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臉紅什麼?」

和暴戾太子爺聯姻后·是魚頭星星呀·5,534·2026/5/18

結束演出以後第二天,沈枝意和沈母才終於約上飯,在沈家別墅,沈家人都在,沒有叫謝灼,是沈家人的聚餐。   飯桌上的氣氛有點沉悶,沈父對養女還頗有些怨言,一直板著一張臉,沈珍面上不顯情緒,實際內心翻盡白眼。   謝灼為沈枝意出頭的事,幾乎傳遍圈子,那些小姐妹一直在她耳邊說沈枝意搖身一變謝太太,比起沈家二小姐身份更尊貴的話。   沈珍怎麼也沒想到,謝灼竟然會對她那麼好,沈枝意怎麼就能這麼好命,這根本不合理,她到底憑什麼!   她只能勸自己,或許只是做戲,剛認識沒幾天的丈夫,怎麼可能對她死心塌地,還是謝灼那樣的惡魔。   沈母努力把氣氛活躍起來,給養女夾喜歡喫的菜:「枝枝多喫點,這些都是你喜歡的,這麼久不見都瘦了。」   對於沈母的關心,沈枝意也沒辦法做到視而不見,只輕聲道謝。   沈父拿捏著架子,語氣輕描淡寫:「聽聞最近你和謝灼相處得不錯?」   沈枝意反應寡淡:「還行。」   沈父:「和謝灼好好相處下去,家族聯姻只會長久,我們不會害你,謝家可是大多家族踏破門檻的選擇。」   沈珍添油加醋地說:「對啊,你就知足吧,這可是爸爸媽媽特意為你挑選的結婚對象。」   沈枝意低頭喫飯,不再說話,那樣好的選擇,卻用逼迫的方式讓她去聯姻。   真抱歉,這段婚姻只有兩年。   或許兩年之後,沈父見到她都恨不得沒養過她。   沈母嘆息一聲:「行了,喫飯就不說這些了。」   沈父「關心」完一個女兒,就關心另外一個女兒:「珍珍你年紀也不小了,下個月你外婆的生日,你和裴家長子見個面,咱們幾家把婚事訂下來。」   雖然已經做好家族聯姻的準備,但沈珍皺著眉頭:「怎麼這麼突然,我還沒準備好,而且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要是對方是個惡霸怎麼辦,我可不想跟沈枝意一樣。」   沈父瞥一眼神情自若的養女,才緩緩出聲:「你放心,裴家長子地位身份絕對不低於謝灼,他待人接物都十分有分寸和教養,長得也是一表人才,你外婆和我們都覺得是個很好的聯姻對象。」   沈珍本還有些不滿,聽到這麼說就放心了,還頗有幾分得意看著沈枝意。   父母對她就是偏心,而且她嫁得也會比沈枝意好千倍萬倍。   沈母企圖解釋:「這是之前就定下的,珍珍剛好合適。」   沈枝意平靜地喫飯,沒有多餘的神情,她已經看透沈家父母對親生女兒的偏愛,也沒什麼好計較的,假千金就是假千金,奢求過多就是她的錯。   話題撇開,沈珍撒嬌想讓沈父說更多關於裴家長子的事,她多瞭解瞭解。   接下來就是他們父女交流的聲音,沈枝意聽著沒什麼胃口,喫得慢且少。   晚飯總算結束,沈母拉著沈枝意去房間聊天,她目前對養女愧疚佔據主位,也只能多和她說話,嘗試把關係回溫。   她還是關心養女的:「枝枝你跟我說實話,謝灼他對你到底好不好?」   沈枝意聞言心底五味雜陳,明明是他們把她推出去,如今又來問她過得怎麼樣。   父親或許還在氣她,可偏心是明顯的,母親對她是有感情的,卻排在沈珍後面,可她也沒辦法忽視。   她垂下眼睫:「他對我挺好的。」   沈母對於那位太子爺的名聲早有耳聞,質疑問:「不要騙我。」   「就算對我不好,您也沒有任何解決方法。」沈枝意深吸一口氣,淡淡笑一下,「更何況,他確實對我不錯,您不用擔心。」   「媽媽,我只想問,本來要嫁給謝灼的人,是不是沈珍?」   沈母望著女兒的眼睛,嘴裡說不出一句否認。   沈枝意看出她的意思:「我知道了。」   