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鍾馗1

黑驢蹄子專賣店·長生千葉·9,242·2026/3/23

第439章 鍾馗1 溫白羽又懷/孕了,万俟景侯心裡雖然高興,但是臉上竟然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冷冷的看著那些醫官,說:“難道你們老眼昏花,看不出白羽先生是男子?還是故意出言羞辱神明?!” 王上發/怒了,醫官們嚇得瑟瑟發/抖,立刻磕頭認錯說:“王上恕罪!王上恕罪!是老臣老眼昏花,未能看清病情,請王上給老臣一次機會,讓老臣重新為白羽先生請脈。” 万俟景侯冷哼了一聲,甩了一下黑色的寬袖,說:“不必了,白羽先生累了,你們先行退去。” 醫官們如蒙大/赦,連連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和熱汗,顫/抖的再次謝恩,然後爬起來快速退出去了。 溫白羽看著万俟景侯演戲,簡直就是演技帝啊!結果那些醫官還沒看出來,一個個抖得跟篩糠似的。 等醫官一走,万俟景侯就親自走過去關門,然後快速回來,一把將溫白羽抱了起來,笑著說:“高興嗎?” 溫白羽咬牙切齒的說:“別抱著我,我肚子還疼了,你大/爺高興!” 万俟景侯笑著說:“嗯……我沒有大/爺,不過如果我有大/爺的話,他老人家一定也很高興。” 溫白羽:“……”万俟景侯什麼時候學的臭貧嘴!! 想當年第一次遇到万俟景侯的時候,万俟景侯還是個高冷男神,讓他自我介紹,一共說了六個字,“我叫万俟景侯”,其中四個人還是人名,現在再瞧瞧,一副臭不/要/臉的爛泥鰍模樣,不過對別人還是相當高冷的,就看那些如蒙大/赦退出去的醫官就知道了…… 溫白羽肚子疼,万俟景侯高興了一下,就立刻正色地說:“白羽,你也玩夠了,咱們回去吧。” 溫白羽:“……” 一口大氣堵在肺裡,肺差點給氣炸了,說:“我玩什麼了?你說你說!” 万俟景侯從善如流的笑了一聲,說:“好好好,是我玩,我一直在玩白羽。” 溫白羽差點跳起來跟他拼命,說:“你他/媽終於承認你玩我了!我就知道肯定是被你陰了!果然燭龍都叫燭九陰,你太陰了!” 万俟景侯一笑,說:“多謝白羽先生誇獎。” 溫白羽一瞬間都沒脾氣了,瞬間癱在榻上,說:“不行了,我肚子疼,快把玉敦拿出來,趕緊回去,這年代得感冒都能死人,咱們還是回去吧。” 万俟景侯自然不會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立刻就把玉敦拿出來了,溫白羽眼尖,還看到了其他東西,例如小粉盒什麼的,還有什麼香膏之類的,反正零零總總一大堆,都從袖子裡抖了出來。 溫白羽嚇了一跳,說:“你這是做大王的樣子嗎?袖子裡這麼多齷齪東西,你以為自己是山大王呢!” 万俟景侯一笑,說:“繁衍子嗣,怎麼是齷齪事情,你看太后多著急。” 溫白羽:“……”徹底敗了! 万俟景侯拿出玉敦,將干支玉敦擰開,然後拿出一把小匕,輕輕在自己指尖一劃,“唰!”的一下,一滴血一下就掉落在玉敦上。 溫白羽立刻眯起眼睛,就感覺眼前紅光猛地一炸,万俟景侯一個摟住溫白羽的腰,說:“沒事,放鬆。” 溫白羽點了點頭,一瞬間,猛地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 “一會兒來人,切莫聲張,莫要洩/露了小主/子身份,知道嗎?” “是,知道了。” 這是唐玄宗天寶年間,在一處破爛的道觀裡,幾個穿戴都不錯的丫鬟長隨,簇擁著一個老婦/人,那老婦/人恭敬的扶著一個看起來有些病弱的少年,少年人約曰十二三歲的年紀,身材纖細,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是淡紫色,一看就是元氣不足。 少年人長相清俊,貌若美/人,若不是因為穿著男子的衣裳,這麼纖細的身材,看起來也像是個豆蔻年華的女子了。 老婦/人多番囑咐身邊的丫鬟長隨,大家都一一應下,那少年終於開口說:“沒事,走吧。” 老婦/人扶著少年,被眾人簇擁著,終於走進了道觀之中。 深秋的時節,道觀的地上飄落著枯葉,秋風捲起落葉,撲簌簌的輕響著,一個小道童手持大掃把,“唰——唰——唰——”的掃著地上的落葉。 聽到腳步跫音,小道童抬起頭來,一張娃娃臉甚是可愛,大約十四年紀,不過虎目生光,愣是長得劍眉星目,只是個頭還沒抻開,但是他大手大腳的,估計往後也是個高猛的身材。 那小道童看著他們,說:“你們是什麼人?” 那老婦/人說:“小道長,請你們祖師說話可以嗎?我家公子想見見他。” 老婦/人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那玉佩上雕刻著一朵牡丹,異常華美,雕工也非常精湛,一看就是值錢的東西。 小道童接過玉佩看了看,不過他顯然不識貨,捏在手裡反覆擺/弄了一下,那老婦/人都被他的粗/魯嚇得怕了,就怕他把玉佩給摔碎了。 不過被老婦/人扶著的少年反而覺得很新鮮,側目看著那小道童,或許是因為小道童只是比他年長一點點,兩人年齡相近的緣故,所以少年多觀察了他兩下。 那少年有一雙略微狹長,猶如柳葉一樣的眼睛,雖然狹長,但是漂亮,整個人氣質雍容又平和,不知是不是因為沒見過如此憨直的少年,看著小道童的動作,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一笑,似乎有些喘氣,隨即臉頰也慢慢殷/紅了一些。 那小道童一見,連手中的牡丹玉佩都不看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少年。 或許是因為小道童在道觀裡時間太長,不曾見過什麼生人,看到那少年,頓時眼睛都看直了,望著他的微微紅/潤的笑顏,讚歎說:“你真好看!” 他的嗓門很大,其他人一聽,頓時一愣,隨即一個丫頭說:“大膽!” 小道童被那姑娘尖細的嗓門嚇了一跳,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們,說:“我誇他,為什麼說我大膽?他就是很好看,尤其是笑起來。” 其他眾人好像篩糠一樣抖動著,小道童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而那個少年則是抬起手來,用袖子遮住嘴輕笑了一聲,說:“無妨。” 