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醉酒

寒枝渡春來·兔宛·4,424·2026/5/18

品酒大會正在籌備。   不到一個時辰就要開始。   街道兩旁熱鬧極了,商販們開始兜售下酒菜,酒肆們的長桌也開始拼接。   與平日的奢靡之風截然不同,反而是一路酒香充斥著肆意瀟灑。   宋聽婉她們是一路喫喫喫買買買過來的。   主要因為秦禧,太能買了。   買了又喫不完。   只能大夥幫著解決,倒也是嘗了不少好喫的。   「大家對我真是太好啦。」秦圓圓叉腰,手裡油皮紙還裝著一袋小魚乾。   百裡戲江翻了個白眼,「你再多買些,阿寂都要喫不下了。」   啃著包子的万俟寂疑惑抬頭。   宋聽婉含笑回眸,朝他搖搖頭。   每個人手裡拿滿了東西,酒香勾人,卻生生壓著等待著品酒大會開始。   街邊,亦有人搓了個法訣,雲闕之巔的空中,放起了燦爛的煙花。   一行人在一處歇腳的地方坐了下來,街邊人來人往,品酒大會吸引了不少大能前來參與。   忽有視線落在身上,沉沉的打量。   宋聽婉正笑著從秦禧手裡拿小魚乾喫,敏銳察覺到後,疑惑的回頭。   澤梧仙君與一位陌生的仙子並肩,目光垂垂打量著他們一行人。   不僅是宋聽婉等人抬了頭,澤梧仙君身旁的仙子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仙君認識這幾個小朋友?」   「問劍宗弟子,有些眼熟罷了。」   宋聽婉與宋司遙有禮的朝那邊頷首,澤梧仙君掩了眸中的複雜,故作隨意的抬手後,與仙子不急不慢的離開。   歡笑聲一歇,待人走遠後,不明所以的百裡戲江三人才悄悄問她們怎麼了。   宋司遙盯著人羣中消失的男人,語氣冷淡。   「他懷疑阿姐能煉高品丹,覬覦生疑,欲要將阿姐贈給申屠長青的丹藥搶了,未果便殺人,卻被好心人擡回來阿姐救回來了,這也是申屠長青為何面具遮掩的原因。」   聞言,三人狠狠看了澤梧仙君消失的方向。   「這人瞧著人模人樣的,竟是這麼個偽君子!咱們往後定要離他遠些。」   小小插曲一過,大家休息了片刻又往前逛。   不過言笑之間,都已將澤梧這二字記入了心底。   等以後實力夠了,第一個就去找他茬。   走走停停,從酒肆街邊,逛到了首飾鋪子。   這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五個人裡,三個都是愛逛這些鋪子的。   宋司遙與万俟寂站在店門口,兩張臉面無表情。   下一刻,被宋聽婉一手一個給拽了進去。   「站外面做什麼,都進來選,今日可是格外豪橫的百裡戲江付錢。」   秦禧拉著他們,一個個的都多挑點!把百裡戲江的錢都花光!   「你就偷著樂吧你!」百裡戲江抱臂,仰著下巴看著秦禧。   宋聽婉等人偷笑,原本還想替他省錢,意思意思拿了一兩件喜歡的東西。   可沒想到這人瞥了一眼,過來大手一揮,將他們試過的全給買了下來。   「別別別,那個我不喜歡!這個綠的也不要!」秦禧急的將好幾件拿了出去,然後回頭怒瞪他。   「這麼有錢,走,咱再去逛逛成衣鋪。」   一聲令下,一羣人轉戰。   等品酒大會開始,沈酌川找過來時,一行人身上的裝扮從頭到腳,煥然一新。   百裡戲江眼尖的看見了他叔叔,連忙朝他跑過去,「小叔叔!你給的靈石都花完了!」   秦禧與宋聽婉對視一眼,怪不得今日這麼大方,原來是有人兜底。   沈酌川的視線越過他,與宋聽婉對視,「品酒大會開始了,去隔壁街?」   宋聽婉頷首,兩人並肩走在前邊。   宋司遙暗暗上前半步,跟緊在她阿姐身旁。   「雲闕之巔城裡的東西與外邊大差不差,可要說景色,還得是西南方向,有一處星河仙湖,入夜後格外震撼。」   「今夜,可要去看看?」   他溫言與她說著,也側了眸含笑的邀請她妹妹朋友一起。   百裡戲江更是毫不思索的滿口應下。   