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並未

寒枝渡春來·兔宛·4,485·2026/5/18

星燦月明。   那夜她哭得累了,醉得也厲害。   沈酌川溫柔的將人抱回了房間,神魂剝離實在痛苦。   但見她睡顏恬靜的模樣,似乎也沒這麼疼了。   金魂的迷你小龍從她眉心鑽了進去,沈酌川在她牀沿坐了好一會。   伸手將她的被子給拉好。   在妹妹朋友面前,總是一副堅強的樣子。   低落壓抑得久了,難得如今晚這般發洩。   牀上纖細的一團人影,也不知獨自承受了多少東西。   沈酌川溫柔的視線描繪著她的眉眼,等天將明,這才緩緩離去。   第二日。   宋聽婉醒來時,院子裡靜悄悄的。   平日早上阿遙與阿寂練劍切磋,今日竟沒有一絲動靜。   女子從牀上懶懶起身,起至一半,再次倒了回去。   閉上了眼,頭疼。   但靈臺中,似乎有什麼存在不可忽視。   她凝神內視,才發現角落竟趴著一隻小龍。   見她看來,還會掃掃尾巴朝她歪歪頭。   幻視一下沈酌川那張正經的臉,讓她不忍的彎了眸。   神識溫柔的摸摸小龍的腦袋,同個府邸之內,沈酌川渾身一震。   耳尖瞬間紅了起來,猛的看向宋聽婉臥房的方向。   她一點也沒察覺,神識溫柔撫過後,睡眼惺忪的起了牀。   一夜醉意沉沉,穿戴好拉開房門,雲闕之巔竟一夜之間冷了起來。   宋聽婉折回房內,挑了件厚重的鬥篷披上。   再次踏出房門,凌厲的風迎面而來。   將昨夜趁著醉意釋放的情緒一盡掃空。   黑髮白鬥篷,走在院子裡凍人卻又讓人格外清醒。   她從空間中取出躍靈花,拿在手心眸色不明的瞧著。   隨後,又拿出了那本無字神書。   端詳兩物良久,忽而一笑。   神識探入無字神書之中。   「躍靈花,如何成為扶搖仙花。」   她仍是抱有希望的。   不開花,那可有別的法子讓其開花。   冷紜說,躍靈花感應飛升而生。   要以飛升成功的劫才能得以滋養開花。   雷劫,飛升之劫。   她隱隱有些預感,扶搖仙花的事還沒完。   無字神書那片浩瀚的星空中,無數星辰縈繞,卻無一顆落至她面前。   整個書內的空間震動,將她的神識彈了出去。   ——如鳳凰涅槃,置之死地而後生。   先死,後生。   宋聽婉心中生出異議,心跳砰砰跳得更快了幾分。   她的死劫就在眼前。   是死,亦是她的機會?   人人懼怕死亡。   她留戀這些愛她之人,捨不得死去。   早知道這世結局後,雲隱那次虛脫的閉關,她準備了很多東西。   她為每個人準備了一份藥,滿滿當當的七八品丹藥。   像是沒有後顧之憂。   實際上,她對命定要自己死亡的結局,依舊不安。   結局已知,她做出改變,會不會有更意想不到的事發生。   如今半夜總是夢魘,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醒來。   昨夜倒是難得借著酒勁睡得很沉。   命中的劫不知何時降臨。   宋聽婉斂眸輕笑,事不過三。   她撫了撫自己的眉心。   還有母親留給她的一線生機。   但,若她真不顧一切用自己生命去賭,在意她的人得難過成什麼樣啊。   宋聽婉不會輕易用自己的命去賭那個可能。   但若是…   天不容她。   真到了那一步,賭又何妨。   女子掀眸,遺憾漸漸隱於明眸之中。   世間多苦難,能活著有朋友們在身側,就已是最幸運的事了。   .   百裡戲江被沈酌川拎去日日練槍,宋司遙與万俟寂結伴,兩人居然找雲闕之巔的大能切磋去了。   也不知用的什麼法子,對方竟都答應了。   兩個三個不著家。   剩下宋聽婉與秦禧逛街遊湖,又坐於花海畫舫之中。   愜意得叫人不願離開。   「怪不得大家都愛待在這。」   秦禧與宋聽婉站在畫舫二樓,憑欄迎風,吹得鼻尖有些紅,但興致不減。   宋聽婉輕笑,「還願離開嗎。」   「你們去哪我就去哪。」   秦禧回眸一笑。   但笑完,又託著下巴撐在欄杆上。   