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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謎情 (五十一)死了都要愛

作者:顏灼灼

恍然間,姚抒音記起名琴品鑑會舉辦的前一晚,她住在楚家,深夜聽到大提琴的聲音,渾厚深沉,透著深刻的孤獨,現在想來,演奏者就是楚潮平了。那個瀰漫著憂傷和哀愁的夜晚,他們當時的心情,想必是一樣的,只是如今再度回想,恍如隔世。

整個排練過程,他們就像陌生人一樣,針對演奏方面的細節,偶爾客氣地交流幾句。上午排練一結束,楚潮平連聲招呼也沒打就離開了。

“你們怎麼回事,這麼久了還在鬧彆扭?”林思思小小聲問。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姚抒音有苦說不出。

“小音”,鄧惠敏笑容滿面地走了過來,“我之前心裡一直沒底,不知道你們倆能不能配合好,早上聽了你們的那段對答,我總算放心了,再多磨合幾次,演出肯定沒問題。”

姚抒音努力扯動嘴角,撐起一抹笑,心底卻流淌著苦澀的淚。

下午排練結束後,楚潮平又想要一聲不響地消失,姚抒音終於控制不住自己了,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小提琴,從座位上直跳起來,拎著琴盒追了出去。跳得那麼急,差點打翻了譜架。她一路跑出樂團大門,卻不見了楚潮平的影蹤。巨大的失落感向她襲來,她趔趄了幾步,緊緊地抱著小提琴盒,抓住最後一點溫暖的依靠,空洞的眼神飄向大街上熙來攘往的人群,完全無視行人好奇古怪的眼光。

汽車喇叭聲驚醒了姚抒音,一輛勞斯萊斯轎車停在她的眼前,楚潮平開啟車門,走了出來。他微俯下頭,審視她的臉龐,“是在找我嗎?”

姚抒音苦苦偽裝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譁然崩潰,她開始掉眼淚,語音模糊不清:“你為什麼要到我們樂團來……為什麼裝作不認識我……”

楚潮平剋制了自己激動的情緒,忍耐地說:“我以為,這是你所希望的。既然你想要離我遠遠的,我又何必死皮賴臉地糾纏。”

“可你偏偏又出現在我的眼前,你好殘忍,這樣折磨我……”姚抒音的聲音被嗚咽、淚水、悲痛全攪散了。

“上車再說吧”,楚潮平開啟副駕駛座車門。姚抒音順從的坐了進去。

楚潮平把車開到了過去送姚抒音時,停車的那條僻靜巷子。車剛停穩,他就迅速伸手摟住姚抒音的腰,將她帶入了自己的懷中。姚抒音猝然把頭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裡,眼淚湧了出來。那種溫暖的感覺又回來了,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對他的懷抱是如此的貪戀。

“別哭了,音音”,楚潮平輕拍她的背,像在哄一個無助的孩子。

姚抒音抬起淚眼,仍不甘心地追問:“為什麼要到我們樂團來?”

“需要我說得那麼直白嗎?”楚潮平凝視著她,“你放不下,我同樣也放不下。”

“可是”,她不解,“鄧教授向來秉公辦事,怎麼會讓你這個非專業人員混進來?”

“你以為我是靠著那些贊助費來的?”楚潮平的目光穿越她的思想,“我去找老太太毛遂自薦,她聽了我的演奏,又問了我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幾經考量,才同意讓我試試的。”

“什麼問題?”姚抒音衝口而出。

“她問我,怎麼理解‘十八相送’時梁山伯和祝英臺的心情”,楚潮平低語,“我告訴她,就好比戀人四天之後就要去很遠的地方了,第一天跟對方講‘不要忘記我’,第二天、第三天重複同樣的話,而到了第四天要走的時候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音樂要表達的就是這樣的情緒。”

姚抒音眼中蓄滿了淚水,深深切切地看他,“我居然從來不知道,你會拉大提琴。”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楚潮平的目光定在她臉上,兩眼黝黝的閃著光,“你也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姚抒音渾身掠過了一陣顫慄,“你母親……”楚太太在她面前自盡的慘狀

闖入腦海,她突然驚懼得說不出話來。

楚潮平把手指壓在她唇上。“噓!”他溫柔的輕噓著,“不談那些傷心事,行不行?末日就快來了,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我們好好在一起吧。”

“你相信有世界末日嗎?”姚抒音的雙手緊緊環抱著他的腰。

楚潮平的身軀微僵,嘴唇也有些顫動,“我情願相信。”

姚抒音沒有琢磨透這話的含義,但她顧不得這些了,她把面頰貼在他胸口,傾聽著他的心跳。管他末日來不來,先抓住這短暫的幸福再說吧。

兩人相依相偎許久,從天色大亮到夜幕低垂,楚潮平先清醒過來,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去吃晚飯吧,想吃什麼?”

