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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成了國民CP·顧了之·4,647·2026/5/11

額頭抵上邊敘肩膀的那剎, 梁以璇被後背黏連的目光拉回了神。 想起兩人還在外婆眼皮底下,她慌忙抬手推了推邊敘,一扭頭, 看到廚房裡的外婆剛好收回目光, 低頭盛起了餛飩。 梁以璇臊得臉熱,趕緊離開了邊敘。 餛飩出了鍋, 曹桂珍像沒事人似的招呼兩人到餐桌上吃飯。 梁以璇被剛剛那通電話攪和得腦子亂, 心不在焉上了餐桌, 也沒能夠分神照顧大少爺。 所幸邊敘看她心情不好, 沒再給她添多餘的亂, 在她外婆面前還算有個人樣,沒嫌東嫌西地挑揀餐具和口味, 安安靜靜吃完了一碗鮮肉餛飩。 吃過飯, 曹桂珍去廚房收拾碗筷, 讓梁以璇到二樓檢查檢查那些從老箱子裡搶救出來的雜物, 順便給邊敘使了個眼色, 似乎在暗示他好好陪梁以璇。 等外婆進了廚房, 梁以璇帶邊敘上了樓梯, 邊往上走邊小聲問:“你跟我外婆是不是說過什麼悄悄話, 老是眉來眼去的。” “有嗎?”邊敘隨口反問。 梁以璇不給他避重就輕的機會:“有, 是不是上回在醫院,我去給外婆買暖腳寶那時候?” “哦,”邊敘應了聲,“那就是有吧。” 梁以璇皺皺眉:“你給我外婆灌了什麼迷魂湯?” 邊敘搖頭:“沒有,是老人家耳聰目明,看出了我們的關係。” “前男友這關係還能看出來?” “那當然不能。” “……”那就是沒看出“前男友”,看出了“男朋友”。 所以外婆住院那會兒就以為她在和邊敘談戀愛, 而邊敘肯定是打了個擦邊球矇混了過去。 難怪在她外婆這裡吃得這麼開。 梁以璇轉過身去瞪他:“你要不要臉的。” 邊敘眉梢一挑:“這不省事?要不等以後坐實了還得改口。” “誰告訴你一定會坐實?”梁以璇回過頭繼續上樓,“等節目最後那天,我就在全國觀眾面前再甩你一遍。” “這麼兇?”邊敘落在後邊扯了扯她的衣角,打量著她的表情,像在判斷她是不是認真的。 梁以璇不搭理他,自顧自上了二樓走廊,走到雜物間門口,看到屋裡攤了一堆雜七雜八的舊東西,剛要進去整理,一眼瞥見櫃子上那張封套儲存完整的黑膠唱片。 是邊敘四年前發表的最後一張限量黑膠。 那時候邊敘給了南芭額外渠道,她混在他的迷妹堆裡悄悄買了一張。 上次在節目裡,她對邊敘和鏡頭說了謊。 梁以璇滯在門口,瞟了瞟四下,聽見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只來得及一把關上雜物間的門。 邊敘疑問地頓住,見梁以璇背抵門板,手緊緊攥著門把,朝她身後看了眼:“怎麼,屋裡藏人了?” 梁以璇胡亂地點點頭:“嗯。” 邊敘只是隨口逗逗她,倒沒想到會得到她肯定的答案,掀了掀眼皮:“男人?” “不行嗎?”梁以璇揚了揚下巴,學起他理直氣壯的樣子。 邊敘撇開頭笑了一聲:“除了我你還有別的男人能藏?” 梁以璇看他最近快飄上天了,狠狠剜了他一眼:“怎麼沒有,人家比你優秀多了。” “哦,要在全國觀眾面前甩了我,就是因為這個‘比我優秀多了’的男人?” 梁以璇定了定心神,繼續點頭。 邊敘抱起臂來:“行,那你說說,比我優秀在哪?” “比你長得好看,比你有才華,還沒你的臭脾氣。” “那沒可能。”邊敘搖了搖頭,“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樣的男人。” 梁以璇語塞地看了他一眼,用插在鎖眼上的鑰匙把雜物間鎖了,拔掉鑰匙放進了外套口袋,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邊敘見她來真的,氣笑著跟了上去:“真有這麼個男人?” “騙你做什麼。” “你哪來的功夫認識這種男人?” “很多年前就認識了。” “梁以璇,”邊敘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初戀不是我?” “別臭美了,才不是你。” * 有邊敘這個“跟屁蟲”在,梁以璇根本沒法進雜物間做正事,假模假式地在二樓幾個房間打著轉整理了會兒東西,實在裝不下去,只能把滿腹狐疑的邊敘送出了外婆家。 剩下的週末,梁以璇就留在南郊陪外婆。 其他幾組嘉賓都在外地約會,梁以璇和邊敘逛了次街已經糖分超標,導演組也沒對兩人再有硬性錄製要求,只提醒他們下週四就是“最終表白日”,請兩人提前做好準備。 梁以璇接到通知以後就陷入了躊躇。 