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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成了國民CP·顧了之·3,899·2026/5/11

梁以璇繃直了背脊,有幾秒鐘的時間沒有呼吸。 再呼吸時,混合了海洋調的淡淡雪松香沁入鼻端,她一下子辨認出,邊敘今天用了衣帽間哪一格櫃子裡的定製香。 這親暱的姿勢和稱呼,深入骨髓的熟悉感,都讓她覺得自己像被扒光了坐在邊敘面前。 梁以璇的視線緩緩掃過周圍泰然自若的侍應生和樂手,各個機位上無動於衷的攝像師…… 除了她,在場所有人都在自如地“運轉”。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蓄意的設計。 甚至這場設計,大概早在幾天前她遭受到莫名其妙的冷遇時就已經開始了。 她難受地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麼的時候,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螢幕外享受旁觀。 梁以璇的指甲尖掐進了掌心肉裡。 “歡迎光臨——”大堂門外忽然傳來侍應生的問候,“中午好,請問是沈先生嗎?” 一道禮貌的男聲響起:“你好,我是。” “你等的人好像到了……”邊敘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襯衣門襟的褶皺,“三人約會,還挺新鮮。” 梁以璇皺眉擠出一句氣聲:“邊敘,你適可而止。” ——來不及了。 邊敘用嘴型答了她,慢慢朝後退了兩步,撤到合適的距離,笑著朝她伸出右手:“你好,初次見面,邊敘。” 梁以璇一動不動仰頭看著他。 邊敘挑了下眉,瞥向一旁倒映了沈霽人影的玻璃窗。 梁以璇明白了他的暗示。 邊敘就是節目組請來的,所謂將要“隨機空降”的四號男嘉賓。 而沈霽,包括其他嘉賓暫時還不知道這位男四和她的關係。 剛才那些鏡頭可以剪輯拼接,但這一段三人會面是會放到熒幕上播出的。 沈霽越走越近。 梁以璇攥緊的手一點點鬆開,從座椅上站起來,冷著臉對邊敘伸出了手:“你好,梁以璇。” 邊敘虛握了下她的手,看起來倒是紳士的一觸即分。 如果他沒有在鬆開她之前,用指腹摩挲過她掌緣掐出的月牙印。 梁以璇一把抽回了手。 沈霽站定在餐桌前,看了眼邊敘:“新朋友?” “邊敘。”邊敘眉梢一揚,伸出手去。 “沈霽。”沈霽微笑回握過後轉向梁以璇,“抱歉,早上先去了趟公司,來晚了。” “不會,”梁以璇壓著沒消的火氣,朝沈霽擠出個笑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得很難看,“我也剛到。” 侍應生過來加座。 梁以璇把自己的座椅往左一挪,坐到了沈霽的正對面。 又拿起手邊的毛巾,用力擦了擦剛才被邊敘碰過的手心,然後把毛巾放進回收籃。 邊敘落座的動作一滯,眼神冷冷掃了過去。 站在梁以璇側後的侍應生被這眼一掃,倒著起泡酒的手抖了抖,淡黃的酒液灑向了梁以璇的白裙。 “對不起對不起……”侍應生慌手慌腳地鞠躬。 “沒事。”梁以璇輕吸一口氣,往後腰被打溼的地方望了眼,回過頭,看見兩隻同時遞來毛巾的手。 深知三人關係的侍應生死死屏住了呼吸。 察覺到場面的尷尬,沈霽剛要收回手,卻見梁以璇笑著接過了他的毛巾:“謝謝。” 邊敘落空的手僵在半空。 * 酒漬頑固,用毛巾擦過之後,梁以璇還是不得不去了趟洗手間,在女衛的盥洗臺前搓洗了半天,好不容易弄乾淨,後腰那塊也狼狽地溼了一片。 她煩躁地吐出一口氣,有一瞬很想直接從這裡一走了之。 但想到邊敘給整個節目組帶來的麻煩,又沒法把這個爛攤子扔給沈霽。 