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裴凌州的警告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179·2026/5/18

宮宴散場,日頭沉到了西邊的宮牆角上。   落日將皇城染成了一片暗紅,透著肅殺。   御花園裡推杯換盞的熱鬧聲漸漸歇了。   只剩下車馬駛離和宮人收拾殘局的細碎聲響。   各家誥命夫人簇擁著沈清婉往宮門外走。   「裴夫人這手分絲術,改日定要讓我家那不成器的丫頭見識見識。」   「裴夫人若是得空,常來府上坐坐。」   「我家園子裡的牡丹開了,正襯夫人。」   恭維聲一句接著一句,將沈清婉圍在中間。   她始終掛著得體的笑,不熱絡。   也不疏離,那身流光錦在夕陽下折射出紫金色的光暈。   陸恆站在人羣的最末端。   他像是被遺忘了一樣,腳下生了根。   挪不動步子。   蘇淺淺縮在他身後,那身豔俗的粉色宮裝被酒漬汙了一大塊。   髮髻也散了,很是狼狽。   她想伸手去拉陸恆的袖子,卻被陸恆猛的甩開。   「別碰我。」   陸恆的聲音沙啞,沒什麼生氣。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人影,死死黏在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背影上。   那是他的妻子。   不,曾經是。   記憶裡的沈清婉,總是穿著半舊的素色衣裳。   低眉順眼的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只要他一回頭,就能看見她那雙總是帶著小心討好的眼睛。   可現在,她走在前面。   裴凌州走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形替她擋住了西邊吹來的冷風。   兩人之間沒有說話,但裴凌州偶爾側頭的一個眼神。   或是沈清婉微微偏頭的一個回應,都透著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那份默契讓陸恆心裡一抽,疼得厲害。   「走吧,爺……人都走光了。」   蘇淺淺小聲催促,周圍宮女太監投來的鄙夷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   陸恆沒理她,抬腳跟了上去。   他不甘心。   哪怕明知是自取其辱,他也想再看一眼。   或許……或許她回頭時,眼底會有那麼一絲對舊情的留戀?   畢竟三年夫妻,不可能斷得乾乾淨淨。   宮道很長,兩邊的紅牆高聳。   將天空割裂成狹長的一條。   裴凌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原本正低聲同沈清婉說著話,腳步忽然頓了頓。   微微側過臉,餘光向後掃了一下。   那一眼,很淡,很冷。   陸恆心頭一跳,下意識想停下。   可那股想看個究竟的念頭又推著他繼續往前。   終於,到了宮門口。   各家的馬車早已排成長龍。   裴府那輛烏木馬車停在最顯眼的位置,車身沒有任何雕飾。   只那木料黑得發亮,在夕陽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如同裴凌州這個人一樣,低調卻壓抑。   青安早早候在車旁,見主子出來。   立刻搬了腳凳。   裴凌州先一步上了車轅,卻沒進去。   而是轉過身,向沈清婉伸出了手。   沈清婉仰頭看他,流光錦的袖口滑落。   露出一截皓腕。   她將手搭在那隻寬大的掌心裡,借力上了車。   就在她即將彎腰鑽進車廂的那一刻,裴凌州忽然抬手。   很輕的理了理她耳邊被風吹亂的碎發。   「先進去,把暖爐抱好。」   裴凌州的聲音不大,卻順著風送進了陸恆的耳朵裡。   「我還有兩句話,同同僚交代。」   沈清婉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並未多問。   乖順的點點頭,進了車廂。   車簾落下。   隔絕了那道讓人驚豔的身影,也隔絕了陸恆貪婪的視線。   陸恆心裡空落落的,正要收回目光。   卻發現裴凌州沒有上車。   那個權傾朝野的男人,站在車轅上。   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然後,裴凌州跳下了馬車。   他負手而立,黑色的麒麟朝服在風中作響。   他沒有朝陸恆走來,只是站在那裡。   就像一座高山,擋住了陸恆看向馬車的所有視線。   陸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走上前。   此時宮門口還有不少未散去的官員,見這架勢。   紛紛放慢了腳步,看似在寒暄。   實則都豎起了耳朵。   「裴大人。」   陸恆拱了拱手,試圖維持著四品京官的體面。   雖然他那身被扯破的官袍早已讓他毫無體面。   裴凌州沒說話。   他靜靜的看著陸恆,目光從陸恆那張灰敗的臉。   移到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圍的喧囂聲似乎都在這一刻遠去,陸恆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兜頭罩下。   壓得他膝蓋發軟,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   「陸大人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   「大理寺有的是法子幫你摘下來。」   