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誰是夢中人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003·2026/5/18

夜深,風雪復起。   陸府的燈籠在簷下搖曳,光影散亂。   陸恆由隨從攙扶著回來。   他在馬車上嘔了兩回,緋色官袍沾染了穢物。   酸腐氣混著酒氣,燻得扶他的小廝頻頻蹙眉,卻不敢出聲。   「爺,回正院吧?老夫人那邊備下了醒酒湯。」小廝低聲探問。   「滾。」   陸恆推開小廝,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栽進雪地。   他扶著迴廊的朱紅柱子大口喘息。   寒風灌入喉嚨,颳得生疼,像是吞了一把沙礫。   正院?   去正院何幹?   是去聽母親數落陸家先祖,還是聽她咒罵沈清婉不識抬舉?   他此刻誰也不想見,什麼也不想聽。   腦中全是那件流光錦。   那是月色灑在水面的光澤,隨著那個女人的走動,波光流轉。   晃得他眼花,也晃得他心慌。   裴凌州說過的話,只有喪偶沒有和離,像烙鐵一樣燙在他頭頂,灼痛不已。   陸恆甩了甩頭,步履不穩地朝西邊走去。   那裡有條僻靜小徑,盡頭便是聽雨軒。   「爺!那處……那處封著呢!」小廝在後頭急得跺腳,想攔又不敢。   陸恆置若罔聞。   他行至聽雨軒的院門前。   門上貼著封條,朱紅大印在此刻尤為刺目。   紙張歷經風雨,早已泛黃卷邊,被雪水浸溼了一半。   「封了。呵,封了。」   陸恆低笑,笑聲嘶啞。   他抬腳踹在門板上。   「砰!」   朽壞的門栓哀鳴一聲,應聲而斷。   封條從中裂開,隨著兩扇門板向內敞開,揚起一陣陳灰。   院中昏暗。   沒有燈火,沒有地龍。   更沒有那個總在窗邊候他歸來的身影。   唯有幾株枯死的花草,在雪中僵立。   陸恆跨過門檻,腳下被一物絆住。   他垂首借著月色看清,是個破碎的花盆。   那是沈清婉最愛的蘭草。   往年冬日都要移入暖房,如今只餘幾截爛根,凍斃在泥中。   他未加理會,徑直推開正屋的門。   屋裡冷如冰窖。   那是一種無人氣的死寂,空氣裡浮動著黴味,早已尋不到那縷梅花冷香。   陸恆摸索到桌邊,習慣性地伸手倒茶。   指尖觸到的,是壺身刺骨的涼意。   壺嘴裡倒不出水,只有乾涸的茶垢。   「茶呢?」   陸恆皺眉,對著無人應答的屋子喊道:「水!為何沒水!」   無人回應。   從前這時,他一進門,不論多晚,總有一雙手奉上溫熱的茶。   還有一方熱帕,會遞到他的手邊。   「清婉。」   他低喚一聲,聲音在屋中迴蕩,平添悽清。   他頹然坐上那張太師椅,椅背硌得他脊骨發疼。   他閉上眼,酒意上湧,意識漸漸模糊。   恍惚間,他看見一個素衣女子正坐在燈下縫補。   她聞聲抬頭,對他溫婉一笑。   「夫君回來了?」   陸恆胸口一窒,下意識伸手去抓。   「清婉,我……」   五指抓了一空。   「爺?」   門口傳來一道怯怯的呼喚,驚破了陸恆的幻象。   那片刻的落差,讓他眼底初升的光亮復又熄滅,沉入更深的暗處。   他緩緩轉頭。   門口立著一個女人,手提羊角宮燈,另一手端著託盤。   是蘇淺淺。   她換下宮宴上的粉衣,穿了件月白長裙。   髮髻也仿著沈清婉的樣式,只簪了一支素銀簪。   她竭力模仿那份清冷,可滿身的脂粉氣混著廉價薰香,在寒氣裡格外扎鼻。   「爺,您怎麼來這兒了?此地連炭盆也無,多冷啊。」   蘇淺淺扭著腰走入,將託盤置於桌上。   盤中是一碗尚在冒著熱氣的醒酒湯,色澤暗沉,氣味古怪。   「妾身給您熬了醒酒湯,您趁熱喝了吧。」   蘇淺淺端起碗,送到陸恆嘴邊,面上是討好的笑。   「喝完,咱們回暖閣,妾身給您揉揉額角。」   陸恆定定地看著她。   借著昏黃燈火,他看清了蘇淺淺的臉。   妝容雖巧,卻遮不住眼底的算計與俗媚。   那件月白裙子穿在她身上,好似偷來的衣裳,鬆垮不合。   非但沒有半分清雅,反倒透著一股不倫不類的滑稽。   東施效顰。   陸恆腦中冒出這四個字。   白日宮門口,裴凌州那句不倫不類的東西,又在他耳邊響起。   「誰讓你如此穿著?」陸恆的聲音陰沉。   