秦禧因為上回被恰好聽見後,對上沈酌川總有幾分慫,本想說識趣一點就別去了吧。   沒想到除了不太懂人情世故的百裡戲江之外,宋司遙更是答著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的万俟寂也點了頭。   她拒絕的話,倒顯得自己不識趣了。   秦圓圓扯了個笑,盲目從眾的點頭。   「你真覺著,品酒之後,他們這幾個還能清醒著去看美景?」   宋聽婉掩脣,想起小徒弟與秦圓圓的酒量,只希望他們待會喝醉老實些就很好了。   沈酌川訝異看向自家小侄兒,「酒量這麼差?」   龍族可沒什麼不能飲酒的說法,但整個龍族就沒幾個酒量不好的龍。   百裡戲江撓撓腦袋,「沒、沒有啊,我覺得還行。」   沈酌川看著宋聽婉他們幾個紛紛笑起來的模樣,便知曉這侄子一點也不靠譜了。   他無奈一笑,「淺嘗便可。」   囑咐過了,但真到了品酒大會這小子就跑得沒了影。   人家是品酒,他是牛、哦不龍飲。   秦禧自知酒量,一直緊跟著宋聽婉姐妹倆,淺嘗即止。   万俟寂酒量倒是好,但每杯酒都是沒嘗過的好酒,一時間都不知給誰投籤了。   宋司遙對酒沒什麼興趣,抱劍閒逛,見阿姐喝了什麼,她也跟著嘗嘗。   「這酒甜而不膩,應該合你的口味。」   沈酌川遞了一杯粉盞酒杯,宋聽婉含笑接過,低眸淺抿了一口。   女子亮了眸,「你倒真瞭解我的喜好。」   品到此刻,唯有手裡這杯叫她覺著口感驚豔。   「有心,便能瞭解。」沈酌川朝她舉杯。   宋司遙擠到兩人中間,拿了一杯也嘗了嘗。   「原來阿姐喜歡喝這個,我去買上兩壇。」   說著,拉上她阿姐的手腕往此長桌的店裡去。   沈酌川在身後還拿著剔透粉玉杯盞,搖搖頭直笑。   .   就如宋聽婉之前所說。   夜幕降臨,沈酌川扶著他侄子,宋司遙扶著秦禧。   兩個醉鬼,搖搖晃晃的路都走不穩。   宋聽婉與阿寂墜在後邊,她還得時不時扯一下對方。   万俟寂酒量不錯,純粹是被百裡戲江撒潑灌的。   雖然能自己走路,但看臺階估摸著是看不太清的。   畢竟這可是雲闕之巔,即便是宋聽婉喝的那杯甜酒,也都是後勁很足的。   宋聽婉眼尾眉梢微微的紅,亦是走得緩緩。   「嗚嗚嗚那個酒,真好喝,我還想喝嗚嗚嗚嗚——」秦禧暈乎乎的,還想去找酒喝。   宋司遙將她的手拽回來,「沒酒了。」   冷硬的聲音,一聽就是妹妹呀。   秦禧嘿嘿一笑,「妹妹、是阿遙妹妹扶著我嗎,嗯妹妹也香香的…」   宋司遙黑著臉,將人送回房間。   百裡戲江一路叨叨著亂七八糟的,也被沈酌川塞了回牀上去。   「這酒,以後還是別讓他沾了。」   沈酌川嫌棄的走出來,朝她嘆氣。   宋聽婉站在原地揉揉太陽穴,聞言輕笑:「這不是你在嘛。」   讓孩子任性一下也無妨。   兩人在院子裡笑著,身後突然鬧哄哄的,万俟寂哎了一聲,被百裡戲江撥開後自己也沒站穩,慢慢悠悠的跌坐到了地上。   百裡戲江回頭哎了一聲,醉醺醺的在他旁邊的臺階坐下了。   「喝!」   誰知道他什麼時候買的酒。   這一聲大喊,剛被宋司遙拎進被子的秦禧,腦袋上披著被子就跑出來了,身後追出來的少女氣惱的看著百裡戲江。   恨不得上去踹一腳。   好不容易安靜躺下了的。   兩個醉鬼扯著万俟寂,又開始喝。   宋聽婉與沈酌川無奈看著,「怎麼辦,你去勸勸。」   沈酌川笑看向她,「瞧這兩人,誰去都沒用吧。」   三個清醒一點的人陪在旁邊,等他們喝夠了,這回徹底醉醺醺了,才艱難的將人擡回了房間。   連帶著宋司遙都被秦禧摟著,灌了好多的酒。   少女面色薄紅,迷茫的緊緊拉著她阿姐不放。   宋聽婉將她扶回牀上,哄著讓她閉眼,「阿遙乖啊,你喝醉了。」   「沒有,百裡跟秦禧才喝醉了。」   「我沒有。」   宋司遙固執的反駁。   她失笑摸了摸她紅紅的臉,低聲縱容:「好,咱們阿遙酒量可好了,壓根沒醉。」   「阿姐。」   