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與虎謀皮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173·2026/5/18

五百裡。   蕭衍的地盤。   從宣府到北方大營的這五百裡邊貿線,茶葉、皮草、藥材、糧食、軍需物資,全從這裡過。誰掐住了這五百裡,誰就掐住了北方商路的咽喉。   「夫人。」青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   青安走入,手裡拿著一張紙條。   「方先生從大營傳回了第二封信。」   沈清婉接過。   「先生已將宣府驛站的腳夫押送回京。腳夫交代了所有細節。孟管事在宣府租賃的廢棄磨坊已被查封,現場搜出了一百二十件尚未來得及運走的假冬衣,並搜出了一封信。」   沈清婉的手指停住。   「一封信。信上沒有署名,但筆跡經比對,與鎮南王世子蕭衍的隨從此前送入宮中的文書筆跡一致。信中指示孟管事,在冬衣運輸途中實施調包,事成之後,王家在北方的商路,將由鎮南王府『代為接管』。」   沈清婉將紙條放在桌上。   「拿住了。」她說。   蕭衍指使孟管事掉包冬衣的鐵證,到手了。   「這封信的原件在哪?」   「在方先生手裡。他正在趕回京城的路上。三日後到。」   沈清婉轉身,正見裴凌州走進門。   他換了常服,剛從前廳書房過來。   「阿州。蕭衍的把柄到手了。」   裴凌州接過那張紙條,看了一遍。   「這封信遞上去,蕭衍在京城就待不住了。」沈清婉說。   裴凌州將紙條還給她。   「先不遞。」   沈清婉一怔。   「為什麼?」   裴凌州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宣府以北的那片空白上。   「蕭衍在京城,是皇上放進來的。他走了,皇上少了一顆制衡的棋子。」   「你是說,皇上不一定想趕他走?」   裴凌州沒有直接回答。   「這封信,可以讓蕭衍身敗名裂,」他轉過身望著她,「也可以成為婉記打通宣府以北五百裡商路的籌碼。」   沈清婉立時會意。   用蕭衍的把柄,換蕭衍讓出那五百裡的商路。   不是趕走他,而是逼他退一步。   「這步棋,你想讓誰來下?」沈清婉問。   「你。」裴凌州說,「這是生意,不是朝政。」   沈清婉將那張紙條收入袖中。   「那我明日就去一趟蕭衍的驛館。」   「帶上青安。」   「不用。」沈清婉搖頭,「我帶青杏就夠了。」   裴凌州注視她片刻,沒有再堅持。   「小心。」   「嗯。」   ……   蕭衍的驛館設在京城東面的崇文坊,離皇宮不遠。   沈清婉到的時候是上午巳時。冬日的陽光淡薄,照在驛館門前那兩隻石獅子上,雪還沒化乾淨。   她沒有遞帖子。直接報了名號。   「婉記沈清婉,拜見鎮南王世子。」   驛館的侍從進去通報。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蕭衍親自迎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玄色的錦袍,腰間沒有挎刀。笑容和煦,一副溫潤世家公子的模樣來迎客。   「裴夫人大駕光臨,小王有失遠迎。」   「世子客氣。」   蕭衍將她引入驛館的正廳。茶已備好,茶器是上等的定窯白瓷,湯色澄碧。   兩人相對落座。   蕭衍舉杯。「夫人請。」   沈清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雲南的老樹春尖。」蕭衍笑道,「夫人若喜歡,走時帶兩斤。」   沈清婉放下杯子。   「世子的茶好。但我今日來,不是喝茶的。」   蕭衍的笑容沒變。他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上。   「夫人請講。」   沈清婉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世子應該認識這封信。」   蕭衍低頭看了一眼。他沒有伸手去拿。   紙條上是方先生從宣府磨坊搜出來的那封信的抄本。內容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的隨從寫給孟管事的指令。   「夫人從哪裡得來的?」蕭衍的語氣依然平穩。   「宣府的廢棄磨坊裡。」沈清婉直視著他,「和一百二十件摻了柳絮的假冬衣放在一起。」   蕭衍默然片刻。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夫人想怎樣?」   「這封信的原件正在回京的路上。三日後到。」