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愛上我 71 你愛我什麼

週六,按著張靜的建議，陳晨帶著紅葉去遠郊一處溫泉度假村遊玩。

坐在副駕駛座的紅葉閉著眼睛眉頭微皺，一臉的煩悶。陳晨也不知道自己惹得她不開心了，還是紅葉身體不舒服，她不無擔心地問道,“紅葉怎麼啦？哪裡不舒服嗎？”

紅葉因藥物的副作用噁心頭疼，可她又不願掃了陳晨的興,搖搖頭也不言語。

“要不要到前面的服務區停下來休息會兒？”陳晨小聲地問道。

紅葉不想說話，只是低聲嘟囔了句,“我沒事，開你的車。”

陳晨看著連眼睛都懶得睜開的紅葉,不敢再言語。

紅葉窩在座位上,暗自嘆口氣，自己不該對她這樣不耐煩，可是她也是極力在剋制著心裡的煩躁。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只是感到些微的噁心，現在頭疼得讓她抓狂。

醫生說，藥物的副作用會隨著服藥時間而漸漸消失，紅葉目前是不再嘔吐，但是頭疼得卻越來越厲害，而且她開始脫髮。

昨天紅葉諮詢張靜，她想停藥，她覺得自己現在挺好的，心情也沒有過去那麼糟糕，睡眠也很有規律。

張靜認為，藥物起碼要服用三個月。脫髮並不是藥物引起的，與紅葉本身的抑鬱症有關。

紅葉聽了心情一下子就如墜入深谷。不允許停藥，就是說明自己的病情還沒有好轉的跡象。

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啊？從醫院回來，紅葉就一直悶悶不樂。陳晨則興致高漲，為第二天的出行做著各種準備。

紅葉有心說哪裡也不去，就呆在家裡算了，可等心情稍平靜下來後，再一細想，陳晨也是為了讓自己換換環境，為讓自己高興，才提出去泡溫泉，不然她何嘗不希望在寒冷的冬天窩在有暖氣的家裡睡懶覺。

“要不要聽聽音樂？我找到了你喜歡的保羅莫里哀的金曲專輯。”過了好半天，陳晨打破了車裡的靜默。

紅葉睜開了眼睛，不是因為過氣的輕音樂之王，而是陳晨對自己的細心。陳晨對音樂是一竅不通，她唱歌五音不全還跑調。

紅葉坐直身子，衝陳晨笑著點點頭。

雖然紅葉笑得是那麼勉為其難，可陳晨看來還是欣慰的，最起碼她不是死氣沉沉的一聲不吭了。

隨著《藍色的愛》舒緩優美的鋼琴曲響徹在車廂裡，紅葉的心緒漸漸地在行雲流水般的旋律平靜下來……頭疼的症狀似乎也有所緩解，她望著陳晨的側影舒展了眉頭勾起嘴角笑著。

然而，平靜只是暫時的，紅葉還是不斷地被頭疼心煩困擾著。

一起泡溫泉時，陳晨似乎比紅葉興奮，她一會兒用手撩起池中水撩逗著紅葉，一會兒手伸到水中撫摸著她的大腿，“這溫泉可以提高人的興奮點，有助於抑鬱症，以後咱們有空就來泡泡。”她敷在紅葉耳邊小聲地嬉笑道，“據說還能提高性~欲，能讓人……”