撐著額角冷靜了幾分鐘,梁以璇開啟了門。 剛一出去,就見邊敘抄兜倚著盥洗臺,臂彎挽了件黑色西裝外套,正直直望著女洗手間的方向。 梁以璇腳下一滯,別開頭閉了閉眼。 邊敘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的表情:“梁以璇,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他皺眉想了想措辭,“還挺生動。” “我以前也沒發現你有給女廁所看門的癖好。” “沒有嗎?”邊敘抽出了抄兜的手,走上前去,“要不我幫你回憶回憶,我記得有次在你們南芭更衣室……” “邊敘,”梁以璇嘴唇打了下顫,“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話應該我問你,來這麼個無聊的節目,你想幹什麼?” “我們已經分手了,這是我的自由。” 什麼分手簡訊沒收到,梁以璇根本就不相信。 他不認的東西就是不存在,世上哪有這樣荒唐的理。 “如果你真的沒收到簡訊,我可以現在重新說一遍——” 邊敘抬手打斷她,直接忽略了這一句:“我來也是我的自由。” “那你的訴求是什麼?”梁以璇不解地蹙著眉頭,“我來這兒是想找個新男朋友,你呢?” “長本事了,”邊敘牽了牽嘴角,居高臨下地覷著她,“來,說說,想找什麼樣的?” 梁以璇被他惡劣的表情氣得滿腦子嗡嗡嗡,衝口而出:“反正不找你這種跟死了沒兩樣的。” “……” 邊敘一愣之下氣笑,沉默一會兒,點著頭往後退去,撇開眼鬆開了一粒襯衣紐扣。 梁以璇不動聲色靠著牆根,在緩那陣腿軟的勁。 緩過一陣之後,渾身卻像竄過熱流,筋骨脈絡都被疏通。 她從沒跟邊敘這樣說過話,從沒跟任何人這樣說過話。 原來不憋著火是這麼暢快的事。 梁以璇悄悄撐了下牆面,直起身來,淡淡道:“如果你的訴求是交新女朋友,請你自便,如果你的訴求是看我交新男朋友,我也不小氣,儘量滿足你。” 說完也不管邊敘的臉是青是白,轉身走了出去。 * 剛出洗手間,梁以璇就碰見了迎面走來的沈霽。 她腳步稍稍遲疑了下,不太確定這個距離,沈霽是不是聽見了她和邊敘的對話。 但轉念一想,沈霽本就擅長察言觀色,她今天應該已經把什麼都寫臉上了吧。 梁以璇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她不喜歡爭搶,昨天之所以堅持選擇這個約會地點,是因為知道了沈霽棄票的事。 沈霽為她連續棄了三天票,而昨晚他邀請她上車聊聊的時候,她卻出於個人情緒冷淡地拒絕了他。 她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做的不太得體,原本都打算好了,今天得請沈霽吃頓飯,跟他好好聊聊。 現在真是……一團糟。 沈霽望著梁以璇不太好看的臉色,迎上前去:“怕你遇上麻煩,過來看看。” 梁以璇努力打起精神來,笑著搖搖頭:“沒事,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兩人三言兩語打完了啞謎,沈霽看了看她裙子上的水漬,把臂彎的灰色西裝外套遞過去,“要不要披上?彆著涼了。” * 邊敘回到大堂時,見梁以璇披著沈霽的西裝,正笑著跟他聊天:“你早上出門之前吃我留在餐桌的三明治了嗎?” “運氣好,吃到最後一份。” 梁以璇搖搖頭:“我只做了一份。” 沈霽笑起來:“下次教教我怎麼做,我也好投桃報李。” 邊敘把臂彎的西裝外套遞給侍應生,在沈霽隔壁坐下,捏了捏指關節。 侍應生眼看這一桌子人總算齊了,小心翼翼拿著餐單上前:“請問三位現在方便點餐嗎?” “可以。”沈霽點點頭。 “三位誰先呢?” 邊敘朝斜對面抬了下手。 沈霽也答:“女士優先。” 梁以璇接過選單,打橫擺在自己和沈霽中間,歪著頭說:“一起點吧?” “好。”