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盛裝出席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672·2026/5/18

天剛亮,安和居的窗戶上還掛著露水,屋裡的氣氛卻有點僵。   兩個教習嬤嬤站在旁邊,看著託盤裡的衣服。   一向板著的臉上滿是錯愕和惶恐。   那是一件流光錦。   大周朝最珍貴的貢緞,據說一年只產三匹。   一般只給宮裡的皇后或者受寵的貴妃用。   這種料子在暗處是月白色,一到光下。   就會隨著走動泛起水波一樣的銀光。   「這……」張嬤嬤嚥了口口水,下意識的看向坐在梳妝檯前的沈清婉。   「大人連這個都求來了?」   沈清婉的手指滑過冰涼的布料。   她不懂朝堂上的事,但她在陸家管了三年家。   好東西見過不少,卻沒見過這樣的料子。   「更衣吧。」她收回手,語氣平淡。   青杏的手都在發抖,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件衣服。   生怕指甲刮壞了一根絲。   衣服上身,腰封束緊。   銅鏡裡的人,慢慢變的陌生。   不再是陸府那個穿素衣抄經的婦人,也不是鋪子裡精打細算的掌櫃。   鏡中的女子膚白勝雪,整個人透出一股清冷的高貴氣,讓人不敢直視。   門簾被掀開,裴凌州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麒麟紋朝服,腰上配著玉帶,氣勢很強。   可當他看到沈清婉時,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直了。   屋裡伺候的下人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裴凌州走到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   「很合身。」他的聲音有點啞。   沈清婉看著鏡子裡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一黑一白,竟然很和諧。   她有點不自在的低下頭。   「大人,這太貴重了。」   「要是太后怪罪……」   「她是太后,不是強盜。」裴凌州打斷她,從袖子裡拿出一支髮簪。   那是一支點翠鳳凰展翅簪,鳳嘴裡銜著一顆拇指大的東珠,光澤瑩潤。   他微微彎腰,熟練的把髮簪插進她的頭髮裡,扶正。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   裴凌州的手指在她頭髮上停了一會,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酥麻。   「裴家主母的信物,你戴得起。」   沈清婉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頭,在鏡中和他對視。   她從鏡子裡,清楚的看到了那個男人眼裡的佔有欲。   「走吧。」裴凌州收回手,向她伸出掌心。   「去讓這京城看看,我裴凌州的眼光。」   皇宮,御花園。   今天的賞花宴,說是賞花,其實是各家夫人們比拼的場合。   陸恆今天也在,他是禮部侍郎,負責宴會的大小事宜。   他站在角落,臉色有些白,眼下帶著黑眼圈。   自從那天在裴府門前鬧了一場,他在同事面前就有點抬不起頭。   今天進宮,他本不想來。   但想到太后特意點了沈清婉的名,他又來了。   他想看看,那個離開他。   離開陸家庇護的女人,在這皇宮裡會是多麼狼狽。   「聽說了嗎?」   「太后娘娘今天可是準備了好幾個難題。」   「哼,一個商戶女,還是個二婚的,懂什麼宮裡規矩?」   「怕是一會兒連路都不會走了。」   「也就是裴首輔一時新鮮,等這股勁過了,看她怎麼辦。」   周圍幾個貴婦搖著扇子低聲說笑,那些話一字不落的傳進陸恆耳朵裡。   讓他感到一陣快意,又有點刺痛。   就在這時,太監尖細的嗓子響了起來。   「首輔大人到——裴夫人到——」   本來吵鬧的御花園,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向了那扇紅色的宮門。   裴凌州先走了進來,黑色的朝服襯得他身姿挺拔,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他沒理會眾人的行禮,而是側過身,很自然的向後伸出手。   一隻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接著,一個身影慢慢走了進來。   人羣中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陽光正好穿過雲層,灑在那件流光錦上。   隨著沈清婉走動,素淨的裙擺泛起層層銀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她梳著朝雲近香髻,頭上的點翠鳳簪閃閃發光。   那張臉沒怎麼化妝,但被這身衣服一襯,美的驚人。   沒有害怕,沒有慌張。   她下巴微抬,平靜的掃過全場。   那份從容貴氣,比在場任何一個誥命夫人都足。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棄婦?   這就是那個在外面拋頭露面的商戶女?   剛才還在等著看笑話的貴婦們,現在一個個張大了嘴,手裡的扇子都忘了搖。   陸恆站在人羣後面,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的盯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那是沈清婉嗎?   記憶裡,她在陸家總是穿著半舊的衣服。   低著頭,小聲說話,生怕惹惱了誰。   他嫌她悶,嫌她無趣,嫌她帶不出去。   可現在……   她站在裴凌州身邊,光芒四射。   