「我在呢。」   「阿姐——」   「嗯,叫阿姐做什麼呀。」   說來,這也是宋司遙第一次喝醉,有些可愛的招人喜歡。   絮絮叨叨的,板著臉像個小老太婆。   哄了好一會,才漸漸沒了聲。   等她動作輕緩的掩上房門出來,便瞧見了臺階下三步之外如玉而立的男人。   「還要不要去看星河仙湖。」他一身白衣,向她伸出手。   宋聽婉莞爾一笑,搭著他的手,提裙下了臺階。   「好啊。」   「那便冒犯了。」   沈酌川在她含笑的目光下,伸手攬住她的腰。   凌空而起,兩人的衣袍裙擺紛揚。   下意識拽住了他的衣襟,在意識到他在做什麼後,宋聽婉這才鬆了口氣無奈看向他。   「很遠嗎。」   風迎面而來,吹得她偏了頭,鬢髮凌亂。   他伸手護了一下,只是瞬息之間縮地千裡,到了一片浩瀚星空之處。   湖光凜凜,仙霧縈繞。   沈酌川掃了一圈,揮手在湖邊放了一架鞦韆。   宋聽婉理了理頭髮,笑看他一眼便坐了上去。   「怎麼發現這一片地方的。」   抬眼看去,景闊心靜。   偶有流星劃過,星辰爭輝。   真不負美景之名。   沈酌川走到她身旁,輕輕推動了鞦韆,「雲闕之巔的道侶們,很愛來這。」   「那今日?」   「提前被我轟走了。」   女子忍笑,「你倒是霸道。」   說罷,她拍了拍身側空蕩的鞦韆,轉頭朝他笑。   沈酌川勾脣,在她身旁坐下。   「他們都醉了,我怎能不合羣。」宋聽婉說著,從空間拿出了妹妹買的五壇酒。   也就是今日她品過說好喝那個。   她劃出一張小桌擺在前面,費勁的想倒酒,卻被男人接了過去。   「真要喝?」   沈酌川沉聲,對上她的笑眼時,更能看清的是她眸中深藏的那一絲悲意。   「旁人總說一醉解千愁,總歸要試試的。」   他沒再勸,笑了一下給碧玉杯滿上了酒。   片刻後,兩人碰杯。   一杯接一杯。   談天說地,說起初遇,提起重逢。   到最後。   宋聽婉難得一次的喝醉。   酒罈空了。   她的心也空了。   什麼鬼的堅強,她根本堅強不了。   「沈酌川,我這輩子都只能是築基了。」   她紅著眼,聲音很輕很安靜,眼淚卻蔟蔟無聲掉個不停。   生於修真界,又怎會不想飛升,又怎會沒有對修為的野心。   她宋聽婉也只是個普通人。   兩人坐在鞦韆上。   她靠在沈酌川的肩頭。   他也任由她安靜的哭著發洩。   「那又怎麼樣,即便是築基,你也是世上難得一見的天才煉丹師。」   「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多一個大乘期的護衛。」   沈酌川輕輕將人攬到懷裡,溫柔的給她擦眼淚,耐心的陪她說話。   她噙著瀲灩淚眼,無端發笑,「你一個尊貴的大乘尊者,給我當護衛?」   「你嫌棄啊。」他輕笑。   「龍族答不答應?雲闕之巔答不答應?」她嗔怪。   「管他們作甚。」   宋聽婉失笑。   「可這天才煉丹師需要一輩子遮掩,又有什麼意思呢。」   她靠在他肩頭,殘淚沾溼了眼睫。   若是兩世的死亡節點再次出現。   以築基之身,如何破解。   再死一次嗎。   阿遙與父親受不了,朋友們受不了。   她也接受不了。   「宋聽婉,你可願接受我的一縷神魂護體。」   猝不及防的開口,讓她驚訝的抬眸。   「剝離神魂,你會很痛苦。」   「若我死,你亦會神魂受損修為不得再進。」   但好處是,他感知到神魂遇險,能瞬息操控這縷神魂。   亦是保護她。   「讓我,做你最後一張底牌。」   沈酌川輕笑,眸光堅定。   愛意滋生,於鞦韆旁開出一朵絢爛的花。   兩人對視良久。   宋聽婉怎會拒絕。   於他,於心,於己。   「我龍族沈酌川立誓,這縷神魂之責為守護,若有對宋聽婉半分不利,神魂自毀。」   誓言立下,天際雷響。   宋聽婉眸光微怔。   恢復身體的遺憾,依舊不能化解。   但眼前人真摯的深情,叫人的心蕩平了低落。