他說著,眾人才鬆了一口氣,那少年溫和的對小道童說:“這位小道長,勞煩你去請祖師道長,可好?” 那小道童立刻不樂意了,說:“我年紀比你大,我身量比你高,為何叫我小道長,重新叫!” 其他眾人臉色有難看起來,少年卻再次擺手,態度很好的說:“是我失禮了,道長,請你們祖師道長可好?” 小道童這才滿意,擺著手踱著方步,好像唱戲一樣,轉身往裡走,說:“你們等著。” 那小道童看起來甚是魯莽,他一走,大掃把“吧嗒”一聲就掉在地上,激起一片落葉和塵土,少年瞬間咳嗽起來,捂著口鼻用袖子扇了扇。 那老婦/人連忙將少年爛在身後,擋住灰土,低聲說:“世子……你說這小道童看起來忒也……” 少年抬手製止了老婦/人的話,說:“且看看再說,莫要在人背後議論口舌。” 老夫人立刻臉色羞愧的說:“是,小主/子。” 那邊一個小丫鬟,看起來有些地位,說:“小主/子,您就是這樣,容易吃虧的。” 少年只是笑笑,沒再說話。 很快,就聽到“踏踏踏”的聲音,一個灰藍色破舊長袍的老者從裡面款步而出,而那個剛才進去的小道童就沒有出來。 那老者相貌稀奇,儀容秀麗,絡腮長鬚,白鬚白髮,頭束白玉冠,雖然穿著鄙陋,但是看起來仙風道骨,一派仙人之姿。 老者手捏牡丹玉佩,笑著走出來,手執浮塵輕輕一擺,笑著說:“祖師老人家不便見客,老朽迎接皇太孫大駕!” 那少年微微一笑,說:“道長無需多禮。” 原來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孫/子,當今太子的兒子李倓。 李倓聰慧異常,深得李隆基喜愛,但是體弱多病,身患不治之症,幾乎不能外出,普通人的行走都讓李倓連連喘氣,如有悲喜之情,不妙的時候會直接窒/息,險些嚇死了李隆基。 李倓手裡拿出的玉佩,其實年頭很悠久,那是當年李淳風的師父袁天罡留下來的玉佩,後來兩個人仙遊於世,留下了這一枚玉佩,李隆基見皇孫身纏疾病,就把玉佩拿出來,也是沒有辦法,才讓人保護這李倓,去找已經百歲的國師袁天罡。 如今走出一個老者,卻不是袁天罡。 旁人卻不幹了,老婦/人說:“你們既然知道我家主/子的是誰,為何不叫祖師來見,如此推脫是何用意?” 那老者也只是一笑,並沒有著惱,說:“我祖師不宜見客,皇太孫之疾病,老朽也有辦法。” 一個丫鬟不客氣的說:“你倒是誰,知道我們家主/子的大名,自己卻不報大名,恁的無禮!” 李倓輕聲說:“褰裳,不得無禮。” 那叫褰裳的小姑娘也不敢說話了,只是不甘心的努了努嘴,那老者性格卻非常溫和,笑著說:“或是老朽失禮,老朽姓袁,二字……守城。” 他這一說,不只是那叫褰裳的小丫鬟,其他人也嚇了一跳,老婦/人雖是女子,但是也見多識廣,生在宮廷,知道的也不少,立刻大聲說:“你是……你是袁守城?!” 袁守城是何人? 乍一聽似乎有些想不起來,袁守城是袁天罡的叔叔,袁天罡的許多數術都是和袁守城習學的,《西遊記》裡曾經記載過袁守城的一個小故事…… 袁守城妙算無私曲,老龍王拙計犯天條。袁守城此人,能知身前身後事,能斷陰陽功過,貞觀年間,長安城裡有個算卦師傅,那就是袁守城,西遊記裡記載,涇河邊有個漁人張稍,每日用一尾大魚孝敬袁守城,袁守城便會指引他地捕魚,何時下網,何時收網,沒有一網落空,後來這事情傳到了涇河龍王二中,龍王大怒,化作白衣秀士,來找袁守城麻煩。 此時便是神機妙算的袁守誠,這故事還是李/世/民年間,而如今已經是天寶年間,袁天罡尚且已經百歲,這袁守城乃是袁天罡的叔叔,何止百歲猶豫。 幾個人一聽,咋舌的看向老者,這時候只有李倓最為淡定,對著老者一作揖,說:“老祖師,受學/生一拜。” 袁守城笑著阻攔,說:“莫拜莫拜,老朽不是祖師,裡面的才是祖師,皇太孫,請罷。” 李倓被咋舌的老夫人扶著,這才進了觀內,因為外面秋風瑟瑟,李倓又有不足之症,如今已經手腳冰涼,瑟瑟發/抖。 他走進來,就看到觀內垂著一張竹簾,隔斷了視線,裡面盤坐著一個人,那人身量不大,隱約可見,但是看不清晰,可能就是老祖師了。 袁守城請他們坐下來,笑著說:“皇太孫來意,老朽已經知曉,並且稟明瞭祖師爺。” 他們是來找袁天罡的,但是現在見到了袁天罡的叔叔,而袁天罡的叔叔卻叫這個人是“祖師爺”,這麼一聽,眾人都面面相覷,這裡面的老者,該是多少歲?豈不是神仙了? 袁守城見他們狐疑,笑著說:“祖師爺有通/天徹地本事,乃我等凡人不能企及,祖師爺也是唯一一個,能看到陰府生死簿的人。” 丫鬟褰裳驚訝說:“如此厲害?” 袁守城輕輕捋著鬍鬚,笑著說:“正是。” 他正說著,就聽到竹簾裡面的人動了,用拂塵輕輕在地面敲了三下,袁守城立刻恭敬的走過去,掀開竹簾一角,躋身而過,說:“祖師爺。” 那裡面的人也不知和袁守城說了什麼,袁守城點了點頭,走出來微笑的對眾人說:“祖師有法/醫治皇太孫,但是請皇太孫在陋觀中,逗留一月,旁人不能留下,請且暫回。” 老夫人和丫鬟們面面相覷,褰裳首先說:“這不行,皇太孫金貴非常,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怎麼好?況且……況且我們都沒見過你們祖師,怎麼知道是不是糊弄人!” 李倓立刻何止褰裳,說:“袁先生莫怪,褰裳心直口快,並無惡意,也是護主心切。” 袁守城微微笑一下,還沒說話,那簾子裡已經有了聲音,只見模糊的身影慢慢站起來,先是笑了一聲,然後又說:“我不見你們,是因為你們見過了我,但是沒把我當一回事兒,怕見了你們,又要被喊小道長。” 他這樣一說話,眾人全都愣住了,竟然是個清朗的少年聲音,不止如此,“嘩啦!”一聲,珠簾子一動,一個少年從裡面大步走了出來,他一身道/士打扮,但是年齡只有十四歲左右,手上拿著一柄浮塵,輕輕甩著,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竟然是剛才掃地的小道童! 袁守城見了恭恭敬敬一禮,說:“祖師爺。” 小道童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其他人先是怔愣,褰裳火爆脾氣瞬間燃起,說:“好哇!你們用一個小娃娃來騙我們主/子!他還沒我大!怎麼叫祖師爺?!” 小道童也不著惱,擺手說:“我就說你們不信,算了,看在他這麼好看的份兒上,我不生氣。” 