「如今這情況,等巫凌回來後,咱們又要往何處去呢。」   最初是為了婉兒尋最後一味藥,如今尋到了,結果卻叫人惋惜。   之後呢。   「婉兒又有何打算,要回問劍宗嗎。」   秦禧這纔想起,他們一行人中,只有她自己退了宗門。   宋聽婉的身份由晏山君做主,暫且保留掛在外門。   「估摸著不會。」宋聽婉輕輕搖頭,亂發在鬢邊飛揚。   一切落空後,危險又無處可尋,也不知從何避。   真叫人有幾分茫然。   「或許等阿遙回問劍宗後,我會回雲隱待一陣子,不過在這之前,我想與巫凌調查他父親飛升一事。」   飛升失敗。   是否與那變異的仙花有關。   若是有關,梧桐山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飛升…於天道至關重要。   若阿遙再次飛升失敗,她也不敢賭,這世界還有沒有第四次再來的機會。   到底是書,還是以話本形式告訴她的劫。   宋聽婉複雜的仰頭看天。   蔚藍無雲。   落在她眼裡,卻總像下一瞬便雷雲翻湧。   「你說…巫凌能不能多帶我一個。」秦禧抱著她的手,軟糯了聲音發愁。   宋聽婉輕笑,「最近玩樂時,不少天機門的人追著求你回去,想必你父親他們也著急了。」   若真對上梧桐山。   其中有位渡劫期大能。   她不想再一次看見朝氣十足的秦圓圓,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絞痛的心,換作了溫柔的目光看向秦禧。   「可我就想跟你們待在一起嘛。」秦禧耍賴般的不依。   「若不然,婉兒跟我回天機門住一段時間?」   那圓溜溜的大眼轉了一圈,打著狡黠的壞主意。   到時候啊,她天天帶著婉兒出去玩,什麼名貴丹方,什麼天驕美人,全都帶婉兒玩一遍!   保準婉兒捨不得走。   宋聽婉失笑,「你與我徒弟真是連想法都一樣。」   一個叫她去天機門,一個叫她去龍族做客。   「哎,龍族哪有好玩的啊,婉兒來天機門吧——」   撒嬌一聲接著一聲,晃得宋聽婉頭都要暈了。   就在她想回答的那一瞬,不遠處的畫舫忽然被強大的靈氣震碎,兩夥人凌空就打了起來。   震起一陣陣浪,將她們所在的畫舫險些掀翻。   周圍畫舫的人卻像是習以為常一般,操控著離得遠了些。   一樓操控畫舫的船家也連忙上來,詢問著讓她們不用驚慌。   「待會雲川尊上的人就來勸架了,我給兩位仙子尋個不會殃及,又能看得見的好位置。」   「我瞧兩位仙子面生啊,待會看看運氣,若是雲川尊上親自來,你們可就有福了,外面那些仙君沒一個能比得上咱尊上的。」   秦禧與宋聽婉掩脣而笑,沒反駁船家的話。   秦禧還不忘瞅瞅婉兒,多問了一句:「那愛慕雲川尊上的人多嗎。」   船家大笑起來,瞧了瞧周圍沒有別的女修之後,這才小聲跟她們說:「以前多,但云川尊上脾氣不太好,就越來越少了。」   秦禧還想問怎麼個脾氣不好法。   結果就被宋聽婉拉住了。   她嘿嘿一笑,這才沒繼續問。   畫舫緩緩駛離打鬥中心,船家人挺好的,還真停在了一處波及不到又視野極好的位置。   不一會,打鬥起來的兩夥人,被霸道的靈氣分開,隨後一人立於兩撥人之中,氣勢迫人。   宋聽婉在畫舫二樓遙遙看著他,有些想笑。   冷著那張臉,明明早上送她們出府時還笑意溫和。   以極其強勢的姿態攔下兩波人,各自安分下來後,沈酌川本想離開,沒想到恰好瞧見了二樓憑欄而立,風姿綽約的女子。   他腳步微頓,笑著徑直而來。   宋聽婉彎眸輕笑,看著他凌空而來。   秦禧很有眼色的往後退兩步,等男人落到宋聽婉身旁時,她也往後退下了一樓。   「那些人打起來,沒驚到你吧。」   玉冠凌凌,沈酌川沉眸笑問。   宋聽婉搖頭,打趣般的彎了眸:「原來雲川尊上平日氣勢這般嚇人。」   「哦?我嚇著你了?」他無奈輕笑。   她但笑不語,兩人又鬧著打趣了幾句。   隨後帶上秦禧,一塊回了府邸。   百裡戲江練得氣喘籲籲,剛偷摸歇一盞茶的功夫,他們都回來了。   然後都圍在一旁,看著他小叔叔訓他。   