那光芒刺得他眼睛疼,心裡像是被挖了一塊。   空落落的,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後悔和嫉妒。   原來,她不是蒙塵的石頭。   她是珍珠。   只是被他親手扔進了泥裡,又被別人撿起來。   擦亮了,捧在了手心裡。   裴凌州好像感覺到了那道視線,他偏過頭,冷冷的掃了陸恆一眼。   那眼神裡沒什麼情緒,只有一種看螻蟻的漠視。   然後,他握緊了沈清婉的手。   帶著她穿過人羣,走向高臺上的太后。   「臣裴凌州,攜內子沈氏,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坐在鳳椅上,臉上看不出高興還是生氣。   她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沈清婉身上來回掃視。   過了一會,太后才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裴卿好眼光。」   「這身流光錦,哀家記得庫裡也沒幾匹。」   「皇上倒是捨得。」   這話裡有刺。   暗示沈清婉配不上這身衣服,也暗指裴凌州仗著寵愛驕傲。   裴凌州神色不變,淡淡的說。   「內子身子弱,怕冷。」   「流光錦保暖,皇上體恤臣子,就賞賜了。」   一句話,把太后的刺擋了回去,還順便秀了恩愛。   太后被噎了一下,轉動佛珠的手停了停。   她目光一轉,落在沈清婉身上。   「沈氏。」   「臣婦在。」沈清婉上前一步,行禮的動作很流暢,挑不出一點錯。   「哀家聽說,你開了一家繡莊?」   太后隨口問道。   「既然是裴家的人,拋頭露面總是不好。」   「不過既然開了,想必手藝是很好的。」   她說著,對旁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宮女立刻捧著一幅破損的繡品走了下來,在沈清婉面前展開。   「這是前朝留下的《百鳥朝鳳圖》,可惜時間太久。」   「鳳尾那裡缺了一塊。」   「宮裡的繡娘試了幾個,都補不出那個味道。」   「你既然開了繡莊,不如給哀家看看。」   「這缺的是什麼針法?」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在刁難。   這幅圖是宮裡的寶貝,用的針法早就失傳了。   連宮裡的頂級繡娘都沒辦法,沈清婉一個半路出家的商戶女,怎麼可能知道?   要是答不上來,就是欺君,是名不副實。   裴凌州的臉面,也要跟著丟光。   陸恆在臺下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沈清婉會刺繡,但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東西。   這種宮廷祕技,她怎麼可能懂?   沈清婉看著那幅圖,目光凝住了。   她沒有慌,反而露出了一絲懷唸的神色。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殘缺的鳳尾上,沒有碰到。   「回太后娘娘。」   沈清婉抬起頭,聲音清亮有力。   「這是『遊絲金針』。」   太后的手一抖,佛珠差點掉下來。   她猛的坐直了身子。   「你認得?」   「不僅認得。」   沈清婉看著那幅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是手藝人的自信。   「這針法講究把絲線劈開,一根絲線要劈成六十四股。」   「細得像遊絲一樣,下針像雲一樣流暢。」   「只有這樣,繡出來的鳳尾才能在光下變幻顏色。」   「像活的一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震驚的眾人。   最後落在角落裡陸恆那張慘白的臉上。   「三年前,臣婦曾在古書上見過這種方法。」   「心裡很嚮往,日夜研究。」   「曾在舊居準備好了絲線,想試著繡一幅。」   「可惜。」她語氣淡淡的,卻字字扎心。   「那時候家裡的長輩說,刺繡是下九流的活。」   「不許正房太太做,把臣婦的絲線都燒了。」   「臣婦以為,這輩子再沒機會碰這個手藝了。」   「沒想到今天能得太后看重,重新看到這幅圖。」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   她在陸家,想繡這絕世針法。   卻被當成下九流的活,燒了絲線。   這是多大的諷刺?   陸家把一塊美玉當成了石頭,硬生生的給扔了!   陸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比被人扇了耳光還難受。   他想起三年前,確實有一次。   母親衝進聽雪堂,把沈清婉準備了半年的絲線扔進火盆。   罵她不務正業。   那時候,沈清婉哭著求他,說那是很難得的絲線。   他是怎麼說的?   他說。   「母親說得對,你既然嫁進陸家。」   「就該學著管家,別弄這些沒用的東西。」   沒用的東西……   原來,那竟然是連太后都求不到的絕技。   太后看著沈清婉,眼裡的輕視終於散去,換上了一種複雜的審視。   她沒想到,裴凌州找的這個女人。   不僅長得好看,肚子裡還真有東西。   「既然這樣。」   太后緩緩開口,語氣少了些尖刻,多了些威嚴。   「那就由你來補全這幅圖。」   「要是補得好,哀家重重有賞。」   「要是補不好……」   「臣婦領旨。」   沈清婉沒等太后說出懲罰,直接跪下謝恩。   她抬起頭,目光和裴凌州在空中對上。   裴凌州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鼓勵和驕傲的笑。   他知道她能行。   從他在雪夜裡撿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她從來都不是需要依附大樹的藤蔓,她是一株能開出最美花朵的寒梅。   而今天,只是她盛開的開

