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金蟬脫殼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136·2026/5/18

太監走近,壓低嗓音稟報:「大人,方纔查驗屍首。那死者臉上覆著人皮面具,並非左相本人。真左相早已趁亂逃逸。皇上口諭,左相根基深厚,若無鐵證,明日早朝定會反咬一口。命大人暫且回府,靜觀其變。」   裴凌州面容冷肅。陳言清老謀深算,竟留了這手金蟬脫殼的把戲。   他領了旨,牽著沈清婉的手,步入安興坊。   回到聽雪堂。沈清婉將永平縣主請入內室。   永平縣主剛經歷了一場生死逃亡,驚魂未定,端著熱茶的手不住輕顫。   沈清婉在她對面落座,語調平緩:「縣主,左相未死。」   永平縣主茶盞脫手,熱水潑在裙擺上,她顧不得燙,失聲問道:「他沒死?那我們豈不是……」   「他不僅沒死,明日還會倒打一耙。」沈清婉拿過帕子,擦拭桌上的水漬。「縣主想要活命,天亮之後,需得走一趟慈寧宮。」   永平縣主眼眶通紅:「姑母會信我嗎?」   「你是宗室血脈,太后最重顏面。」沈清婉將蘇半城管家的供詞推到她面前。「你只需把在揚州的遭遇,原原本本說一遍。記住,不要提我,只提蘇半城如何買兇縱火,如何要置你於死地。」   永平縣主將供詞攥緊在掌心,決然頷首。   次日。天光微亮。   永平縣主換上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長發只用一根木簪挽起。她坐上馬車,直奔皇宮。   慈寧宮內。太后一夜未眠。昨夜宮外火光沖天,喊殺聲不絕,她心神難安。   張嬤嬤在旁伺候湯藥。   殿外傳來宮女的通報:「太后娘娘,永平縣主求見。」   太后擱下藥碗。永平不是在江南嗎?怎會於此際回京?   永平縣主跌跌撞撞地跑進大殿。她撲倒在太后膝前,放聲大哭。   「姑母救命!侄女險些再也見不到您了!」   太后看著她這副狼狽模樣,怒意上湧:「堂堂縣主,哭哭啼啼成何體統!發生何事?」   永平縣主抬起頭,淚水漣漣:「姑母,那揚州商賈蘇半城,膽大包天!他派人火燒別院,意圖將侄女活活燒死在江南!若非裴家暗衛拼死相救,侄女已是一具焦屍。」   太后拍案而起:「放肆!一個商戶,敢謀害皇親!」   「他不僅要殺我,還要將毀壞貢品的罪名扣在侄女頭上。」永平縣主將管家的供詞雙手呈上。「這是他心腹管家的畫押。蘇半城背後有左相撐腰,在江南一手遮天。他們全然沒把您,沒把宗室放在眼裡!」   太后接過供詞,一目十行掃過。紙上字字句句,皆是蘇半城的陰謀算計。   左相。   太后手背青筋暴起。她與左相聯手,是為了制衡裴凌州。可左相為了保全自己的門生,竟拿她的親侄女當棄子。   「好個陳言清。」太后將供詞揉成一團,擲在地上。「哀家念他勞苦功高,對他多番忍讓。他竟敢踩到哀家頭上來了!」   太后站起身,理了理鳳袍。「擺駕,御書房。哀家要親自問問皇帝,這大周的天下,到底是姓李,還是姓陳!」   慈寧宮的儀仗浩浩蕩蕩駛向御書房。   同一時辰。裴府聽雪堂。   沈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前。案上放著一本泛黃的帳冊。   這是青安從蘇半城城外私庫的暗格裡搜出來的。上面記錄著蘇半城這十年來,向左相輸送的每一筆銀兩、生絲、鹽利。   有了這本帳冊,左相在劫難逃。   她將帳冊裝入一個木匣。   「備車。」沈清婉站起身。「去太醫院。」   馬車停在太醫院後巷。   青安上前叩門。三長兩短。   木門開了一道縫。張院判穿著常服,左右張望後,快步走出。   沈清婉掀開馬車窗簾。   「張大人。」沈清婉出聲。   張院判走到車窗前,拱手行禮:「裴夫人。大人有何吩咐?」   沈清婉將那個木匣遞出窗外。「大人被軟禁府中,行動不便。這匣子裡的東西,關乎大周國本。需得勞煩張大人,親自呈交御前。」   張院判雙手接過木匣。匣子入手一沉。   「左相眼線遍佈宮廷。這東西若由旁人遞交,定會被中途攔截。」沈清婉看著他。「張大人每日為皇上請平安脈。這是唯一的隱祕途徑。」   張院判將木匣抱在懷裡。「夫人放心。微臣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會將此物送到皇上案頭。」   馬車駛離後巷。   張院判回到太醫院。他將木匣打開,裡面是一本帳冊。他翻開第一頁,手腕一抖。這上面的數字,足以讓左相死上一百次。   他找來一個平日裡裝醫案的寬大錦盒,將帳冊平鋪在最底層,上面蓋上厚厚的醫書和脈案。   午時。御書房。   皇帝坐在龍案後,龍顏不悅。太后坐在側首,怒氣未消。   「皇帝,永平的事,你必須給哀家一個交代。」太后敲擊著扶手。「陳言清的門生敢殺宗室,他陳言清就脫不了幹係!」   皇帝揉著眉心。「母后息怒。昨夜玄武門之變,左相用替身金蟬脫殼。朕已派人暗中監視相府。只是苦無他謀反的鐵證。若貿然拿人,恐引起朝野動蕩。」   太監通傳:「張院判求見,為皇上請平安脈。」   皇帝宣他覲見。   張院判提著醫案錦盒,低頭走入御書房。他跪地行禮後,上前為皇帝診脈。   「皇上昨夜勞神,肝火偏旺。微臣開一劑平肝去火的方子。」張院判收回手,打開錦盒。   他指尖掠過上層的醫書,從最底層抽出那本帳冊,雙手舉過頭頂。   「皇上,微臣在宮外偶然得了一本奇特的『醫案』。裡面記載的病症,病入膏肓,需用猛藥方可根除。請皇上過目。」   皇帝見他舉止有異,便接過那本帳冊。   翻開第一頁,皇帝的視線凝在紙上。   蘇記商行,宣和二十年,孝敬左相白銀十萬兩。   宣和二十一年,孝敬左相江南生絲五千匹,鹽引三十道。   一筆一筆,觸目驚心。   皇帝越往後翻,面容陰沉得能滴出水。他一把將帳冊擲在龍案上,發出一聲悶