百裡戲江慘兮兮的,剛望向他師父,可惜沈酌川站出來隔絕了他求救的視線。   「繼續練。」   他拍拍侄子的肩膀,將人推回了院子中間。   秦禧忍笑,在一旁說著風涼話,美滋滋的在百裡戲江的視線中喫上了香甜的糕點。   沈酌川與宋聽婉對視一眼,失笑的看著兩人。   .   初冬的雲闕之巔,冷卻依舊熱鬧。   叫人內心煩惱一掃而盡。   但今日,突然在一家店裡,齊齊死了五位化神期的修士。   據說死相詭異,不像正常死法。   陪著他們下棋煮茶的沈酌川,沉著臉迅速趕去。   餘下眾人面色各異,深感怪異。   「在這雲闕之巔,還會有這樣怪異的事?」   万俟寂疑惑開口。   宋聽婉亦是蹙了眉。   但在這怪異突生之外,這幾日宋聽婉出門,常常能見人求丹。   高價的有,慘得叫人落淚的也有。   甚至有女子當著她的面跪下求一位丹聖,是為了救她的父親。   起初宋聽婉還會動些惻隱之心。   但她總覺著不對勁,阿遙也直接將她拉走,並將此事告知了百裡狄。   百裡狄是沈酌川左膀右臂之一,近來查那死相詭異的修士查得焦頭爛額的,又將事轉交給了孟郊。   孟郊以雲川府的名義出面,給予那些人幫助。   一時間,宋聽婉身旁出現的那些求丹之聲少了大半。   終於,在她意有所感中,某一日與秦禧出門時,遇見了澤梧仙君。   這人倒是一起疑,便一直揪著不放。   可她在雲闕之巔安分守己,又沒有危險需要暴露底牌,自然大大方方的表現出該有的尊敬。   秦禧恭敬之餘,忍不住低頭癟了嘴。   試探吧你就,明日她就去沈酌川那邊告狀。   把這個討厭的人轟出去。   沒等到她告狀,巫凌帶著母親妹妹回來了。   一家人對宋聽婉表示感謝。   她看著一家人溫馨的模樣,有些不忍將話說出口。   巫凌跟在她身旁許多年,不動聲色的挑了眉,將母親與妹妹安頓好後,在晚上找了個時間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怎麼了。」巫凌疑惑。   宋聽婉抿脣半晌,斟酌著開口道:「疑似扶搖仙花的花拿到了,它叫躍靈花,飛昇仙梯的伴生物,飛升之人成功渡劫飛升,它便開花。」   巫凌皺眉,「所以,那躍靈花未開,於你的丹無用?」   問著,鬼氣凝成的眉眼擔憂的看向她。   那她的身體…   宋聽婉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你…可還好?」   「我尚可,但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巫凌正色頷首,等待她的下文。   「我手上的躍靈花,是巫族飛升修士的仙梯伴生,但…他失敗了。」   所以不開花。   宋聽婉目光緊盯著他的神色。   肉眼可見,他下半身飄蕩的鬼氣凌亂了一些。   她聽見巫凌輕笑了一聲:「你不會想說,飛升失敗的是我的父親吧?」   語氣輕鬆,但鬼氣湧動得更濃鬱了。   宋聽婉垂眸,「此花之前的擁有者,是祝融尊者。」   「他告訴拍賣行的人,此花乃是千年前巫族修士飛升失敗的天梯所伴生之物。」   「而近幾千年,巫族唯有你父親飛升,不是嗎。」   甚至她問過沈酌川之後才知,近五千年,除了他父親,再沒有修士飛升成功。   大家以為只是機緣未到。   甚至不知他父親飛升失敗。   「…那位祝融尊者,在何處。」良久,巫凌啞聲開口。   「可若真是這樣,為何人人都認為我父親飛升成功。」   宋聽婉早已替他問過了。   「祝融尊者居無定所,長年雲遊在六界。」   天道護著阿遙飛升。   或許,就與這五千年無人飛升有關。   但如今要確認的是,那位祝融尊者所說是否為實。   「我與你一同尋他,秦圓圓與沈酌川皆已在打探消息,還有這無字神書,你想問的,我替你問。」   鬼修的意念與神識不同,他使用不了無字神書。   巫凌沉默的點頭,「那便先問,我父親是否飛升成功。」   宋聽婉應聲,無聲操控神識。   不一會,空白的書頁上顯現出兩個字。   ——並未。