品酒大會正在籌備。

  不到一個時辰就要開始。

  街道兩旁熱鬧極了,商販們開始兜售下酒菜,酒肆們的長桌也開始拼接。

  與平日的奢靡之風截然不同,反而是一路酒香充斥著肆意瀟灑。

  宋聽婉她們是一路喫喫喫買買買過來的。

  主要因為秦禧,太能買了。

  買了又喫不完。

  只能大夥幫著解決,倒也是嘗了不少好喫的。

  「大家對我真是太好啦。」秦圓圓叉腰,手裡油皮紙還裝著一袋小魚乾。

  百裡戲江翻了個白眼,「你再多買些,阿寂都要喫不下了。」

  啃著包子的万俟寂疑惑抬頭。

  宋聽婉含笑回眸,朝他搖搖頭。

  每個人手裡拿滿了東西,酒香勾人,卻生生壓著等待著品酒大會開始。

  街邊,亦有人搓了個法訣,雲闕之巔的空中,放起了燦爛的煙花。

  一行人在一處歇腳的地方坐了下來,街邊人來人往,品酒大會吸引了不少大能前來參與。

  忽有視線落在身上,沉沉的打量。

  宋聽婉正笑著從秦禧手裡拿小魚乾喫,敏銳察覺到後,疑惑的回頭。

  澤梧仙君與一位陌生的仙子並肩,目光垂垂打量著他們一行人。

  不僅是宋聽婉等人抬了頭,澤梧仙君身旁的仙子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仙君認識這幾個小朋友?」