天剛亮,安和居的窗戶上還掛著露水,屋裡的氣氛卻有點僵。

  兩個教習嬤嬤站在旁邊,看著託盤裡的衣服。

  一向板著的臉上滿是錯愕和惶恐。

  那是一件流光錦。

  大周朝最珍貴的貢緞,據說一年只產三匹。

  一般只給宮裡的皇后或者受寵的貴妃用。

  這種料子在暗處是月白色,一到光下。

  就會隨著走動泛起水波一樣的銀光。

  「這……」張嬤嬤嚥了口口水,下意識的看向坐在梳妝檯前的沈清婉。

  「大人連這個都求來了?」

  沈清婉的手指滑過冰涼的布料。

  她不懂朝堂上的事,但她在陸家管了三年家。

  好東西見過不少,卻沒見過這樣的料子。

  「更衣吧。」她收回手,語氣平淡。

  青杏的手都在發抖,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件衣服。

  生怕指甲刮壞了一根絲。

  衣服上身,腰封束緊。

  銅鏡裡的人,慢慢變的陌生。

  不再是陸府那個穿素衣抄經的婦人,也不是鋪子裡精打細算的掌櫃。

  鏡中的女子膚白勝雪,整個人透出一股清冷的高貴氣,讓人不敢直視。

  門簾被掀開,裴凌州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麒麟紋朝服,腰上配著玉帶,氣勢很強。

  可當他看到沈清婉時,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直了。

  屋裡伺候的下人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裴凌州走到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