星燦月明。

  那夜她哭得累了,醉得也厲害。

  沈酌川溫柔的將人抱回了房間,神魂剝離實在痛苦。

  但見她睡顏恬靜的模樣,似乎也沒這麼疼了。

  金魂的迷你小龍從她眉心鑽了進去,沈酌川在她牀沿坐了好一會。

  伸手將她的被子給拉好。

  在妹妹朋友面前,總是一副堅強的樣子。

  低落壓抑得久了,難得如今晚這般發洩。

  牀上纖細的一團人影,也不知獨自承受了多少東西。

  沈酌川溫柔的視線描繪著她的眉眼,等天將明,這才緩緩離去。

  第二日。

  宋聽婉醒來時,院子裡靜悄悄的。

  平日早上阿遙與阿寂練劍切磋,今日竟沒有一絲動靜。

  女子從牀上懶懶起身,起至一半,再次倒了回去。

  閉上了眼,頭疼。

  但靈臺中,似乎有什麼存在不可忽視。

  她凝神內視,才發現角落竟趴著一隻小龍。

  見她看來,還會掃掃尾巴朝她歪歪頭。

  幻視一下沈酌川那張正經的臉,讓她不忍的彎了眸。

  神識溫柔的摸摸小龍的腦袋,同個府邸之內,沈酌川渾身一震。

  耳尖瞬間紅了起來,猛的看向宋聽婉臥房的方向。

  她一點也沒察覺,神識溫柔撫過後,睡眼惺忪的起了牀。

  一夜醉意沉沉,穿戴好拉開房門,雲闕之巔竟一夜之間冷了起來。

  宋聽婉折回房內,挑了件厚重的鬥篷披上。

  再次踏出房門,凌厲的風迎面而來。

  將昨夜趁著醉意釋放的情緒一盡掃空。

  黑髮白鬥篷,走在院子裡凍人卻又讓人格外清醒。

  她從空間中取出躍靈花,拿在手心眸色不明的瞧著。

  隨後,又拿出了那本無字神書。

  端詳兩物良久,忽而一笑。

  神識探入無字神書之中。

  「躍靈花,如何成為扶搖仙花。」

  她仍是抱有希望的。

  不開花,那可有別的法子讓其開花。

  冷紜說,躍靈花感應飛升而生。

  要以飛升成功的劫才能得以滋養開花。

  雷劫,飛升之劫。

  她隱隱有些預感,扶搖仙花的事還沒完。

  無字神書那片浩瀚的星空中,無數星辰縈繞,卻無一顆落至她面前。

  整個書內的空間震動,將她的神識彈了出去。

  ——如鳳凰涅槃,置之死地而後生。

  先死,後生。

  宋聽婉心中生出異議,心跳砰砰跳得更快了幾分。

  她的死劫就在眼前。

  是死,亦是她的機會?

  人人懼怕死亡。

  她留戀這些愛她之人,捨不得死去。

  早知道這世結局後,雲隱那次虛脫的閉關,她準備了很多東西。

  她為每個人準備了一份藥,滿滿當當的七八品丹藥。

  像是沒有後顧之憂。

  實際上,她對命定要自己死亡的結局,依舊不安。

  結局已知,她做出改變,會不會有更意想不到的事發生。

  如今半夜總是夢魘,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醒來。

  昨夜倒是難得借著酒勁睡得很沉。

  命中的劫不知何時降臨。