沈霽側過身,跟梁以璇捱近了些。 “貴餐廳的餐桌好像做寬了,”邊敘跟侍應生打趣,“這捱得多辛苦。” 侍應生一點不覺得有趣,還得冒著冷汗笑:“感謝您的寶貴意見,我們過後一定改進。” 梁以璇純當聽不見,專心跟沈霽商量吃什麼。 兩分鐘後,沈霽替梁以璇點了餐:“前菜熱山羊乳酪沙拉,主菜鴨胸肉配苦橙醬,配菜薄荷香草烤青口貝,甜點芒果塔,謝謝。” “那先生您要點什麼?” “我就不麻煩了,跟她一樣。” “好的,”侍應生轉向邊敘,“這位先生呢?” 邊敘從前菜、主菜、配菜到甜點都換了一批,闔上選單一扯嘴角:“我倒也想省點麻煩,只是不知怎麼,梁小姐每道菜裡都有我的忌口。” 梁以璇反問了句“是嗎”,冷淡道:“邊先生挑剔的這麼多,是不是不太合群。” 邊敘拖長了音懶懶“啊”了聲:“是這樣,梁小姐慧眼識珠。” 看著那張寫著“沒錯我不需要合群,都是群來合我”的臉,梁以璇甚至懷疑自己剛剛說了夸人的話。 她疑惑地眨眨眼:“邊先生說哪個豬?” “……” 邊敘一滯,剛要開口,沈霽轉頭對他和煦一笑:“看來邊先生平常不太需要跟人打交道?” “是。”邊敘微笑,“沈先生呢?” “我的職業性質跟邊先生應該不是一路。” 邊敘點點頭,看著梁以璇:“我和梁小姐是一路。” 梁以璇涼涼抬起眼來。 眼看場面不太樂觀,在遠處觀望許久的執行導演終於坐不住了。 劉彭握著雙工對講機剛準備發號施令,看了看邊敘的臉色,又擱下對講機,親自上前去:“各位不好意思,有個事打斷一下。” 邊敘瞟了瞟他。 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你最好真的有事”。 劉彭握了握拳暗示他放心,直起腰板來:“梁老師,是這樣,一組三組那邊素材不多,這裡場景適合發揮,我們想安排你跳一段舞。” “劉導,”梁以璇站起來,“南芭跟節目組簽過附加協議,我在節目裡所有的專業內容都是需要舞團確認的。” 舞團之前跟節目組達成過協議,節目組會專門安排一期供梁以璇表現南芭專業水平,但梁以璇因為跟腱炎的耽誤,現在還在恢復期,舞團希望她沒達到最佳狀態前不要盲目出鏡。 “這事我當然記著,所以今天咱們不一定跳芭蕾,其他舞種也可以。這不正好邊老師在嗎?邊老師彈琴,你來即興跳一小段。” 這個劉彭,為了收視率也真是鉚足了勁。 邊敘兩指併攏點了點太陽穴:“劉導知道我一支曲子什麼價嗎?” “哎喲邊老師,我知道您很多年沒出山演奏了,這您要是跟我收錢,那我肯定傾家蕩產也買不起您一支曲子啊!我是想著‘機會難得’,咱們‘齊心協力’拍個金童玉女的精彩素材。” 劉彭特意加重了“機會難得”和“齊心協力”暗示雙贏。 邊敘掀起眼皮一笑:“劉導這腦子倒是一如既往的靈光。” “邊老師過譽了!”劉彭笑呵呵地轉向梁以璇,“梁老師,邊老師都答應了,你這邊?” 梁以璇板著臉嗯了聲。 劉彭放了心,臨走對沈霽前情提要了下:“剛才邊老師說到,他和梁老師是一路,沈先生幫忙帶一下?” 沈霽看了看梁以璇。 梁以璇朝他點了下頭。 三人迴歸原位,沈霽接著剛才的對話問:“這麼說邊先生也是藝術家,冒昧請問,邊先生的專業領域是?” “主修鋼琴和作曲。” 沈霽看了眼不遠處的半圓舞臺:“這兒剛好有臺琴,不知今天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聽聽邊先生的演奏。” 邊敘看向梁以璇:“那得看梁小姐願不願意陪我一支舞了。” 梁以璇點點頭:“當然可以。” 邊敘彎了彎唇。 “不過一個人跳難免無趣,”梁以璇起身繞到沈霽面前,“沈先生,我有這個榮幸,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沈霽用餘光打量了眼邊敘的反應,從座椅上站起來:“應該是我的榮幸。” 梁以璇偏頭對邊敘一笑:“那就勞煩邊先生為我們伴奏一曲了。”