  「很合身。」他的聲音有點啞。

  沈清婉看著鏡子裡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一黑一白,竟然很和諧。

  她有點不自在的低下頭。

  「大人,這太貴重了。」

  「要是太后怪罪……」

  「她是太后,不是強盜。」裴凌州打斷她,從袖子裡拿出一支髮簪。

  那是一支點翠鳳凰展翅簪,鳳嘴裡銜著一顆拇指大的東珠,光澤瑩潤。

  他微微彎腰,熟練的把髮簪插進她的頭髮裡,扶正。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

  裴凌州的手指在她頭髮上停了一會,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酥麻。

  「裴家主母的信物,你戴得起。」

  沈清婉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頭,在鏡中和他對視。

  她從鏡子裡,清楚的看到了那個男人眼裡的佔有欲。

  「走吧。」裴凌州收回手,向她伸出掌心。

  「去讓這京城看看,我裴凌州的眼光。」

  皇宮,御花園。

  今天的賞花宴,說是賞花,其實是各家夫人們比拼的場合。

  陸恆今天也在,他是禮部侍郎,負責宴會的大小事宜。

  他站在角落,臉色有些白,眼下帶著黑眼圈。

  自從那天在裴府門前鬧了一場,他在同事面前就有點抬不起頭。

  今天進宮,他本不想來。

  但想到太后特意點了沈清婉的名,他又來了。

  他想看看,那個離開他。

  離開陸家庇護的女人,在這皇宮裡會是多麼狼狽。

  「聽說了嗎?」

  「太后娘娘今天可是準備了好幾個難題。」

  「哼,一個商戶女,還是個二婚的,懂什麼宮裡規矩?」

  「怕是一會兒連路都不會走了。」

  「也就是裴首輔一時新鮮,等這股勁過了,看她怎麼辦。」

  周圍幾個貴婦搖著扇子低聲說笑,那些話一字不落的傳進陸恆耳朵裡。

  讓他感到一陣快意,又有點刺痛。

  就在這時,太監尖細的嗓子響了起來。

  「首輔大人到——裴夫人到——」

  本來吵鬧的御花園,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向了那扇紅色的宮門。

  裴凌州先走了進來,黑色的朝服襯得他身姿挺拔,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他沒理會眾人的行禮,而是側過身,很自然的向後伸出手。

  一隻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接著,一個身影慢慢走了進來。

  人羣中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陽光正好穿過雲層,灑在那件流光錦上。

  隨著沈清婉走動,素淨的裙擺泛起層層銀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她梳著朝雲近香髻,頭上的點翠鳳簪閃閃發光。

  那張臉沒怎麼化妝,但被這身衣服一襯,美的驚人。

  沒有害怕,沒有慌張。

  她下巴微抬,平靜的掃過全場。

  那份從容貴氣,比在場任何一個誥命夫人都足。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棄婦?

  這就是那個在外面拋頭露面的商戶女?

  剛才還在等著看笑話的貴婦們,現在一個個張大了嘴,手裡的扇子都忘了搖。

  陸恆站在人羣後面,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的盯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那是沈清婉嗎?

  記憶裡,她在陸家總是穿著半舊的衣服。

  低著頭,小聲說話,生怕惹惱了誰。

  他嫌她悶,嫌她無趣,嫌她帶不出去。

  可現在……

  她站在裴凌州身邊,光芒四射。

  那光芒刺得他眼睛疼,心裡像是被挖了一塊。

  空落落的,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後悔和嫉妒。

  原來,她不是蒙塵的石頭。

  她是珍珠。

  只是被他親手扔進了泥裡,又被別人撿起來。

  擦亮了,捧在了手心裡。

  裴凌州好像感覺到了那道視線,他偏過頭,冷冷的掃了陸恆一眼。

  那眼神裡沒什麼情緒,只有一種看螻蟻的漠視。

  然後,他握緊了沈清婉的手。

  帶著她穿過人羣,走向高臺上的太后。

  「臣裴凌州,攜內子沈氏,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坐在鳳椅上,臉上看不出高興還是生氣。

  她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沈清婉身上來回掃視。

  過了一會,太后才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裴卿好眼光。」

  「這身流光錦,哀家記得庫裡也沒幾匹。」

  「皇上倒是捨得。」

  這話裡有刺。

  暗示沈清婉配不上這身衣服,也暗指裴凌州仗著寵愛驕傲。

  裴凌州神色不變,淡淡的說。

  「內子身子弱,怕冷。」

  「流光錦保暖,皇上體恤臣子,就賞賜了。」

  一句話,把太后的刺擋了回去,還順便秀了恩愛。

  太后被噎了一下,轉動佛珠的手停了停。

  她目光一轉,落在沈清婉身上。

  「沈氏。」

  「臣婦在。」沈清婉上前一步,行禮的動作很流暢,挑不出一點錯。

  「哀家聽說,你開了一家繡莊?」

  太后隨口問道。

  「既然是裴家的人,拋頭露面總是不好。」

  「不過既然開了,想必手藝是很好的。」

  她說著,對旁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宮女立刻捧著一幅破損的繡品走了下來,在沈清婉面前展開。