  宋聽婉斂眸輕笑,事不過三。

  她撫了撫自己的眉心。

  還有母親留給她的一線生機。

  但,若她真不顧一切用自己生命去賭,在意她的人得難過成什麼樣啊。

  宋聽婉不會輕易用自己的命去賭那個可能。

  但若是…

  天不容她。

  真到了那一步,賭又何妨。

  女子掀眸,遺憾漸漸隱於明眸之中。

  世間多苦難,能活著有朋友們在身側,就已是最幸運的事了。

  .

  百裡戲江被沈酌川拎去日日練槍,宋司遙與万俟寂結伴,兩人居然找雲闕之巔的大能切磋去了。

  也不知用的什麼法子,對方竟都答應了。

  兩個三個不著家。

  剩下宋聽婉與秦禧逛街遊湖,又坐於花海畫舫之中。

  愜意得叫人不願離開。

  「怪不得大家都愛待在這。」

  秦禧與宋聽婉站在畫舫二樓,憑欄迎風,吹得鼻尖有些紅,但興致不減。

  宋聽婉輕笑,「還願離開嗎。」

  「你們去哪我就去哪。」

  秦禧回眸一笑。

  但笑完,又託著下巴撐在欄杆上。

  「如今這情況,等巫凌回來後,咱們又要往何處去呢。」

  最初是為了婉兒尋最後一味藥,如今尋到了,結果卻叫人惋惜。

  之後呢。

  「婉兒又有何打算,要回問劍宗嗎。」

  秦禧這纔想起,他們一行人中,只有她自己退了宗門。

  宋聽婉的身份由晏山君做主,暫且保留掛在外門。

  「估摸著不會。」宋聽婉輕輕搖頭,亂發在鬢邊飛揚。

  一切落空後,危險又無處可尋,也不知從何避。

  真叫人有幾分茫然。

  「或許等阿遙回問劍宗後,我會回雲隱待一陣子,不過在這之前,我想與巫凌調查他父親飛升一事。」

  飛升失敗。

  是否與那變異的仙花有關。

  若是有關,梧桐山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飛升…於天道至關重要。

  若阿遙再次飛升失敗,她也不敢賭,這世界還有沒有第四次再來的機會。

  到底是書,還是以話本形式告訴她的劫。

  宋聽婉複雜的仰頭看天。

  蔚藍無雲。

  落在她眼裡,卻總像下一瞬便雷雲翻湧。

  「你說…巫凌能不能多帶我一個。」秦禧抱著她的手,軟糯了聲音發愁。

  宋聽婉輕笑,「最近玩樂時,不少天機門的人追著求你回去,想必你父親他們也著急了。」

  若真對上梧桐山。

  其中有位渡劫期大能。

  她不想再一次看見朝氣十足的秦圓圓,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絞痛的心,換作了溫柔的目光看向秦禧。

  「可我就想跟你們待在一起嘛。」秦禧耍賴般的不依。

  「若不然,婉兒跟我回天機門住一段時間?」

  那圓溜溜的大眼轉了一圈,打著狡黠的壞主意。

  到時候啊,她天天帶著婉兒出去玩,什麼名貴丹方,什麼天驕美人,全都帶婉兒玩一遍!

