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鍾馗2

黑驢蹄子專賣店·長生千葉·9,420·2026/3/23

第440章 鍾馗2 溫白羽眼前一黑,很快又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到的自然是万俟景侯,万俟景侯看到他醒了,鬆了口氣,說:“你醒了?有什麼難受的地方嗎?肚子疼不疼?口渴不渴?” 溫白羽剛醒過來,反應還有些慢,搖了搖頭,眼睛晃了晃,剛想要說話,結果就看到一個人,“嘩啦!”一聲掀開門簾子,從外面走了進來,風塵僕僕的樣子。 那個人二十幾歲的樣子,非常年輕,身材高大,基本和万俟景侯一般高,身穿一件黑色勁袍,腰挎一把寶劍,小麥色的皮膚,臉型刀削斧砍,凌厲非常,五官深邃立體,虎目威嚴,一雙薄唇抿著,蹙著劍眉,大跨步走進來。 溫白羽瞪著那個進來的男人,看的直髮愣,連身邊的万俟景侯都不看了,万俟景侯見他一直看著那個進來的男人,心裡似乎有些吃醋,側了一下/身/體,擋住溫白羽的視線。 溫白羽則是一臉專注的盯著那個剛走進來的男人,万俟景侯擋住他的視線,溫白羽還伸手撥了一下万俟景侯,說:“你讓開點兒!” 万俟景侯眼睛一眯,伸手捏住溫白羽的後脖頸,溫白羽渾身一抖,立刻注意到了万俟景侯危險的眼神,就聽万俟景侯低聲說:“白羽這麼盯著別的男人看,我要吃醋了。” 溫白羽沒工夫和他瞎鬧,撥/開万俟景侯,說:“這……那……鍾馗?!” 剛剛進來的男人身材非常高大,面目年輕,而且臉上沒有爆/炸式的絡腮鬍,一瞬間溫白羽幾乎認不出來了。 溫白羽他們是認識鍾馗的,但是並不是這樣打扮的鐘馗,他們認識的鐘馗,大約三四十歲的樣子,反正是個中年大叔的模樣,一臉鬍子炸著,古銅色的皮膚,絕不是這樣……小鮮肉的模樣! 說小鮮肉,溫白羽覺得有點不適合,因為即使是這麼年輕的鐘馗,眉目也非常硬朗,但是沒有鬍子擋著臉,竟然這麼……帥!? 鍾馗走進來,詫異的說:“你認識我?” 溫白羽:“……”什麼情況? 他剛剛才意識到,鍾馗穿的竟然是古代人的裝束! 溫白羽這回終於看向万俟景侯了,万俟景侯很淡定的說:“哦,干支玉敦出了些問題,可能是你的靈力不穩定,影響了玉敦,咱們好像在唐朝。” 溫白羽驚訝的說:“明明是你操控的,為什麼賴我!” 万俟景侯笑著說:“因為我家白羽也是很厲害的。” 溫白羽:“……”這高帽子! 簡單來說,干支玉敦出了問題,因為溫白羽現在懷/孕了,靈力不是很穩定,會主動護住自己,所以万俟景侯驅使干支玉敦的時候,溫白羽的靈力促使玉敦出了差錯,把他們扔到了……唐朝。 而且不是貞觀盛世,是安祿山之亂的兵荒馬亂年代。 溫白羽聽完之後,頓時一臉絕望,說:“還能回去嗎?” 万俟景侯說:“別擔心,當然能,只不過你身/體不太好,歇息一下,等你休息好了,咱們就走。” 溫白羽聽了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万俟景侯帶著溫白羽來到了唐朝,溫白羽身/體不好暈了過去,當時就被鍾馗看到了,鍾馗在這邊有個房子,正好讓兩個人留下來住宿。 鍾馗方才從外面匆匆進來,似乎有心事兒,進來之後就坐在原地沒有動,手搭在七星寶劍上,蹙著眉似乎在想事情。 溫白羽見到如此帥氣的鐘馗,摸了摸自己下巴,心裡琢磨著,回去之後一定要讓鍾馗把鬍子刮掉看看,說不定也這麼帥? 溫白羽正想著,就被万俟景侯捏住下巴,吻了一下嘴唇,屋子裡還有其他人,溫白羽嚇了一跳,鍾馗正好也看見了,溫白羽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 鍾馗雖然看見了,但是沒什麼驚訝的表情,只是說:“這裡兵荒馬亂,二位歇息夠了就趕路吧,皇室貴/族都已經往成都府去了,兩位也去成都府吧,那裡比較安全。” 鍾馗說完,伸手搭在七星寶劍上,手掌緊緊/握了一下寶劍,突然又長身而起,似乎要走。 溫白羽說:“你這是去哪裡?” 鍾馗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說:“我心裡有個掛念人的,我要去見他一面。” 鍾馗說著,大踏步走出了房子,往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兩個人的眼前。 李隆基的軍/隊日夜兼程,終於來到了馬嵬驛,馬嵬驛沒有行宮,但有一處碩/大的佛堂,因為這時候兵荒馬亂,百/姓根本無心拜佛,此時非常冷清。 李倓的父親,正是此時的太子李亨,率領軍/隊保護皇上李隆基還有楊貴妃,楊國忠等幾個皇子公主上山進了佛堂安置,李亨命兒子李倓帶兵駐守佛堂山下,以防萬一。 李倓看著父親護送皇上大部/隊上山,騎在高頭大馬上,說:“安營!” 副官立刻傳令安營,李倓的大部/隊就在佛堂山下快速安下營寨,撿起防護屏障,一路走來匆匆帶來的金銀珠寶已經全都換了糧食,但是給皇族吃飯的糧食都不夠,士兵們已經苦/不/堪/言。 李倓騎在高大的馬上,低頭看著疲憊的士兵們奔走紮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一股悲涼的感覺油然而生。 