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銀兩去向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316·2026/5/18

裴凌州查這筆銀子,用了三天。   大理寺的密探網絡遍佈各省布政使司,但河南的舊檔調取起來格外費勁。   宣和十九年到二十年間的稅銀入庫記錄,按例由布政使司存檔,每五年移交戶部封存。   可戶部那邊回話說,宣和二十年河南的卷宗在一場庫房走水中燒毀了大半,剩下的殘卷零零散散,不成體系。   裴凌州沒有走戶部的明路。   他讓青安聯絡了大理寺在河南的暗樁,直接從布政使司的地方存檔裡調取了副本。   副本是手抄件,字跡潦草,紙張粗糙,但數目清清楚楚。   臘月二十九的夜裡,青安將一隻油紙包裹送進了聽雪堂。   裴凌州拆開,裡面是三頁紙。   沈清婉坐在他對面,看著他一頁頁翻過去。   裴凌州的手指停在第二頁的中段。   「你來看。」   沈清婉起身繞到他身側,俯身去看。   那一行字寫得歪歪扭扭,是地方小吏的筆跡。   宣和二十年,春,二月十七。寧王封地,汝寧府。入庫銀三十萬兩整。名目:香火捐贈。捐贈人:無名善信。接收方:太清宮。   沈清婉的目光在那個數字上停了很久。   三十萬兩。   和父親生意經上寫的數字,分毫不差。   「香火捐贈。」她念出這四個字,聲音很輕。   裴凌州將那頁紙抽出來,平鋪在案上。   「沈家被抄的家產總額是一百二十萬兩。入國庫的記錄是九十萬兩。差額三十萬兩,去向不明。」   他用指尖點著那行字。   「現在知道了。這三十萬兩,以無名善信的名義,捐進了寧王封地的太清宮。」   沈清婉在他身旁坐下。   「太清宮是什麼地方?」   「寧王在封地修建的道觀。」裴凌州從案角抽出另一份文書,「這是暗樁去年送回來的河南輿圖。太清宮在汝寧府城外三十裡的伏牛山中,佔地極廣,前殿供奉三清,後殿是寧王的私人道場。」   他將輿圖展開,手指落在伏牛山的位置。   「但暗樁在輿圖上標註了一處異常。」   沈清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伏牛山的標註旁邊,用硃筆畫了一個小圈,圈內寫著兩個字:重兵。   「太清宮的後山常年有人把守。」裴凌州道,「不是道觀的雜役,是穿甲執刃的兵丁。暗樁試過靠近,被攔在了三裡之外。」   沈清婉的手指在輿圖上慢慢劃過。   「一座道觀,為什麼要重兵把守?」   「因為它不只是道觀。」裴凌州將輿圖摺好,「三十萬兩銀子,修一座道觀綽綽有餘。多出來的銀子去了哪裡?」   沈清婉看著他。   「養兵。」   裴凌州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細密的雪粒打在窗欞上,簌簌有聲。   「暗樁回報,太清宮後山的那片區域,方圓十裡內沒有百姓居住。三年前還有幾戶獵戶,後來全被遷走了。遷走的理由是道觀要擴建。」   他轉過身。   「可道觀的前殿和後殿,三年來沒有動過一磚一瓦。」   沈清婉將那三頁紙收攏,疊好,壓在鎮紙下面。   「他把人都趕走了,是為了不讓人看到後山的動靜。」   「對。」   「那後山到底藏了什麼?」   裴凌州走回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封密信。   「這是今早剛到的。暗樁冒險靠近了太清宮後山的外圍,在山腳下的一條溪澗裡,撿到了這個。」   他將密信打開。   裡面夾著一小片鐵皮,約莫拇指大小,邊緣鏽蝕,但形狀規整,是從某樣東西上剝落下來的。   沈清婉接過那片鐵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這是什麼?」   「甲片。」裴凌州道,「鐵甲上的鱗片。這種制式的甲片,只有軍中才有。」   沈清婉將甲片放在桌上。   一片小小的鐵皮,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太清宮後山藏著軍械。」她說。   「不只是軍械。」裴凌州坐下來,聲線壓得很低,「暗樁說,後山每到夜間,能聽到操練的聲響。號令聲,兵器碰撞聲,馬蹄聲。」   沈清婉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攏。   「他在養私兵。」   裴凌州沒有說話。   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只有窗外的雪聲和炭盆裡偶爾爆出的細響。   「阿州。」沈清婉開口,「寧王用我沈家被抄的三十萬兩銀子,修了一座道觀做幌子,在後山藏兵屯械。這件事,皇上知不知道?」   裴凌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   「你確定?」   