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翻滾吧少女 白芷山莊
想要找到玉蛾夫人和她的徒弟林墨白住的地方其實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因為他們現在是中原武林正統中的名流,而且又有不下於李兮的神醫頭銜,在大燕國的綠林好漢中很有名氣,隨便問個揹著大刀的江湖客怎麼找玉蛾夫人,他們都會告訴你就在郯城的白芷山莊,甚至不需要跑到荒郊野嶺,因為它就坐落於郯城最熱鬧的東坊。
只是一般人進不去罷了。
玉蛾夫人和林墨白雖是乾的大夫的行當,但是武功在江湖裡也算是排的上號的。再加上他們僱的家丁武力值也很高,基本都算是半個江湖人士,所以說白芷山莊就像是一塊閉合的鐵板,不是什麼人來都會為你把大門開啟。
沈星瀾與金鈴子風雨兼程,披星戴月,趕到郯城也花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如今已是七月流火,眼看這就要入秋了。
兩人在郯城的東坊轉了一圈,完全不費力的就找到了傳說中的白芷山莊,因為它實在是太顯眼了!
沈星瀾從來沒想過會在這樣一個情況下見到那個年紀足以當她奶奶的師姐,著實是……非同一般的熱鬧。
紅豔豔的牡丹花在玉芷山莊的門口擺了百八十盆,和白芷山莊的白色大理石柱門的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一個手捧紅牡丹的大約七八十歲衣著風騷的老頭站在群花中央,嘴裡還唸唸有詞,周圍還圍著一些好事的郯城市民,在一旁交頭接耳。
“那老爺子站在花叢裡幹嘛?”
沈星瀾有些好奇地問旁邊看熱鬧的人。
“哧……你們是今天剛到郯城來的外地人吧?”被問到的市民對沈星瀾笑道,“你們肯定不知道吧,這是我們每天要來觀看的固定節目――七旬老漢追女二十年心意始不悔,每日一求愛。因為天天花樣都不重複,所以每天都有很多人來看熱鬧,哈哈……!”
沈星瀾:……
果然老年人談戀愛就像是老房子著了火一樣,一發不可收拾麼?還每日一求愛,天天有花樣,三十年不重複,也算是個奇葩了,再鐵石心腸的妹子也應該答應了吧?不過凡是有例外……
“所以……他追求的物件是?”不會是她那個變態師姐吧?汗!= =!
“你看他年紀那麼大了,又不是戀童癖,當然是追求的是白芷山莊的玉蛾夫人咯!”
還真是她,難怪不答應,我師姐是爺爺控,你要是再老個五十歲,和我師父差不多大,說不定競爭力會強一點。沈星瀾默默地為這位老爺爺鞠了一把同情淚,她師父在天有靈,肯定會相當支援他的行動吧~
正想著,白芷山莊的大門突然被兩排家丁給推開了,裡面走出個穿紅色宮裝的婦人,只見那婦人保養的極好,冰肌玉骨風韻猶存,基本上看不出來年齡。婦人顏色豔麗,神情倨傲,就像只漂亮的花孔雀。
只見她輕蔑的瞥了一眼老漢,才道:
“你休要在這門口胡鬧,本莊主是決計不會委身於你的!”
說罷轉身走了進去,兩旁的家丁又把門給拉上了。
花衣老漢痴痴地望著夫人消失的方向,恨不得能把玉芷山莊的門給盯出個洞來,既狂熱又沮喪。
那看熱鬧的人輕輕推了推沈星瀾說道:“看,那就是玉蛾夫人了,美吧?聽說她是半個神仙呢!不然怎麼會都六十歲了,還像個大姑娘似的嬌嫩!”
“可不是仙人麼?她是醫仙啊,有本事著呢。”沈星瀾道,“那那老漢又是誰?”
“諾。”那人用下巴指了指白芷山莊對面的建築物,“他姓蔣,本是個大齡未娶的江湖紈絝,一朝被玉蛾夫人的仙姿給迷了個七葷八素,在白芷山莊對面建了個藥莊,天天守著玉蛾夫人,這一守就是二十年,藥莊都做到江湖第一了,女人卻還是沒追上手。我不跟你說了,我老婆叫我出來打醬油呢,回去晚了要跪琉璃渣……”
沈星瀾:……
大概是看今天肯定沒戲,周圍的人也就都散了。那老漢見今天追求不成,也只能悻悻的回到對面去了。
沈星瀾看了看對面的招牌――
“藥王莊”。
三個鎏金大字看的沈星瀾嘴角抽搐。
“姐姐,我們不是要去白芷山莊的嗎?怎麼還不進去?”一直在旁邊乖乖的金鈴子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星瀾揉了揉他的頭髮,也許是因為有一半外國血統的關係,這孩子講話也帶著股怪異的腔調,聽起來很萌很搞笑。
“是的啊,所以咱們走吧。”
沈星瀾把李兮給她的一塊表明身份的玉牌交給一個看門的家丁,家丁進去通報的時候本有些懶散,但很快就連滾帶爬的奔了出來,點頭哈腰地請他們二人進去。
當沈星瀾站在玉蛾夫人眼前的時候,玉蛾夫人眼睛裡那明顯的失望掩都掩飾不住,問的第一句話就是:
“師父呢,他怎麼沒來?”
