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窮途末路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495·2026/5/18

「好!好一個清正廉明的左相!」皇帝抬手,指節敲得龍案砰砰作響,他笑了起來,「朕的國庫年年虧空,他的私庫倒是比國庫還要充盈!」   太后見狀,開口問道:「皇帝,這是何物?」   皇帝將帳冊遞給太后。「母后自己看。陳言清在江南養了一條吸血的蛀蟲,把大周的根基都快蛀空了。蘇半城殺永平,就是怕永平查出這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太后翻了幾頁,手腕一抖,將帳冊狠狠摜在地上。「亂臣賊子!皇帝,這等禍國殃民之徒,你還要留到何時!」   皇帝站起身,踱步至窗前。   「鐵證如山。他逃不掉了。」皇帝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暖意。「傳旨,明日早朝,百官齊聚。朕要親自會一會這位好丞相。」   張院判跪伏於地,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知曉,這天,要變了。   夜幕降臨。左相府。   陳言清坐在書房內,慢條斯理地品著今年新上的貢茶。   心腹幕僚立在一旁,眉心緊蹙:「相爺,昨夜玄武門失利,宮裡那邊……」   陳言清吹開茶湯上的浮沫,神情自若。「慌什麼。死的是替身。皇上沒有憑據證明昨夜領兵的是我。我明日便在朝堂上參裴凌州一本。就說他私調暗衛,在玄武門外大開殺戒,意圖謀反。我派人去阻攔,反被他誣陷。」   幕僚點頭:「相爺高明。裴凌州被軟禁,內閣大印在您手裡。朝堂之上皆是我們的人。眾口鑠金,他裴凌州有口難辯。」   陳言清鼻間發出一聲輕嗤。「裴凌州太年輕。他以為憑著些許小聰明就能扳倒我。明日早朝,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清晨。景陽鐘敲響。   百官穿過午門,步入金鑾殿。   陳言清身著紫色朝服,走在百官之首。他步伐穩健,面帶威儀。周遭同僚紛紛向他行禮,他只微微頷首回應。   他抬眼望向殿首。屬於內閣首輔的那個位置,空無一人。   陳言清心中大定。裴凌州果真還在軟禁之中。今日這朝堂,便是他的天下。   皇帝在內侍的簇擁下,坐上龍椅。   「眾愛卿,有本早奏。」內侍高聲唱喏。   陳言清手持玉笏,跨出隊列。   「皇上,老臣有本要奏。」陳言清的聲音洪亮,傳遍整座大殿。「臣參內閣首輔裴凌州,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此言一出,殿內百官交頭接耳,議論四起。   陳言清接著說道:「昨夜,裴凌州私調大理寺暗衛,在玄武門外製造動亂,大開殺戒。老臣聞訊,派府兵前去平叛,卻遭其毒手。此等亂臣賊子,若不誅殺,大周江山危矣!」   左相一派的官員隨即出列附和。   「左相所言極是!裴凌州平日便專權跋扈,如今更是膽大包天!」   「請皇上嚴懲裴凌州,誅其九族!」   皇帝端坐龍椅,俯瞰著下面羣情激憤的官員,面色沉凝。   「陳愛卿說裴凌州謀反。」皇帝開口,「可有憑據?」   陳言清昂起頭顱:「昨夜玄武門外的屍首,便是鐵證!皇上若不信,可派人查驗!」   「哦?是嗎?」   一道清越的嗓音從大殿外傳來。   百官齊齊回頭。   大殿門口,一人逆著晨光,邁步走入。   裴凌州身著緋色麒麟官袍,頭戴烏紗,腰配玉帶。他步履從容,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全無被軟禁的頹喪狼狽。   陳言清執笏的手指猛然收緊。他怎麼會在此處?他不是被禁軍圍在府裡了嗎?   裴凌州穿過人羣,行至陳言清身側,站定。   「左相大人說我謀反。」裴凌州側過頭,看著他,「可我怎麼聽說,昨夜假傳聖旨,調動三大營圍攻玄武門的,是左相大人您呢?」   陳言清強作鎮定:「一派胡言!你有何憑證!」   裴凌州從袖中取出一份畫押的供詞。「這是神機營孫將領的供詞。昨夜,是你持偽造的兵符,命他封鎖九門,配合三大營逼宮。白紙黑字,左相要不要親自驗驗?」   皇帝將案頭的一本帳冊,徑直扔了下去。   帳冊砸在陳言清的腳邊,書頁散開。   「陳言清,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皇帝怒喝。   陳言清垂首,視線觸及那熟悉的字跡與印鑑,身子劇烈一晃,血色霎時從臉上褪去。那是蘇半城的絕密帳本。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皇上手裡?   「蘇半城在江南為你斂財,你為他充當庇護。永平縣主南下查案,你竟指使蘇半城買兇殺人,意圖燒死皇親!」皇帝站起身,手指著陳言清。「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陳言清雙腿一軟,跌跪在地。他明白,大勢已去。   「皇上,老臣冤枉!這是裴凌州陷害老臣!」他嘶聲辯解。   裴凌州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左相大人。蘇半城已在揚州大牢招供。你的心腹管家也已指認。人證物證俱在。你這齣賊喊捉賊的戲,唱不下去了。」   大殿內落針可聞。方纔還慷慨陳詞的官員們,全都垂下頭,恨不能將自己縮進朝服裡。   「來人!」皇帝下達了最後的判決。「剝去陳言清官服,打入死牢。查抄相府,陳氏一族,滿門抄斬。凡涉案官員,交由大理寺嚴查,絕不姑息!」   禁軍衝入大殿,拖起已無力支撐的陳言清。   陳言清披頭散髮,掙扎著回頭望向裴凌州。他發出悽厲的笑聲。   「裴凌州!你以為你贏了嗎!」陳言清大喊,「飛鳥盡,良弓藏!你今日權傾朝野,明日便是我的下場!皇上容不下你!」   陳言清的聲音在殿外遠去,直至消散。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皇帝重新坐回龍椅,久久凝視著殿中那道挺拔的身影。陳言清的話,如一根刺,扎進了他心底。   「退朝。」皇帝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百官散去。裴凌州走出金鑾殿,抬頭望著秋日高遠的天空。風雨雖歇,寒意卻更濃。   回到裴府。   朱漆大門敞開。沈清婉正站在門檻內等他。   裴凌州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兩人一同走入聽雪堂。   夜裡。屋內燭火輕搖。   裴凌州坐在榻上,沈清婉在旁為他卸下發冠。   「江南事了,左相伏誅。」裴凌州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前,「但朝中,還有一局殘棋。」   沈清婉看著他眼底的凝重。「皇上生疑了?」   「陳言清臨死前的話,觸動了皇上的心病。」裴凌州語氣平緩,「太后雖放棄了永平縣主,但宗室裡待嫁的貴女為數不少。只要我還在首輔這個位置上,賜婚的聖旨,隨時會再下。」   沈清婉反握住他的手。「那我們該如何?」   門外,青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大人!夫人!」青安隔著門稟報,聲音發緊,「宮裡來人了。皇上賜下了一壺御酒,點名要大人親自飲下!」   屋內燭火晃動。沈清婉端著發冠的手一頓,指尖冰涼。御酒。飛鳥盡,良弓藏,竟來得這般快。   裴凌州站起身,視線落在緊閉的房門上。他抬手,將衣襟上的褶皺撫平,而後邁步推開門,走向門外那片沉沉的夜