梁以璇繃直了背脊,有幾秒鐘的時間沒有呼吸。

再呼吸時,混合了海洋調的淡淡雪松香沁入鼻端,她一下子辨認出,邊敘今天用了衣帽間哪一格櫃子裡的定製香。

這親暱的姿勢和稱呼,深入骨髓的熟悉感,都讓她覺得自己像被扒光了坐在邊敘面前。

梁以璇的視線緩緩掃過周圍泰然自若的侍應生和樂手,各個機位上無動於衷的攝像師……

除了她,在場所有人都在自如地“運轉”。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蓄意的設計。

甚至這場設計,大概早在幾天前她遭受到莫名其妙的冷遇時就已經開始了。

她難受地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麼的時候,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螢幕外享受旁觀。

梁以璇的指甲尖掐進了掌心肉裡。

“歡迎光臨——”大堂門外忽然傳來侍應生的問候,“中午好,請問是沈先生嗎?”

一道禮貌的男聲響起:“你好,我是。”

“你等的人好像到了……”邊敘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襯衣門襟的褶皺,“三人約會,還挺新鮮。”

梁以璇皺眉擠出一句氣聲:“邊敘,你適可而止。”

——來不及了。

邊敘用嘴型答了她,慢慢朝後退了兩步,撤到合適的距離,笑著朝她伸出右手:“你好,初次見面,邊敘。”

梁以璇一動不動仰頭看著他。

邊敘挑了下眉,瞥向一旁倒映了沈霽人影的玻璃窗。

梁以璇明白了他的暗示。

邊敘就是節目組請來的,所謂將要“隨機空降”的四號男嘉賓。

而沈霽,包括其他嘉賓暫時還不知道這位男四和她的關係。

剛才那些鏡頭可以剪輯拼接,但這一段三人會面是會放到熒幕上播出的。

沈霽越走越近。

梁以璇攥緊的手一點點鬆開,從座椅上站起來,冷著臉對邊敘伸出了手:“你好,梁以璇。”

邊敘虛握了下她的手,看起來倒是紳士的一觸即分。

如果他沒有在鬆開她之前,用指腹摩挲過她掌緣掐出的月牙印。

梁以璇一把抽回了手。

沈霽站定在餐桌前,看了眼邊敘:“新朋友?”

“邊敘。”邊敘眉梢一揚,伸出手去。

“沈霽。”沈霽微笑回握過後轉向梁以璇,“抱歉,早上先去了趟公司,來晚了。”

“不會,”梁以璇壓著沒消的火氣,朝沈霽擠出個笑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得很難看,“我也剛到。”

侍應生過來加座。

梁以璇把自己的座椅往左一挪,坐到了沈霽的正對面。

又拿起手邊的毛巾,用力擦了擦剛才被邊敘碰過的手心,然後把毛巾放進回收籃。

邊敘落座的動作一滯,眼神冷冷掃了過去。

站在梁以璇側後的侍應生被這眼一掃,倒著起泡酒的手抖了抖,淡黃的酒液灑向了梁以璇的白裙。

“對不起對不起……”侍應生慌手慌腳地鞠躬。

“沒事。”梁以璇輕吸一口氣,往後腰被打溼的地方望了眼,回過頭,看見兩隻同時遞來毛巾的手。

深知三人關係的侍應生死死屏住了呼吸。

察覺到場面的尷尬,沈霽剛要收回手,卻見梁以璇笑著接過了他的毛巾:“謝謝。”

邊敘落空的手僵在半空。

*

酒漬頑固,用毛巾擦過之後,梁以璇還是不得不去了趟洗手間,在女衛的盥洗臺前搓洗了半天,好不容易弄乾淨,後腰那塊也狼狽地溼了一片。

她煩躁地吐出一口氣,有一瞬很想直接從這裡一走了之。

但想到邊敘給整個節目組帶來的麻煩,又沒法把這個爛攤子扔給沈霽。

撐著額角冷靜了幾分鐘,梁以璇開啟了門。

剛一出去,就見邊敘抄兜倚著盥洗臺,臂彎挽了件黑色西裝外套,正直直望著女洗手間的方向。

梁以璇腳下一滯,別開頭閉了閉眼。

邊敘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的表情:“梁以璇,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他皺眉想了想措辭,“還挺生動。”

“我以前也沒發現你有給女廁所看門的癖好。”

“沒有嗎?”邊敘抽出了抄兜的手,走上前去,“要不我幫你回憶回憶,我記得有次在你們南芭更衣室……”

“邊敘,”梁以璇嘴唇打了下顫,“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話應該我問你,來這麼個無聊的節目,你想幹什麼?”