對她來說,這個表白日不是決定了一段戀情是否開始,而是決定了一段戀情是否重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 她想,如果不是因為綜藝設定了這條死線,邊敘也不會這麼著急要她給個答案。 隨著週一晚上第十一期正片播出,兩人再次被拱上熱搜,觀眾們對最終表白日的期待越來越大,甚至已經篤定兩人將在那天確定關係,梁以璇的焦慮感也越來越重。 她總覺得她和邊敘之間還少一點什麼。 但又說不上來那到底是什麼。 週三晚上,最終表白日前一天,梁以璇從舞蹈中心下班後坐上了回北郊的車,穿過市中心的時候忽然叫停司機,讓司機改道去趟蕭潔的咖啡店。 蕭潔是唯一見證了她和邊敘全程的人。 這種時候找蕭潔談談心或許會有用。 司機掉了個頭,往西江花城方向開去。 梁以璇給蕭潔打了個電話,沒等到接聽,倒是車子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她下了車,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往吧檯張望了眼。 吧檯的收銀小妹認識她,笑著衝她揮了揮手:“以璇姐,來找蕭姐嗎?” “她在店裡嗎?我打電話她沒接。” “在的,”小妹指了指後廚方向,“蕭姐在後廚研究新甜品呢,你直接過去好了。” “她一個人嗎?” “倒是有個朋友在,不過應該是熟悉的朋友,最近常來店裡找蕭姐,沒關係的。” 梁以璇點點頭,想著先跟蕭潔打個招呼,等她忙完再聊,往後廚走去。 剛穿過一條通道,準備掀開後廚的門簾,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梁妹妹”。 梁以璇一愣,下意識腳步一頓,還沒想起這有點耳熟的聲音是誰,聽到了完整的對話:“梁妹妹就沒跟你通個氣嗎?明天她打不打算答應複合。” “你要是來替你兄弟打探敵情的就趕緊死心,我這兒沒話給你套。” “不是,我都被邊敘拉黑這麼久了,我替他打探個屁,我就是八卦一下他倆那誤會到底解開沒有?” 梁以璇想起來了,這個男聲是周子瑞。 但周子瑞不就上回偶然來了趟蕭潔的咖啡店嗎?什麼時候跟蕭潔關係這麼親近了? 而且,她和邊敘有什麼沒解開的誤會? 梁以璇愣愣掀開了門簾,探身往裡望去。 甜品臺前的兩人齊齊抬起頭來,齊齊見鬼了似的一怔。 蕭潔手裡的裱花袋不小心擠出一大坨奶油,僵硬地眨了眨眼:“以璇,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梁以璇以前也經常來店裡找蕭潔,自覺這個時間點並不算突然,晃了晃手機:“你沒接電話,我就過來了……” 蕭潔悔恨了一秒鐘:“啊,手機沒帶在身上,你進來吧。” 梁以璇走進去看了眼周子瑞。 周子瑞不自然地清了清嗓:“梁妹妹好久不見呀。” “好久不見,”梁以璇隱約感覺到氣氛有點尷尬,遲疑地問,“你們剛才在聊我和……邊敘嗎?” “嗐,周子瑞在東岸廣場那邊不是開了家餐廳酒吧嘛,來跟我交流餐飲業心得,想起你們那綜藝明天要完結了,就順便聊了幾句。”蕭潔笑著圓話。 “那你們說的誤會是……” 在梁以璇看不見的角度,蕭潔抬起鞋尖,狠狠碾向周子瑞鋥光瓦亮的皮鞋。 周子瑞忍著痛,眉頭活活擰成了個“川”字。 “這男人每天瞎說八道,不知道嘴裡又在跑什麼火車,”蕭潔白了眼周子瑞,“沒事趕緊滾蛋。” 周子瑞用力一拔,解脫了自己的腳,對梁以璇笑著揮揮手:“那你們聊,我先走了啊,梁妹妹拜拜。” 梁以璇點點頭:“拜拜。” 等周子瑞離開,蕭潔收拾起失敗的甜品,若無其事地問:“怎麼還沒去北郊?”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知道躲不過去了,蕭潔最後掙扎了下:“等你明天錄完綜藝告訴你吧。” “為什麼現在不能說?” 蕭潔搔了搔眉心:“怕影響你明天的決定。要不你先跟我說說,你明天打不打算跟邊敘和好?” 梁以璇本來就是找蕭潔聊這事的,早就組織好了語言,抿了抿唇說:“我沒想好,我覺得現在在綜藝裡是挺好的,但回到生活以後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照我和他的工作性質,出了綜藝說不定又聚少離多……” 既然她跟媽媽說了,她要決定自己的人生,就不會因為媽媽的反對而違背感情,可同樣的,她也不能因為觀眾們的期待就不管不顧現實問題。 