「好!好一個清正廉明的左相!」皇帝抬手,指節敲得龍案砰砰作響,他笑了起來,「朕的國庫年年虧空,他的私庫倒是比國庫還要充盈!」

  太后見狀,開口問道:「皇帝,這是何物?」

  皇帝將帳冊遞給太后。「母后自己看。陳言清在江南養了一條吸血的蛀蟲,把大周的根基都快蛀空了。蘇半城殺永平,就是怕永平查出這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太后翻了幾頁,手腕一抖,將帳冊狠狠摜在地上。「亂臣賊子!皇帝,這等禍國殃民之徒,你還要留到何時!」

  皇帝站起身,踱步至窗前。

  「鐵證如山。他逃不掉了。」皇帝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暖意。「傳旨,明日早朝,百官齊聚。朕要親自會一會這位好丞相。」

  張院判跪伏於地,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知曉,這天,要變了。

  夜幕降臨。左相府。

  陳言清坐在書房內,慢條斯理地品著今年新上的貢茶。

  心腹幕僚立在一旁,眉心緊蹙:「相爺,昨夜玄武門失利,宮裡那邊……」

  陳言清吹開茶湯上的浮沫,神情自若。「慌什麼。死的是替身。皇上沒有憑據證明昨夜領兵的是我。我明日便在朝堂上參裴凌州一本。就說他私調暗衛,在玄武門外大開殺戒,意圖謀反。我派人去阻攔,反被他誣陷。」

  幕僚點頭:「相爺高明。裴凌州被軟禁,內閣大印在您手裡。朝堂之上皆是我們的人。眾口鑠金,他裴凌州有口難辯。」

  陳言清鼻間發出一聲輕嗤。「裴凌州太年輕。他以為憑著些許小聰明就能扳倒我。明日早朝,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清晨。景陽鐘敲響。

  百官穿過午門,步入金鑾殿。

  陳言清身著紫色朝服,走在百官之首。他步伐穩健,面帶威儀。周遭同僚紛紛向他行禮,他只微微頷首回應。

  他抬眼望向殿首。屬於內閣首輔的那個位置,空無一人。

  陳言清心中大定。裴凌州果真還在軟禁之中。今日這朝堂,便是他的天下。

  皇帝在內侍的簇擁下,坐上龍椅。

  「眾愛卿,有本早奏。」內侍高聲唱喏。

  陳言清手持玉笏,跨出隊列。

  「皇上,老臣有本要奏。」陳言清的聲音洪亮,傳遍整座大殿。「臣參內閣首輔裴凌州,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此言一出,殿內百官交頭接耳,議論四起。