袁守城站在一邊,聽著祖師爺像“調/戲”一樣的話,似乎有些頭疼,連忙說:“祖師爺,那是皇太孫,當今太子的三子。” 小道童才不管那個,大步一跨走過去,笑著說:“你叫什麼名字?” 李倓嚇了一跳,除了丫鬟長隨,還沒人離他這麼近,然而一瞬間,李倓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氣息,那種正陽之氣,是他一輩子都沒體會過的,睜大了眼睛,狹長的眼睛幾乎睜得圓/滾滾的。 小道童見他怔愣不說話,笑著說:“我叫鍾馗,你叫我正南好不好?” 李倓看著鍾馗,鍾馗比他高一些,歲數也年長一些,但是眼神十分單純,圓圓的娃娃臉,生著一雙虎目,緊緊盯著李倓。 褰裳剛要喝退那假祖師爺,李倓就笑了一聲,說:“正南。” 鍾馗頓時滿臉喜色,瞪大了眼睛,說:“好好,守城你送客吧,我帶他去轉轉。” 鍾馗說著,一把拉住李倓的手就要走,旁邊的褰裳立刻攔住,哪知道鍾馗力道極大,李倓被他拉了兩步,兩個人擠進竹簾子後面,“嘩啦”一聲,眼看就要消失了。 袁守城連忙說:“幾位莫慌,這位的確是老朽的祖師爺,姓鍾名魁,字正南,乃是冥王坐下判官,絕假不了,若是幾位不放心,可在漏觀中小住兩日。” 那幾個李倓的隨從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後還是老婦/人答應了下來,袁守城領著他們進了道觀歇息。 鍾馗拉著李倓,一路往裡面跑,沒跑兩步,李倓身/子就有些受/不/了/了,皮膚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殷/紅,“呼呼”喘著氣,幾乎要倒不過來,累的豆大的汗珠兒順著臉頰滑/下來,滴落在土地上。 鍾馗感覺到李倓抓著自己的手綴著自己,停了下來,轉頭說:“唉,你體力也太差了些,這怎麼行?我一會兒叫守城給你熬副藥吃,你放心好了,其實就算你不吃藥,跟著我住一個月,只是天天到處玩玩,身/子骨也能比旁人都強百倍。” 李倓笑著看那沾沾自喜的“小道童”,說:“這是為何?” 鍾馗神秘兮兮的說:“告訴你吧,偷偷告訴你。” 鍾馗湊過來,一張娃娃臉露/出很欣喜自豪的表情,說:“因為我是神仙啊!” 李倓笑了一下,鍾馗覺得他不信,改口說:“好吧好吧,我不是神仙,我跟你說實話,我是大鬼!” 李倓依然笑笑,看起來教養極好,聽著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卻沒有什麼惱怒或者不耐煩的神色。 鍾馗拉著他在一株大樹前坐下來,然後“噌噌”兩下爬上樹去,伸手嘎巴一聲拽下來一樣東西,夾在手臂下面,又嘎巴一聲揪了一樣東西,一同夾/著,很快就從樹上竄了下來,“嘭!”一跳,動作靈力矯健的跳到李倓身邊,坐下來,手裡竟然捧著兩隻大桃子。 鍾馗把粉粉的桃子仔細擦了擦,遞給李倓一個,說:“吃。” 李倓眼中盡是驚訝之色,說:“這……這桃子怎麼會?” 現在已經是初冬季節,樹木都枯萎了,末秋的寒風凜冽刺骨,桃子早就熟光了,李倓看著鍾馗手中的桃子,抬頭一看,這桃樹竟然還鬱鬱蔥蔥的。 鍾馗見他愣神,笑著將桃子塞在他手裡,然後“嘎巴”一聲咬了一口自己的脆桃子,粉色的桃子顏色潤潤的,咬開都是汁水,相當甘甜可口。 鍾馗說:“我說我是神仙,這回你該信了吧?我身上的正陽之氣天生就足,這桃樹生在我的臥房之外,常年吸收我的正陽之氣,自然長得旺/盛,四季不調,你呢……也只要跟我住一個月,包你好!” 李倓眼中都是驚訝的神色,狐疑的咬了一口手上的桃子,甘甜可口,脆生生的,比一般的桃子還要好吃的多。 鍾馗又說:“偷偷告訴你,守城說我其實是冥王坐下的判官大鬼,因為性格急躁犯了過失,所以才投胎在這裡歷練的。” 他說著,立刻雙手一撐,站起來,拽著李倓又跑,兩個人跑進觀裡,鍾馗仰著頭,指著那高大的雕像,說:“快看,這就是我。” 李倓抬頭看著雕像,那雕像和鍾馗其實一點兒也不像,畢竟鍾馗才是十四歲的孩子,而那雕像,身材高大,手上拿著七星寶劍,一副凶神惡煞模樣,臉看不清楚,因為留著一臉的大鬍子,而且鬍子炸著,那形象讓李倓莫名的三國時期的名將張飛…… 然而…… 那一雙虎目,真的太像了,虎目生威,一看就是大將風範。 李倓其實心裡也是將信將疑,但是他仍然在這個地方住了下來,其實李倓想著,就算醫不好身/體,但是鍾馗是個有/意思的人,和鍾馗在一起,有一種無拘無束的感覺,不像爾/虞/我/詐的皇宮,身為皇太孫的李倓並不是獨子,李倓的兄弟們竟然處處針對李倓,在父親和爺爺面前說他的壞話。 李倓的日子過得很辛苦,來到這裡,竟然放鬆/下來,其實李倓心裡很高興。 李倓住了下來,天天跟著鍾馗上房揭瓦,爬樹摘果,本身褰裳他們住兩日就要離開了,不過後來其他人都離開了,但是褰裳死活不離開,畢竟他家主/子天天爬那麼高,笑的那麼大聲,嚇得褰裳不敢走,生怕主/子從房頂上,或者樹上摔下來。 鍾馗也發現,其實李倓並不是個文縐縐的人,他性格很豪爽,漸漸的才表露/出來,剛開始只是覺得他沉悶且懂禮數,後來慢慢的不同了,李倓也會大笑出聲,給鍾馗講各種朝堂上的故事,而鍾馗給他講各種小/鬼的故事。 鍾馗是個聰慧的人,不只是聰慧,而且能文能武,李倓和鍾馗做了朋友,兩個人關係日漸親/密。 褰裳經常一早上就找不到主/子,急得滿頭大汗,結果主/子就跟著鍾馗道長抱了一籮筐的果子回來,還叫她嚐嚐,褰裳起初著急的直哭,後來也不哭了,要是因為這個就流眼淚,褰裳的眼淚早就流乾了…… 鍾馗的劍法出神入化,李倓也有習射的師傅,但是因為他身/子骨太弱,跑步都不行,更別說習武了,其實李倓嚮往那種鐵馬縱橫的日子,好過困在屋子裡。 李倓和鍾馗住了小半個月之後,身/子骨竟然真的漸漸強壯起來,後半個月,都可以習劍了,褰裳對鍾馗的態度也是一日比一日恭敬,見面的時候直喊鍾馗師傅。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鍾馗雖然是冥王座下大鬼,但是他身上都是正陽之氣,李倓和他在一起,很快就彌補了那種不足之症,這一個月裡,李倓竟然還竄了一些個頭,面色也硬朗紅/潤了不少,不見往日的萎靡之色。 一個月之約就要到了,褰裳已經接到了宮裡來的信,說是來接皇太孫的隊伍已經在路上了,皇上聽說皇太孫身/子骨有起色,龍顏大悅,還賞賜了很多東西給道觀,要給道觀重新翻修。 