蕭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如果你只是在顧慮這個,要不我還是現在告訴你吧……” “你說。” “你還記不記得,你很早以前跟我說過,你和邊敘在一起是因為老師說體驗性生活有助於提升肢體表現力?” “嗯,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那是騙你的嗎?” 蕭潔嘆了口氣:“但邊敘當真了。” 梁以璇一愣:“什麼?” “你跟我說那話的時候是在南芭後臺,那天邊敘和周子瑞來給你送花,不小心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梁以璇扶著甜品臺,如遭雷劈地僵在了原地。 * 晚十點,北郊別墅庭院門前,梁以璇下車後遲遲沒往裡走。 震驚太過,以至於從市中心回到北郊一路,她一直沉浸在回想中,仔細回憶著她和邊敘在一起那八個月的細節,到現在都沒緩過神來。 想了一路,梁以璇發現,某些曾經被她解讀過的細枝末節,換一個視角去重新解讀,似乎是另一種面目。 過去她總覺得邊敘不重視她,不重視這段感情,好像一直以來都把她當作見不得光的情人。 當初她和邊敘剛有過親密關係之後,周子瑞偶然造訪蘭臣天府,邊敘當著周子瑞的面承認了她是他女朋友。 她在經歷八個月的千瘡百孔之後,認為邊敘那天的承認只是成年人的一塊遮羞布。 可是現在理智細想,站在邊敘的視角去看這件事,他這樣我行我素的人,需要遮羞布嗎? 顯然不。 那麼難道是他善解人意地認為,她需要這塊遮羞布? 也不像,以他一貫的自我主義,如果真把她當作所謂的情人,又怎麼會在意她的感受。 所以這樣想來,他那天的承認或許真沒那麼複雜,或許真是單純的直言不諱,是沒打算把她藏著掖著,是認可了彼此的關係。 可那天過後沒多久,她還沒來得及去認識邊敘身邊更多的人,也沒和邊敘好好交心,就被邊敘聽到了那句牆角。 從那一刻起,這段關係在邊敘那裡就變了味。 而他的這種認知,直到她對他提出分手都沒有改變。 那他過去這八個月都在想些什麼? 他追上綜藝來的這段日子又在想些什麼? 梁以璇頭昏腦漲地推開了庭院的門,走進了玄關。 客廳裡,程諾和趙夢恩正在收拾沙發和書架上的書和擺件。 明天就要結束錄製,今晚大家都開始陸續整理行李了。 兩人看見她回來,跟她打了個招呼。 梁以璇六神無主地回了兩人一句,邁著虛浮的腳步朝樓上走去,不知不覺走過二樓,到了三樓邊敘的套房門前。 “梁小姐,你來找老闆呀?”陸源從敞開的門裡走了出來。 梁以璇往他身後望了眼:“他不在嗎?” “他這會兒應該在導演組那邊,幾個男嘉賓都被拉去了,我是來幫老闆收拾行李的,今晚把大件帶走,明天就省事了。”陸源指了指屋裡,“梁小姐,你進來等吧。” 梁以璇點點頭走了進去。 屋裡雜七雜八的物件堆了滿地,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梁以璇一路繞開行李,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著忙碌的陸源,叫了他一聲:“陸助理。” “嗯?” “邊敘以前有沒有跟你提過……” “什麼?” 梁以璇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也真是病急亂投醫,這種時候問陸源有什麼用,邊敘怎麼可能把那種事告訴陸源。 她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麼,低頭一瞥,無意看見沙發邊掉落了一本書,彎下身把它撿了起來。 已經被翻舊的書鬆鬆散散,她這一捏,恰好捏到書籤夾著的那一頁,把書翻了開來。 梁以璇伸出另一隻手,剛要把書合攏,忽然注意到書籤頁裡那幾行鉛筆墨跡。 有一句英文原文被人用筆劃了出來。 梁以璇在心裡翻譯了下,大致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這世上最大的折磨,莫過於在愛的同時又帶著藐視了。” 而在這句話的旁邊,寫了幾行龍飛鳳舞的英文—— I finally ended the torment on that day.It was not because of the end of love, but love triumphed over contempt.From now on, I am willing to accept her trial, no matter what it will be. 梁以璇皺著眉頭,隱約辨認出了這幾行字—— 我終於在那天結束了折磨,但不是因為結束了愛,而是因為愛戰勝了藐視。 從現在起,我願意接受她的審判,不論那將是什麼。