她語調是平靜的,心臟卻一揪一揪地疼:「不怪您,您把您親生女兒保護好就行,畢竟我只是個抱錯的女兒。」   沈母同樣不好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對不起枝枝,兩家聯姻是商定好的,我們本來也沒打算讓你去聯姻,是那天你爸太生氣了……」   過程不重要,反正結果已經發生,沈枝意不想去聽那麼多原因,她忍住委屈,輕聲說:「沒關係,我已經代表沈家去聯姻,無論如何,我會把這段婚姻維持下去。」   「除非必要,以後我們還是減少聯繫吧,說好的,我聯姻就當做報恩,恩情還完,我也該走了。」   沈母怎麼可能願意,那也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孩子,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每一個關鍵時刻,她都陪伴著。   她心如刀割:「枝枝,你不要媽媽了嗎?」   沈枝意脣角勾著一抹淺笑,嚥下萬千酸楚,苦澀說出:「是你們不要我了。」   沈母立馬否認:「不是,媽媽一直很愛你的。」   是愛,是有選擇地愛,有條件地愛,不是純粹的愛。   沈枝意不再和她爭辯,起身準備離開,全程兩人的眼神交流都很少,生怕看見對方眼底的情緒。   她打開房門,留下一句:「不用愛我了,您愛沈珍吧。」   房門被關上,關門聲狠狠地敲在沈母心頭,她渾身一顫,彷彿靈魂抽離般。   緩過一會兒,她才追出去,發現養女已經離開別墅,連忙跑到陽臺,只見她頭也不回坐上車子。   她思來想去,自從珍珍回來,她對枝枝的態度就很過分,可這也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教導,做錯事就該教育。   望著車子遠去,沈母在陽臺待到手腳發冷纔回去,心臟的沉悶久久不能平復。   ·   沈枝意此時在車後座已經淚流滿面,眼淚彷彿流不完,一想到曾經的美好,就覺得難受。   司機看著前視鏡裡的夫人,一時不敢多問,安靜開車。   她安靜哭一會兒,把情緒調整好便沒再掉眼淚,一路上都望著窗外一幕幕略過的窗景,藉此轉移注意力。   回到謝公館,沈枝意除了眼睛紅腫之外,並沒有任何的異常。   進門以後,她便看見男人在客廳外的小露臺,襯衫西褲,骨節清晰的手扶著手機,表情嚴肅,在打工作電話。   六叔跟她說:「少爺喫飯喫到一半,中途接到個電話,已經打了半個小時。」   沈枝意瞭然點頭,正準備收回視線,卻恰與男人對上,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著。   謝灼皺著眉頭,另外那隻閒下來的手屈起兩根手指示意她過去。   她疑惑,指了指自己,我?   男人冷淡點頭,那邊還在和他聊,只簡單示意她過去。   等她走過去,只聽見他已經在說結語,一口流利帶著腔調的外語,矜貴貼合身形的黑襯衣,將他身上的貴氣展示得淋漓盡致。   掛斷電話,謝灼隨意將電話放進口袋,黑沉的眸子望向她,直接伸手去摸她的眼睛,帶著粗糲感的指腹觸碰眼皮,那一片薄薄熱熱的。   他語氣平靜,只是簡單詢問:「哭了?」   沈枝意下意識閉上眼睛,身子瑟縮一下,沒想到他會關心她,只低聲地嗯一下。   「原因。」   他已經把手拿開,她鼓了鼓臉:「我可以不說的吧。」   謝灼散漫勾著脣,脣齒間溢出一聲輕笑:「隨你,不過是覺得如果謝太太能隨意被人欺負,那麼我這個丈夫做得並不稱職。」   沈枝意咬住下脣的一塊軟肉,須臾放鬆,和他軟聲說:「沒有被人欺負,就是一點沈家的事。」   他聞言拉長尾音哦了一聲,似乎在嘲笑:「又被狗父母罵了。」   