,威壓比人先至。
沈酌川揮手,將身後眾人護住。
隨後嘲諷的笑了笑,手上無中生槍,直擲雲樓的招牌。
啪嗒一聲。
無人敢惹的雲樓招牌,搖搖晃晃掉到了地上。
許多要進雲樓的人看見了他,默默停下腳步,離得遠了一些,呼朋喚友的看熱鬧。
雲姑從樓裡走出來,差點被招牌砸到了腦袋。
剛想罵人,一抬頭看見了沈酌川後,一張臉瞬間變化。
「哎呀怎麼會是雲川尊上,怎麼冒這麼大火,咱們這今日可沒生亂子呀。」
一句廢話沒有。
沈酌川靈氣化掌,遙遙掐住了雲姑的脖子。
「這兩日送來的女修,都放了。」
他沉了眼,氣壓已在發怒邊緣。
雲姑喘不上氣來,猛的拍了拍靈氣。
稍鬆些後,她艱難的發聲:「您知道的,就算、殺了我,我也、無權做主啊…」
回應她的是——
擊掉招牌的槍重新回到手中,沈酌川掂了掂,隨後回眸。
「借你的離光一用。」
宋司遙面無表情的遞過去。
男人拔劍,隨手一劈——
「不要啊尊上——」
雲姑的慘叫還沒落下,入雲的高樓,從中間整整齊齊的裂開。
最頂上那一層。
如仙女子被關在牢籠之中。
面色蒼白,手腳被死死捆住,脣角嘲諷的笑意還未褪。
宋聽婉正錯愕的由雲霧之間、高樓之頂垂眸,一眼就看見了以沈酌川為首的那一行人。
身後的女子們驚呼。
唯有她淡然自若的再次笑了笑。
「我就說吧,抓我的代價,你們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