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謎情 (五十四)殘忍的歡愛
艾拉把姚抒音帶到休息室外,開門見山地說:“今天娛樂週刊的記者約我做專訪,我很湊巧地聽到他們在議論,有人給報社寄了豔照,照片的男主角是楚家的二少爺楚潮平,而女主角,是你。”
姚抒音瞬間渾身冰冷,豔照?崔瑜琳寄給她的那張光碟,她早就銷燬了,可崔瑜琳肯定有存檔,還有備份,難道這又是崔瑜琳所為?她早已放棄那個代言了,為什麼崔瑜琳還要苦苦相逼?姚抒音整個人像張紙似的貼在門上,死死的瞪著眼睛,眼珠子都停止了轉動。
“抒音”,艾拉被她的反應驚到了,趕忙安慰她:“事情沒有那麼嚴重,報社的老總和我有些交情,我拜託他賣給我個人情,不要把照片登出去,他就把照片交給我了。只是我擔心,其他報社也會收到同樣的照片,那我就無能為力了。”她伸手輕拍了拍姚抒音的肩,“潮平在裡頭,你們好好談談,商量個解決的辦法。我還要接待客戶,先去忙了。”
艾拉走後,姚抒音用發顫的手推開門。楚潮平背對著她,負手憑窗而立,姚抒音可以清楚看到,他的手裡握著一疊照片。“潮平”,她低喊,聲音裡有苦澀的淚意。
“把門關上,反鎖”,楚潮平用冷硬的聲音命令,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姚抒音呆怔了一下,聽話地照做。
楚潮平猝然轉過身來,瞪視著姚抒音,他的眼神變得那麼凌厲,那麼冷漠,那麼陰沉,往日所有的柔情蜜意都蕩然無存。他猛一揚手,那疊照片雪片般撒落,在地上四散開來。“很失望吧,你的計劃被艾拉破壞了”,他急促而尖刻地說。
“你說什麼?我不明白”,姚抒音驚跳的抬眼看他。
“你還打算演戲演到什麼時候?”楚潮平提高了聲音,怒氣飛上了他的眼角,“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對不對?”
姚抒音的身子緊靠著門,眼睛睜得好大好大。張開嘴,她想說什麼,卻吐不出聲音。她眼前的潮平,忽然變得那麼陌生,那麼遙遠,那麼縹縹緲緲……
楚潮平重重地搖頭,聲色俱厲,“只是我沒有想到,你對我們楚家仇恨至此,恨到寧可自己身敗名裂,也要毀掉我們!你的演技,真是一流啊,你不光學音樂,還學了表演吧?”
姚抒音的心裡一陣銳痛,她的臉漲得通紅,接著就變白了。她空洞的眼光落在滿地凌亂的照片上,畫面中的場景,和崔瑜琳寄給她的光碟裡的一模一樣,應該是偷拍影片的截圖。她無法整理自己的思想,楚潮平的話究竟有什麼含意,她已無力去想,去研究。
楚潮平燃起了一支菸,開始急速的吐著煙霧,姚抒音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楚潮平只是死死地盯著她,死命地抽著煙,眼底有一種淒涼的凌厲。沉默過後,他掐斷煙頭,拽過姚抒音,將她撂倒在沙發上。沒有任何鋪墊,他強橫地從身後壓制住她,隨即近乎瘋狂地攻佔了她的身體。
活了二十多年,姚抒音從沒有像這一剎那間那樣狼狽、尷尬、羞慚和自卑。她睜大眼睛,卻看不到楚潮平的臉,淚珠沿著面頰滾下來。她心臟絞緊、絞緊,痛楚得渾身發抖,再與身體上的疼痛糅合在一起,撕心裂肺,銘心刻骨!她偏過頭去,恥辱的畫面闖入了視線,照片中的影像劇烈晃動著,交纏的男女仿若正在進行一場活生生的交歡。是交歡嗎?她絕望地慘笑,是誰發明瞭這兩個字,至少此刻,她感受不到半點歡愉,而是在忍受這個世間最殘酷的酷刑。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楚潮平終於離開姚抒音的身體。姚抒音一動不動地趴在沙發上,像一尊轟然倒塌的僵冷雕塑。她聽到衣物摩擦發出的悉窣聲,而後她聽到他把房門砰然闔上,那關門的聲音震碎了她的心。窗戶沒有關好,夜風湧了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姚抒音在意識模糊的前一刻,悽楚地想,那個殘忍的、冷酷的男人,把她的心砸得粉碎了,碎成了飛灰,隨著那夜風,飄散到四面八方去了……
醒來時,姚抒音平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被子。艾拉坐在旁邊一張椅子上,正在翻閱雜誌。看到姚抒音醒了,她放下手中的雜誌,帶著歉意說:“真抱歉,或許我不該給你打電話。只是,我不明白,潮平為什麼會這樣對你?”