沈枝意:「……」   她一直是個安靜溫軟的乖女孩,不會罵人,腦子裡沒有太多的罵詞,太生氣也只會瞪人。   如今幾乎所有的罵人詞彙都罵過他一遍。   半天,憋紅臉頰,她瞪著他,只能吐出一句:「你真煩!」   望著這副模樣,謝灼也不覺得惱,靈活轉移話題:「喫了嗎?」   沈枝意其實沒喫飽,對著那桌子菜,竟然半點胃口都沒有,只隨便喫幾口。   「沒怎麼喫。」   謝灼頷首,先一步走出露臺,隨口邀請她:「一起喫點。」   兩人就這麼默契地約上飯,面對面坐著,各自安靜喫晚餐。   謝灼主動提起:「怎麼沒想帶我回去?」   沈枝意低垂眉眼:「就是很平常的一頓飯,不用麻煩你。」   他擰眉反問:「麻煩?」   她不解抬頭看他。   他提醒:「我們之間是合作關係。」   被強調兩人之間的合作,沈枝意調動為數不多的精力去思考一下,她試探性問:「那我以後多麻煩你?」   謝灼沒再吭聲,動作嫻熟地切割牛排,算作默認。   沈枝意眨了眨眼,抿脣笑一下,他還挺有契約精神的。   本不高的情緒被調和不少,她悄悄抬眸看他一眼,只覺得這張臉又順眼不少,帥氣且少了那股戾氣。   _   進入十一月,天氣愈發寒冷,枝椏綠葉漸黃,落地,京城已經進入晚秋,恰有一片橙黃色的美景。   沈枝意沒再去想沈家父母的事,不讓負面情緒影響自己。   謝灼一個月沒出差,兩人偶爾撞上一起喫早餐,晚上都會一起喫晚飯,睡覺時,彷彿已經默契達成共識,抱在一起。   對於沈枝意而言,這是真正的新婚生活,身邊多一個壓迫感十足的男人,和她一起喫飯,偶爾還會散發出一些男性魅力。   就好像她一直知道他有晨練的習慣,只是從來沒見過。   偶然一次早晨起來,她意識還迷迷糊糊,想去衛生間,頭髮凌亂,還沒走幾步,就撞到一塊鐵塊似的硬物,整個人還踉蹌幾步。   她被撞清醒過來,睜大眼睛就看到男人寬闊結實的胸膛,小麥色肌膚,肌肉是那種薄薄一層,線條流暢,力量感十足,窄腰束進黑色寬鬆長褲裡,那一幕簡直容易讓人流鼻血。   沈枝意霎時紅了臉頰,低著頭不敢看:「對…對不起,我沒看到你。」   謝灼呼吸還有些急促,顯然剛剛結束晨練,額前帶著薄汗,他習慣每天爬坡三十分鐘,運動可以讓他保持一天的體力和精神。   他上半身光裸著,下身穿著運動長褲,這是他的習慣,沒想為誰改變。   一般他醒來,她還在睡,這是第一次撞見,驚慌失措像誤闖老虎窩的松鼠。   「大早上的投懷送抱?」   她性子軟,聞言也只會好脾氣地反駁:「纔不是,你自己也沒穿好衣服。」   謝灼很坦然地展示自己的身體,他有資本,低啞的嗓音帶著玩味兒:「臉紅什麼?沒見過男人身體?」   她就像初生牛犢,完全沒有設防地坦誠:「沒見過…」   謝灼心情極好,可以和她開玩笑:「那你享福了。」   沈枝意覺得他偶爾就跟謝沉鈺那樣的二十歲小夥一樣,喜歡說些無聊的話,她評價:「臭屁,被我看纔是你享福。」   她紅著臉要逃離:「不跟你說了,我要去衛生間。」   謝灼沒再攔著,他忽然發現早晨還可以偶爾多一項趣事——和他那位愚蠢且容易害羞臉紅的新婚妻子聊天。   沈枝意毫不知情,自己已經成為男人口中的「趣事」。   這一週困擾她的只有一件事,她在糾結如何給方黎發好友申請這個事。   她猶豫了一週,她不知道該怎麼去介紹自己,曾經那段往事已經過去好幾年,再次提起也不過是舊事重提,徒增感傷。   可是不提,沈枝意會很愧疚。   她敲敲打打好幾天,也沒勇氣發出去,暫且擱置。   ·   那一次演出以後,沈枝意徹底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怒火,本來以為在劇院會更加寸步難行,孤獨寂寞,卻沒想到是另外一種情況。   