額頭抵上邊敘肩膀的那剎, 梁以璇被後背黏連的目光拉回了神。

想起兩人還在外婆眼皮底下,她慌忙抬手推了推邊敘,一扭頭, 看到廚房裡的外婆剛好收回目光, 低頭盛起了餛飩。

梁以璇臊得臉熱,趕緊離開了邊敘。

餛飩出了鍋, 曹桂珍像沒事人似的招呼兩人到餐桌上吃飯。

梁以璇被剛剛那通電話攪和得腦子亂, 心不在焉上了餐桌, 也沒能夠分神照顧大少爺。

所幸邊敘看她心情不好, 沒再給她添多餘的亂, 在她外婆面前還算有個人樣,沒嫌東嫌西地挑揀餐具和口味, 安安靜靜吃完了一碗鮮肉餛飩。

吃過飯, 曹桂珍去廚房收拾碗筷, 讓梁以璇到二樓檢查檢查那些從老箱子裡搶救出來的雜物, 順便給邊敘使了個眼色, 似乎在暗示他好好陪梁以璇。

等外婆進了廚房, 梁以璇帶邊敘上了樓梯, 邊往上走邊小聲問:“你跟我外婆是不是說過什麼悄悄話, 老是眉來眼去的。”

“有嗎?”邊敘隨口反問。

梁以璇不給他避重就輕的機會:“有, 是不是上回在醫院,我去給外婆買暖腳寶那時候?”

“哦,”邊敘應了聲,“那就是有吧。”

梁以璇皺皺眉:“你給我外婆灌了什麼迷魂湯?”

邊敘搖頭:“沒有,是老人家耳聰目明,看出了我們的關係。”

“前男友這關係還能看出來?”