沈星瀾被她師姐看得有點發虛,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師父他老人家……仙逝了……”
“什麼?!”
玉蛾夫人彷彿就像是被一記悶雷劈中了一樣,頹然倒地,本來看著驕傲無比的花孔雀頓時就像是老了十歲一樣,雙目失焦的坐在地上:“他怎麼會死!他怎麼可能會死?!他說了要和我賭一場,我還沒贏他呢!我還沒贏他呢!我還沒做他妻子他怎麼能死!!”
說完就跳起來撲向沈星瀾,扣住她的肩膀神經質地問道:“怎麼死的,啊?他是怎麼死的?被人殺了嗎?被人下毒了嗎?我就知道那幫混蛋老不死的東西不肯放過他!啊……是不是的?!!”
“師姐……”沈星瀾扶住她的手,被晃得頭昏眼花,“沒有人殺師傅……他是、他是老死的……”
“老死……”玉蛾夫人就像失了魂一樣的望著她,神情有些駭人,“哈哈哈~老死,他居然敢給我老死?!我都等了他三十年了,他知道我這三十年是怎麼過的嗎?老死……哈哈哈……我做的這一切,連帶著我自己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金鈴子站在沈星瀾的旁邊,偷偷掏出了小匕首……沈星瀾把他按回去,這個殺胚!
彆扭的娃,雖然嘴裡不說,自家仔兒護著自己心裡還是挺開心的。
“師姐,師父他已經一百二十歲了……”沈星瀾閉上眼道,看著這樣的師姐,真是又可憐又可悲。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喜歡上一個大她六十歲的男子,註定要接受這樣的結果。
想安慰一下她,卻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只能道:“師父去世之前一直悼念著師姐。”
“他說了我什麼?”玉蛾夫人連忙問道。
“說您學習醫術很有天賦……”沈星瀾嚥了咽口水,“還有…就是…叫我一定要來赴這個賭約。”
玉蛾夫人:……
沉默了好一會兒,玉蛾夫人才自顧自道:
“好,好,好!不論如何他終究是記得我們的約定的,還讓你來找我。我贏了,縱使生不能同床,死了至少也可以同穴吧。”
師父,看來如果我不贏的話,你那晚節是怎麼也保不住了。
沈星瀾覺得她大約是想笑,可臉上那表情著實比哭還難看。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和金鈴子一起幹站著。
“這是誰?我小師弟?”玉蛾夫人指了指她身後的金鈴子。
“師父最後收的小徒弟,還沒來得及教導就去了。”沈星瀾連忙介面道。
玉蛾夫人冷哼一聲:“這裡又沒有外人,你還是把那人皮面具給撤了吧。別在這兒裝模作樣,我看著不舒服。”
沈星瀾摸了摸臉頰,嘀咕道:“你怎麼知道的……”
“別忘了,他也是我師父。”玉蛾夫人提醒道。
見裡面確實沒有什麼外人,(白芷山莊下人輕易不得入內院),沈星瀾道也放心了,直接把臉上的人皮面具一撕,那張豔色傾城的臉蛋兒就暴露到空氣中來。
玉蛾夫人看到她的臉,不禁一愣:
“你是嫡長公主沈星瀾?”
沈星瀾驚訝道:“怎麼,你也認得我?”
“這個月的《江湖軼事錄》頭版頭條是你。”玉蛾夫人從軟榻上拈了一本小冊子扔給她,“上面說你神奇復活,還連夜拐帶了金髮妖人。”
“沒有!是青龍聖女威脅我說不把小p孩放到月見山山麓就要殺了我和通百事……”沈星瀾一邊翻《江湖軼事錄》一邊半真半假的說道,“靠,古代也有狗仔隊!他侵犯我肖像權!!!”
“通百事?是誰?”
“一個長得很像尼洗坤的男人。”
玉蛾夫人:……
說了等於白說!
“算了,救了也無妨,雖然已經脫離了這麼多年,但追根究底我們也算是溟教的人,做這種事也符合江湖道義。”說罷玉蛾夫人看了看沈星瀾的臉,“你這張臉到底是有些麻煩,你喜歡戴著面具就帶著吧。”
“師姐……”
“嗯?”
“我還是不帶了吧,這種面具為了效果,都是一次性使用的,一直帶著好浪費……”
玉蛾夫人驚訝這種面具的精緻和脆弱,但是臉上還是不顯,十分傲嬌地瞪了沈星瀾一眼:“小家子氣得很!”
沈星瀾也站在一旁訕訕地不說話。
玉蛾夫人見狀也不再多糾纏,只道她徒弟晚些才回莊裡,現代沈星瀾和金鈴子二人去休息,明日再討論那賭約的事宜,確定到底比什麼。
沈星瀾二人當然無異議,趕了半個月的路,早就風塵僕僕、疲憊不堪,如今能好好休息一下,不用急得跟打仗一樣,自然是好的。
夜半,沈星瀾夜起,忽聞莊子的東面傳來悲慼的洞簫聲。
她忽然就想起了蘇軾的《前赤壁賦》: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嫋嫋,不絕如縷。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
也許,如果師父沒有收她這個徒弟,那今天是不是師姐也不會知道師父去世的訊息。人之至痛不過生離和死別,這簫聲也不知要吟到幾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