裴凌州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語氣平淡,可話裡的威脅卻讓人毛骨悚然。   陸恆猛的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裴大人……下官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裴凌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   僅僅一步,陸恆就被那股氣勢逼得倒退了兩步。   差點踩到身後蘇淺淺的腳。   「從御花園到宮門口,這一路。」   「陸大人的視線就沒從我夫人身上移開過。」   裴凌州微微俯身,湊近陸恆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怎麼,陸大人是覺得。」   「自己燒掉的那些絲線,如今變成了流光錦。」   「後悔了?」   陸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被戳中心事是一回事,被人這樣撕開遮羞布。   又是另一回事。   「下官……下官只是……」   陸恆結結巴巴,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理由都顯得蒼白無力。   「只是什麼?只是舊情難忘?」   「還是覺得她會回頭看你一眼?」   裴凌州直起身,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   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陸恆,你給我聽清楚了。」   他指了指身後那輛烏木馬車,一字一頓。   字字如釘。   「那是裴夫人。」   「不是沈氏,更不是你的前妻。」   「她是我的妻,是我裴家明媒正娶的主母。」   「從她的頭髮絲到衣角,甚至她踩過的地磚。」   「都打著我裴凌州的烙印。」   「你再敢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她一眼……」   裴凌州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恆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上。   聲音陡然轉寒。   「我就讓你這輩子,都只能看見大理寺刑房裡的牆。」   陸恆渾身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毫不懷疑裴凌州的話。   這個男人是瘋子,為了沈清婉,他連御賜的酒杯都敢摔。   捏死他一個四品禮部侍郎,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下官……不敢。」   陸恆低下頭,聲音顫抖。   裴凌州冷哼一聲,收回目光。   他甚至懶得多看陸恆一眼,轉身大步走向馬車。   就在他即將上車時,他又停下腳步。   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   「還有,管好你身邊那個不倫不類的東西。」   「別讓她出現在婉婉面前,髒了婉婉的眼。」   說完,他利落的上了車。   「回府。」   青安揚起馬鞭,一聲脆響。   烏木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   發出沉悶的聲響,揚起一陣塵土。   撲了陸恆一臉。   陸恆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夜幕降臨。   寒風卷著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從他腳邊掠過。   「爺……」   蘇淺淺小心的湊上來,想替他拍去身上的塵土。   「滾!」   陸恆猛的爆發出一聲怒吼,一把將蘇淺淺推倒在地。   他看著那輛漸漸遠去的馬車,看著那車窗透出的暖黃燈光。   那是他曾經擁有,卻親手砸碎的溫暖。   如今,那盞燈,只為另一個人亮著。   車廂內。   暖爐裡的銀霜炭燒得正旺,驅散了外面的寒氣。   沈清婉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到裴凌州帶著一身寒氣進來。   便將手中的茶遞了過去。   「怎麼去了這麼久?」   她隨口問道。   裴凌州接過茶,沒喝,只是握在手裡暖著。   他看著沈清婉恬靜的側臉,眼底的戾氣散去。   只剩下一片柔軟。   「沒什麼。」   他在她身邊坐下,自然的將她攬入懷中。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嗅著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只是路邊有塊石頭擋了道,我把它踢開了。」   沈清婉愣了一下。   「石頭?宮門口哪來的石頭?」   裴凌州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緊得像是怕她跑了。   「嗯,一塊又臭又硬的爛石頭。」   「以後不會再有了。」   沈清婉似乎明白了什麼,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隨即又放鬆下來。   她反握住他的手,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輕輕應了一聲。   「好。」   馬車穿過繁華的朱雀大街,向著裴府駛