太監走近,壓低嗓音稟報:「大人,方纔查驗屍首。那死者臉上覆著人皮面具,並非左相本人。真左相早已趁亂逃逸。皇上口諭,左相根基深厚,若無鐵證,明日早朝定會反咬一口。命大人暫且回府,靜觀其變。」

  裴凌州面容冷肅。陳言清老謀深算,竟留了這手金蟬脫殼的把戲。

  他領了旨,牽著沈清婉的手,步入安興坊。

  回到聽雪堂。沈清婉將永平縣主請入內室。

  永平縣主剛經歷了一場生死逃亡,驚魂未定,端著熱茶的手不住輕顫。

  沈清婉在她對面落座,語調平緩:「縣主,左相未死。」

  永平縣主茶盞脫手,熱水潑在裙擺上,她顧不得燙,失聲問道:「他沒死?那我們豈不是……」

  「他不僅沒死,明日還會倒打一耙。」沈清婉拿過帕子,擦拭桌上的水漬。「縣主想要活命,天亮之後,需得走一趟慈寧宮。」

  永平縣主眼眶通紅:「姑母會信我嗎?」

  「你是宗室血脈,太后最重顏面。」沈清婉將蘇半城管家的供詞推到她面前。「你只需把在揚州的遭遇,原原本本說一遍。記住,不要提我,只提蘇半城如何買兇縱火,如何要置你於死地。」

  永平縣主將供詞攥緊在掌心,決然頷首。

  次日。天光微亮。

  永平縣主換上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長發只用一根木簪挽起。她坐上馬車,直奔皇宮。

  慈寧宮內。太后一夜未眠。昨夜宮外火光沖天,喊殺聲不絕,她心神難安。

  張嬤嬤在旁伺候湯藥。

  殿外傳來宮女的通報:「太后娘娘,永平縣主求見。」

  太后擱下藥碗。永平不是在江南嗎?怎會於此際回京?

