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謎情 (七十九)舞會
姚抒音眨眨眼,“你不怕電腦裡有什麼秘密,被我發現?”
楚潮平轉了轉眼珠,“除了我們的豔照外,我的電腦裡還能有什麼秘密?”
“你——”姚抒音揮拳要打他,手卻被他攫住。“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不是君子”,姚抒音耍橫。
“你生氣的樣子……”楚潮平笑著不往下接話。
“怎麼樣?”姚抒音又掀眉又瞪眼。
楚潮平一本正經地打量了她老半天,才說了三個字,“很迷人”。他的聲音溫柔沉靜,姚抒音立刻受到他的感染,表情也變得柔和。她輕哼,“花言巧語。”
“就算是花言巧語,物件也只有你一個人”,楚潮平深情的目光纏繞著她,“舞會馬上要開始了,要查什麼資料快點。”
姚抒音避開他的目光,“算了,也不是什麼重要事情。我只是突然想知道,天堂鳥的花語是什麼,楚風正在你們家庭院裡種了一大片的天堂鳥。”
“天堂鳥?”楚潮平困惑了,“我們家還有這種花?風正怎麼突然有這種雅興了。”
“你知道天堂鳥的花語嗎?”姚抒音問。
“不知道”,楚潮平誠實回答,“我對花草沒有研究,興趣也不大。”
姚抒音沉默了,她的臉上有著深思的表情,好半天才緩緩開口說:“我覺得,除了軒軒之外,你們家的每個人都戴著面具,包括你。我最初認識你的時候,你也戴著面具,當然了,現在我已經看到你的真面目了。但是其他人,我還看不清。”
楚潮平默了一會兒,他眉端輕蹙,神情惆悵地說:“面具,是用來掩飾與生俱來的性格的。有的人總是無意識的壓抑自己的天性,目的是為了取悅他人。有些人無法找到自我,是因為他們與生俱來的性格被壓制了,或因長期缺乏關心、屢遭挫敗而有意識地掩蓋起來。例如一個人若是兒時受過精神或肉體上的迫害,他幼小的心靈便會扭曲,步人成年後,有可能仍不知道自己的確切性格。”
姚抒音聽得很認真,然後像個好學的學生一樣發問:“那你認為,你自己是屬於哪一種?”
“應該是前一種吧”,楚潮平眼裡流露出無奈和痛楚,“我父母性格不合,感情也不好,但他們都對我寄託了非常高的期望。從小我就不得不做出個樣子哄母親開心,然後變成另一種樣子讓父親滿意。直到現在,我還是像被人操縱的木偶一樣,只能沿著別人設定好的路線往前走,我無法過上真正想要的生活,內心非常痛苦。”
姚抒音被他的內心獨白震動了,她深深凝視著他,“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我想從事和音樂有關的工作。我渴望自由呼吸外面的空氣,而不是像坐牢一樣的當楚氏集團的總裁”,楚潮平用兩隻手捧住了姚抒音的臉,仔細的望著她,“音音,我盼著有一天能離開楚氏集團,搬到外面去住。雖然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富有,但我有自信,可以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絕對不會委屈了你。”
姚抒音的眼裡淚光閃爍。“潮平”,她柔聲喚他,“我也多麼希望,那一天能夠早點到來。”
下午的野餐舞會是鄭瑾婷為主組織策劃的,是一場屬於年輕人的盛會,受邀的有楚家的親友,也有鄭瑾婷自己的朋友,參加舞會的人都可以帶上各自的女伴或者男伴。與會者不必考慮著裝,因為鄭瑾婷的一位要好女友是某知名禮服品牌代理商,為此次舞會贊助了服裝,參與者無論男女,只需在一排排掛滿了禮服的衣架中來回巡禮,挑選自己喜歡的禮服款式。現場配備了三個化妝師,用以琢磨適合臉形和眼睛的妝容顏色,還有兩個髮型師打理長髮捲曲的方向。姚抒音暗暗讚歎,鄭瑾婷的考慮實在非常詳細周到,她天生有一種統領全域性的本領。
草坪上擺放著長長的野餐桌,上面鋪設著漂亮的亞麻布。兩旁是沒有靠背的條凳。四周還放著一些椅子、矮腳凳和坐椅,是給那些不喜歡坐條凳的人準備的。在離宴席較遠的地方架設著幾個燒烤爐,羊腿、雞翅膀、牛扒、豬排等在上面的叉子上轉動著,肉汁緩緩地滴落在炭火中,發出噝噝的聲音。這裡散發的油煙和種種濃烈的香味是客人們聞不到的,傭人們端著託盤來回跑動為客人提供食品。
姚抒音走進四面都是落地鏡子的大更衣室,看到那群正在興高采烈地梳妝打扮的所謂名媛淑女,她意興闌珊的退了出去。
姚抒音放棄了晚禮服,穿上楚潮平送給她的那件紅色公主連衣裙,然後站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她看到一團煙霧在那些高高的橡樹樹頂上悠閒地飄浮著,也聞到了烤豬肉羊肉的香味。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困惑而迷惘。
“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楚潮平端著一個盤子來到她身邊,“大家都在試穿禮服,你怎麼不過去?”
