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豪門謎情>(八十七)劫持

豪門謎情 (八十七)劫持

作者:顏灼灼

姚抒音用手掠了掠零亂的頭髮,驚魂甫定,膝蓋都在不爭氣的發抖。回到宿舍後,她蹲下身來,微仰頭凝視著靠在沙發上喘氣的林思思,低聲問:“你是怎麼和那個吳銘扯上關係的?那個人,太可怕了。”

林思思把頭埋在弓起的膝蓋裡,一動也不動,像是已經變成了化石。她雙手緊緊的抱著膝,就這樣坐著,不動,也不說話。

“思思”,姚抒音喚她,有些心慌,有些害怕。她蹲得腳都發麻了,移動了一下身子,剛剛想站起來,就聽到了林思思的聲音,短促的、壓抑的聲音,“我也不知道,當初怎麼會招惹上這個人。其實,他平常也沒這麼可怕,不知為什麼,一見到你就喪失了理智。”

姚抒音還想了解更多的情況,但林思思站起了身子,語音低悶,卻相當清晰,“什麼都別問了,我好累,想休息了。”她快步走進房間,關上房門。

姚抒音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發呆,她滿心苦楚,突然極度思念楚潮平,走進房間,用手機撥打他的電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通,“寶貝兒”,楚潮平低柔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了過來。背景音有些吵鬧,像是許多人在說話。

“你……在做什麼呢?”姚抒音啞聲問。

楚潮平低低一笑,“還在開會呢。我不是跟你說過,今晚加班。你該不是來查崗的吧?”

“我……”姚抒音聲音壓抑的、痛楚的、可憐兮兮的飄了出來,“就是很想你。”

楚潮平帶著徵詢的語氣,“那我晚點會議結束後去你那兒?”

“不用,我要睡了”,姚抒音喃喃低語,“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沒別的事情。”

楚潮平輕嘆了口氣,“好吧,我明天爭取早點下班,和你一起吃晚飯。”

姚抒音輕“嗯”了一聲,“你忙吧,我掛電話了,晚安。”她把手機調成震動,然後畏縮在床上,按撫著仍然痠痛的手臂,抽了口氣,有淚珠從眼角溢了出來。

第二天樂團排練到很晚,姚抒音走出樂團大樓時,一眼就看到楚潮平踏著落日的餘暉向她走來,他英俊的臉上煥發著光彩,眼睛烏黑而閃亮。姚抒音提著琴盒疾步衝了過去,她的眼睛裡流轉著喜悅。

兩人面對面的站定了,楚潮平控制住想要擁抱姚抒音的衝動,只是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小提琴盒,微笑著說:“我父親讓你今晚到家裡吃飯。”街頭人來人往,不方便有什麼太過親熱的舉動,最主要是樂團的樂手們正陸陸續續往外走,怕又成了別人的話柄。

“為什麼突然請我去吃飯?”姚抒音有些意外。

楚潮平深深的凝視她,“我猜想,他已經認同我們的關係了。”

姚抒音莫名其妙的緊張了起來,身子有些顫抖,那個陰險毒辣、作惡多端的老男人,她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態去面對他。

“音音”,楚潮平在她耳邊低低的說,“我知道我父親的所作所為讓你很不能接受,其實我又何嘗不是,但是,他畢竟是我父親。”

姚抒音打了個寒顫,努力鎮定一下心神,她對他微笑,“我知道。”她心想,也好,借這個機會,爭取拿到可以鑑定DNA的東西,眼下當務之急,是要進行DNA比對,只要楚威的DNA鑑定結果一出,很多謎團都可以解開了。

吃晚飯時,除了楚風正和被崔瑜琳接走的軒軒之外,楚家的其他人都齊了。鄭瑾婷依然優雅莊重,和楚威之間也還是親人般的溫情互動。姚抒音不能不佩服這兩個人一流的表演功力,這簡直就是高手之間的對決啊。

楚威特意在身邊給姚抒音留了個位置,招呼張嫂給她盛碗養生煲湯,那溫和的笑臉讓姚抒音產生一種錯覺,似乎還是那晚第一次在楚家用餐時的場景。只是,短短不足一年的時間,早已物是人非,餐廳裡端著菜餚來回忙碌的只剩下了張嫂,阿香已經香消玉殞。楚滄海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楚潮平的面色也有幾分凝重。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只有碗筷碰撞桌面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忽然間“鐺”的一聲響,楚威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姚抒音瞥了一眼地上的那雙筷子,本能的想彎腰去撿,楚威卻說不用了,讓張嫂拿雙新的過來就好。姚抒音的心臟跳躍變得急促起來,那雙筷子,上面沾了唾液,是可以檢測DNA的。她覺得窒息和慌亂,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樣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那雙筷子。

過了一會兒,楚潮平的手機鈴聲響了,突如其來的音樂聲讓心神不寧的姚抒音嚇了一跳,差點打翻面前的飯碗,身旁的楚威微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楚潮平接聽了電話,說了幾句就結束通話,向楚威彙報:“公司有點急事,我要趕過去處理一下。”

“快去吧”,楚威的聲音很平淡。

楚潮平又帶著歉意小聲對姚抒音說:“我得趕緊走,你如果不願意一個人留在這裡,要不跟我一塊兒走?”