  永平縣主跌跌撞撞地跑進大殿。她撲倒在太后膝前,放聲大哭。

  「姑母救命!侄女險些再也見不到您了!」

  太后看著她這副狼狽模樣,怒意上湧:「堂堂縣主,哭哭啼啼成何體統!發生何事?」

  永平縣主抬起頭,淚水漣漣:「姑母,那揚州商賈蘇半城,膽大包天!他派人火燒別院,意圖將侄女活活燒死在江南!若非裴家暗衛拼死相救,侄女已是一具焦屍。」

  太后拍案而起:「放肆!一個商戶,敢謀害皇親!」

  「他不僅要殺我,還要將毀壞貢品的罪名扣在侄女頭上。」永平縣主將管家的供詞雙手呈上。「這是他心腹管家的畫押。蘇半城背後有左相撐腰,在江南一手遮天。他們全然沒把您,沒把宗室放在眼裡!」

  太后接過供詞,一目十行掃過。紙上字字句句,皆是蘇半城的陰謀算計。

  左相。

  太后手背青筋暴起。她與左相聯手,是為了制衡裴凌州。可左相為了保全自己的門生,竟拿她的親侄女當棄子。

  「好個陳言清。」太后將供詞揉成一團,擲在地上。「哀家念他勞苦功高,對他多番忍讓。他竟敢踩到哀家頭上來了!」

  太后站起身,理了理鳳袍。「擺駕,御書房。哀家要親自問問皇帝,這大周的天下,到底是姓李,還是姓陳!」

  慈寧宮的儀仗浩浩蕩蕩駛向御書房。

  同一時辰。裴府聽雪堂。

  沈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前。案上放著一本泛黃的帳冊。

  這是青安從蘇半城城外私庫的暗格裡搜出來的。上面記錄著蘇半城這十年來,向左相輸送的每一筆銀兩、生絲、鹽利。

  有了這本帳冊,左相在劫難逃。

  她將帳冊裝入一個木匣。

  「備車。」沈清婉站起身。「去太醫院。」

  馬車停在太醫院後巷。

  青安上前叩門。三長兩短。

  木門開了一道縫。張院判穿著常服,左右張望後,快步走出。

  沈清婉掀開馬車窗簾。

  「張大人。」沈清婉出聲。

  張院判走到車窗前,拱手行禮:「裴夫人。大人有何吩咐?」

  沈清婉將那個木匣遞出窗外。「大人被軟禁府中,行動不便。這匣子裡的東西,關乎大周國本。需得勞煩張大人,親自呈交御前。」

  張院判雙手接過木匣。匣子入手一沉。

  「左相眼線遍佈宮廷。這東西若由旁人遞交,定會被中途攔截。」沈清婉看著他。「張大人每日為皇上請平安脈。這是唯一的隱祕途徑。」

  張院判將木匣抱在懷裡。「夫人放心。微臣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會將此物送到皇上案頭。」

  馬車駛離後巷。

  張院判回到太醫院。他將木匣打開,裡面是一本帳冊。他翻開第一頁,手腕一抖。這上面的數字,足以讓左相死上一百次。

  他找來一個平日裡裝醫案的寬大錦盒,將帳冊平鋪在最底層,上面蓋上厚厚的醫書和脈案。

  午時。御書房。

  皇帝坐在龍案後,龍顏不悅。太后坐在側首,怒氣未消。

  「皇帝,永平的事,你必須給哀家一個交代。」太后敲擊著扶手。「陳言清的門生敢殺宗室,他陳言清就脫不了幹係!」

  皇帝揉著眉心。「母后息怒。昨夜玄武門之變,左相用替身金蟬脫殼。朕已派人暗中監視相府。只是苦無他謀反的鐵證。若貿然拿人,恐引起朝野動蕩。」

  太監通傳:「張院判求見,為皇上請平安脈。」

  皇帝宣他覲見。

  張院判提著醫案錦盒,低頭走入御書房。他跪地行禮後,上前為皇帝診脈。

  「皇上昨夜勞神,肝火偏旺。微臣開一劑平肝去火的方子。」張院判收回手,打開錦盒。

  他指尖掠過上層的醫書,從最底層抽出那本帳冊,雙手舉過頭頂。

  「皇上,微臣在宮外偶然得了一本奇特的『醫案』。裡面記載的病症,病入膏肓,需用猛藥方可根除。請皇上過目。」

  皇帝見他舉止有異,便接過那本帳冊。

  翻開第一頁,皇帝的視線凝在紙上。

  蘇記商行,宣和二十年,孝敬左相白銀十萬兩。

  宣和二十一年,孝敬左相江南生絲五千匹,鹽引三十道。

  一筆一筆,觸目驚心。

  皇帝越往後翻,面容陰沉得能滴出水。他一把將帳冊擲在龍案上,發出一聲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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