這天晚上,夜色已經非常濃重了,鍾馗敲了敲李倓的房門,裡面卻沒有回應,就聽到“咕嚕”一聲,有東西從頭頂上直接掉了下來,若不是鍾馗反應快,那東西就直接掉進他的領子裡了,伸手一納,再張手一看…… 竟然是一顆桃核! 鍾馗抬頭去看,就見房頂上有一片白色的衣角垂下來,鍾馗立刻知道李倓在上面,猛地一拔身躍上房頂,果然就看到李倓枕著雙手躺在房頂上,一派悠閒的樣子,微微眯著狹長的眼睛,似乎在曬月亮。 鍾馗也坐下來,說:“怎麼在這裡?今兒風大,睡覺回屋裡。” 李倓輕笑了一聲,嘴角微微養著,沒有看他,也沒有動,只是說:“一個月之約,明天就要到了,我想在這裡多看看,恐怕往後就看不到這樣的月色了。” 鍾馗笑著說:“月亮不都一樣?難道皇宮頭頂上的月亮,就不是這個月亮了嗎?” 李倓說:“是……你說的是。” 他說著,翻身坐起來,側頭看向鍾馗,沉默了良久,才說:“謝謝你。” 鍾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以為你要說什麼?這有什麼可謝的,還要謝你陪我耍,守城那身老骨頭,已經沒精力陪我這麼耍了。” 李倓沒說話,只是笑了笑,轉頭繼續看著月亮,說:“往後……我會想你的。” 鍾馗說:“我也會,你若有空,就再來看我,我一直住在這個道觀。” 李倓雖然點頭,但是他家教森嚴,如今身/子骨健朗了許多,回去之後,肯定要被兄弟多多詬病,以前是活一天是一天的命,還要被人當做眼中釘,如今身/體好了,那更是眼中釘肉中刺。 李倓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再回來了,就算有時間,會不會被允許再回來,畢竟他是皇太孫,他的生活,並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兩個人一直在屋頂上看月亮,竟然肩並肩的睡著了,直到第二天天亮,又聽到褰裳的喊聲:“主/子?主/子您在哪兒呢?皇上派來接您的人來了!主/子?主/子……” 褰裳滿院子轉,李倓和鍾馗就都醒了,從房頂上一下躍下來,褰裳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接李倓的那些侍衛和長隨,嚇了一大跳,看到變了一個人似的李倓,都是滿臉驚訝交加著驚喜。 老婦/人也來了,眾人簇擁著李倓,問長問短,吃得好嗎,穿得暖嗎,睡得床硬不硬,平時苦不苦,是不是也要做早課? 眾人都有皇命在身,接了李倓,很快就要離開了。 大部/隊將李倓迎上馬車,馬車的車簾款款放下,袁守城站在道觀外面相送,李倓往外看了兩眼,沒看到鍾馗來送,剛才因為眾人的寒暄,都忘了和鍾馗道別。 李倓看了好幾眼,也沒看到鍾馗,心裡有些毛躁,這感覺是他出生以來就沒有的,李倓向來穩重大氣,父親和爺爺都喜歡李倓的穩重,如今李倓卻有些毛躁起來。 老婦/人說:“褰裳,快放下車簾,別讓皇太孫著了風。” 褰裳知道,李倓肯定在找鍾馗師傅的影子,不過她還是慢慢放下車簾,就在這個時候,李倓突然說:“且慢。” 褰裳立刻住了手,老婦/人說:“皇太孫,這是?” 李倓想要下車去跟鍾馗道別,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踏踏”的跫音而至,走得很快,眾人就看到一個小道童,穿著一身很破爛的灰藍色道袍,腰間配著一把七星寶劍,大步走出來。 正是鍾馗! 褰裳欣喜的說:“主/子,是鍾馗師傅!” 鍾馗大步走出來,手上捏著一樣東西,那東西上繫著紅色的繩子,他大步過來,旁邊的侍衛立刻警戒起來。 李倓臉上也露/出一絲欣喜的表情,說:“不得無禮。” 那些侍衛這才退了下去,鍾馗大步走過去,手一攤開,手掌心裡握著的竟然是一塊玉佩,是那枚牡丹玉佩。 鍾馗笑著說:“這東西險些忘了,你快拿好。” 李倓看著那枚玉佩,伸手接過來,說:“真是謝謝。” 鍾馗擺手說:“快上路吧,看天象要有大風,日落之前一定找地方住店。” 李倓點了點頭,說:“正南放心。” 褰裳說:“鍾馗師傅放心罷,奴婢會照顧好皇太孫的。” 鍾馗點了點頭,親手幫他放下車簾,車子粼粼行駛,慢慢向遠處而去,行駛了一會兒,還能遙遙看到車子窗簾掀起一角,有人似乎在向後招手。 鍾馗哈哈一笑,也衝著那馬車招了招手,袁守城白髮蒼蒼,站在鍾馗身後,捋了捋自己常常的白鬍須,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說:“萬般皆是命。” 天寶末年,安史之亂爆發,唐玄宗冊封太子李亨的七個兒子,李倓被/封為建寧郡王,點兵護送李隆基和眾皇族逃亡成都避難。 十幾年匆匆而過,想當年天寶初年,李倓還是個羸弱的小子,如今已經長得高大挺拔,一身甲冑加身,頭束羽冠,腰挎寶劍,雙眼狹長凌厲,一張稜角分明的面孔,絲毫不苟言笑,壓著嘴角,透露著一股威嚴和肅殺,他騎在高馬上,匆匆開道。 馬車匡隆隆的在土道上飛馳,士兵的神情也很潰散,只知道追著皇上的馬車。 李倓騎在馬上,雖然有些風塵僕僕,但是絲毫不見萎靡,突聽有些雜亂的聲音從側面傳來,立刻勒住馬韁,調轉馬頭催馬而去,說:“何事喧譁?” 一個士兵說:“回建寧王,是有刁/民喧譁鬧/事,已經被阻攔。” 李倓聽著聲音,皺了皺眉,仰頭看過去,就看到側面有一堆滿臉黃土的男女,連孩子也有,嘴裡發出嚎哭的聲音,被士兵阻攔著往後推搡。 李倓再次皺了皺眉,催馬過去,說:“什麼事?” 那些士兵還沒有來得及回報,被阻攔的那些人似乎已經看出李倓氣度不凡,立刻“噗通”跪在地上,立刻哭嚎起來。 原來竟然是乞留皇上車駕的百/姓。 畢竟皇上可以帶領皇族牽往成都,但是百/姓不可能,皇族一撤,百/姓就視同被放棄的草芥,安能不哭嚎? 李倓看著那些跪地哭求的百/姓,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悲涼的滋味兒,眯了眯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士兵快速跑來,跪地說:“皇上請建寧王!” 李倓淡淡的說:“知道了。” 他說著,目光又看向那群百/姓,就在他這一看之下,李倓猛地渾身一顫,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一晃而過,很快又消失在那些哭號乞憐的百/姓之中……