沈清婉的聲音不疾不徐,「我可以把它遞給皇上。蕭世子指使王家舊人調包軍需物資、陷害皇商,這個罪名,夠世子回西南喫一輩子的牢飯。」   蕭衍的脊背挺直了幾分。   「但我也可以不遞。」沈清婉話音一轉。   蕭衍抬起頭。   「夫人的條件?」   「宣府以北,五百裡邊貿商路。」沈清婉將話說得很直,「世子在那裡布了人,設了卡。我要那條路。」   蕭衍的手指慢慢敲了兩下膝蓋。   「夫人胃口不小。」   「不是胃口大。是這條路,本就不該被一個人堵著。」沈清婉道,「邊貿的核心是互通有無。世子在那裡設卡收費,茶葉和皮草的價格被抬了三成。邊關的將士和百姓怨聲載道。這事,皇上遲早會管。我來談,比皇上來清,對世子更體面。」   蕭衍審視她良久。   然後他笑了。   「裴夫人。你這哪是來談判的。你這是來搶東西的。」   「搶不搶,全看世子怎麼選。」沈清婉端起茶杯。   「若我不答應呢?」   沈清婉喝了口茶,放下。   「那這封信三日後就到皇上案頭。世子可以賭一賭,皇上會不會因為『制衡裴凌州』這個理由,饒世子一命。」   蕭衍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廳裡安靜了許久。   「五百裡。」蕭衍開口,「太多了。」   「多少合適?」   「三百裡。宣府到張家口。再往北的兩百裡,留給我。」   「四百裡。」沈清婉還價,「宣府到赤峯。最後一百裡留給世子。但婉記的商隊可以自由通行,不設卡,不抽成。」   蕭衍定定地望著她。   「裴夫人的刀法,比她丈夫的還利。」   「我沒帶刀。」沈清婉站起身,「我帶的是帳本。世子若有疑慮,我可以給世子算一筆帳。四百裡商路由婉記運營,沿途的稅銀交給朝廷,世子不沾手。但婉記每年從這條路上走的貨裡,有三成的皮草和藥材,可以優先供給西南。」   她停了一下。   「這筆買賣,比世子自己設卡抽成划算得多。」   蕭衍的視線膠著在她臉上。   良久。   他伸出手。   「四百裡。成交。但那封信……」   「信的原件回京後,我親手燒掉。」沈清婉握了握他的手,鬆開,「世子若守信,這封信就當不存在。」   蕭衍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裴夫人。你今日來之前,裴凌州知道嗎?」   「這是生意。」沈清婉走到門口,「與他無關。」   她邁出驛館的門檻。   冬日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積雪上,又長又窄。   青杏在門外等著,小跑著迎上來。   「夫人,談得怎麼樣?」   沈清婉上了馬車。   「四百裡。」她說。   青杏怔了一下,而後滿面驚喜。   馬車駛離崇文坊。沈清婉靠在車壁上,手指慢慢攥緊了袖中那張紙條。   這條路拿到手了。   從京城到北方大營,一千五百裡。婉記的旗幟,可以從通州一路插到赤峯。   棉花、冰絲、冬衣、皮草、藥材,一條完整的北方商路,正在她的手中成形。   可她心裡清楚。蕭衍答應得太快了。   他讓出四百裡商路,是因為那封信。但一個在西南掌控三省兵馬的藩王世子,不可能因為一封信就認栽。   他在退,但他退的同時,定在佈下一步的棋。   馬車回到安興坊。沈清婉下了車,還沒進府門,青安從巷口急步走來。   「夫人。」青安神色不佳。   「怎麼了?」   「大理寺傳來消息。王家在京城的大房家主王元啟,就是安排製衣坊做假冬衣的那個,今早提審時,突然改了口供。」   沈清婉停下腳步。   「改成了什麼?」   「他說掉包冬衣的主意不是孟管事出的,也不是他自己想的。他說,是有人給了他一道手諭。」   沈清婉眉心一蹙。   「誰的手諭?」   青安壓低了嗓音。   「他沒說名字。但他說了四個字:『皇家宗親』。」   沈清婉站在裴府門前,冬日的冷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披風的系帶輕輕晃動。   皇家宗親。不是蕭衍,蕭衍是藩王世子,在京城的身份不夠格被稱為「皇家宗親」。   能被這樣稱呼的人,只有皇帝的直系血脈。   她推開府門,快步走向聽雪堂。   裴凌州已經知道了。   他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到的密報。   見她進來,他轉過身。   「阿州……」   「我知道了。」裴凌州將密報遞給她,「王元啟口中的『皇家宗親』,大理寺正在追查。但陳鋒私下給我遞了一句話。」   沈清婉接過密報。   「他說什麼?」   裴凌州望向她,話音低沉。   「他說,查到的名字,比他想的要大得多。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寧王