上班的時候,會有人和她道早安,中午會有人和她結伴,晚上還會和她說明天見,都是劇院裡的夥伴。   那個剛開始就站出來的女孩子,現在幾乎每天都來和她聊天,今天說起以前對她的印象,覺得她很高冷,一副看不起任何人的樣子,所以大家心裡多多少少不舒服。   沈枝意聞言稍蹙眉,嗓音苦惱:「我高冷嗎,可是我也很愛笑的。」   說完,她就咧嘴笑一下,刻意的笑容讓人看起來覺得滑稽可愛。   女生覺得她很有可愛,笑著說:「可能不是表情,也有氣質的緣故,就是看上去不好說話。」   沈枝意其實挺困擾的:「我還以為是因為我性格不好,所以在劇院裡也沒什麼人和我說話。」   「不是啦,反正我就是這種感覺,不過你上次生氣,我沒覺得冒犯,反倒覺得這才對嘛,人就應該有脾氣。」   女生聊天慾望打開:「雖然你看上去高冷,實際上沒什麼脾氣,她們說的那些難聽話,你都知道,但是不跟她們起矛盾,平時找你幫忙或者解決問題,你都會答應。」   沈枝意性格軟且淡,不會和人起衝突,偶爾的幾次都是在他人逼迫之下,不得不反抗。   她抿脣笑了笑:「謝謝你呀。」   「謝啥,我覺得你好啊,那我就說出來,沒什麼的啦。」   猶豫幾秒,沈枝意想問問她:「如果你曾經有個很好的朋友,但是幾年前因為誤會分開了,你是過錯方,現在重逢,你還會和她聯繫嗎?」   「枝意姐,這個人是你嗎?」   她抿脣點頭。   女生認真思考一下,給她答案:「所以你現在是愧疚心佔據主導呢,還是想和她友情復燃的想法更多呢?」   「如果是前者,可能你和她聯繫,也只會給對方徒增一段不開心的回憶;如果是後者,厚著臉皮就上啊,好朋友一輩子都不會交到多少個的。」   沈枝意彷彿被點通一般,握著她的手眼睛一亮又一亮:「你好通透啊,謝謝你。」   女生被她瞪大眼睛看著,都有點不好意思,笑起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我就是說點自己的想法,先不說了,我爸到門口接我,我先下班了。」   夕陽落下最後的帷幕,練舞房只剩沈枝意一個人,她拿起手機,敲敲打打一頓:【黎黎你好,我是沈枝意,好久不見,你願意聽我說一些話嗎?】   屏住呼吸,點擊發送,她把手機扔一邊,不敢去看。   恰好這個時候,徐季青來找她,他一直沒好意思和她見面,造謠這個事怎麼說也有他的問題,他確實給了沈枝意很多機會,而她也抓住這些機會。   他醞釀好久才開口:「枝意,謠言那個事很抱歉,明天我請你喫飯賠罪。」   沈枝意無奈一笑:「師兄,我也沒什麼損失,不用道歉,喫飯就算了,別浪費錢。」   瞧著女生這個淡淡的模樣,徐季青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不是我說,沈枝意你怎麼一點脾氣都沒有呢,上次那個氣勢呢,拿出來,好好說說你對我的意見!」   「……真沒有。」沈枝意覺得師兄雖然偶爾急躁得像個炮仗,有些時候也很話嘮,但更多時候是個不錯的老闆。   他實在沒撤:「行吧,飯是一定要請的,叫上你老公。」   她知道這頓飯是推辭不了,答應下來,又問:「他也去?」   「如果不是你老公那時候仗勢欺人,我還不知道我的劇院裡有這種攪屎棍。」   沈枝意:「……」一時不知這是誇還是罵。   徐季青順勢就問:「你悄悄跟我說,你老公到底是何方神聖,他給我一種財神爺的即視感。」   「就…市中心最高那棟CBD樓你知道吧?」   「想不知道都難,那可是京城謝家的集團辦公樓,單是設計就用了三年多的時間。」   沈枝意淡定地點頭:「嗯,他的。」   「……!!!」   徐季青一時失言,要說想法,大概就是:   論京城首富總裁夫人在小作坊打工這件小