第439章 鍾馗1

溫白羽又懷/孕了,万俟景侯心裡雖然高興,但是臉上竟然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冷冷的看著那些醫官,說:“難道你們老眼昏花,看不出白羽先生是男子?還是故意出言羞辱神明?!”

王上發/怒了,醫官們嚇得瑟瑟發/抖,立刻磕頭認錯說:“王上恕罪!王上恕罪!是老臣老眼昏花,未能看清病情,請王上給老臣一次機會,讓老臣重新為白羽先生請脈。”

万俟景侯冷哼了一聲,甩了一下黑色的寬袖,說:“不必了,白羽先生累了,你們先行退去。”

醫官們如蒙大/赦,連連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和熱汗,顫/抖的再次謝恩,然後爬起來快速退出去了。

溫白羽看著万俟景侯演戲,簡直就是演技帝啊!結果那些醫官還沒看出來,一個個抖得跟篩糠似的。

等醫官一走,万俟景侯就親自走過去關門,然後快速回來,一把將溫白羽抱了起來,笑著說:“高興嗎?”

溫白羽咬牙切齒的說:“別抱著我,我肚子還疼了,你大/爺高興!”

万俟景侯笑著說:“嗯……我沒有大/爺,不過如果我有大/爺的話,他老人家一定也很高興。”

溫白羽:“……”万俟景侯什麼時候學的臭貧嘴!!

想當年第一次遇到万俟景侯的時候,万俟景侯還是個高冷男神,讓他自我介紹,一共說了六個字,“我叫万俟景侯”,其中四個人還是人名,現在再瞧瞧,一副臭不/要/臉的爛泥鰍模樣,不過對別人還是相當高冷的,就看那些如蒙大/赦退出去的醫官就知道了……

溫白羽肚子疼,万俟景侯高興了一下,就立刻正色地說:“白羽,你也玩夠了,咱們回去吧。”

溫白羽:“……”

一口大氣堵在肺裡,肺差點給氣炸了,說:“我玩什麼了?你說你說!”

万俟景侯從善如流的笑了一聲,說:“好好好,是我玩,我一直在玩白羽。”

溫白羽差點跳起來跟他拼命,說:“你他/媽終於承認你玩我了!我就知道肯定是被你陰了!果然燭龍都叫燭九陰,你太陰了!”

万俟景侯一笑,說:“多謝白羽先生誇獎。”

溫白羽一瞬間都沒脾氣了,瞬間癱在榻上,說:“不行了,我肚子疼,快把玉敦拿出來,趕緊回去,這年代得感冒都能死人,咱們還是回去吧。”

万俟景侯自然不會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立刻就把玉敦拿出來了,溫白羽眼尖,還看到了其他東西,例如小粉盒什麼的,還有什麼香膏之類的,反正零零總總一大堆,都從袖子裡抖了出來。

溫白羽嚇了一跳,說:“你這是做大王的樣子嗎?袖子裡這麼多齷齪東西,你以為自己是山大王呢!”

万俟景侯一笑,說:“繁衍子嗣,怎麼是齷齪事情,你看太后多著急。”

溫白羽:“……”徹底敗了!

万俟景侯拿出玉敦,將干支玉敦擰開,然後拿出一把小匕,輕輕在自己指尖一劃,“唰!”的一下,一滴血一下就掉落在玉敦上。

溫白羽立刻眯起眼睛,就感覺眼前紅光猛地一炸,万俟景侯一個摟住溫白羽的腰,說:“沒事,放鬆。”

溫白羽點了點頭,一瞬間,猛地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

“一會兒來人,切莫聲張,莫要洩/露了小主/子身份,知道嗎?”

“是,知道了。”

這是唐玄宗天寶年間,在一處破爛的道觀裡,幾個穿戴都不錯的丫鬟長隨,簇擁著一個老婦/人,那老婦/人恭敬的扶著一個看起來有些病弱的少年,少年人約曰十二三歲的年紀,身材纖細,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是淡紫色,一看就是元氣不足。

少年人長相清俊,貌若美/人,若不是因為穿著男子的衣裳,這麼纖細的身材,看起來也像是個豆蔻年華的女子了。

老婦/人多番囑咐身邊的丫鬟長隨,大家都一一應下,那少年終於開口說:“沒事,走吧。”

老婦/人扶著少年,被眾人簇擁著,終於走進了道觀之中。

深秋的時節,道觀的地上飄落著枯葉,秋風捲起落葉,撲簌簌的輕響著,一個小道童手持大掃把,“唰——唰——唰——”的掃著地上的落葉。

聽到腳步跫音,小道童抬起頭來,一張娃娃臉甚是可愛,大約十四年紀,不過虎目生光,愣是長得劍眉星目,只是個頭還沒抻開,但是他大手大腳的,估計往後也是個高猛的身材。

那小道童看著他們,說:“你們是什麼人?”

那老婦/人說:“小道長,請你們祖師說話可以嗎?我家公子想見見他。”

老婦/人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那玉佩上雕刻著一朵牡丹,異常華美,雕工也非常精湛,一看就是值錢的東西。

小道童接過玉佩看了看,不過他顯然不識貨,捏在手裡反覆擺/弄了一下,那老婦/人都被他的粗/魯嚇得怕了,就怕他把玉佩給摔碎了。

不過被老婦/人扶著的少年反而覺得很新鮮,側目看著那小道童,或許是因為小道童只是比他年長一點點,兩人年齡相近的緣故,所以少年多觀察了他兩下。

那少年有一雙略微狹長,猶如柳葉一樣的眼睛,雖然狹長,但是漂亮,整個人氣質雍容又平和,不知是不是因為沒見過如此憨直的少年,看著小道童的動作,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一笑,似乎有些喘氣,隨即臉頰也慢慢殷/紅了一些。

那小道童一見,連手中的牡丹玉佩都不看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少年。

或許是因為小道童在道觀裡時間太長,不曾見過什麼生人,看到那少年,頓時眼睛都看直了,望著他的微微紅/潤的笑顏,讚歎說:“你真好看!”

他的嗓門很大,其他人一聽,頓時一愣,隨即一個丫頭說:“大膽!”

小道童被那姑娘尖細的嗓門嚇了一跳,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們,說:“我誇他,為什麼說我大膽?他就是很好看,尤其是笑起來。”

其他眾人好像篩糠一樣抖動著,小道童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而那個少年則是抬起手來,用袖子遮住嘴輕笑了一聲,說:“無妨。”

他說著,眾人才鬆了一口氣,那少年溫和的對小道童說:“這位小道長,勞煩你去請祖師道長,可好?”

那小道童立刻不樂意了,說:“我年紀比你大,我身量比你高,為何叫我小道長,重新叫!”

其他眾人臉色有難看起來,少年卻再次擺手,態度很好的說:“是我失禮了,道長,請你們祖師道長可好?”