姚抒音對他微笑,“我還是喜歡現在穿的這件裙子。”
楚潮平的臉上浮起一抹欣悅的笑容,“你穿什麼都好看。”他用戴著一次性手套的右手拿起盤子裡的羊腿,送到姚抒音嘴邊。
姚抒音張嘴咬了一口,楚潮平自己也吃了一口。兩人就這樣把一根羊腿分吃完,楚潮平還很細心的取出餐巾紙,為抒音拭去嘴角的油漬。
“抒音姐”,張朵朝他們走來,她腳上穿著高跟鞋,走路有些搖晃。
姚抒音和楚潮平同時回頭。“這是……張朵嗎,我差點認不出來了”,楚潮平笑了起來。
姚抒音定睛一瞧,張朵穿著粉紅色的蓬蓬裙,腳上是一雙粉色的高跟鞋,捲曲的長髮上綁著兩條粉紅色的緞帶,那一身打扮,再搭配粉色系的透亮妝容,像極了粉雕玉琢的芭比娃娃。
“你真像個漂亮的芭比娃娃”,姚抒音想起Chanel女士的一句話,“穿上禮服的女人,猶如經歷了一次化蛹為蝶的過程,美麗的裙子正是她們徜徉世間的蝴蝶翅膀”。
張朵的長相算不上漂亮,但此時她紅潤的臉上泛起了光彩,真是好看極了,“造型師把我整成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呢,走路好艱難,老擔心會摔倒。”
楚潮平問:“溫隊長呢?”
“在那兒呢”,張朵指了指不遠處,溫道建正站在一棵橡樹下,和林思思還有吳銘交談。
吳銘也來了,姚抒音一顆心急速跳動起來,這個人總讓她感到莫名的恐懼。
楚潮平說我們也過去跟他們聊幾句,姚抒音輕聲應好,她挽住張朵的手臂,讓她走路順暢一些。
同樣身穿深色西服,楚潮平俊逸,溫道建瀟灑,而吳銘只能用“怪異”來形容。當姚抒音的眼光和吳銘的眼光接觸時,他居然笑了,露出一口猙獰雪白的牙齒,在修剪短短的髭鬚底下閃閃發光。連笑的時候都這麼兇惡,姚抒音倒吸著涼氣。
林思思打扮得異常豔麗,五彩斑斕的大擺裙,裙裾盪漾,皺襞粼粼,就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她賣力地笑著,但姚抒音能感覺到,她笑得那樣蒼白無力。
不遠處傳來男士們的高談闊論和譁然大笑,以及女人們格格的笑聲,尖叫聲和喧嚷聲,此起彼落,熱鬧無比。姚抒音他們幾人卻少言寡語,顯得與整個大環境格格不入。過了一會兒,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提示大家舞會即將開始。他們於是先後向人群集中處走去。
半途遇到前來尋找他們的鄭瑾婷,她的耀眼光芒讓所有人驚歎。一襲低胸華麗晚禮服,恬靜淡雅的白色,透露著無暇的肌膚和內在的一種優雅氣質,曳地的裙襬上佈滿層層疊疊的精緻褶皺,彰顯華麗貴氣。
“抒音,可以把潮平借給我,讓他陪我跳支舞嗎?”鄭瑾婷的言行舉止中永遠包含著一種沉靜而非常動人的莊重美。
“當然可以”,姚抒音裝出一副禮貌的笑容來回答,她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是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鄭瑾婷對楚潮平伸出手,她的臉上彷彿被一支內心的火焰照耀得容光煥發,“抒音已經同意了哦。”
楚潮平有些為難的望著姚抒音,姚抒音故作輕鬆地說:“我不會跳舞,正好可以向你們學習。”
“等會兒我教你,音音,你的舞姿一定很美”,楚潮平眼睛裡流露出期待的神色。他把手交給臉色微變的鄭瑾婷,和她一起步入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