她的話沒有說完，腿上就被紅葉蹬了一腳，“閉上你的嘴，吵死了。”同時紅葉給了她個白眼。

她們包了一個雅間，裡面就她倆，這些親熱話也無需怕被人聽見，紅葉幹嘛又又心煩了？陳晨不知所以地看著紅葉不再吱聲。

“不泡了。”太陽穴處怦怦地狂跳讓紅葉心裡壓著無名的火氣。她看也沒看陳晨一眼，起身走出浴池。

陳晨重重地嘆口氣，心說這又是怎麼啦？“嘆什麼氣你？不滿意說出來，委屈你了？”紅葉猛地回頭盯著陳晨，一副要吵架的口吻。

陳晨看著突然間漲紅了臉的紅葉，嚥了咽口水低著頭走出浴池。

心裡的煩躁像是溫泉池中升起的霧氣在快速蔓延，紅葉現在恨不能同誰打一架才能解除心頭莫名的邪火。可身邊除了垂頭喪氣像個受氣包的陳晨，還能有誰讓她發洩？

“怎麼不說話，感到委屈你現在就可以……可以滾蛋。”紅葉明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可是就是無法控制住那份狂躁。

她本來是想說“你可以走”，可覺得這話太溫和不足以表達心裡的憤懣，故意說出“滾蛋”一詞來刺激陳晨。

陳晨吃驚地抬起頭盯著紅葉，半天沒有移開視線。“滾！”紅葉挑釁似的又嘶聲力竭地喊道，“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滾，滾！”

也許只有這樣大聲地喊叫出來，她才感到舒坦，可氣的是陳晨根本不回應她的罵聲。

陳晨驚訝的目光變為無奈，半天緩緩地說道，“別鬧了，紅葉。”

她伸出手想抱抱紅葉，卻被她一把推開，“呸。”紅葉居然衝著陳晨啐了一口。

紅葉如此無禮的舉動讓陳晨目瞪口呆，她舔舔自己的嘴唇，不知所措地看著同樣發愣的紅葉。

自己準是瘋了！紅葉被自己的粗暴舉止嚇了一跳，她垂下目光等著陳晨的回擊。

陳晨飛快的擦了一下濺上紅葉口水的臉頰，然後伸手抱住了紅葉，“乖，別心煩了，不想泡澡我們回房間，好不好？”張靜提醒過陳晨，紅葉的病情會反覆，需要她的耐心。

紅葉不再反抗，順從地倚在陳晨的懷裡，“我是不是徹底神經了？”經過剛才的鬧騰，煩躁的紅葉陡然間又變得極度低沉，自己也許真的好不了，無可救藥。

“我知道你心煩，和我說說是什麼讓你這樣煩亂？說出來好嗎？”人說久病成醫，陳晨現在儼然一副醫生的口吻。

紅葉無力地搖搖頭，沮喪地說道，“我頭疼的心好煩，為什麼我就好不了？”她如果這樣一直抑鬱著，陳晨真的有耐心陪著她嗎？可是自己給不了她幸福還這樣賴著她，是不是很自私啊？

曾經摺磨著紅葉的問題又出現了，她的心底有一股暗流在湧動著，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像海嘯一樣爆發。

看著剛剛暴怒的像頭獅子，此刻又憂傷無助如失去依靠的小女孩樣的紅葉，陳晨柔聲細語地安慰道，“昨天張靜還說你恢復的不錯，紅葉別擔心，我會陪著你，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面對。”

她親吻著紅葉栗色的捲髮，手輕輕地有規律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據說輕柔的撫摸可以讓心情狂躁的人安靜下來，這些都是陳晨最近從一些書上學到的。

紅葉是安靜了，安靜得又有些讓陳晨擔憂。

兩個人穿好衣服回到酒店房間，紅葉一直不說話。她感覺不到頭疼了，因為另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佔據了她的思緒。

陳晨為什麼突然間就變得這樣體貼溫柔？她真的是出於愛，還是因為同情？這個問題紅葉必須要搞清楚。

晚飯前，紅葉提出要一個人出去走走。她穿上大衣，也不管陳晨說自己陪著她一起去，就走出了房間。

看著天色還沒有完全變黑，陳晨也沒有馬上追趕紅葉。也許讓她一個人走走，心情能好些。再說，陳晨也想著趁機給張靜彙報一下紅葉剛才的爆發。

張靜聽了陳晨充滿了憂慮的講訴，卻笑了。她詳細地為陳晨分析了紅葉的爆發原因。

病情反覆是其中一個原因，紅葉對藥物的反應比其他患者明顯，持續性的頭疼也導致她心情煩躁。最主要的是，現在她與陳晨的感情越來越親密，這讓她擔心自己的病不好會再次失去愛情，由此她出現了焦慮，期望她的病趕緊徹底治癒。

