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陸母的毒計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235·2026/5/18

新婚第三日,沈清婉纔算真正得了些空閒。   裴府的清晨比陸家安寧得多,沒有晨昏定省的規矩,也沒有立在門口等著挑錯的婆母。   她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裴凌州不知從何處尋來的江南遊記,看得入神。青杏端著一碟新做的杏仁酪進來,見她神情專注,便輕手輕腳地放下,不敢打擾。   這幾日的裴府,下人們走路都帶風,臉上掛著實打實的喜氣。誰都看得出,那位平日裡不近人情的首輔大人,如今眉眼間都柔和了許多。   只是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太久。   「夫人。」張伯從外頭進來,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沈清婉放下書卷:「張伯有話直說。」   張伯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張揉得發皺的紙,遞了過去。「這是……這是鋪子裡的繡娘方纔從外頭聽來的。」   那是一張茶樓裡說書人用的底稿,上頭用歪歪扭扭的墨跡寫著一段新編的評話,標題刺眼——《石女佔高枝,陸府棄敝履》。   內容更是汙穢不堪。   說的是陸家為何休妻,並非陸恆無情,實則是沈氏善妒且身有隱疾,成婚三年無所出,乃不下蛋的母雞。陸家為留香火,才無奈納妾,反被沈氏記恨。如今沈氏攀上高枝,實為欺瞞首輔,恐禍亂裴家血脈。   字字句句,都在往她身上潑髒水。   青杏在一旁看著,氣得眼圈都紅了:「這……這是誰這麼惡毒!姑娘的身子明明是……」   明明是在陸家那三年,為了給陸老夫人抄經祈福,冬日裡跪在雪地裡,落下的寒症。   沈清婉的面色一點點沉下來。   她將那張紙放在桌上,指尖在「不下蛋的母雞」幾個字上輕輕劃過,好似在撫摸一道舊疤。   這說辭,她太熟悉了。   陸老夫人當年便是用這幾個字,日日在她耳邊敲打,讓她在陸府抬不起頭來。   「是陸老夫人。」沈清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除了她,沒人會用這種陳詞濫調。」   她本以為,十裡紅妝,宮宴立威,足以讓陸家知難而退。   沒想到,他們竟用了這種最陰損、最狠辣的法子。   這是要徹底毀了她的名聲,讓她在裴家也站不住腳。   「夫人,現在外頭都傳開了。」張伯急得額頭冒汗,「那些長舌婦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有人說您面色蒼白,定是身子有虧。這……這要是傳到宮裡……」   「讓他們說。」沈清婉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   倒春寒的風吹進來,讓她思緒紛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我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裴凌州。   他是當朝首輔,權傾朝野,卻娶了她這麼一個麻煩纏身的女人。如今因為她,裴家也要跟著蒙羞。   這份安寧,是她偷來的。如今,報應好似來了。   書房裡,氣氛壓抑得能結出冰來。   青安將打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每說一句,裴凌州身上那股寒氣就重一分。   他沒說話,只是坐在那,手裡把玩著一方鎮紙。那鎮紙是上好的和田玉,被他修長的手指捏著,好似隨時都會碎裂。   「爺,陸家這次是下了狠手。京城裡十幾家茶樓,都換上了這段評話。背後是陸家幾個遠房親戚在散錢,源頭……直指陸老夫人。」   裴凌州將鎮紙重重往桌上一擱。   「砰」的一聲悶響,驚得青安一個抖動。   「她倒是敢。」裴凌州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達眼底,全是森冷的寒意。   他起身,踱到窗邊,看著聽雪堂的方向。   那個女人,此時定然又在胡思亂想,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   那個傻子。   「去太醫院。」裴凌州頭也不回地吩咐,聲音平直,不帶情感。「請張院判,去婉記門口,給夫人請脈。」   青安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高!這招實在是高!   私下闢謠,信的人少。可若是把太醫院的院判請到大街上,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診脈,那便是鐵證如山!   不僅能洗清夫人的冤屈,還能反過來將陸家一軍!   「是!屬下這就去!」   「等等。」裴凌州叫住他,轉過身,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墨色。「再去趟京兆府,告訴王德海。」   他停了停,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陸家在城西有幾間米鋪,城南有兩家布莊。帳目,恐怕不太乾淨。」   「讓他,查。」   