小道童這才滿意,擺著手踱著方步,好像唱戲一樣,轉身往裡走,說:“你們等著。”

那小道童看起來甚是魯莽,他一走,大掃把“吧嗒”一聲就掉在地上,激起一片落葉和塵土,少年瞬間咳嗽起來,捂著口鼻用袖子扇了扇。

那老婦/人連忙將少年爛在身後,擋住灰土,低聲說:“世子……你說這小道童看起來忒也……”

少年抬手製止了老婦/人的話,說:“且看看再說,莫要在人背後議論口舌。”

老夫人立刻臉色羞愧的說:“是,小主/子。”

那邊一個小丫鬟,看起來有些地位,說:“小主/子,您就是這樣,容易吃虧的。”

少年只是笑笑,沒再說話。

很快,就聽到“踏踏踏”的聲音,一個灰藍色破舊長袍的老者從裡面款步而出,而那個剛才進去的小道童就沒有出來。

那老者相貌稀奇,儀容秀麗,絡腮長鬚,白鬚白髮,頭束白玉冠,雖然穿著鄙陋,但是看起來仙風道骨,一派仙人之姿。

老者手捏牡丹玉佩,笑著走出來,手執浮塵輕輕一擺,笑著說:“祖師老人家不便見客,老朽迎接皇太孫大駕!”

那少年微微一笑,說:“道長無需多禮。”

原來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孫/子,當今太子的兒子李倓。

李倓聰慧異常,深得李隆基喜愛,但是體弱多病,身患不治之症,幾乎不能外出,普通人的行走都讓李倓連連喘氣,如有悲喜之情,不妙的時候會直接窒/息,險些嚇死了李隆基。

李倓手裡拿出的玉佩,其實年頭很悠久,那是當年李淳風的師父袁天罡留下來的玉佩,後來兩個人仙遊於世,留下了這一枚玉佩,李隆基見皇孫身纏疾病,就把玉佩拿出來,也是沒有辦法,才讓人保護這李倓,去找已經百歲的國師袁天罡。

如今走出一個老者,卻不是袁天罡。

旁人卻不幹了,老婦/人說:“你們既然知道我家主/子的是誰,為何不叫祖師來見,如此推脫是何用意?”

那老者也只是一笑,並沒有著惱,說:“我祖師不宜見客,皇太孫之疾病,老朽也有辦法。”

一個丫鬟不客氣的說:“你倒是誰,知道我們家主/子的大名,自己卻不報大名,恁的無禮!”

李倓輕聲說:“褰裳,不得無禮。”

那叫褰裳的小姑娘也不敢說話了,只是不甘心的努了努嘴,那老者性格卻非常溫和,笑著說:“或是老朽失禮,老朽姓袁,二字……守城。”

他這一說,不只是那叫褰裳的小丫鬟,其他人也嚇了一跳,老婦/人雖是女子,但是也見多識廣,生在宮廷,知道的也不少,立刻大聲說:“你是……你是袁守城?!”

袁守城是何人?

乍一聽似乎有些想不起來,袁守城是袁天罡的叔叔,袁天罡的許多數術都是和袁守城習學的,《西遊記》裡曾經記載過袁守城的一個小故事……

袁守城妙算無私曲,老龍王拙計犯天條。袁守城此人,能知身前身後事,能斷陰陽功過,貞觀年間,長安城裡有個算卦師傅,那就是袁守城,西遊記裡記載,涇河邊有個漁人張稍,每日用一尾大魚孝敬袁守城,袁守城便會指引他地捕魚,何時下網,何時收網,沒有一網落空,後來這事情傳到了涇河龍王二中,龍王大怒,化作白衣秀士,來找袁守城麻煩。

此時便是神機妙算的袁守誠,這故事還是李/世/民年間,而如今已經是天寶年間,袁天罡尚且已經百歲,這袁守城乃是袁天罡的叔叔,何止百歲猶豫。

幾個人一聽,咋舌的看向老者,這時候只有李倓最為淡定,對著老者一作揖,說:“老祖師,受學/生一拜。”

袁守城笑著阻攔,說:“莫拜莫拜,老朽不是祖師,裡面的才是祖師,皇太孫,請罷。”

李倓被咋舌的老夫人扶著,這才進了觀內,因為外面秋風瑟瑟,李倓又有不足之症,如今已經手腳冰涼,瑟瑟發/抖。

他走進來,就看到觀內垂著一張竹簾,隔斷了視線,裡面盤坐著一個人,那人身量不大,隱約可見,但是看不清晰,可能就是老祖師了。

袁守城請他們坐下來,笑著說:“皇太孫來意,老朽已經知曉,並且稟明瞭祖師爺。”

他們是來找袁天罡的,但是現在見到了袁天罡的叔叔,而袁天罡的叔叔卻叫這個人是“祖師爺”,這麼一聽,眾人都面面相覷,這裡面的老者,該是多少歲?豈不是神仙了?

袁守城見他們狐疑,笑著說:“祖師爺有通/天徹地本事,乃我等凡人不能企及,祖師爺也是唯一一個,能看到陰府生死簿的人。”

丫鬟褰裳驚訝說:“如此厲害?”

袁守城輕輕捋著鬍鬚,笑著說:“正是。”

他正說著,就聽到竹簾裡面的人動了,用拂塵輕輕在地面敲了三下,袁守城立刻恭敬的走過去,掀開竹簾一角,躋身而過,說:“祖師爺。”

那裡面的人也不知和袁守城說了什麼,袁守城點了點頭,走出來微笑的對眾人說:“祖師有法/醫治皇太孫,但是請皇太孫在陋觀中,逗留一月,旁人不能留下,請且暫回。”

老夫人和丫鬟們面面相覷,褰裳首先說:“這不行,皇太孫金貴非常,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怎麼好?況且……況且我們都沒見過你們祖師,怎麼知道是不是糊弄人!”

李倓立刻何止褰裳,說:“袁先生莫怪,褰裳心直口快,並無惡意,也是護主心切。”

袁守城微微笑一下,還沒說話,那簾子裡已經有了聲音,只見模糊的身影慢慢站起來,先是笑了一聲,然後又說:“我不見你們,是因為你們見過了我,但是沒把我當一回事兒,怕見了你們,又要被喊小道長。”

他這樣一說話,眾人全都愣住了,竟然是個清朗的少年聲音,不止如此,“嘩啦!”一聲,珠簾子一動,一個少年從裡面大步走了出來,他一身道/士打扮,但是年齡只有十四歲左右,手上拿著一柄浮塵,輕輕甩著,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竟然是剛才掃地的小道童!

袁守城見了恭恭敬敬一禮,說:“祖師爺。”

小道童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其他人先是怔愣,褰裳火爆脾氣瞬間燃起,說:“好哇!你們用一個小娃娃來騙我們主/子!他還沒我大!怎麼叫祖師爺?!”

小道童也不著惱,擺手說:“我就說你們不信,算了,看在他這麼好看的份兒上,我不生氣。”

袁守城站在一邊,聽著祖師爺像“調/戲”一樣的話,似乎有些頭疼,連忙說:“祖師爺,那是皇太孫,當今太子的三子。”

小道童才不管那個,大步一跨走過去,笑著說:“你叫什麼名字?”