  保準婉兒捨不得走。

  宋聽婉失笑,「你與我徒弟真是連想法都一樣。」

  一個叫她去天機門,一個叫她去龍族做客。

  「哎,龍族哪有好玩的啊,婉兒來天機門吧——」

  撒嬌一聲接著一聲,晃得宋聽婉頭都要暈了。

  就在她想回答的那一瞬,不遠處的畫舫忽然被強大的靈氣震碎,兩夥人凌空就打了起來。

  震起一陣陣浪,將她們所在的畫舫險些掀翻。

  周圍畫舫的人卻像是習以為常一般,操控著離得遠了些。

  一樓操控畫舫的船家也連忙上來,詢問著讓她們不用驚慌。

  「待會雲川尊上的人就來勸架了,我給兩位仙子尋個不會殃及,又能看得見的好位置。」

  「我瞧兩位仙子面生啊,待會看看運氣,若是雲川尊上親自來,你們可就有福了,外面那些仙君沒一個能比得上咱尊上的。」

  秦禧與宋聽婉掩脣而笑,沒反駁船家的話。

  秦禧還不忘瞅瞅婉兒,多問了一句:「那愛慕雲川尊上的人多嗎。」

  船家大笑起來,瞧了瞧周圍沒有別的女修之後,這才小聲跟她們說:「以前多,但云川尊上脾氣不太好,就越來越少了。」

  秦禧還想問怎麼個脾氣不好法。

  結果就被宋聽婉拉住了。

  她嘿嘿一笑,這才沒繼續問。

  畫舫緩緩駛離打鬥中心,船家人挺好的,還真停在了一處波及不到又視野極好的位置。

  不一會,打鬥起來的兩夥人,被霸道的靈氣分開,隨後一人立於兩撥人之中,氣勢迫人。

  宋聽婉在畫舫二樓遙遙看著他,有些想笑。

  冷著那張臉,明明早上送她們出府時還笑意溫和。

  以極其強勢的姿態攔下兩波人,各自安分下來後,沈酌川本想離開,沒想到恰好瞧見了二樓憑欄而立,風姿綽約的女子。

  他腳步微頓,笑著徑直而來。

  宋聽婉彎眸輕笑,看著他凌空而來。

  秦禧很有眼色的往後退兩步,等男人落到宋聽婉身旁時,她也往後退下了一樓。

  「那些人打起來,沒驚到你吧。」

  玉冠凌凌,沈酌川沉眸笑問。

  宋聽婉搖頭,打趣般的彎了眸:「原來雲川尊上平日氣勢這般嚇人。」

  「哦?我嚇著你了?」他無奈輕笑。

  她但笑不語,兩人又鬧著打趣了幾句。

  隨後帶上秦禧,一塊回了府邸。

  百裡戲江練得氣喘籲籲,剛偷摸歇一盞茶的功夫,他們都回來了。

  然後都圍在一旁,看著他小叔叔訓他。

  百裡戲江慘兮兮的,剛望向他師父,可惜沈酌川站出來隔絕了他求救的視線。

  「繼續練。」

  他拍拍侄子的肩膀,將人推回了院子中間。

  秦禧忍笑,在一旁說著風涼話,美滋滋的在百裡戲江的視線中喫上了香甜的糕點。

  沈酌川與宋聽婉對視一眼,失笑的看著兩人。

  .