青安渾身一震,心底為陸家點了根蠟燭。   他們家爺,這是要殺雞儆猴,連根拔起了。   「還有。」裴凌州走到桌案前,提筆寫了一張字條,摺好遞給青安。「把這個,交給夫人。」   婉記繡莊門口,早已被人圍得水洩不通。   那些來看熱鬧的,說閒話的,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對著鋪子指指點點。   沈清婉就坐在櫃檯後,手裡撥著算盤,好似外頭的喧囂與她無關。   可那越撥越亂的珠子,還是出賣了她心底的波瀾。   「出來了!出來了!」人羣中有人喊了一聲。   只見沈清婉在一眾夥計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未施粉黛,神色平靜。   「喲,這臉白的,跟紙一樣,看著好似身子不好的。」人羣裡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   沈清婉沒理會,只是平靜地站在臺階上。   就在此時,一輛掛著宮牌的馬車從街角駛來,穩穩停在鋪子門口。   車簾掀開,走下來的竟是穿著官服的太醫院院判,張太醫!   人羣頃刻爆開。   「張院判?他怎麼來了?」   「我的天,這是宮裡來人了?」   張太醫在兩個小太監的陪同下,徑直走到沈清婉面前,拱手行禮:「微臣奉首輔大人之命,為夫人請脈。」   這話聲量不高,卻好似一道霹靂,在眾人耳邊炸響。   首輔大人親自請的太醫!   還是在大街上,當著所有人的面!   張伯趕緊搬來桌椅。   沈清婉伸出手,皓腕搭在脈枕上。   張太醫三指搭上,閉目凝神。   四周安寧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過了半晌,張太醫收回手,站起身,對著圍觀的百姓朗聲道:「裴夫人脈象平和,氣血充盈,康健無比。何來身有隱疾一說?」   他停了停,撫著鬍鬚,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只是夫人早年好似受過大寒,調理不當,以致宮體略有損傷。好在底子尚好,如今有上好藥材溫養,不出半年,便可完全康復。至於子嗣……更是半點無礙。」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眾人哪能聽不明白?   早年受過大寒!   可不就是在陸家那三年!   說她不孕,原來是被人磋磨壞了身子!   這陸家,不僅休了妻,還倒打一耙,簡直是黑了心肝!   人羣的議論風向頃刻逆轉,那些同情陸家的人,此刻只覺得臉被打得火辣辣地疼。   就在此時,青安分開人羣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字條,恭敬地遞給沈清婉。   沈清婉展開。   上面是裴凌州那筆力遒勁的字跡,只有短短一句話。   「信我。」   沈清婉捏著那張紙,指尖發燙。   她抬頭,看向首輔府的方向,眼眶微微發熱。   這個男人,從不說什麼甜言蜜語。   他只會用最直接,最強硬的方式,為她掃平一切障礙。   陸府。   陸老夫人正得意地聽著下人匯報外頭的「戰況」,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好!好啊!我倒要看看,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怎麼在裴家立足!」   陸恆坐在下首,面色灰敗,一言不發。   他覺得母親失態了。   裴凌州是何等人物?他會任由這種流言發酵?   這好似以卵擊石。   正說著,管家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老……老夫人!不好了!」   「慌什麼!」陸老夫人不悅地放下茶杯。   「首輔大人……首輔大人請了張院判,當街為……為裴夫人診脈!說……說她身子康健得很!」   「什麼?!」陸老夫人的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管家哭喪著臉,繼續道:「不僅如此!京兆府的王大人,帶著人……把咱們家在城西的米鋪和城南的布莊……全都給封了!」   「說……說咱們偷稅漏稅,帳目不清,要徹查!」   陸老夫人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搖晃,險些栽倒。   那幾間鋪子,是陸家最主要的進項來源!   這一下,等於斷了陸家的命脈!   「裴凌州……他……他欺人太甚!」陸老夫人指著門外,氣得渾身抖動。   陸恆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看自己的母親,只是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枯死的槐樹。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和絕望。   他輸了。   從他三年前把那碗安胎藥換掉開始。   從他為了蘇淺淺,把發著高燒的沈清婉丟在雪夜裡開始。   他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偷稅漏稅?   呵,京城裡的高門大戶,誰家的帳目是乾淨的?   裴凌州這哪裡是在查帳?   他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   動他的人,是什麼下