  「問劍宗弟子,有些眼熟罷了。」

  宋聽婉與宋司遙有禮的朝那邊頷首,澤梧仙君掩了眸中的複雜,故作隨意的抬手後,與仙子不急不慢的離開。

  歡笑聲一歇,待人走遠後,不明所以的百裡戲江三人才悄悄問她們怎麼了。

  宋司遙盯著人羣中消失的男人,語氣冷淡。

  「他懷疑阿姐能煉高品丹,覬覦生疑,欲要將阿姐贈給申屠長青的丹藥搶了,未果便殺人,卻被好心人擡回來阿姐救回來了,這也是申屠長青為何面具遮掩的原因。」

  聞言,三人狠狠看了澤梧仙君消失的方向。

  「這人瞧著人模人樣的,竟是這麼個偽君子!咱們往後定要離他遠些。」

  小小插曲一過,大家休息了片刻又往前逛。

  不過言笑之間,都已將澤梧這二字記入了心底。

  等以後實力夠了,第一個就去找他茬。

  走走停停,從酒肆街邊,逛到了首飾鋪子。

  這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五個人裡,三個都是愛逛這些鋪子的。

  宋司遙與万俟寂站在店門口,兩張臉面無表情。

  下一刻,被宋聽婉一手一個給拽了進去。

  「站外面做什麼,都進來選,今日可是格外豪橫的百裡戲江付錢。」

  秦禧拉著他們,一個個的都多挑點!把百裡戲江的錢都花光!

  「你就偷著樂吧你!」百裡戲江抱臂,仰著下巴看著秦禧。

  宋聽婉等人偷笑,原本還想替他省錢,意思意思拿了一兩件喜歡的東西。

  可沒想到這人瞥了一眼,過來大手一揮,將他們試過的全給買了下來。

  「別別別,那個我不喜歡!這個綠的也不要!」秦禧急的將好幾件拿了出去,然後回頭怒瞪他。

  「這麼有錢,走,咱再去逛逛成衣鋪。」

  一聲令下,一羣人轉戰。

  等品酒大會開始,沈酌川找過來時,一行人身上的裝扮從頭到腳,煥然一新。

  百裡戲江眼尖的看見了他叔叔,連忙朝他跑過去,「小叔叔!你給的靈石都花完了!」

  秦禧與宋聽婉對視一眼,怪不得今日這麼大方,原來是有人兜底。

  沈酌川的視線越過他,與宋聽婉對視,「品酒大會開始了,去隔壁街?」

  宋聽婉頷首,兩人並肩走在前邊。

  宋司遙暗暗上前半步,跟緊在她阿姐身旁。

  「雲闕之巔城裡的東西與外邊大差不差,可要說景色,還得是西南方向,有一處星河仙湖,入夜後格外震撼。」

  「今夜,可要去看看?」

  他溫言與她說著,也側了眸含笑的邀請她妹妹朋友一起。

  百裡戲江更是毫不思索的滿口應下。

  秦禧因為上回被恰好聽見後,對上沈酌川總有幾分慫,本想說識趣一點就別去了吧。

  沒想到除了不太懂人情世故的百裡戲江之外,宋司遙更是答著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的万俟寂也點了頭。

  她拒絕的話,倒顯得自己不識趣了。

  秦圓圓扯了個笑,盲目從眾的點頭。

  「你真覺著,品酒之後,他們這幾個還能清醒著去看美景?」

  宋聽婉掩脣,想起小徒弟與秦圓圓的酒量,只希望他們待會喝醉老實些就很好了。

  沈酌川訝異看向自家小侄兒,「酒量這麼差?」

  龍族可沒什麼不能飲酒的說法,但整個龍族就沒幾個酒量不好的龍。

  百裡戲江撓撓腦袋,「沒、沒有啊,我覺得還行。」

  沈酌川看著宋聽婉他們幾個紛紛笑起來的模樣,便知曉這侄子一點也不靠譜了。

  他無奈一笑,「淺嘗便可。」

  囑咐過了,但真到了品酒大會這小子就跑得沒了影。

  人家是品酒,他是牛、哦不龍飲。

  秦禧自知酒量,一直緊跟著宋聽婉姐妹倆,淺嘗即止。

  万俟寂酒量倒是好,但每杯酒都是沒嘗過的好酒,一時間都不知給誰投籤了。

  宋司遙對酒沒什麼興趣,抱劍閒逛,見阿姐喝了什麼,她也跟著嘗嘗。

  「這酒甜而不膩,應該合你的口味。」

  沈酌川遞了一杯粉盞酒杯,宋聽婉含笑接過,低眸淺抿了一口。

  女子亮了眸,「你倒真瞭解我的喜好。」

  品到此刻,唯有手裡這杯叫她覺著口感驚豔。

  「有心,便能瞭解。」沈酌川朝她舉杯。

  宋司遙擠到兩人中間,拿了一杯也嘗了嘗。

  「原來阿姐喜歡喝這個,我去買上兩壇。」

  說著,拉上她阿姐的手腕往此長桌的店裡去。

  沈酌川在身後還拿著剔透粉玉杯盞,搖搖頭直笑。

  .