「太清宮的修建報批文書,走的是禮部的路子。名目是宗室修道,禮部照例批覆,不會細查銀子的來源。」裴凌州將茶杯擱下,「皇上只知道他弟弟在封地修道觀,不知道道觀後面藏著什麼。」   沈清婉靠在椅背上。   「那我們現在手裡有什麼?」   裴凌州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列了起來。   「第一,探視記錄。寧王在你父親死的那天去過刑部大牢。塗改痕跡還原後可辨認。」   「第二,老獄卒周德福的證詞。他親眼看到穿四爪蟒袍的人進了牢房,親耳聽到那人提及三十萬兩。」   「第三,你父親生意經上的遺筆。河南,三十萬。」   「第四,河南布政使司的稅銀入庫記錄。三十萬兩以香火捐贈的名義進了太清宮。」   「第五,太清宮後山的異常。重兵把守,甲片遺落,夜間操練聲。」   他將筆擱下,看著紙上的五條。   「五條證據。前三條指向寧王與沈家舊案的關聯。後兩條指向寧王私藏兵馬的嫌疑。」   沈清婉將那張紙拿起來。   「前三條夠翻案嗎?」   「夠提起重審。」裴凌州道,「但要徹底翻案,還差一樣東西。」   「什麼?」   「寧王親手遞給皇帝的那份假帳。」裴凌州看著她,「當年是寧王把偽造的走私假帳遞到了御前。那份假帳現在應該還在宮中的御檔庫裡。只要調出來,與我們手裡的偽證原件比對,就能證明假帳的來源是寧王。」   沈清婉將紙放下。   「御檔庫的東西,誰能調?」   「只有皇上本人。」   沈清婉沉默了。   皇帝會不會調,取決於皇帝想不想查自己的親弟弟。   「後兩條呢?」她換了個方向,「太清宮藏兵的事,夠不夠參他一本?」   「夠。」裴凌州的語調很平,「藩王私藏兵馬,形同謀反。這條罪名一旦坐實,寧王就不是削爵那麼簡單了。」   沈清婉將那片甲片重新拿起來,在指間翻轉了一下。   「可暗樁只是在溪澗裡撿到了一片甲片,聽到了操練聲。這些東西拿到朝堂上,寧王可以說是道觀的護衛在操練,甲片是獵戶遺落的。」   「所以需要實證。」裴凌州道,「需要有人進到太清宮後山裡面去,親眼看到兵馬和軍械,帶出鐵證。」   沈清婉看著他。   「你打算派誰去?」   裴凌州沒有回答。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方先生。   他風塵僕僕,靴子上還沾著泥雪,顯然是剛從北方大營趕回來。   「大人,夫人。」方先生拱手,「屬下回來了。」   裴凌州側身讓他進來。   「北方的事辦妥了?」   「崔德安行賄的筆錄已經封存,腳夫的口供也錄好了,全部移交給了大理寺在大營的駐員。」方先生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這是那封信的原件。」   沈清婉接過油紙包,打開。   信紙已經有些褶皺,但字跡清晰。   蕭衍的隨從寫給孟管事的指令,白紙黑字。   她將信紙重新包好,收入袖中。   「方先生。」裴凌州開口,「歇一夜。明日一早,你再出發。」   方先生抬頭。   「去哪?」   「河南。汝寧府。伏牛山。」裴凌州走回案前,將那張輿圖重新展開,「太清宮後山。我要你進去看一看,裡面到底藏了什麼。」   方先生看了一眼輿圖上那個硃筆圈出的位置。   他沒有多問。   「屬下明白。」   方先生退出去之後,聽雪堂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沈清婉將那張列著五條證據的紙摺好,收進了多寶閣的暗格裡。   「阿州。」   「嗯。」   「寧王后天就要入宮述職了。述職完畢,他就會回封地。」   裴凌州看著她。   「方先生趕到伏牛山,最快也要七八天。如果寧王回了封地,提前得到消息,把後山的東西轉移了——」   「他轉移不了。」裴凌州打斷她。   沈清婉看著他。   「三千人的兵馬和成堆的軍械,不是一夜之間能搬走的。」裴凌州的手指在輿圖上的伏牛山位置輕輕一按,「何況,他不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了太清宮。」   沈清婉的手指鬆開了。   「你有把握?」   裴凌州將輿圖收起來。   「有。」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院中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光影在窗紙上明滅不定。   沈清婉走到窗前,伸手將窗扇合嚴了。   「那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拖住他。」她轉過身,「不讓他在述職之後馬上回封地。」   裴凌州看著她。   「你有辦法?」   沈清婉走回案前,拿起那張寧王送來的請帖,翻了翻。   「他不是想和婉記合作嗎?」   她將請帖放下。   「那就讓他覺得,我在認真考慮