  陳言清接著說道:「昨夜,裴凌州私調大理寺暗衛,在玄武門外製造動亂,大開殺戒。老臣聞訊,派府兵前去平叛,卻遭其毒手。此等亂臣賊子,若不誅殺,大周江山危矣!」

  左相一派的官員隨即出列附和。

  「左相所言極是!裴凌州平日便專權跋扈,如今更是膽大包天!」

  「請皇上嚴懲裴凌州,誅其九族!」

  皇帝端坐龍椅,俯瞰著下面羣情激憤的官員,面色沉凝。

  「陳愛卿說裴凌州謀反。」皇帝開口,「可有憑據?」

  陳言清昂起頭顱:「昨夜玄武門外的屍首,便是鐵證!皇上若不信,可派人查驗!」

  「哦?是嗎?」

  一道清越的嗓音從大殿外傳來。

  百官齊齊回頭。

  大殿門口,一人逆著晨光,邁步走入。

  裴凌州身著緋色麒麟官袍,頭戴烏紗,腰配玉帶。他步履從容,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全無被軟禁的頹喪狼狽。

  陳言清執笏的手指猛然收緊。他怎麼會在此處?他不是被禁軍圍在府裡了嗎?

  裴凌州穿過人羣,行至陳言清身側,站定。

  「左相大人說我謀反。」裴凌州側過頭,看著他,「可我怎麼聽說,昨夜假傳聖旨,調動三大營圍攻玄武門的,是左相大人您呢?」

  陳言清強作鎮定:「一派胡言!你有何憑證!」

  裴凌州從袖中取出一份畫押的供詞。「這是神機營孫將領的供詞。昨夜,是你持偽造的兵符,命他封鎖九門,配合三大營逼宮。白紙黑字,左相要不要親自驗驗?」

  皇帝將案頭的一本帳冊,徑直扔了下去。

  帳冊砸在陳言清的腳邊,書頁散開。

  「陳言清,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皇帝怒喝。

  陳言清垂首,視線觸及那熟悉的字跡與印鑑,身子劇烈一晃,血色霎時從臉上褪去。那是蘇半城的絕密帳本。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皇上手裡?

  「蘇半城在江南為你斂財,你為他充當庇護。永平縣主南下查案,你竟指使蘇半城買兇殺人,意圖燒死皇親!」皇帝站起身,手指著陳言清。「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陳言清雙腿一軟,跌跪在地。他明白,大勢已去。

  「皇上,老臣冤枉!這是裴凌州陷害老臣!」他嘶聲辯解。

  裴凌州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左相大人。蘇半城已在揚州大牢招供。你的心腹管家也已指認。人證物證俱在。你這齣賊喊捉賊的戲,唱不下去了。」

  大殿內落針可聞。方纔還慷慨陳詞的官員們,全都垂下頭,恨不能將自己縮進朝服裡。

  「來人!」皇帝下達了最後的判決。「剝去陳言清官服,打入死牢。查抄相府,陳氏一族,滿門抄斬。凡涉案官員,交由大理寺嚴查,絕不姑息!」

  禁軍衝入大殿,拖起已無力支撐的陳言清。

  陳言清披頭散髮,掙扎著回頭望向裴凌州。他發出悽厲的笑聲。

  「裴凌州!你以為你贏了嗎!」陳言清大喊,「飛鳥盡,良弓藏!你今日權傾朝野,明日便是我的下場!皇上容不下你!」

  陳言清的聲音在殿外遠去,直至消散。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皇帝重新坐回龍椅,久久凝視著殿中那道挺拔的身影。陳言清的話,如一根刺,扎進了他心底。

  「退朝。」皇帝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百官散去。裴凌州走出金鑾殿,抬頭望著秋日高遠的天空。風雨雖歇,寒意卻更濃。

  回到裴府。

  朱漆大門敞開。沈清婉正站在門檻內等他。

  裴凌州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兩人一同走入聽雪堂。

  夜裡。屋內燭火輕搖。

  裴凌州坐在榻上,沈清婉在旁為他卸下發冠。

  「江南事了,左相伏誅。」裴凌州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前,「但朝中,還有一局殘棋。」

  沈清婉看著他眼底的凝重。「皇上生疑了?」

  「陳言清臨死前的話,觸動了皇上的心病。」裴凌州語氣平緩,「太后雖放棄了永平縣主,但宗室裡待嫁的貴女為數不少。只要我還在首輔這個位置上,賜婚的聖旨,隨時會再下。」

  沈清婉反握住他的手。「那我們該如何?」

  門外,青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大人!夫人!」青安隔著門稟報,聲音發緊,「宮裡來人了。皇上賜下了一壺御酒,點名要大人親自飲下!」

  屋內燭火晃動。沈清婉端著發冠的手一頓,指尖冰涼。御酒。飛鳥盡,良弓藏,竟來得這般快。

  裴凌州站起身,視線落在緊閉的房門上。他抬手,將衣襟上的褶皺撫平,而後邁步推開門,走向門外那片沉沉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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