  「這是前朝留下的《百鳥朝鳳圖》,可惜時間太久。」

  「鳳尾那裡缺了一塊。」

  「宮裡的繡娘試了幾個,都補不出那個味道。」

  「你既然開了繡莊,不如給哀家看看。」

  「這缺的是什麼針法?」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在刁難。

  這幅圖是宮裡的寶貝,用的針法早就失傳了。

  連宮裡的頂級繡娘都沒辦法,沈清婉一個半路出家的商戶女,怎麼可能知道?

  要是答不上來,就是欺君,是名不副實。

  裴凌州的臉面,也要跟著丟光。

  陸恆在臺下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沈清婉會刺繡,但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東西。

  這種宮廷祕技,她怎麼可能懂?

  沈清婉看著那幅圖,目光凝住了。

  她沒有慌,反而露出了一絲懷唸的神色。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殘缺的鳳尾上,沒有碰到。

  「回太后娘娘。」

  沈清婉抬起頭,聲音清亮有力。

  「這是『遊絲金針』。」

  太后的手一抖,佛珠差點掉下來。

  她猛的坐直了身子。

  「你認得?」

  「不僅認得。」

  沈清婉看著那幅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是手藝人的自信。

  「這針法講究把絲線劈開,一根絲線要劈成六十四股。」

  「細得像遊絲一樣,下針像雲一樣流暢。」

  「只有這樣,繡出來的鳳尾才能在光下變幻顏色。」

  「像活的一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震驚的眾人。

  最後落在角落裡陸恆那張慘白的臉上。

  「三年前,臣婦曾在古書上見過這種方法。」

  「心裡很嚮往,日夜研究。」

  「曾在舊居準備好了絲線,想試著繡一幅。」

  「可惜。」她語氣淡淡的,卻字字扎心。

  「那時候家裡的長輩說,刺繡是下九流的活。」

  「不許正房太太做,把臣婦的絲線都燒了。」

  「臣婦以為,這輩子再沒機會碰這個手藝了。」

  「沒想到今天能得太后看重,重新看到這幅圖。」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

  她在陸家,想繡這絕世針法。

  卻被當成下九流的活,燒了絲線。

  這是多大的諷刺?

  陸家把一塊美玉當成了石頭,硬生生的給扔了!

  陸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比被人扇了耳光還難受。

  他想起三年前,確實有一次。

  母親衝進聽雪堂,把沈清婉準備了半年的絲線扔進火盆。

  罵她不務正業。

  那時候,沈清婉哭著求他,說那是很難得的絲線。

  他是怎麼說的?

  他說。

  「母親說得對,你既然嫁進陸家。」

  「就該學著管家,別弄這些沒用的東西。」

  沒用的東西……

  原來,那竟然是連太后都求不到的絕技。

  太后看著沈清婉,眼裡的輕視終於散去,換上了一種複雜的審視。

  她沒想到,裴凌州找的這個女人。

  不僅長得好看,肚子裡還真有東西。

  「既然這樣。」

  太后緩緩開口,語氣少了些尖刻,多了些威嚴。

  「那就由你來補全這幅圖。」

  「要是補得好,哀家重重有賞。」

  「要是補不好……」

  「臣婦領旨。」

  沈清婉沒等太后說出懲罰,直接跪下謝恩。

  她抬起頭,目光和裴凌州在空中對上。

  裴凌州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鼓勵和驕傲的笑。

  他知道她能行。

  從他在雪夜裡撿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她從來都不是需要依附大樹的藤蔓,她是一株能開出最美花朵的寒梅。

  而今天,只是她盛開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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