結束演出以後第二天,沈枝意和沈母才終於約上飯,在沈家別墅,沈家人都在,沒有叫謝灼,是沈家人的聚餐。

  飯桌上的氣氛有點沉悶,沈父對養女還頗有些怨言,一直板著一張臉,沈珍面上不顯情緒,實際內心翻盡白眼。

  謝灼為沈枝意出頭的事,幾乎傳遍圈子,那些小姐妹一直在她耳邊說沈枝意搖身一變謝太太,比起沈家二小姐身份更尊貴的話。

  沈珍怎麼也沒想到,謝灼竟然會對她那麼好,沈枝意怎麼就能這麼好命,這根本不合理,她到底憑什麼!

  她只能勸自己,或許只是做戲,剛認識沒幾天的丈夫,怎麼可能對她死心塌地,還是謝灼那樣的惡魔。

  沈母努力把氣氛活躍起來,給養女夾喜歡喫的菜:「枝枝多喫點,這些都是你喜歡的,這麼久不見都瘦了。」

  對於沈母的關心,沈枝意也沒辦法做到視而不見,只輕聲道謝。

  沈父拿捏著架子,語氣輕描淡寫:「聽聞最近你和謝灼相處得不錯?」

  沈枝意反應寡淡:「還行。」

  沈父:「和謝灼好好相處下去,家族聯姻只會長久,我們不會害你,謝家可是大多家族踏破門檻的選擇。」

  沈珍添油加醋地說:「對啊,你就知足吧,這可是爸爸媽媽特意為你挑選的結婚對象。」

  沈枝意低頭喫飯,不再說話,那樣好的選擇,卻用逼迫的方式讓她去聯姻。

  真抱歉,這段婚姻只有兩年。

  或許兩年之後,沈父見到她都恨不得沒養過她。

  沈母嘆息一聲:「行了,喫飯就不說這些了。」

  沈父「關心」完一個女兒,就關心另外一個女兒:「珍珍你年紀也不小了,下個月你外婆的生日,你和裴家長子見個面,咱們幾家把婚事訂下來。」

  雖然已經做好家族聯姻的準備,但沈珍皺著眉頭:「怎麼這麼突然,我還沒準備好,而且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要是對方是個惡霸怎麼辦,我可不想跟沈枝意一樣。」

  沈父瞥一眼神情自若的養女,才緩緩出聲:「你放心,裴家長子地位身份絕對不低於謝灼,他待人接物都十分有分寸和教養,長得也是一表人才,你外婆和我們都覺得是個很好的聯姻對象。」

  沈珍本還有些不滿,聽到這麼說就放心了,還頗有幾分得意看著沈枝意。

  父母對她就是偏心,而且她嫁得也會比沈枝意好千倍萬倍。

  沈母企圖解釋:「這是之前就定下的,珍珍剛好合適。」

  沈枝意平靜地喫飯,沒有多餘的神情,她已經看透沈家父母對親生女兒的偏愛,也沒什麼好計較的,假千金就是假千金,奢求過多就是她的錯。

  話題撇開,沈珍撒嬌想讓沈父說更多關於裴家長子的事,她多瞭解瞭解。

  接下來就是他們父女交流的聲音,沈枝意聽著沒什麼胃口,喫得慢且少。

  晚飯總算結束,沈母拉著沈枝意去房間聊天,她目前對養女愧疚佔據主位,也只能多和她說話,嘗試把關係回溫。

  她還是關心養女的:「枝枝你跟我說實話,謝灼他對你到底好不好?」

  沈枝意聞言心底五味雜陳,明明是他們把她推出去,如今又來問她過得怎麼樣。

  父親或許還在氣她,可偏心是明顯的,母親對她是有感情的,卻排在沈珍後面,可她也沒辦法忽視。

  她垂下眼睫:「他對我挺好的。」

  沈母對於那位太子爺的名聲早有耳聞,質疑問:「不要騙我。」

  「就算對我不好,您也沒有任何解決方法。」沈枝意深吸一口氣,淡淡笑一下,「更何況,他確實對我不錯,您不用擔心。」

  「媽媽,我只想問,本來要嫁給謝灼的人,是不是沈珍?」

  沈母望著女兒的眼睛,嘴裡說不出一句否認。

  沈枝意看出她的意思:「我知道了。」

  她語調是平靜的,心臟卻一揪一揪地疼:「不怪您,您把您親生女兒保護好就行,畢竟我只是個抱錯的女兒。」

  沈母同樣不好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對不起枝枝,兩家聯姻是商定好的,我們本來也沒打算讓你去聯姻,是那天你爸太生氣了……」