“按說這是好事，說明紅葉越來越在意你，在意你們的關係和你們的未來。”張靜的看法打消了陳晨的一些憂慮，“耐心點，現在可是你該表現的時候，你要讓紅葉體會到安全感。”

掛了電話，陳晨出去找紅葉。

紅葉以為陳晨會追出來，可是她走了幾步再回頭，身後壓根就沒有陳晨的影子。

紅葉好失落，一個人無聊地散著步。自己剛才的舉動一定傷了陳晨的心。換做是她夢紅葉，她絕不會忍受臉上被啐口水的羞辱，自己曾經還打了她一巴掌，可這些陳晨都忍了。

陳晨憑什麼就能忍受自己的無理取鬧？就是因為單純的愛？紅葉想不明白。

紅葉走累了，坐到路邊的長椅子上想著想不明白的心事。

陳晨沿著酒店前的一條小路，尋找著紅葉的身影。本來就是冬季，來遊玩的客人大多躲在酒店房間或是溫泉池裡，路上幾乎看不到什麼人。

天色已經全黑了，路兩邊的街燈亮了起來。陳晨有些著急了，打紅葉的手機，她也不接。

陳晨一邊撥打著紅葉的手機，一邊沿著路跑了起來。

紅葉聽到了手機鈴聲，猜到了是陳晨打來的，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她故意不去理會。反正陳晨不來找她，自己就不回去。

終於看到椅子上坐著的紅葉，陳晨鬆了口氣，快步跑到她跟前，“你幹嘛不接我電話，急死我了。”陳晨埋怨道。

“我這不是好好的嘛。”紅葉撅著嘴不高興的看著陳晨。

“走吧，該回去吃飯了。”陳晨伸手去拉紅葉，紅葉卻避開她的手仰著頭說道，“你坐下來，我有話要問你。”

陳晨不明就裡地看著紅葉，挨著她坐下。“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為什麼過去不是這樣的？”紅葉扭過臉直視著陳晨。

陳晨真是啼笑皆非，心說對你好也不對啊？“我愛你，當然要對你好了。過去，我不是不太懂事嘛，對你不夠體貼，紅葉，我知道我錯了。”

紅葉用不大相信的眼色端詳著陳晨，“你說說，你愛我什麼？”

這話讓陳晨考慮了一會兒，“這我還真的說不上來。”她摸摸自己的頭髮，“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喜歡跟在你的身邊。我知道你比我大，也比我懂事，更比我堅強，我一直把你當成了我的女王。我願意做你的跟班。可是……”

陳晨停頓住想了想繼續表白著，“後來我才慢慢地懂得，其實我的女王也是個小女人，是個需要關愛呵護的小女人，是我的小女人。”她一隻手攬著紅葉的肩頭，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紅葉，我過去有些想法是錯了，你要相信我，別再瞎想。我能成為你的依靠，我會好好愛你的。”

過去這些話說出來，估計能把自己的牙酸掉了。可此刻聽著這些動情的話語，讓紅葉心裡暖暖的。“我要是好不了呢？”她抬頭看著陳晨的眼睛。

“我相信我的女王不會被自己打倒。再說有我陪著你，你一定能好起來。張靜說你已經恢復得很不錯了。”陳晨緊緊地擁著紅葉，不管以後紅葉再怎麼發作，自己一定會耐心地守護著她。

紅葉的眼睛有些潮溼，她喃喃地說道，“晨晨，我也愛你，別離開我。”

這是第一次聽到紅葉表露心意，她們也是第一次這樣互訴衷腸。陳晨好不激動，她俯下頭親吻著紅葉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