姚抒音雙目微闔,語氣疲倦,“他大概以為,照片是我寄給報社的。”
“這怎麼可能”,艾拉驚震不已,“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啦,有什麼誤會,你告訴我,我幫你去向潮平解釋清楚。”
姚抒音失神地撥出一口氣來,呆呆地望著艾拉,說不出話來。
艾拉很嚴肅地說:“你告訴我,那些照片,究竟是怎麼回事?”
姚抒音仰躺著,神思恍惚,心情苦澀,她終於還是把受到崔瑜琳威脅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艾拉,既然艾拉已是知情者,瞞著她也毫無意義。更何況,此時如果不找個人傾訴,她恐怕要崩潰了。
艾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早就知道,崔瑜琳那個女人報復心極強,但她的目的早已達到了,我想她不至於無緣無故給報社寄那些照片。寄照片的,應該另有其人。崔瑜琳只是間接獲得了光碟,那個真正躲在幕後耍陰謀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姚抒音覺得從內心深處冷出來,一直冷到背脊上。溫道建也說過,從催情香水,到偷拍影片,一切都像是有預謀的。而這回把照片寄給報社,乃至設計讓她和楚潮平反目成仇,應該也是陰謀的一部分。
艾拉低哼了一聲,又說:“楚家那些人,只有潮平的為人我最信得過。我和潮平是多年的老友了,我會盡力幫助你們的。”她握住姚抒音的手,給她溫暖的安慰,“別難過,沒有什麼邁不過去的坎。”
自從走出艾拉的工作室之後,姚抒音一天比一天消瘦,這天傍晚,她又遭受了致命的打擊。傳達室裡有姚抒音的兩個快件,她立刻聯想到了上回崔瑜琳寄來的光碟,手腳都不住地打顫。費了很大的力氣拆開了其中一個快件,一張燙金的大紅喜帖刺痛了她的眼睛,那是楚潮平和鄭瑾婷的結婚喜帖,這對新人將於2013年元旦,也就是後天,在楚家別墅註冊結婚。
當時是怎麼回到宿舍的,姚抒音完全不記得了,只模糊記得一些片段,她曾站定在某個街頭,毫無目的的數著街燈,曾走了一段很長的路,看到各種車輛在眼前穿梭往來……最不可思議的是,當她回到宿舍時,雙手還僅僅拽著那張發燙的喜帖,她將喜帖揉作一團,狠狠地對著牆壁扔去,自己則像個紙糊的人,被狂風吹襲得搖搖晃晃,隨時都會破裂,隨時都會倒下。如果說此前對楚潮平還存有一絲幻想,那麼此時,姚抒音徹底絕望了,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梁祝》竟成了她初戀的預言錄和墓誌銘。
林思思碰巧回到宿舍,被姚抒音灰慘的模樣嚇傻了,哄勸了很久,又連拖帶誘騙地帶著她去了愛尚公館。
濱海市的“愛尚公館”是為社會精英人士提供娛樂的優雅場所。林思思知道姚抒音討厭嘈雜的酒吧,為了替她“療傷”,不惜“大出血”帶她來到這裡。公館不僅為午、晚餐的用餐客人提供用餐酒水服務,還為賞樂、蹦的、卡拉OK、健身等不同需求的客人提供種類齊備、風格迥異的酒水及其服務。
林思思拉著姚抒音走進一個裝飾得金碧輝煌,音響效果華麗璀璨的大廳,這是其中的音樂館。大廳正中的樂池裡有樂手在演奏絃樂四重奏,周圍一圈的雅座,可以在那裡賞樂品酒。大廳的一角還有一個開放式的收藏館,長期舉辦收藏品展覽,一邊的書架上放滿大量歷代手寫的、木刻的、鉛印的音樂書籍和樂譜。另一邊是一排鐵箱,藏有音樂大師的樂稿、書信和其他手跡,中間是一長排桌子,供研究者查閱資料之用。
兩人在雅座上坐下。林思思點了一瓶白蘭地,她介紹說,白蘭地口感柔和,香味純正,飲用後給人以高雅、舒暢的感覺。見姚抒音對著酒瓶發呆,她輕嘆了一聲,“一醉解千愁,不用擔心,如果你喝醉了,我會負責把你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