蘇淺淺微怔,低頭看看自己的裙子,有些委屈:「爺從前不是說,最喜妾身素淨的模樣嗎?妾身特意尋出來的。」   「素淨?」   陸恆忽而笑了,目光卻如刀子般刮在蘇淺淺臉上,「你也配?」   蘇淺淺手一顫,湯汁濺出幾滴,落在陸恆手背,燙得他眉頭一跳。   「爺。」   「滾。」陸恆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字。   「爺,您別這樣,您喝了這湯。」蘇淺淺不甘。   她知道陸恆今日受了氣,但這正是她固寵的機會。   只要哄好陸恆,這陸家後宅便還是她的。   她壯著膽,將碗又往前遞了遞,身子也順勢朝陸恆懷裡挨去。   「爺,沈清婉那賤人已攀上高枝,她不要您了,只有妾身……」   「啪!」   一聲脆響,在夜裡格外驚心。   陸恆手臂一揮,那碗滾燙的醒酒湯被砸在地上。   瓷片紛飛,黑褐湯汁潑灑一地。   湯汁冒著白煙,像一道醜陋的傷疤。   滾燙的湯汁濺上腳踝,蘇淺淺痛呼出聲,急忙後跳。   「啊!我的腳!」   「閉嘴!」   陸恆豁然起身,五指如鉤,扣住蘇淺淺的下頜。   骨節收緊,幾乎要將她的下巴捏碎。   他雙目赤紅,逼視著這張令他生厭的臉。   「誰準你提她的名字?你也配提?」   陸恆的酒意全然發作,理智盡斷。   他盯著眼前這張臉,越看越恨。   就是這個女人。   因為這個滿身俗氣的女人,他失去了那個能繡出百鳥朝鳳圖的妻子。   失去了陸家的顏面,失去了一切!   「瞧瞧你是什麼東西!」   陸恆另一手揪住蘇淺淺的衣領,用力一扯。   只聽刺啦一聲,那月白長裙被劃開一道口子。   「穿得再像,你也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貨色!一身騷味,燻得我作嘔!」   陸恆一把將她推開。   蘇淺淺重重摔倒,手掌恰好按在碎瓷上,血立時湧出。   她疼得發抖,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曾對她百般順從的男人。   「爺,我是淺淺啊。您說過會一輩子疼我的。」   「疼你?」   陸恆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眼神只剩厭惡。   「我從前是瞎了眼。如今看見你,便想起我是何等可笑的蠢物!」   他指著門口,手指發顫:「滾!給我滾出去!別汙了此地!」   陸恆眼中的寒意讓她遍體生涼。   她顧不得手掌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連那盞燈籠都忘了取。   屋子復歸安靜。   唯有地上的湯汁,尚在散發著微弱的熱氣與一股酸澀。   陸恆立在原地,胸膛不住起伏。   他環視四周。   這間屋子,他從前極少踏足。   每次來,都帶著挑剔與不耐,坐不了一盞茶的工夫便走。   可如今,他卻覺得此地空曠得令人心慌。   他走到裡間的牀榻邊。   牀褥已被收走,只餘光禿的牀板。   枕頭尚在,是個繡著蘭草的軟枕。   陸恆伸出手,指尖微顫地撫過那個枕頭。   上面早已沒了餘溫,也沒了氣息。   可他眼前依稀是沈清婉側臥在此的模樣。   青絲鋪散枕上,手執書卷,安靜地讀著。   那時,他擁有著滿京城最珍貴的寶物,卻視之如敝屣。   如今,寶物被人捧於掌心,成了他遙不可及的星辰。   「清婉。」   陸恆雙膝一軟,跪在牀榻前。   他把臉埋進冰冷的枕頭裡,壓抑的嗚咽從喉間溢出,滾燙的淚水浸溼了枕面。   「我錯了。我當真錯了。」   他在黑暗中低語,聲音哽咽,像個迷途的孩童。   可是,無人應答他。   唯有窗外的風雪,呼嘯著穿過破敗的院門。   風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在嘲笑他的妄想。   聽雨軒外。   蘇淺淺捂著流血的手,藏身假山後,聽著屋裡傳出的哭聲。   她眼中的懼意緩緩褪去,浮上的是刻骨的怨毒。   「沈清婉。」   她咬著牙,字字都從齒縫中擠出:「你既已離去,為何還要陰魂不散?」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咱們便走著瞧。」   蘇淺淺瞥了眼自己淌血的手,轉身沒入風雪之