五百裡。

  蕭衍的地盤。

  從宣府到北方大營的這五百裡邊貿線,茶葉、皮草、藥材、糧食、軍需物資,全從這裡過。誰掐住了這五百裡,誰就掐住了北方商路的咽喉。

  「夫人。」青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

  青安走入,手裡拿著一張紙條。

  「方先生從大營傳回了第二封信。」

  沈清婉接過。

  「先生已將宣府驛站的腳夫押送回京。腳夫交代了所有細節。孟管事在宣府租賃的廢棄磨坊已被查封,現場搜出了一百二十件尚未來得及運走的假冬衣,並搜出了一封信。」

  沈清婉的手指停住。

  「一封信。信上沒有署名,但筆跡經比對,與鎮南王世子蕭衍的隨從此前送入宮中的文書筆跡一致。信中指示孟管事,在冬衣運輸途中實施調包,事成之後,王家在北方的商路,將由鎮南王府『代為接管』。」

  沈清婉將紙條放在桌上。

  「拿住了。」她說。

  蕭衍指使孟管事掉包冬衣的鐵證,到手了。

  「這封信的原件在哪?」

  「在方先生手裡。他正在趕回京城的路上。三日後到。」

  沈清婉轉身,正見裴凌州走進門。

  他換了常服,剛從前廳書房過來。

  「阿州。蕭衍的把柄到手了。」

  裴凌州接過那張紙條,看了一遍。

  「這封信遞上去,蕭衍在京城就待不住了。」沈清婉說。

  裴凌州將紙條還給她。

  「先不遞。」

  沈清婉一怔。

  「為什麼?」

  裴凌州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宣府以北的那片空白上。

  「蕭衍在京城,是皇上放進來的。他走了,皇上少了一顆制衡的棋子。」

  「你是說,皇上不一定想趕他走?」

  裴凌州沒有直接回答。

  「這封信,可以讓蕭衍身敗名裂,」他轉過身望著她,「也可以成為婉記打通宣府以北五百裡商路的籌碼。」

  沈清婉立時會意。

  用蕭衍的把柄,換蕭衍讓出那五百裡的商路。

  不是趕走他,而是逼他退一步。

  「這步棋,你想讓誰來下?」沈清婉問。

  「你。」裴凌州說,「這是生意,不是朝政。」

  沈清婉將那張紙條收入袖中。

  「那我明日就去一趟蕭衍的驛館。」

  「帶上青安。」

  「不用。」沈清婉搖頭,「我帶青杏就夠了。」

  裴凌州注視她片刻,沒有再堅持。

  「小心。」

  「嗯。」

  ……

  蕭衍的驛館設在京城東面的崇文坊,離皇宮不遠。

  沈清婉到的時候是上午巳時。冬日的陽光淡薄,照在驛館門前那兩隻石獅子上,雪還沒化乾淨。

  她沒有遞帖子。直接報了名號。

  「婉記沈清婉,拜見鎮南王世子。」

  驛館的侍從進去通報。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蕭衍親自迎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玄色的錦袍,腰間沒有挎刀。笑容和煦,一副溫潤世家公子的模樣來迎客。

  「裴夫人大駕光臨,小王有失遠迎。」

  「世子客氣。」

  蕭衍將她引入驛館的正廳。茶已備好,茶器是上等的定窯白瓷,湯色澄碧。

  兩人相對落座。

  蕭衍舉杯。「夫人請。」

  沈清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雲南的老樹春尖。」蕭衍笑道,「夫人若喜歡,走時帶兩斤。」

  沈清婉放下杯子。

  「世子的茶好。但我今日來,不是喝茶的。」

  蕭衍的笑容沒變。他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上。

  「夫人請講。」

  沈清婉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世子應該認識這封信。」

  蕭衍低頭看了一眼。他沒有伸手去拿。

  紙條上是方先生從宣府磨坊搜出來的那封信的抄本。內容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的隨從寫給孟管事的指令。

  「夫人從哪裡得來的?」蕭衍的語氣依然平穩。

  「宣府的廢棄磨坊裡。」沈清婉直視著他,「和一百二十件摻了柳絮的假冬衣放在一起。」

  蕭衍默然片刻。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夫人想怎樣?」

  「這封信的原件正在回京的路上。三日後到。」沈清婉的聲音不疾不徐,「我可以把它遞給皇上。蕭世子指使王家舊人調包軍需物資、陷害皇商,這個罪名,夠世子回西南喫一輩子的牢飯。」