“那當然不能。”

“……”那就是沒看出“前男友”,看出了“男朋友”。

所以外婆住院那會兒就以為她在和邊敘談戀愛, 而邊敘肯定是打了個擦邊球矇混了過去。

難怪在她外婆這裡吃得這麼開。

梁以璇轉過身去瞪他:“你要不要臉的。”

邊敘眉梢一挑:“這不省事?要不等以後坐實了還得改口。”

“誰告訴你一定會坐實?”梁以璇回過頭繼續上樓,“等節目最後那天,我就在全國觀眾面前再甩你一遍。”

“這麼兇?”邊敘落在後邊扯了扯她的衣角,打量著她的表情,像在判斷她是不是認真的。

梁以璇不搭理他,自顧自上了二樓走廊,走到雜物間門口,看到屋裡攤了一堆雜七雜八的舊東西,剛要進去整理,一眼瞥見櫃子上那張封套儲存完整的黑膠唱片。

是邊敘四年前發表的最後一張限量黑膠。

那時候邊敘給了南芭額外渠道,她混在他的迷妹堆裡悄悄買了一張。

上次在節目裡,她對邊敘和鏡頭說了謊。

梁以璇滯在門口,瞟了瞟四下,聽見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只來得及一把關上雜物間的門。

邊敘疑問地頓住,見梁以璇背抵門板,手緊緊攥著門把,朝她身後看了眼:“怎麼,屋裡藏人了?”

梁以璇胡亂地點點頭:“嗯。”

邊敘只是隨口逗逗她,倒沒想到會得到她肯定的答案,掀了掀眼皮:“男人?”

“不行嗎?”梁以璇揚了揚下巴,學起他理直氣壯的樣子。

邊敘撇開頭笑了一聲:“除了我你還有別的男人能藏?”

梁以璇看他最近快飄上天了,狠狠剜了他一眼:“怎麼沒有,人家比你優秀多了。”

“哦,要在全國觀眾面前甩了我,就是因為這個‘比我優秀多了’的男人?”

梁以璇定了定心神,繼續點頭。

邊敘抱起臂來:“行,那你說說,比我優秀在哪?”

“比你長得好看,比你有才華,還沒你的臭脾氣。”

“那沒可能。”邊敘搖了搖頭,“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樣的男人。”

梁以璇語塞地看了他一眼,用插在鎖眼上的鑰匙把雜物間鎖了,拔掉鑰匙放進了外套口袋,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邊敘見她來真的,氣笑著跟了上去:“真有這麼個男人?”

“騙你做什麼。”

“你哪來的功夫認識這種男人?”

“很多年前就認識了。”

“梁以璇,”邊敘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初戀不是我?”

“別臭美了,才不是你。”

*

有邊敘這個“跟屁蟲”在,梁以璇根本沒法進雜物間做正事,假模假式地在二樓幾個房間打著轉整理了會兒東西,實在裝不下去,只能把滿腹狐疑的邊敘送出了外婆家。

剩下的週末,梁以璇就留在南郊陪外婆。

其他幾組嘉賓都在外地約會,梁以璇和邊敘逛了次街已經糖分超標,導演組也沒對兩人再有硬性錄製要求,只提醒他們下週四就是“最終表白日”,請兩人提前做好準備。

梁以璇接到通知以後就陷入了躊躇。

對她來說,這個表白日不是決定了一段戀情是否開始,而是決定了一段戀情是否重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

她想,如果不是因為綜藝設定了這條死線,邊敘也不會這麼著急要她給個答案。

隨著週一晚上第十一期正片播出,兩人再次被拱上熱搜,觀眾們對最終表白日的期待越來越大,甚至已經篤定兩人將在那天確定關係,梁以璇的焦慮感也越來越重。

她總覺得她和邊敘之間還少一點什麼。

但又說不上來那到底是什麼。

週三晚上,最終表白日前一天,梁以璇從舞蹈中心下班後坐上了回北郊的車,穿過市中心的時候忽然叫停司機,讓司機改道去趟蕭潔的咖啡店。

蕭潔是唯一見證了她和邊敘全程的人。

這種時候找蕭潔談談心或許會有用。

司機掉了個頭,往西江花城方向開去。

梁以璇給蕭潔打了個電話,沒等到接聽,倒是車子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她下了車,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往吧檯張望了眼。

吧檯的收銀小妹認識她,笑著衝她揮了揮手:“以璇姐,來找蕭姐嗎?”