裴凌州查這筆銀子,用了三天。

  大理寺的密探網絡遍佈各省布政使司,但河南的舊檔調取起來格外費勁。

  宣和十九年到二十年間的稅銀入庫記錄,按例由布政使司存檔,每五年移交戶部封存。

  可戶部那邊回話說,宣和二十年河南的卷宗在一場庫房走水中燒毀了大半,剩下的殘卷零零散散,不成體系。

  裴凌州沒有走戶部的明路。

  他讓青安聯絡了大理寺在河南的暗樁,直接從布政使司的地方存檔裡調取了副本。

  副本是手抄件,字跡潦草,紙張粗糙,但數目清清楚楚。

  臘月二十九的夜裡,青安將一隻油紙包裹送進了聽雪堂。

  裴凌州拆開,裡面是三頁紙。

  沈清婉坐在他對面,看著他一頁頁翻過去。

  裴凌州的手指停在第二頁的中段。

  「你來看。」

  沈清婉起身繞到他身側,俯身去看。

  那一行字寫得歪歪扭扭,是地方小吏的筆跡。

  宣和二十年,春,二月十七。寧王封地,汝寧府。入庫銀三十萬兩整。名目:香火捐贈。捐贈人:無名善信。接收方:太清宮。

  沈清婉的目光在那個數字上停了很久。

  三十萬兩。

  和父親生意經上寫的數字,分毫不差。

  「香火捐贈。」她念出這四個字,聲音很輕。

  裴凌州將那頁紙抽出來,平鋪在案上。

  「沈家被抄的家產總額是一百二十萬兩。入國庫的記錄是九十萬兩。差額三十萬兩,去向不明。」

  他用指尖點著那行字。

  「現在知道了。這三十萬兩,以無名善信的名義,捐進了寧王封地的太清宮。」

  沈清婉在他身旁坐下。

  「太清宮是什麼地方?」

  「寧王在封地修建的道觀。」裴凌州從案角抽出另一份文書,「這是暗樁去年送回來的河南輿圖。太清宮在汝寧府城外三十裡的伏牛山中,佔地極廣,前殿供奉三清,後殿是寧王的私人道場。」

  他將輿圖展開,手指落在伏牛山的位置。

  「但暗樁在輿圖上標註了一處異常。」

  沈清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伏牛山的標註旁邊,用硃筆畫了一個小圈,圈內寫著兩個字:重兵。

  「太清宮的後山常年有人把守。」裴凌州道,「不是道觀的雜役,是穿甲執刃的兵丁。暗樁試過靠近,被攔在了三裡之外。」

  沈清婉的手指在輿圖上慢慢劃過。

  「一座道觀,為什麼要重兵把守?」

  「因為它不只是道觀。」裴凌州將輿圖摺好,「三十萬兩銀子,修一座道觀綽綽有餘。多出來的銀子去了哪裡?」

  沈清婉看著他。

  「養兵。」

  裴凌州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細密的雪粒打在窗欞上,簌簌有聲。

  「暗樁回報,太清宮後山的那片區域,方圓十裡內沒有百姓居住。三年前還有幾戶獵戶,後來全被遷走了。遷走的理由是道觀要擴建。」

  他轉過身。

  「可道觀的前殿和後殿,三年來沒有動過一磚一瓦。」

  沈清婉將那三頁紙收攏,疊好,壓在鎮紙下面。

  「他把人都趕走了,是為了不讓人看到後山的動靜。」

  「對。」

  「那後山到底藏了什麼?」

  裴凌州走回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封密信。

  「這是今早剛到的。暗樁冒險靠近了太清宮後山的外圍,在山腳下的一條溪澗裡,撿到了這個。」

  他將密信打開。

  裡面夾著一小片鐵皮,約莫拇指大小,邊緣鏽蝕,但形狀規整,是從某樣東西上剝落下來的。

  沈清婉接過那片鐵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這是什麼?」

  「甲片。」裴凌州道,「鐵甲上的鱗片。這種制式的甲片,只有軍中才有。」

  沈清婉將甲片放在桌上。

  一片小小的鐵皮,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太清宮後山藏著軍械。」她說。

  「不只是軍械。」裴凌州坐下來,聲線壓得很低,「暗樁說,後山每到夜間,能聽到操練的聲響。號令聲,兵器碰撞聲,馬蹄聲。」

  沈清婉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攏。

  「他在養私兵。」

  裴凌州沒有說話。

  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只有窗外的雪聲和炭盆裡偶爾爆出的細響。

  「阿州。」沈清婉開口,「寧王用我沈家被抄的三十萬兩銀子,修了一座道觀做幌子,在後山藏兵屯械。這件事,皇上知不知道?」

  裴凌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

  「你確定?」

  「太清宮的修建報批文書,走的是禮部的路子。名目是宗室修道,禮部照例批覆,不會細查銀子的來源。」裴凌州將茶杯擱下,「皇上只知道他弟弟在封地修道觀,不知道道觀後面藏著什麼。」