“你先走吧,我不要緊”,姚抒音心裡惦記著那雙筷子,她不能輕易放過這次機會。

楚潮平也不再說什麼,向大家道聲別後匆匆走了。

楚潮平走後不久,楚威也起身說吃飽了,要回房休息了,鄭瑾婷立刻上前攙扶。

餐桌旁只剩下了姚抒音和楚滄海。楚滄海正對著面前的飯碗發呆,柯虹出車禍想必對他是個沉重的打擊,姚抒音感覺楚滄海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環顧四下無人注意,姚抒音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那雙筷子。張嫂正好走了過來,要收拾碗筷,姚抒音急忙說我來幫忙吧。她不顧張嫂連聲說“不用”,只顧著以最快的速度把桌上還裝有剩餘飯菜的碗和筷子都疊好,連同那雙撿起來的筷子一起,一股腦兒捧著快步走進了廚房。她從衣服口袋裡取出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塑膠袋,將筷子裝進去,插在褲腰上。剛用外衣罩住,張嫂就追了進來,一迭聲地說:“哎呀,怎麼能讓姚小姐幫忙,老爺要是知道會罵我的。”

姚抒音裝作若無其事的將其他的碗筷丟進水槽,對張嫂笑笑說:“舉手之勞,沒關係的。”

回到餐廳後,鄭瑾婷已經回來繼續吃飯了。姚抒音取過自己的提包,趁著她和楚滄海不注意,悄悄將那雙筷子放了進去。

“抒音”,鄭瑾婷突然喊她。

姚抒音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但鄭瑾婷也和楚滄海一樣神不守舍的,注意力並不在她的身上。“我吃不下了,抒音,陪我出去走走吧”,她的聲音柔弱無力。

姚抒音說了聲“好”,就揹著包,和她一起走出餐廳,慢慢向庭院走去。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卻步調一致的走向了那片天堂鳥花圃。

許多流螢在花叢中穿梭,姚抒音猛的吸了一口氣,感到那夏夜的涼風,輕拂著頭髮,心裡一陣的思慮。

“知道嗎,天堂鳥還有一種花語”,鄭瑾婷先幽幽開了口。

“是什麼?”姚抒音神情專注的看著她。

風吹著鄭瑾婷的長髮,飄拂晃動,她的目光柔情似水,“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永遠不要忘記你愛的人永遠都在等你。”

“你真的要獨自撫養孩子?那樣很辛苦的”,姚抒音同情的嗟嘆。

“你都知道了”,鄭瑾婷的聲音微弱卻堅定,“這都是命,孩子是上天給的寶貝,原來我因為恨孩子的父親,想要割捨掉,但現在,我心裡已經沒有恨了,我會好好珍惜這件寶貝的。”

“可是你準備繼續住在楚家嗎?楚威,他會放過你嗎?”姚抒音不無擔憂地說。

“他不會放過我,但是我肚子裡懷著楚家的孫子,我很瞭解他,就算要對付我,也會等到我把孩子生下之後。在我生產之前,我們會相安無事。我相信,他等不到孫子出生了,你們不也在暗中調查他嗎,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鄭瑾婷露出了一絲笑容,“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三年多了,我要親眼看著那個惡人毀滅!”

姚抒音望著鄭瑾婷落寞卻堅毅的背影消失,不自覺的抬起頭來,從樹葉的隙縫裡望著暗黑的天空,心裡深深嘆息,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吧。她神思飄忽,全然沒有意識到危險的氣息已悄然逼近,倏忽之間,她的臉被一塊手帕捂住,一股帶著甜味的刺激氣味襲來,她失去了知覺。

從昏迷中悠悠轉醒過來後,姚抒音驚恐的發現,她被綁在一張床上,雙手攤開,雙腿也被分開綁住,整個人成了一個“大”字。四周暗沉沉的,窗簾沒有拉嚴實,留了一段縫隙,有月光從外面投射進來。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房間,朦朧的光線勾勒出一個黑影,正搖晃著向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