新婚第三日,沈清婉纔算真正得了些空閒。

  裴府的清晨比陸家安寧得多,沒有晨昏定省的規矩,也沒有立在門口等著挑錯的婆母。

  她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裴凌州不知從何處尋來的江南遊記,看得入神。青杏端著一碟新做的杏仁酪進來,見她神情專注,便輕手輕腳地放下,不敢打擾。

  這幾日的裴府,下人們走路都帶風,臉上掛著實打實的喜氣。誰都看得出,那位平日裡不近人情的首輔大人,如今眉眼間都柔和了許多。

  只是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太久。

  「夫人。」張伯從外頭進來,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沈清婉放下書卷:「張伯有話直說。」

  張伯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張揉得發皺的紙,遞了過去。「這是……這是鋪子裡的繡娘方纔從外頭聽來的。」

  那是一張茶樓裡說書人用的底稿,上頭用歪歪扭扭的墨跡寫著一段新編的評話,標題刺眼——《石女佔高枝,陸府棄敝履》。

  內容更是汙穢不堪。

  說的是陸家為何休妻,並非陸恆無情,實則是沈氏善妒且身有隱疾,成婚三年無所出,乃不下蛋的母雞。陸家為留香火,才無奈納妾,反被沈氏記恨。如今沈氏攀上高枝,實為欺瞞首輔,恐禍亂裴家血脈。

  字字句句,都在往她身上潑髒水。

  青杏在一旁看著,氣得眼圈都紅了:「這……這是誰這麼惡毒!姑娘的身子明明是……」

  明明是在陸家那三年,為了給陸老夫人抄經祈福,冬日裡跪在雪地裡,落下的寒症。

  沈清婉的面色一點點沉下來。

  她將那張紙放在桌上,指尖在「不下蛋的母雞」幾個字上輕輕劃過,好似在撫摸一道舊疤。

  這說辭,她太熟悉了。

  陸老夫人當年便是用這幾個字,日日在她耳邊敲打,讓她在陸府抬不起頭來。

  「是陸老夫人。」沈清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除了她,沒人會用這種陳詞濫調。」

  她本以為,十裡紅妝,宮宴立威,足以讓陸家知難而退。

  沒想到,他們竟用了這種最陰損、最狠辣的法子。

  這是要徹底毀了她的名聲,讓她在裴家也站不住腳。

  「夫人,現在外頭都傳開了。」張伯急得額頭冒汗,「那些長舌婦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有人說您面色蒼白,定是身子有虧。這……這要是傳到宮裡……」

  「讓他們說。」沈清婉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

  倒春寒的風吹進來,讓她思緒紛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我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裴凌州。

  他是當朝首輔,權傾朝野,卻娶了她這麼一個麻煩纏身的女人。如今因為她,裴家也要跟著蒙羞。

  這份安寧,是她偷來的。如今,報應好似來了。

  書房裡,氣氛壓抑得能結出冰來。

  青安將打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每說一句,裴凌州身上那股寒氣就重一分。

  他沒說話,只是坐在那,手裡把玩著一方鎮紙。那鎮紙是上好的和田玉,被他修長的手指捏著,好似隨時都會碎裂。

  「爺,陸家這次是下了狠手。京城裡十幾家茶樓,都換上了這段評話。背後是陸家幾個遠房親戚在散錢,源頭……直指陸老夫人。」

  裴凌州將鎮紙重重往桌上一擱。

  「砰」的一聲悶響,驚得青安一個抖動。

  「她倒是敢。」裴凌州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達眼底,全是森冷的寒意。

  他起身,踱到窗邊,看著聽雪堂的方向。

  那個女人,此時定然又在胡思亂想,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

  那個傻子。

  「去太醫院。」裴凌州頭也不回地吩咐,聲音平直,不帶情感。「請張院判,去婉記門口,給夫人請脈。」

  青安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高!這招實在是高!

  私下闢謠,信的人少。可若是把太醫院的院判請到大街上,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診脈,那便是鐵證如山!

  不僅能洗清夫人的冤屈,還能反過來將陸家一軍!