  蕭衍的脊背挺直了幾分。

  「但我也可以不遞。」沈清婉話音一轉。

  蕭衍抬起頭。

  「夫人的條件?」

  「宣府以北,五百裡邊貿商路。」沈清婉將話說得很直,「世子在那裡布了人,設了卡。我要那條路。」

  蕭衍的手指慢慢敲了兩下膝蓋。

  「夫人胃口不小。」

  「不是胃口大。是這條路,本就不該被一個人堵著。」沈清婉道,「邊貿的核心是互通有無。世子在那裡設卡收費,茶葉和皮草的價格被抬了三成。邊關的將士和百姓怨聲載道。這事,皇上遲早會管。我來談,比皇上來清,對世子更體面。」

  蕭衍審視她良久。

  然後他笑了。

  「裴夫人。你這哪是來談判的。你這是來搶東西的。」

  「搶不搶,全看世子怎麼選。」沈清婉端起茶杯。

  「若我不答應呢?」

  沈清婉喝了口茶,放下。

  「那這封信三日後就到皇上案頭。世子可以賭一賭,皇上會不會因為『制衡裴凌州』這個理由,饒世子一命。」

  蕭衍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廳裡安靜了許久。

  「五百裡。」蕭衍開口,「太多了。」

  「多少合適?」

  「三百裡。宣府到張家口。再往北的兩百裡,留給我。」

  「四百裡。」沈清婉還價,「宣府到赤峯。最後一百裡留給世子。但婉記的商隊可以自由通行,不設卡,不抽成。」

  蕭衍定定地望著她。

  「裴夫人的刀法,比她丈夫的還利。」

  「我沒帶刀。」沈清婉站起身,「我帶的是帳本。世子若有疑慮,我可以給世子算一筆帳。四百裡商路由婉記運營,沿途的稅銀交給朝廷,世子不沾手。但婉記每年從這條路上走的貨裡,有三成的皮草和藥材,可以優先供給西南。」

  她停了一下。

  「這筆買賣,比世子自己設卡抽成划算得多。」

  蕭衍的視線膠著在她臉上。

  良久。

  他伸出手。

  「四百裡。成交。但那封信……」

  「信的原件回京後,我親手燒掉。」沈清婉握了握他的手,鬆開,「世子若守信,這封信就當不存在。」

  蕭衍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裴夫人。你今日來之前,裴凌州知道嗎?」

  「這是生意。」沈清婉走到門口,「與他無關。」

  她邁出驛館的門檻。

  冬日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積雪上,又長又窄。

  青杏在門外等著,小跑著迎上來。

  「夫人,談得怎麼樣?」

  沈清婉上了馬車。

  「四百裡。」她說。

  青杏怔了一下,而後滿面驚喜。

  馬車駛離崇文坊。沈清婉靠在車壁上,手指慢慢攥緊了袖中那張紙條。

  這條路拿到手了。

  從京城到北方大營,一千五百裡。婉記的旗幟,可以從通州一路插到赤峯。

  棉花、冰絲、冬衣、皮草、藥材,一條完整的北方商路,正在她的手中成形。

  可她心裡清楚。蕭衍答應得太快了。

  他讓出四百裡商路,是因為那封信。但一個在西南掌控三省兵馬的藩王世子,不可能因為一封信就認栽。

  他在退,但他退的同時,定在佈下一步的棋。

  馬車回到安興坊。沈清婉下了車,還沒進府門,青安從巷口急步走來。

  「夫人。」青安神色不佳。

  「怎麼了?」

  「大理寺傳來消息。王家在京城的大房家主王元啟,就是安排製衣坊做假冬衣的那個,今早提審時,突然改了口供。」

  沈清婉停下腳步。

  「改成了什麼?」

  「他說掉包冬衣的主意不是孟管事出的,也不是他自己想的。他說,是有人給了他一道手諭。」

  沈清婉眉心一蹙。

  「誰的手諭?」

  青安壓低了嗓音。

  「他沒說名字。但他說了四個字:『皇家宗親』。」

  沈清婉站在裴府門前,冬日的冷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披風的系帶輕輕晃動。

  皇家宗親。不是蕭衍,蕭衍是藩王世子,在京城的身份不夠格被稱為「皇家宗親」。

  能被這樣稱呼的人,只有皇帝的直系血脈。

  她推開府門,快步走向聽雪堂。

  裴凌州已經知道了。

  他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到的密報。

  見她進來,他轉過身。

  「阿州……」

  「我知道了。」裴凌州將密報遞給她,「王元啟口中的『皇家宗親』,大理寺正在追查。但陳鋒私下給我遞了一句話。」

  沈清婉接過密報。

  「他說什麼?」

  裴凌州望向她,話音低沉。

  「他說,查到的名字,比他想的要大得多。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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