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殘忍契約
商童的心已懸到半空，他的身子貼上來，嚇得她閉上眼睛，卻感覺背後一涼，他竟然離身站起，幾頁紙紛紛揚揚摔在她臉上。
“你以為我對你這樣的殘花敗柳感興趣？你還真看得起自己？你們把我楚馭西當成什麼了？”楚馭西重新跌入轉椅上，整理了一下敞開的領口，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中發出來的，一雙眼眸更是死死地盯著商童。
他是什麼意思？
她低頭的時候，楚馭西的雙手交握在一起，此刻他恨不得有掐死她的衝動，她越是為別的男人犧牲，他越是覺得忍無可忍。
商童有一些異樣的感覺，卻硬著頭皮道：“是楚夫人吧，我有事想找楚雲兮小姐，請把電話給她可以嗎？”
可是如果不解決掉孩子，就無法斬斷他們兩個的關係。
商童的手心被捏得生疼，她清了清嗓子，澀聲道：“請問，是楚雲兮小姐的電話嗎？”
楚馭西沒有接，她尷尬的伸著手，緩緩地垂下，將那份契約放在桌子上。
——————雨歸來——————
第二：行動無條件服從甲方。
只是冉東凱會放棄嗎？
……
商童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從地上撿起來剛剛抖落的檔案，上面幾個字讓她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用了，你說時間、地點就好。”商童冷冷的拒絕了她。
楚馭西把那份契約放在最底層的抽屜，在關上的時候，手指碰觸到一個藍色的首飾盒，他的眸光微微一暗，有一瞬的停留。
男人可以放棄自己的女人，但是怎麼可能連自己的孩子都犧牲掉？
商童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看到他臉上陰晴不定。
“你——”商童完全被莫名其妙的舉動弄暈，卻看他從抽屜裡取出另外一隻，摁下了幾個號碼才遞給她：“除了我，不準給任何人打。”
“在這兒打？”楚馭西冷冷地盯著她。
商童咬了咬下唇，被他的目光刺得低下頭去，摸過書桌上的簽字筆，不聲不響地簽了自己的名字。
楚馭西接過電話，指尖碰到她的手，像是碰到病菌一樣，眉頭立刻皺起來，他拿起電話，抽出電池，啪的一聲扔到垃圾桶裡。
“對付你這樣的慣犯，我怎麼可能把底片給你？或許等我膩了，善心大發，會給你底片也說不定。”楚馭西冷淡地切斷她的幻想。
她如果做出任何一條違反契約的事，他就會去告發羅恆遠，就會傷害她身邊的人。
他今天對她的所作所為，她都可以理解，只是心裡仍然會痛。
楚馭西眸子一眯，他剛才不是沒看到他們“一家三口”溫馨纏綿的畫面，現在既然說孩子不是冉東凱的，也一定不能把孩子留在冉東凱身邊，否則兩個人就會藕斷絲連。
楚馭西看她起伏不定的胸口，眸色微凝了凝，轉而別過視線，冷聲道：“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
第四：
“那你到底要怎樣？”
每一個隔斷都相對幽靜，這個時候，人還算多。
商童知道他不相信自己，她默默地從口袋裡拿出電話，遞給他：“我不知道她的號碼。”
“給楚雲兮打電話，告訴她，孩子不是冉東凱的。”
“下樓，司機送你。”楚馭西冷聲道：“隨身帶著電話，如果找不到你人，你知道後果。”
她轉過頭，看著楚馭西，輕聲道：“你能讓我把孩子接回來嗎？”
商童咬著牙，在楚馭西冰寒的目光下終於開口道：“好。”
“你怎麼能出爾反爾？”商童被氣到，連忙去晃滑鼠，希望能夠自己手動刪除那些底片。
放下電話，商童有一種無助的感覺，她要單獨和那個女人見面。
辛夢蘭那邊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商童這邊也很緊張。
聲音雖然柔和溫潤，聽不出年齡，但商童卻立刻渾身繃緊了，這個聲音她聽得出，是辛夢蘭的。
下面是簽名和日期。可會電來。
“簽好了，現在可以把那些照片刪了嗎？”商童將那份契約遞到他面前。
商童這才低下頭，輕輕道了一句：“好，我回去打。”
咖啡廳，正午，光線也並不強，暗色調的窗紗，深棕色配上淺金，給人古老陳舊的感覺，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味。
如果當初他沒有對她那麼好過，她或許不會這麼痛苦。
她以為這種東西只會出現在小說裡，所謂的契約根本沒有任何的法律效率，被迫簽訂的，違反法律的條款，來禁錮別人的自由，戕害別人的身體，都是無效的。
那邊似乎也愣了一下，有一點遲疑：“你——你是商小姐？”
聽了這句話，她的心才微微放下來，可是他後半句話又讓她惶恐起來。