“我們已經分手了,這是我的自由。”

什麼分手簡訊沒收到,梁以璇根本就不相信。

他不認的東西就是不存在,世上哪有這樣荒唐的理。

“如果你真的沒收到簡訊,我可以現在重新說一遍——”

邊敘抬手打斷她,直接忽略了這一句:“我來也是我的自由。”

“那你的訴求是什麼?”梁以璇不解地蹙著眉頭,“我來這兒是想找個新男朋友,你呢?”

“長本事了,”邊敘牽了牽嘴角,居高臨下地覷著她,“來,說說,想找什麼樣的?”

梁以璇被他惡劣的表情氣得滿腦子嗡嗡嗡,衝口而出:“反正不找你這種跟死了沒兩樣的。”

“……”

邊敘一愣之下氣笑,沉默一會兒,點著頭往後退去,撇開眼鬆開了一粒襯衣紐扣。

梁以璇不動聲色靠著牆根,在緩那陣腿軟的勁。

緩過一陣之後,渾身卻像竄過熱流,筋骨脈絡都被疏通。

她從沒跟邊敘這樣說過話,從沒跟任何人這樣說過話。

原來不憋著火是這麼暢快的事。

梁以璇悄悄撐了下牆面,直起身來,淡淡道:“如果你的訴求是交新女朋友,請你自便,如果你的訴求是看我交新男朋友,我也不小氣,儘量滿足你。”

說完也不管邊敘的臉是青是白,轉身走了出去。

*

剛出洗手間,梁以璇就碰見了迎面走來的沈霽。

她腳步稍稍遲疑了下,不太確定這個距離,沈霽是不是聽見了她和邊敘的對話。

但轉念一想,沈霽本就擅長察言觀色,她今天應該已經把什麼都寫臉上了吧。

梁以璇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她不喜歡爭搶,昨天之所以堅持選擇這個約會地點,是因為知道了沈霽棄票的事。

沈霽為她連續棄了三天票,而昨晚他邀請她上車聊聊的時候,她卻出於個人情緒冷淡地拒絕了他。

她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做的不太得體,原本都打算好了,今天得請沈霽吃頓飯,跟他好好聊聊。

現在真是……一團糟。

沈霽望著梁以璇不太好看的臉色,迎上前去:“怕你遇上麻煩,過來看看。”

梁以璇努力打起精神來,笑著搖搖頭:“沒事,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兩人三言兩語打完了啞謎,沈霽看了看她裙子上的水漬,把臂彎的灰色西裝外套遞過去,“要不要披上?彆著涼了。”

*

邊敘回到大堂時,見梁以璇披著沈霽的西裝,正笑著跟他聊天:“你早上出門之前吃我留在餐桌的三明治了嗎?”

“運氣好,吃到最後一份。”

梁以璇搖搖頭:“我只做了一份。”

沈霽笑起來:“下次教教我怎麼做,我也好投桃報李。”

邊敘把臂彎的西裝外套遞給侍應生,在沈霽隔壁坐下,捏了捏指關節。

侍應生眼看這一桌子人總算齊了,小心翼翼拿著餐單上前:“請問三位現在方便點餐嗎?”

“可以。”沈霽點點頭。

“三位誰先呢?”

邊敘朝斜對面抬了下手。

沈霽也答:“女士優先。”

梁以璇接過選單,打橫擺在自己和沈霽中間,歪著頭說:“一起點吧?”

“好。”沈霽側過身,跟梁以璇捱近了些。

“貴餐廳的餐桌好像做寬了,”邊敘跟侍應生打趣,“這捱得多辛苦。”

侍應生一點不覺得有趣,還得冒著冷汗笑:“感謝您的寶貴意見,我們過後一定改進。”

梁以璇純當聽不見,專心跟沈霽商量吃什麼。

兩分鐘後,沈霽替梁以璇點了餐:“前菜熱山羊乳酪沙拉,主菜鴨胸肉配苦橙醬,配菜薄荷香草烤青口貝,甜點芒果塔,謝謝。”

“那先生您要點什麼?”