  就如宋聽婉之前所說。

  夜幕降臨,沈酌川扶著他侄子,宋司遙扶著秦禧。

  兩個醉鬼,搖搖晃晃的路都走不穩。

  宋聽婉與阿寂墜在後邊,她還得時不時扯一下對方。

  万俟寂酒量不錯,純粹是被百裡戲江撒潑灌的。

  雖然能自己走路,但看臺階估摸著是看不太清的。

  畢竟這可是雲闕之巔,即便是宋聽婉喝的那杯甜酒,也都是後勁很足的。

  宋聽婉眼尾眉梢微微的紅,亦是走得緩緩。

  「嗚嗚嗚那個酒,真好喝,我還想喝嗚嗚嗚嗚——」秦禧暈乎乎的,還想去找酒喝。

  宋司遙將她的手拽回來,「沒酒了。」

  冷硬的聲音,一聽就是妹妹呀。

  秦禧嘿嘿一笑,「妹妹、是阿遙妹妹扶著我嗎,嗯妹妹也香香的…」

  宋司遙黑著臉,將人送回房間。

  百裡戲江一路叨叨著亂七八糟的,也被沈酌川塞了回牀上去。

  「這酒,以後還是別讓他沾了。」

  沈酌川嫌棄的走出來,朝她嘆氣。

  宋聽婉站在原地揉揉太陽穴,聞言輕笑:「這不是你在嘛。」

  讓孩子任性一下也無妨。

  兩人在院子裡笑著,身後突然鬧哄哄的,万俟寂哎了一聲,被百裡戲江撥開後自己也沒站穩,慢慢悠悠的跌坐到了地上。

  百裡戲江回頭哎了一聲,醉醺醺的在他旁邊的臺階坐下了。

  「喝!」

  誰知道他什麼時候買的酒。

  這一聲大喊,剛被宋司遙拎進被子的秦禧,腦袋上披著被子就跑出來了,身後追出來的少女氣惱的看著百裡戲江。

  恨不得上去踹一腳。

  好不容易安靜躺下了的。

  兩個醉鬼扯著万俟寂,又開始喝。

  宋聽婉與沈酌川無奈看著,「怎麼辦,你去勸勸。」

  沈酌川笑看向她,「瞧這兩人,誰去都沒用吧。」

  三個清醒一點的人陪在旁邊,等他們喝夠了,這回徹底醉醺醺了,才艱難的將人擡回了房間。

  連帶著宋司遙都被秦禧摟著,灌了好多的酒。

  少女面色薄紅,迷茫的緊緊拉著她阿姐不放。

  宋聽婉將她扶回牀上,哄著讓她閉眼,「阿遙乖啊,你喝醉了。」

  「沒有,百裡跟秦禧才喝醉了。」

  「我沒有。」

  宋司遙固執的反駁。

  她失笑摸了摸她紅紅的臉,低聲縱容:「好,咱們阿遙酒量可好了,壓根沒醉。」

  「阿姐。」

  「我在呢。」

  「阿姐——」

  「嗯,叫阿姐做什麼呀。」

  說來,這也是宋司遙第一次喝醉,有些可愛的招人喜歡。

  絮絮叨叨的,板著臉像個小老太婆。

  哄了好一會,才漸漸沒了聲。

  等她動作輕緩的掩上房門出來,便瞧見了臺階下三步之外如玉而立的男人。

  「還要不要去看星河仙湖。」他一身白衣,向她伸出手。

  宋聽婉莞爾一笑,搭著他的手,提裙下了臺階。

  「好啊。」

  「那便冒犯了。」

  沈酌川在她含笑的目光下,伸手攬住她的腰。

  凌空而起,兩人的衣袍裙擺紛揚。

  下意識拽住了他的衣襟,在意識到他在做什麼後,宋聽婉這才鬆了口氣無奈看向他。

  「很遠嗎。」

  風迎面而來,吹得她偏了頭,鬢髮凌亂。

  他伸手護了一下,只是瞬息之間縮地千裡,到了一片浩瀚星空之處。

  湖光凜凜,仙霧縈繞。

  沈酌川掃了一圈,揮手在湖邊放了一架鞦韆。

  宋聽婉理了理頭髮,笑看他一眼便坐了上去。

  「怎麼發現這一片地方的。」