  初冬的雲闕之巔,冷卻依舊熱鬧。

  叫人內心煩惱一掃而盡。

  但今日,突然在一家店裡,齊齊死了五位化神期的修士。

  據說死相詭異,不像正常死法。

  陪著他們下棋煮茶的沈酌川,沉著臉迅速趕去。

  餘下眾人面色各異,深感怪異。

  「在這雲闕之巔,還會有這樣怪異的事?」

  万俟寂疑惑開口。

  宋聽婉亦是蹙了眉。

  但在這怪異突生之外,這幾日宋聽婉出門,常常能見人求丹。

  高價的有,慘得叫人落淚的也有。

  甚至有女子當著她的面跪下求一位丹聖,是為了救她的父親。

  起初宋聽婉還會動些惻隱之心。

  但她總覺著不對勁,阿遙也直接將她拉走,並將此事告知了百裡狄。

  百裡狄是沈酌川左膀右臂之一,近來查那死相詭異的修士查得焦頭爛額的,又將事轉交給了孟郊。

  孟郊以雲川府的名義出面,給予那些人幫助。

  一時間,宋聽婉身旁出現的那些求丹之聲少了大半。

  終於,在她意有所感中,某一日與秦禧出門時,遇見了澤梧仙君。

  這人倒是一起疑,便一直揪著不放。

  可她在雲闕之巔安分守己,又沒有危險需要暴露底牌,自然大大方方的表現出該有的尊敬。

  秦禧恭敬之餘,忍不住低頭癟了嘴。

  試探吧你就,明日她就去沈酌川那邊告狀。

  把這個討厭的人轟出去。

  沒等到她告狀,巫凌帶著母親妹妹回來了。

  一家人對宋聽婉表示感謝。

  她看著一家人溫馨的模樣,有些不忍將話說出口。

  巫凌跟在她身旁許多年,不動聲色的挑了眉,將母親與妹妹安頓好後,在晚上找了個時間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怎麼了。」巫凌疑惑。

  宋聽婉抿脣半晌,斟酌著開口道:「疑似扶搖仙花的花拿到了,它叫躍靈花,飛昇仙梯的伴生物,飛升之人成功渡劫飛升,它便開花。」

  巫凌皺眉,「所以,那躍靈花未開,於你的丹無用?」

  問著,鬼氣凝成的眉眼擔憂的看向她。

  那她的身體…

  宋聽婉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你…可還好?」

  「我尚可,但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巫凌正色頷首,等待她的下文。

  「我手上的躍靈花,是巫族飛升修士的仙梯伴生,但…他失敗了。」

  所以不開花。

  宋聽婉目光緊盯著他的神色。

  肉眼可見,他下半身飄蕩的鬼氣凌亂了一些。

  她聽見巫凌輕笑了一聲:「你不會想說,飛升失敗的是我的父親吧?」

  語氣輕鬆,但鬼氣湧動得更濃鬱了。

  宋聽婉垂眸,「此花之前的擁有者,是祝融尊者。」

  「他告訴拍賣行的人,此花乃是千年前巫族修士飛升失敗的天梯所伴生之物。」

  「而近幾千年,巫族唯有你父親飛升,不是嗎。」

  甚至她問過沈酌川之後才知,近五千年,除了他父親,再沒有修士飛升成功。

  大家以為只是機緣未到。

  甚至不知他父親飛升失敗。

  「…那位祝融尊者,在何處。」良久,巫凌啞聲開口。

  「可若真是這樣,為何人人都認為我父親飛升成功。」

  宋聽婉早已替他問過了。

  「祝融尊者居無定所,長年雲遊在六界。」

  天道護著阿遙飛升。

  或許,就與這五千年無人飛升有關。

  但如今要確認的是,那位祝融尊者所說是否為實。

  「我與你一同尋他,秦圓圓與沈酌川皆已在打探消息,還有這無字神書,你想問的,我替你問。」

  鬼修的意念與神識不同,他使用不了無字神書。

  巫凌沉默的點頭,「那便先問,我父親是否飛升成功。」

  宋聽婉應聲,無聲操控神識。

  不一會,空白的書頁上顯現出兩個字。

  ——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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