“她在店裡嗎?我打電話她沒接。”

“在的,”小妹指了指後廚方向,“蕭姐在後廚研究新甜品呢,你直接過去好了。”

“她一個人嗎?”

“倒是有個朋友在,不過應該是熟悉的朋友,最近常來店裡找蕭姐,沒關係的。”

梁以璇點點頭,想著先跟蕭潔打個招呼,等她忙完再聊,往後廚走去。

剛穿過一條通道,準備掀開後廚的門簾,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梁妹妹”。

梁以璇一愣,下意識腳步一頓,還沒想起這有點耳熟的聲音是誰,聽到了完整的對話:“梁妹妹就沒跟你通個氣嗎?明天她打不打算答應複合。”

“你要是來替你兄弟打探敵情的就趕緊死心,我這兒沒話給你套。”

“不是,我都被邊敘拉黑這麼久了,我替他打探個屁,我就是八卦一下他倆那誤會到底解開沒有?”

梁以璇想起來了,這個男聲是周子瑞。

但周子瑞不就上回偶然來了趟蕭潔的咖啡店嗎?什麼時候跟蕭潔關係這麼親近了?

而且,她和邊敘有什麼沒解開的誤會?

梁以璇愣愣掀開了門簾,探身往裡望去。

甜品臺前的兩人齊齊抬起頭來,齊齊見鬼了似的一怔。

蕭潔手裡的裱花袋不小心擠出一大坨奶油,僵硬地眨了眨眼:“以璇,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梁以璇以前也經常來店裡找蕭潔,自覺這個時間點並不算突然,晃了晃手機:“你沒接電話,我就過來了……”

蕭潔悔恨了一秒鐘:“啊,手機沒帶在身上,你進來吧。”

梁以璇走進去看了眼周子瑞。

周子瑞不自然地清了清嗓:“梁妹妹好久不見呀。”

“好久不見,”梁以璇隱約感覺到氣氛有點尷尬,遲疑地問,“你們剛才在聊我和……邊敘嗎?”

“嗐,周子瑞在東岸廣場那邊不是開了家餐廳酒吧嘛,來跟我交流餐飲業心得,想起你們那綜藝明天要完結了,就順便聊了幾句。”蕭潔笑著圓話。

“那你們說的誤會是……”

在梁以璇看不見的角度,蕭潔抬起鞋尖,狠狠碾向周子瑞鋥光瓦亮的皮鞋。

周子瑞忍著痛,眉頭活活擰成了個“川”字。

“這男人每天瞎說八道,不知道嘴裡又在跑什麼火車,”蕭潔白了眼周子瑞,“沒事趕緊滾蛋。”

周子瑞用力一拔,解脫了自己的腳,對梁以璇笑著揮揮手:“那你們聊,我先走了啊,梁妹妹拜拜。”

梁以璇點點頭:“拜拜。”

等周子瑞離開,蕭潔收拾起失敗的甜品,若無其事地問:“怎麼還沒去北郊?”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知道躲不過去了,蕭潔最後掙扎了下:“等你明天錄完綜藝告訴你吧。”

“為什麼現在不能說?”

蕭潔搔了搔眉心:“怕影響你明天的決定。要不你先跟我說說,你明天打不打算跟邊敘和好?”

梁以璇本來就是找蕭潔聊這事的,早就組織好了語言,抿了抿唇說:“我沒想好,我覺得現在在綜藝裡是挺好的,但回到生活以後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照我和他的工作性質,出了綜藝說不定又聚少離多……”

既然她跟媽媽說了,她要決定自己的人生,就不會因為媽媽的反對而違背感情,可同樣的,她也不能因為觀眾們的期待就不管不顧現實問題。

蕭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如果你只是在顧慮這個,要不我還是現在告訴你吧……”

“你說。”

“你還記不記得,你很早以前跟我說過,你和邊敘在一起是因為老師說體驗性生活有助於提升肢體表現力?”

“嗯,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那是騙你的嗎?”

蕭潔嘆了口氣:“但邊敘當真了。”

梁以璇一愣:“什麼?”