  沈清婉靠在椅背上。

  「那我們現在手裡有什麼?」

  裴凌州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列了起來。

  「第一,探視記錄。寧王在你父親死的那天去過刑部大牢。塗改痕跡還原後可辨認。」

  「第二,老獄卒周德福的證詞。他親眼看到穿四爪蟒袍的人進了牢房,親耳聽到那人提及三十萬兩。」

  「第三,你父親生意經上的遺筆。河南,三十萬。」

  「第四,河南布政使司的稅銀入庫記錄。三十萬兩以香火捐贈的名義進了太清宮。」

  「第五,太清宮後山的異常。重兵把守,甲片遺落,夜間操練聲。」

  他將筆擱下,看著紙上的五條。

  「五條證據。前三條指向寧王與沈家舊案的關聯。後兩條指向寧王私藏兵馬的嫌疑。」

  沈清婉將那張紙拿起來。

  「前三條夠翻案嗎?」

  「夠提起重審。」裴凌州道,「但要徹底翻案,還差一樣東西。」

  「什麼?」

  「寧王親手遞給皇帝的那份假帳。」裴凌州看著她,「當年是寧王把偽造的走私假帳遞到了御前。那份假帳現在應該還在宮中的御檔庫裡。只要調出來,與我們手裡的偽證原件比對,就能證明假帳的來源是寧王。」

  沈清婉將紙放下。

  「御檔庫的東西,誰能調?」

  「只有皇上本人。」

  沈清婉沉默了。

  皇帝會不會調,取決於皇帝想不想查自己的親弟弟。

  「後兩條呢?」她換了個方向,「太清宮藏兵的事,夠不夠參他一本?」

  「夠。」裴凌州的語調很平,「藩王私藏兵馬,形同謀反。這條罪名一旦坐實,寧王就不是削爵那麼簡單了。」

  沈清婉將那片甲片重新拿起來,在指間翻轉了一下。

  「可暗樁只是在溪澗裡撿到了一片甲片,聽到了操練聲。這些東西拿到朝堂上,寧王可以說是道觀的護衛在操練,甲片是獵戶遺落的。」

  「所以需要實證。」裴凌州道,「需要有人進到太清宮後山裡面去,親眼看到兵馬和軍械,帶出鐵證。」

  沈清婉看著他。

  「你打算派誰去?」

  裴凌州沒有回答。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方先生。

  他風塵僕僕,靴子上還沾著泥雪,顯然是剛從北方大營趕回來。

  「大人,夫人。」方先生拱手,「屬下回來了。」

  裴凌州側身讓他進來。

  「北方的事辦妥了?」

  「崔德安行賄的筆錄已經封存,腳夫的口供也錄好了,全部移交給了大理寺在大營的駐員。」方先生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這是那封信的原件。」

  沈清婉接過油紙包,打開。

  信紙已經有些褶皺,但字跡清晰。

  蕭衍的隨從寫給孟管事的指令,白紙黑字。

  她將信紙重新包好,收入袖中。

  「方先生。」裴凌州開口,「歇一夜。明日一早,你再出發。」

  方先生抬頭。

  「去哪?」

  「河南。汝寧府。伏牛山。」裴凌州走回案前,將那張輿圖重新展開,「太清宮後山。我要你進去看一看,裡面到底藏了什麼。」

  方先生看了一眼輿圖上那個硃筆圈出的位置。

  他沒有多問。

  「屬下明白。」

  方先生退出去之後,聽雪堂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沈清婉將那張列著五條證據的紙摺好,收進了多寶閣的暗格裡。

  「阿州。」

  「嗯。」

  「寧王后天就要入宮述職了。述職完畢,他就會回封地。」

  裴凌州看著她。

  「方先生趕到伏牛山,最快也要七八天。如果寧王回了封地,提前得到消息,把後山的東西轉移了——」

  「他轉移不了。」裴凌州打斷她。

  沈清婉看著他。

  「三千人的兵馬和成堆的軍械,不是一夜之間能搬走的。」裴凌州的手指在輿圖上的伏牛山位置輕輕一按,「何況,他不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了太清宮。」

  沈清婉的手指鬆開了。

  「你有把握?」

  裴凌州將輿圖收起來。

  「有。」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院中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光影在窗紙上明滅不定。

  沈清婉走到窗前,伸手將窗扇合嚴了。

  「那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拖住他。」她轉過身,「不讓他在述職之後馬上回封地。」

  裴凌州看著她。

  「你有辦法?」

  沈清婉走回案前,拿起那張寧王送來的請帖,翻了翻。

  「他不是想和婉記合作嗎?」

  她將請帖放下。

  「那就讓他覺得,我在認真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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