  過程不重要,反正結果已經發生,沈枝意不想去聽那麼多原因,她忍住委屈,輕聲說:「沒關係,我已經代表沈家去聯姻,無論如何,我會把這段婚姻維持下去。」

  「除非必要,以後我們還是減少聯繫吧,說好的,我聯姻就當做報恩,恩情還完,我也該走了。」

  沈母怎麼可能願意,那也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孩子,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每一個關鍵時刻,她都陪伴著。

  她心如刀割:「枝枝,你不要媽媽了嗎?」

  沈枝意脣角勾著一抹淺笑,嚥下萬千酸楚,苦澀說出:「是你們不要我了。」

  沈母立馬否認:「不是,媽媽一直很愛你的。」

  是愛,是有選擇地愛,有條件地愛,不是純粹的愛。

  沈枝意不再和她爭辯,起身準備離開,全程兩人的眼神交流都很少,生怕看見對方眼底的情緒。

  她打開房門,留下一句:「不用愛我了,您愛沈珍吧。」

  房門被關上,關門聲狠狠地敲在沈母心頭,她渾身一顫,彷彿靈魂抽離般。

  緩過一會兒,她才追出去,發現養女已經離開別墅,連忙跑到陽臺,只見她頭也不回坐上車子。

  她思來想去,自從珍珍回來,她對枝枝的態度就很過分,可這也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教導,做錯事就該教育。

  望著車子遠去,沈母在陽臺待到手腳發冷纔回去,心臟的沉悶久久不能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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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枝意此時在車後座已經淚流滿面,眼淚彷彿流不完,一想到曾經的美好,就覺得難受。

  司機看著前視鏡裡的夫人,一時不敢多問,安靜開車。

  她安靜哭一會兒,把情緒調整好便沒再掉眼淚,一路上都望著窗外一幕幕略過的窗景,藉此轉移注意力。

  回到謝公館,沈枝意除了眼睛紅腫之外,並沒有任何的異常。

  進門以後,她便看見男人在客廳外的小露臺,襯衫西褲,骨節清晰的手扶著手機,表情嚴肅,在打工作電話。

  六叔跟她說:「少爺喫飯喫到一半,中途接到個電話,已經打了半個小時。」

  沈枝意瞭然點頭,正準備收回視線,卻恰與男人對上,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著。

  謝灼皺著眉頭,另外那隻閒下來的手屈起兩根手指示意她過去。

  她疑惑,指了指自己,我?