夜深,風雪復起。

  陸府的燈籠在簷下搖曳,光影散亂。

  陸恆由隨從攙扶著回來。

  他在馬車上嘔了兩回,緋色官袍沾染了穢物。

  酸腐氣混著酒氣,燻得扶他的小廝頻頻蹙眉,卻不敢出聲。

  「爺,回正院吧?老夫人那邊備下了醒酒湯。」小廝低聲探問。

  「滾。」

  陸恆推開小廝,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栽進雪地。

  他扶著迴廊的朱紅柱子大口喘息。

  寒風灌入喉嚨,颳得生疼,像是吞了一把沙礫。

  正院?

  去正院何幹?

  是去聽母親數落陸家先祖,還是聽她咒罵沈清婉不識抬舉?

  他此刻誰也不想見,什麼也不想聽。

  腦中全是那件流光錦。

  那是月色灑在水面的光澤,隨著那個女人的走動,波光流轉。

  晃得他眼花,也晃得他心慌。

  裴凌州說過的話,只有喪偶沒有和離,像烙鐵一樣燙在他頭頂,灼痛不已。

  陸恆甩了甩頭,步履不穩地朝西邊走去。

  那裡有條僻靜小徑,盡頭便是聽雨軒。

  「爺!那處……那處封著呢!」小廝在後頭急得跺腳,想攔又不敢。

  陸恆置若罔聞。

  他行至聽雨軒的院門前。

  門上貼著封條,朱紅大印在此刻尤為刺目。

  紙張歷經風雨,早已泛黃卷邊,被雪水浸溼了一半。

  「封了。呵,封了。」

  陸恆低笑,笑聲嘶啞。

  他抬腳踹在門板上。

  「砰!」

  朽壞的門栓哀鳴一聲,應聲而斷。

  封條從中裂開,隨著兩扇門板向內敞開,揚起一陣陳灰。

  院中昏暗。

  沒有燈火,沒有地龍。

  更沒有那個總在窗邊候他歸來的身影。

  唯有幾株枯死的花草,在雪中僵立。

  陸恆跨過門檻,腳下被一物絆住。

  他垂首借著月色看清,是個破碎的花盆。

  那是沈清婉最愛的蘭草。

  往年冬日都要移入暖房,如今只餘幾截爛根,凍斃在泥中。

  他未加理會,徑直推開正屋的門。

  屋裡冷如冰窖。

  那是一種無人氣的死寂,空氣裡浮動著黴味,早已尋不到那縷梅花冷香。

  陸恆摸索到桌邊,習慣性地伸手倒茶。

  指尖觸到的,是壺身刺骨的涼意。

  壺嘴裡倒不出水,只有乾涸的茶垢。

  「茶呢?」

  陸恆皺眉,對著無人應答的屋子喊道:「水!為何沒水!」

  無人回應。

  從前這時,他一進門,不論多晚,總有一雙手奉上溫熱的茶。

  還有一方熱帕,會遞到他的手邊。

  「清婉。」

  他低喚一聲,聲音在屋中迴蕩,平添悽清。

  他頹然坐上那張太師椅,椅背硌得他脊骨發疼。

  他閉上眼,酒意上湧,意識漸漸模糊。

  恍惚間,他看見一個素衣女子正坐在燈下縫補。

  她聞聲抬頭,對他溫婉一笑。

  「夫君回來了?」

  陸恆胸口一窒,下意識伸手去抓。

  「清婉,我……」

  五指抓了一空。

  「爺?」

  門口傳來一道怯怯的呼喚,驚破了陸恆的幻象。

  那片刻的落差,讓他眼底初升的光亮復又熄滅,沉入更深的暗處。

  他緩緩轉頭。

  門口立著一個女人,手提羊角宮燈,另一手端著託盤。

  是蘇淺淺。

  她換下宮宴上的粉衣,穿了件月白長裙。

  髮髻也仿著沈清婉的樣式,只簪了一支素銀簪。

  她竭力模仿那份清冷,可滿身的脂粉氣混著廉價薰香,在寒氣裡格外扎鼻。

  「爺,您怎麼來這兒了?此地連炭盆也無,多冷啊。」

  蘇淺淺扭著腰走入,將託盤置於桌上。

  盤中是一碗尚在冒著熱氣的醒酒湯,色澤暗沉,氣味古怪。

  「妾身給您熬了醒酒湯,您趁熱喝了吧。」

  蘇淺淺端起碗,送到陸恆嘴邊,面上是討好的笑。

  「喝完,咱們回暖閣,妾身給您揉揉額角。」

  陸恆定定地看著她。

  借著昏黃燈火,他看清了蘇淺淺的臉。

  妝容雖巧,卻遮不住眼底的算計與俗媚。

  那件月白裙子穿在她身上,好似偷來的衣裳,鬆垮不合。

  非但沒有半分清雅,反倒透著一股不倫不類的滑稽。

  東施效顰。

  陸恆腦中冒出這四個字。

  白日宮門口,裴凌州那句不倫不類的東西,又在他耳邊響起。

  「誰讓你如此穿著?」陸恆的聲音陰沉。

  蘇淺淺微怔,低頭看看自己的裙子,有些委屈:「爺從前不是說,最喜妾身素淨的模樣嗎?妾身特意尋出來的。」

  「素淨?」

  陸恆忽而笑了,目光卻如刀子般刮在蘇淺淺臉上,「你也配?」

  蘇淺淺手一顫,湯汁濺出幾滴,落在陸恆手背,燙得他眉頭一跳。