  「是!屬下這就去!」

  「等等。」裴凌州叫住他,轉過身,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墨色。「再去趟京兆府,告訴王德海。」

  他停了停,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陸家在城西有幾間米鋪,城南有兩家布莊。帳目,恐怕不太乾淨。」

  「讓他,查。」

  青安渾身一震,心底為陸家點了根蠟燭。

  他們家爺,這是要殺雞儆猴,連根拔起了。

  「還有。」裴凌州走到桌案前,提筆寫了一張字條,摺好遞給青安。「把這個,交給夫人。」

  婉記繡莊門口,早已被人圍得水洩不通。

  那些來看熱鬧的,說閒話的,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對著鋪子指指點點。

  沈清婉就坐在櫃檯後,手裡撥著算盤,好似外頭的喧囂與她無關。

  可那越撥越亂的珠子,還是出賣了她心底的波瀾。

  「出來了!出來了!」人羣中有人喊了一聲。

  只見沈清婉在一眾夥計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未施粉黛,神色平靜。

  「喲,這臉白的,跟紙一樣,看著好似身子不好的。」人羣裡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

  沈清婉沒理會,只是平靜地站在臺階上。

  就在此時,一輛掛著宮牌的馬車從街角駛來,穩穩停在鋪子門口。

  車簾掀開,走下來的竟是穿著官服的太醫院院判,張太醫!

  人羣頃刻爆開。

  「張院判?他怎麼來了?」

  「我的天,這是宮裡來人了?」

  張太醫在兩個小太監的陪同下,徑直走到沈清婉面前,拱手行禮:「微臣奉首輔大人之命,為夫人請脈。」

  這話聲量不高,卻好似一道霹靂,在眾人耳邊炸響。

  首輔大人親自請的太醫!

  還是在大街上,當著所有人的面!

  張伯趕緊搬來桌椅。

  沈清婉伸出手,皓腕搭在脈枕上。

  張太醫三指搭上,閉目凝神。

  四周安寧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過了半晌,張太醫收回手,站起身,對著圍觀的百姓朗聲道:「裴夫人脈象平和,氣血充盈,康健無比。何來身有隱疾一說?」

  他停了停,撫著鬍鬚,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只是夫人早年好似受過大寒,調理不當,以致宮體略有損傷。好在底子尚好,如今有上好藥材溫養,不出半年,便可完全康復。至於子嗣……更是半點無礙。」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眾人哪能聽不明白?

  早年受過大寒!

  可不就是在陸家那三年!

  說她不孕,原來是被人磋磨壞了身子!

  這陸家,不僅休了妻,還倒打一耙,簡直是黑了心肝!

  人羣的議論風向頃刻逆轉,那些同情陸家的人,此刻只覺得臉被打得火辣辣地疼。

  就在此時,青安分開人羣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字條,恭敬地遞給沈清婉。

  沈清婉展開。

  上面是裴凌州那筆力遒勁的字跡,只有短短一句話。

  「信我。」

  沈清婉捏著那張紙,指尖發燙。

  她抬頭,看向首輔府的方向,眼眶微微發熱。

  這個男人,從不說什麼甜言蜜語。

  他只會用最直接,最強硬的方式,為她掃平一切障礙。

  陸府。

  陸老夫人正得意地聽著下人匯報外頭的「戰況」,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好!好啊!我倒要看看,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怎麼在裴家立足!」

  陸恆坐在下首,面色灰敗,一言不發。

  他覺得母親失態了。

  裴凌州是何等人物?他會任由這種流言發酵?

  這好似以卵擊石。

  正說著,管家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老……老夫人!不好了!」

  「慌什麼!」陸老夫人不悅地放下茶杯。

  「首輔大人……首輔大人請了張院判,當街為……為裴夫人診脈!說……說她身子康健得很!」

  「什麼?!」陸老夫人的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管家哭喪著臉,繼續道:「不僅如此!京兆府的王大人,帶著人……把咱們家在城西的米鋪和城南的布莊……全都給封了!」

  「說……說咱們偷稅漏稅,帳目不清,要徹查!」

  陸老夫人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搖晃,險些栽倒。

  那幾間鋪子,是陸家最主要的進項來源!

  這一下,等於斷了陸家的命脈!

  「裴凌州……他……他欺人太甚!」陸老夫人指著門外,氣得渾身抖動。

  陸恆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看自己的母親,只是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枯死的槐樹。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和絕望。

  他輸了。

  從他三年前把那碗安胎藥換掉開始。

  從他為了蘇淺淺,把發著高燒的沈清婉丟在雪夜裡開始。

  他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偷稅漏稅?

  呵,京城裡的高門大戶,誰家的帳目是乾淨的?

  裴凌州這哪裡是在查帳?

  他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

  動他的人,是什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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