宮宴散場,日頭沉到了西邊的宮牆角上。

  落日將皇城染成了一片暗紅,透著肅殺。

  御花園裡推杯換盞的熱鬧聲漸漸歇了。

  只剩下車馬駛離和宮人收拾殘局的細碎聲響。

  各家誥命夫人簇擁著沈清婉往宮門外走。

  「裴夫人這手分絲術,改日定要讓我家那不成器的丫頭見識見識。」

  「裴夫人若是得空,常來府上坐坐。」

  「我家園子裡的牡丹開了,正襯夫人。」

  恭維聲一句接著一句,將沈清婉圍在中間。

  她始終掛著得體的笑,不熱絡。

  也不疏離,那身流光錦在夕陽下折射出紫金色的光暈。

  陸恆站在人羣的最末端。

  他像是被遺忘了一樣,腳下生了根。

  挪不動步子。

  蘇淺淺縮在他身後,那身豔俗的粉色宮裝被酒漬汙了一大塊。

  髮髻也散了,很是狼狽。

  她想伸手去拉陸恆的袖子,卻被陸恆猛的甩開。

  「別碰我。」

  陸恆的聲音沙啞,沒什麼生氣。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人影,死死黏在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背影上。

  那是他的妻子。

  不,曾經是。

  記憶裡的沈清婉,總是穿著半舊的素色衣裳。

  低眉順眼的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只要他一回頭,就能看見她那雙總是帶著小心討好的眼睛。

  可現在,她走在前面。

  裴凌州走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形替她擋住了西邊吹來的冷風。

  兩人之間沒有說話,但裴凌州偶爾側頭的一個眼神。

  或是沈清婉微微偏頭的一個回應,都透著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那份默契讓陸恆心裡一抽,疼得厲害。

  「走吧,爺……人都走光了。」

  蘇淺淺小聲催促,周圍宮女太監投來的鄙夷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

  陸恆沒理她,抬腳跟了上去。

  他不甘心。

  哪怕明知是自取其辱,他也想再看一眼。

  或許……或許她回頭時,眼底會有那麼一絲對舊情的留戀?

  畢竟三年夫妻,不可能斷得乾乾淨淨。

  宮道很長,兩邊的紅牆高聳。

  將天空割裂成狹長的一條。

  裴凌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原本正低聲同沈清婉說著話,腳步忽然頓了頓。

  微微側過臉,餘光向後掃了一下。

  那一眼,很淡,很冷。

  陸恆心頭一跳,下意識想停下。

  可那股想看個究竟的念頭又推著他繼續往前。

  終於,到了宮門口。

  各家的馬車早已排成長龍。

  裴府那輛烏木馬車停在最顯眼的位置,車身沒有任何雕飾。

  只那木料黑得發亮,在夕陽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如同裴凌州這個人一樣,低調卻壓抑。

  青安早早候在車旁,見主子出來。

  立刻搬了腳凳。

  裴凌州先一步上了車轅,卻沒進去。

  而是轉過身,向沈清婉伸出了手。

  沈清婉仰頭看他,流光錦的袖口滑落。

  露出一截皓腕。

  她將手搭在那隻寬大的掌心裡,借力上了車。

  就在她即將彎腰鑽進車廂的那一刻,裴凌州忽然抬手。

  很輕的理了理她耳邊被風吹亂的碎發。

  「先進去,把暖爐抱好。」

  裴凌州的聲音不大,卻順著風送進了陸恆的耳朵裡。

  「我還有兩句話,同同僚交代。」

  沈清婉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並未多問。

  乖順的點點頭,進了車廂。

  車簾落下。

  隔絕了那道讓人驚豔的身影,也隔絕了陸恆貪婪的視線。

  陸恆心裡空落落的,正要收回目光。

  卻發現裴凌州沒有上車。

  那個權傾朝野的男人,站在車轅上。

  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然後,裴凌州跳下了馬車。

  他負手而立,黑色的麒麟朝服在風中作響。

  他沒有朝陸恆走來,只是站在那裡。

  就像一座高山,擋住了陸恆看向馬車的所有視線。

  陸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走上前。

  此時宮門口還有不少未散去的官員,見這架勢。

  紛紛放慢了腳步,看似在寒暄。

  實則都豎起了耳朵。

  「裴大人。」

  陸恆拱了拱手,試圖維持著四品京官的體面。

  雖然他那身被扯破的官袍早已讓他毫無體面。

  裴凌州沒說話。

  他靜靜的看著陸恆,目光從陸恆那張灰敗的臉。

  移到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圍的喧囂聲似乎都在這一刻遠去,陸恆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兜頭罩下。