楚馭西已經簽下了他的名字，龍飛鳳舞，一貫如他的風格，有些狂狷，他已經篤定了她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第一：身體完全歸甲方所有，任由甲方支配。
“怎麼還不走？”
簽訂契約日起，乙方必須遵循如下約定：
商童到了門口，有人推開了門，她緩緩地向裡面看了一眼，最角落靠窗的位置，有一處珠簾，隱隱綽綽可以看到一個身影，她深吸了口氣，緩緩向那邊走去。
電話那邊傳來沉悶的接通聲。
楚馭西也不去管她，這麼久了，電腦早已是自動屏保狀態，她晃動滑鼠，螢幕出現了一個輸入密碼的視窗，她氣惱地丟下滑鼠，轉向楚馭西：“你——你也要說到做到，只要我不違背契約，你就不能把這些照片發出去？”
楚馭西的聲音十分冰冷，他望著窗外已經稀疏的枝頭，明明已過中秋，卻仍覺得有些燥熱。
她無語地接過來，摁下了擴音鍵。
楚馭西轉過身來，臉色已經恢復正常，只是整個人看上去，依然處於薄怒之中，他眉頭微挑：“垂死掙扎嗎？”
“檔案在桌子上，看清楚，簽了它。”
上面的條款不多，可是每一條，都那麼的殘忍。
商童低著頭，緩緩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她忍不住停下腳步，回望楚馭西一眼，她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樣，只是覺得有些悲哀，兩個人竟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當他取出那個首飾盒，想要開啟的時候，驀地看到商童還站在門口，他的手一頓，啪的一聲將那個盒子丟進底層抽屜，咔嚓落了鎖。
她的手心微微沁出汗來，不敢面對楚馭西看管犯人一樣的眼神，只好轉過身去，突然聽到那邊輕輕地傳來一句：“您好，哪位？”
楚馭西望著她的背影，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就現在吧，商小姐在哪兒，我讓司機去接你？”
第三：不得洩露與甲方的關係。
她只覺得腦中血液流的很快，她有些無法負荷，有些頭昏腦脹的感覺。
他以為自己早已破敗不堪，他把自己當成一個送上門的妓*女，連碰都覺得髒？難言的屈辱感讓她迅速跑到牆角，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這一刻比剛剛還讓她覺得難受，他的話和行為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她臉上。
商童囁嚅了一下，沉默地轉過頭去，朝門外走去。
馭西，你可會有一點點不忍心？
“非要籤嗎？你知道，即便不籤我也不會——”商童捏著那一份契約，臉色蒼白，他明明知道，無需這樣的形式，她也一定會聽命於他，為什麼非要如此？是他羞辱她的一種形式嗎？
“商小姐，雲兮她身體尚未完全康復，不能再受到刺激，如果你有事，我們不妨見個面，好嗎？”
甲方有權隨時更改條款，無限延長契約期限。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提出什麼可怕的要求，她的手指把著桌子邊沿，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楚夫人緩緩說了一個地址，時間就是一個小時後。
可是她可能去告發嗎？
或許他壓根就沒有想要她的意思，但是卻眼睜睜地看著她這麼痛苦和糾結，她就像是一個表演拙劣的小丑，他此刻一定非常的看不起自己吧？她的手顫抖地繫上最後一顆釦子，才能夠迴轉身，看著已背對著她看著窗外楚馭西。
商童剛想要拒絕，楚馭西就已經站到她身邊，用點頭示意她。
心底有一根微妙的弦，始終在那裡輕顫著，他若是真的無情，或許會做得更加徹底，或許根本無需顧慮她的感受，而把羅恆遠逼到絕地，反正他手上還有那麼多的王牌，包括她的孩子，那塊北郊的土地。
契約？
可是，她最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念念。她從未離開過她，哪怕是一個晚上。
“就說孩子是——”他蹙了下眉：“隨便哪個男人都好。”rbjo。
不用回頭，就可以知道楚馭西正在“監工”，而那邊又傳來辛夢蘭略帶疲憊卻不失柔和的聲音：“喂？”
就是那麼一點點的心軟，她都會欣慰。
隨即他撥通了一個電話，也拿起一邊的西服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隔著珠簾，她稍停了下腳步，想要調整一下呼吸，就看見裡面的女子緩緩轉過頭來。
——————————
雨歸來：雨繼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