“我就不麻煩了,跟她一樣。”

“好的,”侍應生轉向邊敘,“這位先生呢?”

邊敘從前菜、主菜、配菜到甜點都換了一批,闔上選單一扯嘴角:“我倒也想省點麻煩,只是不知怎麼,梁小姐每道菜裡都有我的忌口。”

梁以璇反問了句“是嗎”,冷淡道:“邊先生挑剔的這麼多,是不是不太合群。”

邊敘拖長了音懶懶“啊”了聲:“是這樣,梁小姐慧眼識珠。”

看著那張寫著“沒錯我不需要合群,都是群來合我”的臉,梁以璇甚至懷疑自己剛剛說了夸人的話。

她疑惑地眨眨眼:“邊先生說哪個豬?”

“……”

邊敘一滯,剛要開口,沈霽轉頭對他和煦一笑:“看來邊先生平常不太需要跟人打交道?”

“是。”邊敘微笑,“沈先生呢?”

“我的職業性質跟邊先生應該不是一路。”

邊敘點點頭,看著梁以璇:“我和梁小姐是一路。”

梁以璇涼涼抬起眼來。

眼看場面不太樂觀,在遠處觀望許久的執行導演終於坐不住了。

劉彭握著雙工對講機剛準備發號施令,看了看邊敘的臉色,又擱下對講機,親自上前去:“各位不好意思,有個事打斷一下。”

邊敘瞟了瞟他。

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你最好真的有事”。

劉彭握了握拳暗示他放心,直起腰板來:“梁老師,是這樣,一組三組那邊素材不多,這裡場景適合發揮,我們想安排你跳一段舞。”

“劉導,”梁以璇站起來,“南芭跟節目組簽過附加協議,我在節目裡所有的專業內容都是需要舞團確認的。”

舞團之前跟節目組達成過協議,節目組會專門安排一期供梁以璇表現南芭專業水平,但梁以璇因為跟腱炎的耽誤,現在還在恢復期,舞團希望她沒達到最佳狀態前不要盲目出鏡。

“這事我當然記著,所以今天咱們不一定跳芭蕾,其他舞種也可以。這不正好邊老師在嗎?邊老師彈琴,你來即興跳一小段。”

這個劉彭,為了收視率也真是鉚足了勁。

邊敘兩指併攏點了點太陽穴:“劉導知道我一支曲子什麼價嗎?”

“哎喲邊老師,我知道您很多年沒出山演奏了,這您要是跟我收錢,那我肯定傾家蕩產也買不起您一支曲子啊!我是想著‘機會難得’,咱們‘齊心協力’拍個金童玉女的精彩素材。”

劉彭特意加重了“機會難得”和“齊心協力”暗示雙贏。

邊敘掀起眼皮一笑:“劉導這腦子倒是一如既往的靈光。”

“邊老師過譽了!”劉彭笑呵呵地轉向梁以璇,“梁老師,邊老師都答應了,你這邊?”

梁以璇板著臉嗯了聲。

劉彭放了心,臨走對沈霽前情提要了下:“剛才邊老師說到,他和梁老師是一路,沈先生幫忙帶一下?”

沈霽看了看梁以璇。

梁以璇朝他點了下頭。

三人迴歸原位,沈霽接著剛才的對話問:“這麼說邊先生也是藝術家,冒昧請問,邊先生的專業領域是?”

“主修鋼琴和作曲。”

沈霽看了眼不遠處的半圓舞臺:“這兒剛好有臺琴,不知今天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聽聽邊先生的演奏。”

邊敘看向梁以璇:“那得看梁小姐願不願意陪我一支舞了。”

梁以璇點點頭:“當然可以。”

邊敘彎了彎唇。

“不過一個人跳難免無趣,”梁以璇起身繞到沈霽面前,“沈先生,我有這個榮幸,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沈霽用餘光打量了眼邊敘的反應,從座椅上站起來:“應該是我的榮幸。”

梁以璇偏頭對邊敘一笑:“那就勞煩邊先生為我們伴奏一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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