  抬眼看去,景闊心靜。

  偶有流星劃過,星辰爭輝。

  真不負美景之名。

  沈酌川走到她身旁,輕輕推動了鞦韆,「雲闕之巔的道侶們,很愛來這。」

  「那今日?」

  「提前被我轟走了。」

  女子忍笑,「你倒是霸道。」

  說罷,她拍了拍身側空蕩的鞦韆,轉頭朝他笑。

  沈酌川勾脣,在她身旁坐下。

  「他們都醉了,我怎能不合羣。」宋聽婉說著,從空間拿出了妹妹買的五壇酒。

  也就是今日她品過說好喝那個。

  她劃出一張小桌擺在前面,費勁的想倒酒,卻被男人接了過去。

  「真要喝?」

  沈酌川沉聲,對上她的笑眼時,更能看清的是她眸中深藏的那一絲悲意。

  「旁人總說一醉解千愁,總歸要試試的。」

  他沒再勸,笑了一下給碧玉杯滿上了酒。

  片刻後,兩人碰杯。

  一杯接一杯。

  談天說地,說起初遇,提起重逢。

  到最後。

  宋聽婉難得一次的喝醉。

  酒罈空了。

  她的心也空了。

  什麼鬼的堅強,她根本堅強不了。

  「沈酌川,我這輩子都只能是築基了。」

  她紅著眼,聲音很輕很安靜,眼淚卻蔟蔟無聲掉個不停。

  生於修真界,又怎會不想飛升,又怎會沒有對修為的野心。

  她宋聽婉也只是個普通人。

  兩人坐在鞦韆上。

  她靠在沈酌川的肩頭。

  他也任由她安靜的哭著發洩。

  「那又怎麼樣,即便是築基,你也是世上難得一見的天才煉丹師。」

  「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多一個大乘期的護衛。」

  沈酌川輕輕將人攬到懷裡,溫柔的給她擦眼淚,耐心的陪她說話。

  她噙著瀲灩淚眼,無端發笑,「你一個尊貴的大乘尊者,給我當護衛?」

  「你嫌棄啊。」他輕笑。

  「龍族答不答應?雲闕之巔答不答應?」她嗔怪。

  「管他們作甚。」

  宋聽婉失笑。

  「可這天才煉丹師需要一輩子遮掩,又有什麼意思呢。」

  她靠在他肩頭,殘淚沾溼了眼睫。

  若是兩世的死亡節點再次出現。

  以築基之身,如何破解。

  再死一次嗎。

  阿遙與父親受不了,朋友們受不了。

  她也接受不了。

  「宋聽婉,你可願接受我的一縷神魂護體。」

  猝不及防的開口,讓她驚訝的抬眸。

  「剝離神魂,你會很痛苦。」

  「若我死,你亦會神魂受損修為不得再進。」

  但好處是,他感知到神魂遇險,能瞬息操控這縷神魂。

  亦是保護她。

  「讓我,做你最後一張底牌。」

  沈酌川輕笑,眸光堅定。

  愛意滋生,於鞦韆旁開出一朵絢爛的花。

  兩人對視良久。

  宋聽婉怎會拒絕。

  於他,於心,於己。

  「我龍族沈酌川立誓,這縷神魂之責為守護,若有對宋聽婉半分不利,神魂自毀。」

  誓言立下,天際雷響。

  宋聽婉眸光微怔。

  恢復身體的遺憾,依舊不能化解。

  但眼前人真摯的深情,叫人的心蕩平了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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