李倓嚇了一跳,除了丫鬟長隨,還沒人離他這麼近,然而一瞬間,李倓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氣息,那種正陽之氣,是他一輩子都沒體會過的,睜大了眼睛,狹長的眼睛幾乎睜得圓/滾滾的。

小道童見他怔愣不說話,笑著說:“我叫鍾馗,你叫我正南好不好?”

李倓看著鍾馗,鍾馗比他高一些,歲數也年長一些,但是眼神十分單純,圓圓的娃娃臉,生著一雙虎目,緊緊盯著李倓。

褰裳剛要喝退那假祖師爺,李倓就笑了一聲,說:“正南。”

鍾馗頓時滿臉喜色,瞪大了眼睛,說:“好好,守城你送客吧,我帶他去轉轉。”

鍾馗說著,一把拉住李倓的手就要走,旁邊的褰裳立刻攔住,哪知道鍾馗力道極大,李倓被他拉了兩步,兩個人擠進竹簾子後面,“嘩啦”一聲,眼看就要消失了。

袁守城連忙說:“幾位莫慌,這位的確是老朽的祖師爺,姓鍾名魁,字正南,乃是冥王坐下判官,絕假不了,若是幾位不放心,可在漏觀中小住兩日。”

那幾個李倓的隨從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後還是老婦/人答應了下來,袁守城領著他們進了道觀歇息。

鍾馗拉著李倓,一路往裡面跑,沒跑兩步,李倓身/子就有些受/不/了/了,皮膚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殷/紅,“呼呼”喘著氣,幾乎要倒不過來,累的豆大的汗珠兒順著臉頰滑/下來,滴落在土地上。

鍾馗感覺到李倓抓著自己的手綴著自己,停了下來,轉頭說:“唉,你體力也太差了些,這怎麼行?我一會兒叫守城給你熬副藥吃,你放心好了,其實就算你不吃藥,跟著我住一個月,只是天天到處玩玩,身/子骨也能比旁人都強百倍。”

李倓笑著看那沾沾自喜的“小道童”,說:“這是為何?”

鍾馗神秘兮兮的說:“告訴你吧,偷偷告訴你。”

鍾馗湊過來,一張娃娃臉露/出很欣喜自豪的表情,說:“因為我是神仙啊!”

李倓笑了一下,鍾馗覺得他不信,改口說:“好吧好吧,我不是神仙,我跟你說實話,我是大鬼!”

李倓依然笑笑,看起來教養極好,聽著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卻沒有什麼惱怒或者不耐煩的神色。

鍾馗拉著他在一株大樹前坐下來,然後“噌噌”兩下爬上樹去,伸手嘎巴一聲拽下來一樣東西,夾在手臂下面,又嘎巴一聲揪了一樣東西,一同夾/著,很快就從樹上竄了下來,“嘭!”一跳,動作靈力矯健的跳到李倓身邊,坐下來,手裡竟然捧著兩隻大桃子。

鍾馗把粉粉的桃子仔細擦了擦,遞給李倓一個,說:“吃。”

李倓眼中盡是驚訝之色,說:“這……這桃子怎麼會?”

現在已經是初冬季節,樹木都枯萎了,末秋的寒風凜冽刺骨,桃子早就熟光了,李倓看著鍾馗手中的桃子,抬頭一看,這桃樹竟然還鬱鬱蔥蔥的。

鍾馗見他愣神,笑著將桃子塞在他手裡,然後“嘎巴”一聲咬了一口自己的脆桃子,粉色的桃子顏色潤潤的,咬開都是汁水,相當甘甜可口。

鍾馗說:“我說我是神仙,這回你該信了吧?我身上的正陽之氣天生就足,這桃樹生在我的臥房之外,常年吸收我的正陽之氣,自然長得旺/盛,四季不調,你呢……也只要跟我住一個月,包你好!”

李倓眼中都是驚訝的神色,狐疑的咬了一口手上的桃子,甘甜可口,脆生生的,比一般的桃子還要好吃的多。

鍾馗又說:“偷偷告訴你,守城說我其實是冥王坐下的判官大鬼,因為性格急躁犯了過失,所以才投胎在這裡歷練的。”

他說著,立刻雙手一撐,站起來,拽著李倓又跑,兩個人跑進觀裡,鍾馗仰著頭,指著那高大的雕像,說:“快看,這就是我。”

李倓抬頭看著雕像,那雕像和鍾馗其實一點兒也不像,畢竟鍾馗才是十四歲的孩子,而那雕像,身材高大,手上拿著七星寶劍,一副凶神惡煞模樣,臉看不清楚,因為留著一臉的大鬍子,而且鬍子炸著,那形象讓李倓莫名的三國時期的名將張飛……

然而……

那一雙虎目,真的太像了,虎目生威,一看就是大將風範。

李倓其實心裡也是將信將疑,但是他仍然在這個地方住了下來,其實李倓想著,就算醫不好身/體,但是鍾馗是個有/意思的人,和鍾馗在一起,有一種無拘無束的感覺,不像爾/虞/我/詐的皇宮,身為皇太孫的李倓並不是獨子,李倓的兄弟們竟然處處針對李倓,在父親和爺爺面前說他的壞話。

李倓的日子過得很辛苦,來到這裡,竟然放鬆/下來,其實李倓心裡很高興。

李倓住了下來,天天跟著鍾馗上房揭瓦,爬樹摘果,本身褰裳他們住兩日就要離開了,不過後來其他人都離開了,但是褰裳死活不離開,畢竟他家主/子天天爬那麼高,笑的那麼大聲,嚇得褰裳不敢走,生怕主/子從房頂上,或者樹上摔下來。

鍾馗也發現,其實李倓並不是個文縐縐的人,他性格很豪爽,漸漸的才表露/出來,剛開始只是覺得他沉悶且懂禮數,後來慢慢的不同了,李倓也會大笑出聲,給鍾馗講各種朝堂上的故事,而鍾馗給他講各種小/鬼的故事。

鍾馗是個聰慧的人,不只是聰慧,而且能文能武,李倓和鍾馗做了朋友,兩個人關係日漸親/密。

褰裳經常一早上就找不到主/子,急得滿頭大汗,結果主/子就跟著鍾馗道長抱了一籮筐的果子回來,還叫她嚐嚐,褰裳起初著急的直哭,後來也不哭了,要是因為這個就流眼淚,褰裳的眼淚早就流乾了……

鍾馗的劍法出神入化,李倓也有習射的師傅,但是因為他身/子骨太弱,跑步都不行,更別說習武了,其實李倓嚮往那種鐵馬縱橫的日子,好過困在屋子裡。

李倓和鍾馗住了小半個月之後,身/子骨竟然真的漸漸強壯起來,後半個月,都可以習劍了,褰裳對鍾馗的態度也是一日比一日恭敬,見面的時候直喊鍾馗師傅。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鍾馗雖然是冥王座下大鬼,但是他身上都是正陽之氣,李倓和他在一起,很快就彌補了那種不足之症,這一個月裡,李倓竟然還竄了一些個頭,面色也硬朗紅/潤了不少,不見往日的萎靡之色。

一個月之約就要到了,褰裳已經接到了宮裡來的信,說是來接皇太孫的隊伍已經在路上了,皇上聽說皇太孫身/子骨有起色,龍顏大悅,還賞賜了很多東西給道觀,要給道觀重新翻修。

這天晚上,夜色已經非常濃重了,鍾馗敲了敲李倓的房門,裡面卻沒有回應,就聽到“咕嚕”一聲,有東西從頭頂上直接掉了下來,若不是鍾馗反應快,那東西就直接掉進他的領子裡了,伸手一納,再張手一看……

竟然是一顆桃核!