姚抒音望了望車窗外,不遠處有一家小店,招牌上的“水餃”二字很顯眼。“我想吃餃子”,她突然想起小的時候,冬天的夜晚,和媽媽還有姐姐在一起包餃子,三人擠在小小的餐桌前,吃著熱騰騰的餃子,那樣溫馨的場景,早已定格成傷痛的回憶和思念,成為永遠的奢望了。

此時是晚上6點多,餃子店裡早已人滿為患,楚潮平提議,買些生水餃,回宿舍自己煮,姚抒音自然是採納了。林思思不在,宿舍裡依舊是黑暗冰冷的,但是因為楚潮平的到來,一切好像都不同了。姚抒音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心頭充盈著暖洋洋的喜悅。不一會兒工夫,兩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出鍋了。宿舍裡沒有餐廳,他們把餃子和碗筷擺在客廳的茶几上,窩在沙發上吃。

“沒吃過這麼簡陋的晚餐吧?”姚抒音看楚潮平吃得津津有味,揶揄他。

楚潮平點點頭,很嚴肅的樣子,“雖然簡陋,但是勝過一切美味佳餚。吃飯要看心情的,和不同的人在一起,滋味也完全不同。”他輕笑了一聲,“其實和你在一起,不吃飯也不會覺得餓,秀色可餐。”

“你……”姚抒音用手捶他的肩膀。楚潮平捉住她的手,送到唇邊親了一下。姚抒音急抽回手,羞紅上臉。

楚潮平笑著嘆氣,“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一起迎接世界末日。”

“什麼地方?”姚抒音很好奇。

楚潮平卻不回答,只問她:“喜歡唱歌嗎?”

姚抒音回答:“喜歡聽,但很少唱。”

“喜歡聽什麼歌?”楚潮平又問。

姚抒音的睫毛撲閃了一下,唇邊有笑意浮現,“說出來你一定會驚訝,我喜歡信樂團的《死了都要愛》。”

楚潮平的確顯得驚訝,“我以為你會喜歡很柔緩的抒情歌。”

“抒情歌也喜歡”,姚抒音微笑著,“不過有時候聽聽高亢激昂的歌曲,跟著吼兩聲,也是一種很好的發洩。”

楚潮平眉毛一挑,伸手在她嬌嫩的臉蛋上捏了一把,“我明白了,你屬於悶騷型的。”

“討厭,你才悶騷!”姚抒音反擊。

“我承認,我也悶騷”,楚潮平裝得一本正經,“我也很喜歡《死了都要愛》,而且唱得挺不錯。”

“你就不能謙虛點嗎”,姚抒音斜睨他一眼,“唱來聽聽,讓我評價一下,是不是真的挺不錯。”

楚潮平果真唱了起來:“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這樣,才足夠表白。死了都要愛,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毀滅心還在……”姚抒音沒想到,他的嗓音這麼高亢,唱到高音處毫不費力,聲線也非常好聽,極具磁性,當她陶醉在他飽含深情的演唱之時,他突然低音來了一句:“不好唱!”

姚抒音笑得直不起腰來,伏在楚潮平懷裡。楚潮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兩人笑作一團。

笑聲漸歇,姚抒音也輕聲哼唱起來:“把每天當成是末日來相愛,一分一秒都美到淚水掉下來。不理會別人是看好或看壞,只要你勇敢跟我來。愛,不用刻意安排,憑感覺去親吻相擁就會很愉快。享受現在,別一開懷就怕受傷害……”唱著唱著,她聲音哽咽,淚水掉了下來。

楚潮平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聲音有些沙啞,“和我一起去高雄吧,這個月21號晚上,五月天‘世界末日’演唱會,那樣火爆的現場,隨便我們怎麼吼,怎麼發洩都可以!”

姚抒音只說了一個“好”,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瞅著他,淚水又沿著眼角滾下。

楚潮平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低頭吻她滿是淚痕的面頰,吻她冰冷的唇。他突然緊緊摟住她,狠狠地吻她,將她壓倒在沙發上,雙手也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