  「爺。」

  「滾。」陸恆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字。

  「爺,您別這樣,您喝了這湯。」蘇淺淺不甘。

  她知道陸恆今日受了氣,但這正是她固寵的機會。

  只要哄好陸恆,這陸家後宅便還是她的。

  她壯著膽,將碗又往前遞了遞,身子也順勢朝陸恆懷裡挨去。

  「爺,沈清婉那賤人已攀上高枝,她不要您了,只有妾身……」

  「啪!」

  一聲脆響,在夜裡格外驚心。

  陸恆手臂一揮,那碗滾燙的醒酒湯被砸在地上。

  瓷片紛飛,黑褐湯汁潑灑一地。

  湯汁冒著白煙,像一道醜陋的傷疤。

  滾燙的湯汁濺上腳踝,蘇淺淺痛呼出聲,急忙後跳。

  「啊!我的腳!」

  「閉嘴!」

  陸恆豁然起身,五指如鉤,扣住蘇淺淺的下頜。

  骨節收緊,幾乎要將她的下巴捏碎。

  他雙目赤紅,逼視著這張令他生厭的臉。

  「誰準你提她的名字?你也配提?」

  陸恆的酒意全然發作,理智盡斷。

  他盯著眼前這張臉,越看越恨。

  就是這個女人。

  因為這個滿身俗氣的女人,他失去了那個能繡出百鳥朝鳳圖的妻子。

  失去了陸家的顏面,失去了一切!

  「瞧瞧你是什麼東西!」

  陸恆另一手揪住蘇淺淺的衣領,用力一扯。

  只聽刺啦一聲,那月白長裙被劃開一道口子。

  「穿得再像,你也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貨色!一身騷味,燻得我作嘔!」

  陸恆一把將她推開。

  蘇淺淺重重摔倒,手掌恰好按在碎瓷上,血立時湧出。

  她疼得發抖,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曾對她百般順從的男人。

  「爺,我是淺淺啊。您說過會一輩子疼我的。」

  「疼你?」

  陸恆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眼神只剩厭惡。

  「我從前是瞎了眼。如今看見你,便想起我是何等可笑的蠢物!」

  他指著門口,手指發顫:「滾!給我滾出去!別汙了此地!」

  陸恆眼中的寒意讓她遍體生涼。

  她顧不得手掌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連那盞燈籠都忘了取。

  屋子復歸安靜。

  唯有地上的湯汁,尚在散發著微弱的熱氣與一股酸澀。

  陸恆立在原地,胸膛不住起伏。

  他環視四周。

  這間屋子,他從前極少踏足。

  每次來,都帶著挑剔與不耐,坐不了一盞茶的工夫便走。

  可如今,他卻覺得此地空曠得令人心慌。

  他走到裡間的牀榻邊。

  牀褥已被收走,只餘光禿的牀板。

  枕頭尚在,是個繡著蘭草的軟枕。

  陸恆伸出手,指尖微顫地撫過那個枕頭。

  上面早已沒了餘溫,也沒了氣息。

  可他眼前依稀是沈清婉側臥在此的模樣。

  青絲鋪散枕上,手執書卷,安靜地讀著。

  那時,他擁有著滿京城最珍貴的寶物,卻視之如敝屣。

  如今,寶物被人捧於掌心,成了他遙不可及的星辰。

  「清婉。」

  陸恆雙膝一軟,跪在牀榻前。

  他把臉埋進冰冷的枕頭裡,壓抑的嗚咽從喉間溢出,滾燙的淚水浸溼了枕面。

  「我錯了。我當真錯了。」

  他在黑暗中低語,聲音哽咽,像個迷途的孩童。

  可是,無人應答他。

  唯有窗外的風雪,呼嘯著穿過破敗的院門。

  風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在嘲笑他的妄想。

  聽雨軒外。

  蘇淺淺捂著流血的手,藏身假山後,聽著屋裡傳出的哭聲。

  她眼中的懼意緩緩褪去,浮上的是刻骨的怨毒。

  「沈清婉。」

  她咬著牙,字字都從齒縫中擠出:「你既已離去,為何還要陰魂不散?」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咱們便走著瞧。」

  蘇淺淺瞥了眼自己淌血的手,轉身沒入風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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