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你就是想欺負我。」
十七歲的沈枝意還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父母將她捧在手心,好友說不上多,也常相見,一起談天說地,逛街遊玩。
後來沈珍找回來,沈家當眾宣佈真假千金烏龍,雖然她還是沈家千金,性質卻變了。
曾經那些朋友也紛紛去和沈珍交好,沈枝意其實並不覺得有什麼,那時候沈珍釋放的信號,讓她也以為自己能和沈珍做好姐妹。
沈枝意和方黎從小學就認識,當同班同學當了十年,方黎和她們不一樣的是,她只和沈枝意一起玩。
在一次被沈家父母冷落之後,沈枝意難過地跟方黎傾訴,哭得眼睛通紅:「黎黎,我其實很高興你能堅定選擇我,你會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方黎哪有那麼多柔情,大大咧咧地笑著:「那你可記住了,要是看到你交新閨蜜,我就……」
「什麼?」
「就跟她說,沈枝意是大哭包,脾氣大,你跟她好就受罪吧!」
沈枝意破涕為笑,為自己正名:「纔不是,好你個方黎,造我謠。」
「開心了嗎?」方黎幫她抹去最後的眼淚,鄭重其事地說,「無論遇到什麼,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管那麼多呢,做自己才最重要。」
「樂園是自己的,地獄也是,總之一切都在你自己的掌握之中。」
沈枝意很高興那時候能有好朋友在身邊,即使她一無所有,還是願意陪伴幫助她。
卻由於誤會,她們分別,那天方黎失望的眼神簡直刻進她的骨骼,至今都記得。
…
沈枝意失魂落魄回到辦公室,和方黎的重逢突然,短暫,恍惚,甚至來不及說一句「好久不見」。
方黎彷彿不認識她,陌生人一般略過她的身體,唯一的接觸只有那一秒的對視。
她耿耿於懷過往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這幾年也在打聽她的消息,卻都一無所獲,還以為已經離開京城,卻在這裡偶遇。
思索一番,沈枝意坐到他面前,語氣急起來:「謝先生,會議室裡的人是你的合作方?有聯繫方式嗎?」
謝灼沒注意她的變化,只問:「你想幹什麼?」
沈枝意沒想瞞他,直接全部說出:「我想認識她,她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但是因為誤會分開了幾年,好不容易纔偶遇,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確定?」謝灼記得第一次談判時,來的是兩位男性。
「嗯,如果可以給我聯繫方式的話,真的非常感謝你。」
當著他的面,問別的男人聯繫方式,很好,謝灼面無表情:「問助理要。」
沈枝意肉眼可見情緒明媚起來,明亮的眼瞳倒映著他的身影,笑起來臉頰鼓鼓的。
謝灼提醒她:「加聯繫方式可以,行事要注意分寸,不要忘了你還是謝家的太太。」
聞言,她以為他擔心她會影響謝家的名聲,和方黎聯繫怎麼影響謝家,簡直杞人憂天。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沒再多言,籤下一份文件,隨即去和她的「朋友」談合作。
謝灼和助理進門時,合作方確實是兩位男性,而那位是她口中的「朋友」也很明顯,一位中年男人,一位看上去很年輕,卻毫無出彩之處。
他眉頭輕蹙,頓時沒什麼談合作的慾望,全程都是助理在說,他只需要點頭。
從會議室出來,助理為他開門,跟在他身後,門口剛打開,門外站著一個女人正準備進來。
謝灼本沒注意,目不斜視往辦公室走,忽然想到什麼:「剛剛的女人是?」
助理及時解答:「是合作方的助理,也是夫人要加聯繫方式的人。」
謝灼默然,看來是他誤會,還有些沉重的心情此時又好轉一些。
轉念一想,大概是規避可能會發生的麻煩,畢竟如果妻子和別的男人有染,他處理起來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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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黎只是出去打個電話,回來卻被經理罵一頓:「關鍵時刻,你打什麼電話,還好這次合作沒搞砸,否則就給我捲鋪蓋走人!」
她不敢反駁,確實是她的問題。
看到故友,她心裡確實也有些亂,怕回去碰到她,不知該說什麼。
想來想去,錯的人不是她,一段友情而已,就當是給自己的磨礪,翻過去就好了。
方黎這樣安慰自己。
·
沈枝意從助理那裡拿到方黎的聯繫方式,喫晚飯的時候就一直在想該怎麼給她發好友申請,喫得心神不寧。
晚飯是她訂的餐廳,私房菜做得很好,評價都很高,平時都是滿座,因為她是常客,所以特意給她留桌。
謝灼不滿意她三心二意的狀態,冷淡出聲:「要麼喫,要麼滾出去想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被這麼一說,沈枝意下意識道歉:「對不起,影響你喫飯的心情了。」
他被氣失語,這女人除了對不起就是謝謝,嘴裡沒別的話。
她用公筷給他夾菜,算是賠罪:「這家的檸檬鴨很好喫的,你應該沒嘗過,是粵式口味。」
「我對檸檬過敏。」
她把菜又夾回去,又夾別的:「那喫點白切雞,也是粵式口味,挺好喫的。」
「也過敏。」
沈枝意再傻也知道這人找茬,沒給他夾菜,給自己夾了幾塊肉。
謝灼第二次叫她的名字,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慍怒:「沈枝意,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
如果說是之前,沈枝意肯定被他的氣勢給嚇到,現在她不會,他就喜歡恐嚇人,反正已經結婚,他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我有態度,你沒接受。」她眼神示意那兩碟菜。
他黑眸似寒潭般深邃,直視著她,帶著無法忽視的低氣壓。
視線過於灼熱,她嚥了咽喉嚨:「瞪我也沒用,難道要我餵你嗎?」
他很快就答應:「好。」
「……」
沈枝意也不喫了,放下筷子,得出結論:「你就是想欺負我。」
「這就算欺負?」
她大著膽子,賭一把:「是,你就知道嚇唬我,整天擺什麼臉色,大不了下次不和你一起喫飯,咱們各喫各的。」
這麼不管不顧地說話,上次還是在扇他一巴掌之後,她總是在這位圈內盛傳的暴戾太子爺面前,勇氣大增。
大概是因為,他總能折磨她的耐心和好脾氣,不得不鼓起勇氣去反抗。
不知道為什麼,謝灼很喜歡她有點脾氣的模樣,那樣纔像個活人,他立馬給出答案:「行,算你厲害,我會儘量修正我的行為。」
他反省自己,對待自己的妻子,確實應當溫和一些。
沈枝意懵住,她這算不算馴化大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