“你跟我說那話的時候是在南芭後臺,那天邊敘和周子瑞來給你送花,不小心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梁以璇扶著甜品臺,如遭雷劈地僵在了原地。

*

晚十點,北郊別墅庭院門前,梁以璇下車後遲遲沒往裡走。

震驚太過,以至於從市中心回到北郊一路,她一直沉浸在回想中,仔細回憶著她和邊敘在一起那八個月的細節,到現在都沒緩過神來。

想了一路,梁以璇發現,某些曾經被她解讀過的細枝末節,換一個視角去重新解讀,似乎是另一種面目。

過去她總覺得邊敘不重視她,不重視這段感情,好像一直以來都把她當作見不得光的情人。

當初她和邊敘剛有過親密關係之後,周子瑞偶然造訪蘭臣天府,邊敘當著周子瑞的面承認了她是他女朋友。

她在經歷八個月的千瘡百孔之後,認為邊敘那天的承認只是成年人的一塊遮羞布。

可是現在理智細想,站在邊敘的視角去看這件事,他這樣我行我素的人,需要遮羞布嗎?

顯然不。

那麼難道是他善解人意地認為,她需要這塊遮羞布?

也不像,以他一貫的自我主義,如果真把她當作所謂的情人,又怎麼會在意她的感受。

所以這樣想來,他那天的承認或許真沒那麼複雜,或許真是單純的直言不諱,是沒打算把她藏著掖著,是認可了彼此的關係。

可那天過後沒多久,她還沒來得及去認識邊敘身邊更多的人,也沒和邊敘好好交心,就被邊敘聽到了那句牆角。

從那一刻起,這段關係在邊敘那裡就變了味。

而他的這種認知,直到她對他提出分手都沒有改變。

那他過去這八個月都在想些什麼?

他追上綜藝來的這段日子又在想些什麼?

梁以璇頭昏腦漲地推開了庭院的門,走進了玄關。

客廳裡,程諾和趙夢恩正在收拾沙發和書架上的書和擺件。

明天就要結束錄製,今晚大家都開始陸續整理行李了。

兩人看見她回來,跟她打了個招呼。

梁以璇六神無主地回了兩人一句,邁著虛浮的腳步朝樓上走去,不知不覺走過二樓,到了三樓邊敘的套房門前。

“梁小姐,你來找老闆呀?”陸源從敞開的門裡走了出來。

梁以璇往他身後望了眼:“他不在嗎?”

“他這會兒應該在導演組那邊,幾個男嘉賓都被拉去了,我是來幫老闆收拾行李的,今晚把大件帶走,明天就省事了。”陸源指了指屋裡,“梁小姐,你進來等吧。”

梁以璇點點頭走了進去。

屋裡雜七雜八的物件堆了滿地,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梁以璇一路繞開行李,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著忙碌的陸源,叫了他一聲:“陸助理。”

“嗯?”

“邊敘以前有沒有跟你提過……”

“什麼?”

梁以璇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也真是病急亂投醫,這種時候問陸源有什麼用,邊敘怎麼可能把那種事告訴陸源。

她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麼,低頭一瞥,無意看見沙發邊掉落了一本書,彎下身把它撿了起來。

已經被翻舊的書鬆鬆散散,她這一捏,恰好捏到書籤夾著的那一頁,把書翻了開來。

梁以璇伸出另一隻手,剛要把書合攏,忽然注意到書籤頁裡那幾行鉛筆墨跡。

有一句英文原文被人用筆劃了出來。

梁以璇在心裡翻譯了下,大致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這世上最大的折磨,莫過於在愛的同時又帶著藐視了。”

而在這句話的旁邊,寫了幾行龍飛鳳舞的英文——

I finally ended the torment on that day.It was not because of the end of love, but love triumphed over contempt.From now on, I am willing to accept her trial, no matter what it will be.

梁以璇皺著眉頭,隱約辨認出了這幾行字——

我終於在那天結束了折磨,但不是因為結束了愛,而是因為愛戰勝了藐視。

從現在起,我願意接受她的審判,不論那將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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