  男人冷淡點頭,那邊還在和他聊,只簡單示意她過去。

  等她走過去,只聽見他已經在說結語,一口流利帶著腔調的外語,矜貴貼合身形的黑襯衣,將他身上的貴氣展示得淋漓盡致。

  掛斷電話,謝灼隨意將電話放進口袋,黑沉的眸子望向她,直接伸手去摸她的眼睛,帶著粗糲感的指腹觸碰眼皮,那一片薄薄熱熱的。

  他語氣平靜,只是簡單詢問:「哭了?」

  沈枝意下意識閉上眼睛,身子瑟縮一下,沒想到他會關心她,只低聲地嗯一下。

  「原因。」

  他已經把手拿開,她鼓了鼓臉:「我可以不說的吧。」

  謝灼散漫勾著脣,脣齒間溢出一聲輕笑:「隨你,不過是覺得如果謝太太能隨意被人欺負,那麼我這個丈夫做得並不稱職。」

  沈枝意咬住下脣的一塊軟肉,須臾放鬆,和他軟聲說:「沒有被人欺負,就是一點沈家的事。」

  他聞言拉長尾音哦了一聲,似乎在嘲笑:「又被狗父母罵了。」

  沈枝意:「……」

  她一直是個安靜溫軟的乖女孩,不會罵人,腦子裡沒有太多的罵詞,太生氣也只會瞪人。

  如今幾乎所有的罵人詞彙都罵過他一遍。

  半天,憋紅臉頰,她瞪著他,只能吐出一句:「你真煩!」

  望著這副模樣,謝灼也不覺得惱,靈活轉移話題:「喫了嗎?」

  沈枝意其實沒喫飽,對著那桌子菜,竟然半點胃口都沒有,只隨便喫幾口。

  「沒怎麼喫。」

  謝灼頷首,先一步走出露臺,隨口邀請她:「一起喫點。」

  兩人就這麼默契地約上飯,面對面坐著,各自安靜喫晚餐。

  謝灼主動提起:「怎麼沒想帶我回去?」

  沈枝意低垂眉眼:「就是很平常的一頓飯,不用麻煩你。」

  他擰眉反問:「麻煩?」

  她不解抬頭看他。

  他提醒:「我們之間是合作關係。」

  被強調兩人之間的合作,沈枝意調動為數不多的精力去思考一下,她試探性問:「那我以後多麻煩你?」

  謝灼沒再吭聲,動作嫻熟地切割牛排,算作默認。

  沈枝意眨了眨眼,抿脣笑一下,他還挺有契約精神的。

  本不高的情緒被調和不少,她悄悄抬眸看他一眼,只覺得這張臉又順眼不少,帥氣且少了那股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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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十一月,天氣愈發寒冷,枝椏綠葉漸黃,落地,京城已經進入晚秋,恰有一片橙黃色的美景。

  沈枝意沒再去想沈家父母的事,不讓負面情緒影響自己。

  謝灼一個月沒出差,兩人偶爾撞上一起喫早餐,晚上都會一起喫晚飯,睡覺時,彷彿已經默契達成共識,抱在一起。

  對於沈枝意而言,這是真正的新婚生活,身邊多一個壓迫感十足的男人,和她一起喫飯,偶爾還會散發出一些男性魅力。

  就好像她一直知道他有晨練的習慣,只是從來沒見過。

  偶然一次早晨起來,她意識還迷迷糊糊,想去衛生間,頭髮凌亂,還沒走幾步,就撞到一塊鐵塊似的硬物,整個人還踉蹌幾步。

  她被撞清醒過來,睜大眼睛就看到男人寬闊結實的胸膛,小麥色肌膚,肌肉是那種薄薄一層,線條流暢,力量感十足,窄腰束進黑色寬鬆長褲裡,那一幕簡直容易讓人流鼻血。

  沈枝意霎時紅了臉頰,低著頭不敢看:「對…對不起,我沒看到你。」

  謝灼呼吸還有些急促,顯然剛剛結束晨練,額前帶著薄汗,他習慣每天爬坡三十分鐘,運動可以讓他保持一天的體力和精神。

  他上半身光裸著,下身穿著運動長褲,這是他的習慣,沒想為誰改變。

  一般他醒來,她還在睡,這是第一次撞見,驚慌失措像誤闖老虎窩的松鼠。

  「大早上的投懷送抱?」

  她性子軟,聞言也只會好脾氣地反駁:「纔不是,你自己也沒穿好衣服。」

  謝灼很坦然地展示自己的身體,他有資本,低啞的嗓音帶著玩味兒:「臉紅什麼?沒見過男人身體?」

  她就像初生牛犢,完全沒有設防地坦誠:「沒見過…」

  謝灼心情極好,可以和她開玩笑:「那你享福了。」

  沈枝意覺得他偶爾就跟謝沉鈺那樣的二十歲小夥一樣,喜歡說些無聊的話,她評價:「臭屁,被我看纔是你享福。」

  她紅著臉要逃離:「不跟你說了,我要去衛生間。」

  謝灼沒再攔著,他忽然發現早晨還可以偶爾多一項趣事——和他那位愚蠢且容易害羞臉紅的新婚妻子聊天。

  沈枝意毫不知情,自己已經成為男人口中的「趣事」。

  這一週困擾她的只有一件事,她在糾結如何給方黎發好友申請這個事。

  她猶豫了一週,她不知道該怎麼去介紹自己,曾經那段往事已經過去好幾年,再次提起也不過是舊事重提,徒增感傷。

  可是不提,沈枝意會很愧疚。

  她敲敲打打好幾天,也沒勇氣發出去,暫且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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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次演出以後,沈枝意徹底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怒火,本來以為在劇院會更加寸步難行,孤獨寂寞,卻沒想到是另外一種情況。