鍾馗抬頭去看,就見房頂上有一片白色的衣角垂下來,鍾馗立刻知道李倓在上面,猛地一拔身躍上房頂,果然就看到李倓枕著雙手躺在房頂上,一派悠閒的樣子,微微眯著狹長的眼睛,似乎在曬月亮。

鍾馗也坐下來,說:“怎麼在這裡?今兒風大,睡覺回屋裡。”

李倓輕笑了一聲,嘴角微微養著,沒有看他,也沒有動,只是說:“一個月之約,明天就要到了,我想在這裡多看看,恐怕往後就看不到這樣的月色了。”

鍾馗笑著說:“月亮不都一樣?難道皇宮頭頂上的月亮,就不是這個月亮了嗎?”

李倓說:“是……你說的是。”

他說著,翻身坐起來,側頭看向鍾馗,沉默了良久,才說:“謝謝你。”

鍾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以為你要說什麼?這有什麼可謝的,還要謝你陪我耍,守城那身老骨頭,已經沒精力陪我這麼耍了。”

李倓沒說話,只是笑了笑,轉頭繼續看著月亮,說:“往後……我會想你的。”

鍾馗說:“我也會,你若有空,就再來看我,我一直住在這個道觀。”

李倓雖然點頭,但是他家教森嚴,如今身/子骨健朗了許多,回去之後,肯定要被兄弟多多詬病,以前是活一天是一天的命,還要被人當做眼中釘,如今身/體好了,那更是眼中釘肉中刺。

李倓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再回來了,就算有時間,會不會被允許再回來,畢竟他是皇太孫,他的生活,並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兩個人一直在屋頂上看月亮,竟然肩並肩的睡著了,直到第二天天亮,又聽到褰裳的喊聲:“主/子?主/子您在哪兒呢?皇上派來接您的人來了!主/子?主/子……”

褰裳滿院子轉,李倓和鍾馗就都醒了,從房頂上一下躍下來,褰裳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接李倓的那些侍衛和長隨,嚇了一大跳,看到變了一個人似的李倓,都是滿臉驚訝交加著驚喜。

老婦/人也來了,眾人簇擁著李倓,問長問短,吃得好嗎,穿得暖嗎,睡得床硬不硬,平時苦不苦,是不是也要做早課?

眾人都有皇命在身,接了李倓,很快就要離開了。

大部/隊將李倓迎上馬車,馬車的車簾款款放下,袁守城站在道觀外面相送,李倓往外看了兩眼,沒看到鍾馗來送,剛才因為眾人的寒暄,都忘了和鍾馗道別。

李倓看了好幾眼,也沒看到鍾馗,心裡有些毛躁,這感覺是他出生以來就沒有的,李倓向來穩重大氣,父親和爺爺都喜歡李倓的穩重,如今李倓卻有些毛躁起來。

老婦/人說:“褰裳,快放下車簾,別讓皇太孫著了風。”

褰裳知道,李倓肯定在找鍾馗師傅的影子,不過她還是慢慢放下車簾,就在這個時候,李倓突然說:“且慢。”

褰裳立刻住了手,老婦/人說:“皇太孫,這是?”

李倓想要下車去跟鍾馗道別,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踏踏”的跫音而至,走得很快,眾人就看到一個小道童,穿著一身很破爛的灰藍色道袍,腰間配著一把七星寶劍,大步走出來。

正是鍾馗!

褰裳欣喜的說:“主/子,是鍾馗師傅!”

鍾馗大步走出來,手上捏著一樣東西,那東西上繫著紅色的繩子,他大步過來,旁邊的侍衛立刻警戒起來。

李倓臉上也露/出一絲欣喜的表情,說:“不得無禮。”

那些侍衛這才退了下去,鍾馗大步走過去,手一攤開,手掌心裡握著的竟然是一塊玉佩,是那枚牡丹玉佩。

鍾馗笑著說:“這東西險些忘了,你快拿好。”

李倓看著那枚玉佩,伸手接過來,說:“真是謝謝。”

鍾馗擺手說:“快上路吧,看天象要有大風,日落之前一定找地方住店。”

李倓點了點頭,說:“正南放心。”

褰裳說:“鍾馗師傅放心罷,奴婢會照顧好皇太孫的。”

鍾馗點了點頭,親手幫他放下車簾,車子粼粼行駛,慢慢向遠處而去,行駛了一會兒,還能遙遙看到車子窗簾掀起一角,有人似乎在向後招手。

鍾馗哈哈一笑,也衝著那馬車招了招手,袁守城白髮蒼蒼,站在鍾馗身後,捋了捋自己常常的白鬍須,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說:“萬般皆是命。”

天寶末年,安史之亂爆發,唐玄宗冊封太子李亨的七個兒子,李倓被/封為建寧郡王,點兵護送李隆基和眾皇族逃亡成都避難。

十幾年匆匆而過,想當年天寶初年,李倓還是個羸弱的小子,如今已經長得高大挺拔,一身甲冑加身,頭束羽冠,腰挎寶劍,雙眼狹長凌厲,一張稜角分明的面孔,絲毫不苟言笑,壓著嘴角,透露著一股威嚴和肅殺,他騎在高馬上,匆匆開道。

馬車匡隆隆的在土道上飛馳,士兵的神情也很潰散,只知道追著皇上的馬車。

李倓騎在馬上,雖然有些風塵僕僕,但是絲毫不見萎靡,突聽有些雜亂的聲音從側面傳來,立刻勒住馬韁,調轉馬頭催馬而去,說:“何事喧譁?”

一個士兵說:“回建寧王,是有刁/民喧譁鬧/事,已經被阻攔。”

李倓聽著聲音,皺了皺眉,仰頭看過去,就看到側面有一堆滿臉黃土的男女,連孩子也有,嘴裡發出嚎哭的聲音,被士兵阻攔著往後推搡。

李倓再次皺了皺眉,催馬過去,說:“什麼事?”

那些士兵還沒有來得及回報,被阻攔的那些人似乎已經看出李倓氣度不凡,立刻“噗通”跪在地上,立刻哭嚎起來。

原來竟然是乞留皇上車駕的百/姓。

畢竟皇上可以帶領皇族牽往成都,但是百/姓不可能,皇族一撤,百/姓就視同被放棄的草芥,安能不哭嚎?

李倓看著那些跪地哭求的百/姓,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悲涼的滋味兒,眯了眯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士兵快速跑來,跪地說:“皇上請建寧王!”

李倓淡淡的說:“知道了。”

他說著,目光又看向那群百/姓,就在他這一看之下,李倓猛地渾身一顫,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一晃而過,很快又消失在那些哭號乞憐的百/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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