  壓得他膝蓋發軟,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

  「陸大人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

  「大理寺有的是法子幫你摘下來。」

  裴凌州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語氣平淡,可話裡的威脅卻讓人毛骨悚然。

  陸恆猛的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裴大人……下官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裴凌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

  僅僅一步,陸恆就被那股氣勢逼得倒退了兩步。

  差點踩到身後蘇淺淺的腳。

  「從御花園到宮門口,這一路。」

  「陸大人的視線就沒從我夫人身上移開過。」

  裴凌州微微俯身,湊近陸恆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怎麼,陸大人是覺得。」

  「自己燒掉的那些絲線,如今變成了流光錦。」

  「後悔了?」

  陸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被戳中心事是一回事,被人這樣撕開遮羞布。

  又是另一回事。

  「下官……下官只是……」

  陸恆結結巴巴,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理由都顯得蒼白無力。

  「只是什麼?只是舊情難忘?」

  「還是覺得她會回頭看你一眼?」

  裴凌州直起身,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

  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陸恆,你給我聽清楚了。」

  他指了指身後那輛烏木馬車,一字一頓。

  字字如釘。

  「那是裴夫人。」

  「不是沈氏,更不是你的前妻。」

  「她是我的妻,是我裴家明媒正娶的主母。」

  「從她的頭髮絲到衣角,甚至她踩過的地磚。」

  「都打著我裴凌州的烙印。」

  「你再敢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她一眼……」

  裴凌州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恆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上。

  聲音陡然轉寒。

  「我就讓你這輩子,都只能看見大理寺刑房裡的牆。」

  陸恆渾身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毫不懷疑裴凌州的話。

  這個男人是瘋子,為了沈清婉,他連御賜的酒杯都敢摔。

  捏死他一個四品禮部侍郎,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下官……不敢。」

  陸恆低下頭,聲音顫抖。

  裴凌州冷哼一聲,收回目光。

  他甚至懶得多看陸恆一眼,轉身大步走向馬車。

  就在他即將上車時,他又停下腳步。

  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

  「還有,管好你身邊那個不倫不類的東西。」

  「別讓她出現在婉婉面前,髒了婉婉的眼。」

  說完,他利落的上了車。

  「回府。」

  青安揚起馬鞭,一聲脆響。

  烏木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

  發出沉悶的聲響,揚起一陣塵土。

  撲了陸恆一臉。

  陸恆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夜幕降臨。

  寒風卷著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從他腳邊掠過。

  「爺……」

  蘇淺淺小心的湊上來,想替他拍去身上的塵土。

  「滾!」

  陸恆猛的爆發出一聲怒吼,一把將蘇淺淺推倒在地。

  他看著那輛漸漸遠去的馬車,看著那車窗透出的暖黃燈光。

  那是他曾經擁有,卻親手砸碎的溫暖。

  如今,那盞燈,只為另一個人亮著。

  車廂內。

  暖爐裡的銀霜炭燒得正旺,驅散了外面的寒氣。

  沈清婉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到裴凌州帶著一身寒氣進來。

  便將手中的茶遞了過去。

  「怎麼去了這麼久?」

  她隨口問道。

  裴凌州接過茶,沒喝,只是握在手裡暖著。

  他看著沈清婉恬靜的側臉,眼底的戾氣散去。

  只剩下一片柔軟。

  「沒什麼。」

  他在她身邊坐下,自然的將她攬入懷中。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嗅著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只是路邊有塊石頭擋了道,我把它踢開了。」

  沈清婉愣了一下。

  「石頭?宮門口哪來的石頭?」

  裴凌州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緊得像是怕她跑了。

  「嗯,一塊又臭又硬的爛石頭。」

  「以後不會再有了。」

  沈清婉似乎明白了什麼,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隨即又放鬆下來。

  她反握住他的手,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輕輕應了一聲。

  「好。」

  馬車穿過繁華的朱雀大街,向著裴府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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