  上班的時候,會有人和她道早安,中午會有人和她結伴,晚上還會和她說明天見,都是劇院裡的夥伴。

  那個剛開始就站出來的女孩子,現在幾乎每天都來和她聊天,今天說起以前對她的印象,覺得她很高冷,一副看不起任何人的樣子,所以大家心裡多多少少不舒服。

  沈枝意聞言稍蹙眉,嗓音苦惱:「我高冷嗎,可是我也很愛笑的。」

  說完,她就咧嘴笑一下,刻意的笑容讓人看起來覺得滑稽可愛。

  女生覺得她很有可愛,笑著說:「可能不是表情,也有氣質的緣故,就是看上去不好說話。」

  沈枝意其實挺困擾的:「我還以為是因為我性格不好,所以在劇院裡也沒什麼人和我說話。」

  「不是啦,反正我就是這種感覺,不過你上次生氣,我沒覺得冒犯,反倒覺得這才對嘛,人就應該有脾氣。」

  女生聊天慾望打開:「雖然你看上去高冷,實際上沒什麼脾氣,她們說的那些難聽話,你都知道,但是不跟她們起矛盾,平時找你幫忙或者解決問題,你都會答應。」

  沈枝意性格軟且淡,不會和人起衝突,偶爾的幾次都是在他人逼迫之下,不得不反抗。

  她抿脣笑了笑:「謝謝你呀。」

  「謝啥,我覺得你好啊,那我就說出來,沒什麼的啦。」

  猶豫幾秒,沈枝意想問問她:「如果你曾經有個很好的朋友,但是幾年前因為誤會分開了,你是過錯方,現在重逢,你還會和她聯繫嗎?」

  「枝意姐,這個人是你嗎?」

  她抿脣點頭。

  女生認真思考一下,給她答案:「所以你現在是愧疚心佔據主導呢,還是想和她友情復燃的想法更多呢?」

  「如果是前者,可能你和她聯繫,也只會給對方徒增一段不開心的回憶;如果是後者,厚著臉皮就上啊,好朋友一輩子都不會交到多少個的。」

  沈枝意彷彿被點通一般,握著她的手眼睛一亮又一亮:「你好通透啊,謝謝你。」

  女生被她瞪大眼睛看著,都有點不好意思,笑起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我就是說點自己的想法,先不說了,我爸到門口接我,我先下班了。」

  夕陽落下最後的帷幕,練舞房只剩沈枝意一個人,她拿起手機,敲敲打打一頓:【黎黎你好,我是沈枝意,好久不見,你願意聽我說一些話嗎?】

  屏住呼吸,點擊發送,她把手機扔一邊,不敢去看。

  恰好這個時候,徐季青來找她,他一直沒好意思和她見面,造謠這個事怎麼說也有他的問題,他確實給了沈枝意很多機會,而她也抓住這些機會。

  他醞釀好久才開口:「枝意,謠言那個事很抱歉,明天我請你喫飯賠罪。」

  沈枝意無奈一笑:「師兄,我也沒什麼損失,不用道歉,喫飯就算了,別浪費錢。」

  瞧著女生這個淡淡的模樣,徐季青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不是我說,沈枝意你怎麼一點脾氣都沒有呢,上次那個氣勢呢,拿出來,好好說說你對我的意見!」

  「……真沒有。」沈枝意覺得師兄雖然偶爾急躁得像個炮仗,有些時候也很話嘮,但更多時候是個不錯的老闆。

  他實在沒撤:「行吧,飯是一定要請的,叫上你老公。」

  她知道這頓飯是推辭不了,答應下來,又問:「他也去?」

  「如果不是你老公那時候仗勢欺人,我還不知道我的劇院裡有這種攪屎棍。」

  沈枝意:「……」一時不知這是誇還是罵。

  徐季青順勢就問:「你悄悄跟我說,你老公到底是何方神聖,他給我一種財神爺的即視感。」

  「就…市中心最高那棟CBD樓你知道吧?」

  「想不知道都難,那可是京城謝家的集團辦公樓,單是設計就用了三年多的時間。」

  沈枝意淡定地點頭:「嗯,他的。」

  「……!!!」

  徐季青一時失言,要說想法,大概就是:

  論京城首富總裁夫人在小作坊打工這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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