李倓看著四周的士兵,副官低聲說:“將軍……咱們的糧食不夠了,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將軍!” 李倓吸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了。” 副官還想說話,但是卻閉了嘴,因為他知道,李倓雖然身為皇孫,是主戰一派,但是上面還有李亨太子,還有李隆基這個皇帝,皇帝都倉皇逃亡,最後一個皇孫,有什麼能力主戰呢? 李倓眼睛裡望著悲涼的軍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輕聲說:“你帶些人,去山下用銀錢換些糧食來,記得,切不要搶奪百/姓。” 副官說:“是,將軍。” 副官立刻領命走了,李倓從馬上胯/下,輕輕拍了拍軍馬的脖頸,說:“你跟我了許久,而眼下,我連你的口糧也沒有了。” 李倓說著,將馬系在一邊,轉身進了將軍營帳。 營帳非常鄙陋,只有轉身大的地方,設下一個條案,案上放著地圖,另外就是一個木墩,旁邊在地上鋪了一張被子,就是床鋪了,這個待遇還只有將軍才能享受。 李倓走進來,掃視了一遍營帳,心裡更是悲涼,眯了眯眼睛,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呼吸一凝,狹長的雙眼猛的一眯,低聲呵道:“誰在那裡!” 李倓說完,就看到身後一個角落裡,走出一個身穿黑色勁袍,手搭七星寶劍的男人,那人的二十幾歲的樣子,已經不是當年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了,稜角分明,全都長開了,身材也高大,但是那雙生輝的虎目一點兒也沒變,不止如此,腰間的寶劍也沒有變。 李倓的劍法,好一些還是從他那裡習來的。 李倓不苟言笑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高興,眯起來的狹長雙眼猛地睜開,驚訝的說:“正南?” 鍾馗慢慢走過來,也看到了長開的李倓,他們有十多年不曾見面了,當年李倓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少年,長得又粉又嫩,說幾句話,跑一步路都會急/喘粗氣,一臉羸弱的樣子,但是現在不同了。 如今的李倓身材高大,和鍾馗竟然一般高,雖然看起來沒有鍾馗那麼高壯,但是看得出來,他的身上也藏著不少肌肉,腰身挺拔,頗有大將風範。 而且李倓的臉部輪廓也長開了,原來唇紅齒白,看起來異常漂亮,像是個小姑娘一樣,如今也不同了,如今的李倓樣貌見稜見角,嚴肅了不少,嘴唇薄薄的抿著,嘴角也壓著,看起來非常冷酷,那一雙狹長漂亮的雙眼卻沒有變,仍然是那麼漂亮。 鍾馗見到闊別十幾年的好友,卻沒有什麼欣喜高興的樣子,反而板著嘴角,聽到李倓叫自己,只是點了點頭。 李倓看到鍾馗壓著嘴角的樣子,還沒有太注意,說:“在路上我就彷彿看到了你,難不成真是正南?不過只是匆匆一瞥,就不見了正南的影子。” 鍾馗又點了點頭,那天在道上,一群難/民堆裡,李倓突然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便是鍾馗無疑了,但是鍾馗沒有出現。 李倓這些年在皇室裡摸爬滾打,多少也學會了一些察言觀色,方才是老友見面,李倓沒有注意,不過說了幾句之後,發現鍾馗抿著嘴角,蹙著眉,似乎沒有自己這般欣喜。 李倓終於慢慢冷靜下來,說:“正南,請坐。” 鍾馗看了一眼營帳中唯一的木墩,沒有坐下來,說:“我來此,是和你說一句話。” 李倓說:“但說無妨。” 鍾馗說:“我請你,跟我走一趟。” 李倓驚訝的說:“去哪裡?” 鍾馗皺著眉,說:“去哪裡我不能說,但是眼下,你要跟我走一趟。” 李倓慢悠悠的坐下來,笑著說:“正南,萬勿和我開玩笑,眼下情勢,我如何能和你走一趟,等這劫/難過了,我定當親自拜訪。” 鍾馗頓時虎目瞪起來,似乎非常氣惱,說:“不行,等這會兒過了,一切就為時已晚!” 李倓驚訝的看著鍾馗,上下打量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氣定神閒的坐著,笑著說:“我知道了……我險些忘了,正南是神仙,我記得小時候,你曾經說過,你是閻/王座下的判官,因為犯了事兒才被貶來世間輪迴的,對嗎?” 鍾馗沒說話,抿著嘴角,呼吸粗重了一些。 李倓一見,笑了笑,他很多年都不曾笑過了,笑容對他來說有些生疏,但是看到了老友,心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頓了頓,說:“你……是知道了些什麼嗎?我是不是……是不是會死?” 鍾馗沒有說話,但是呼吸陡然又粗重了,李倓笑了笑,感覺這麼許多年過去了,自己成長了不少,市儈了不少,而正南呢?依然像以前一樣,不曾改變。 鍾馗立刻搶過去,“啪!”一掌握住他的手腕,猛地去拽,說:“今日/你必須跟我走!” 李倓已經不是當年的李倓了,伸手一掙,一下壓/制住鍾馗的動作,鍾馗愣了一下,說:“你長進了。” 李倓笑著說:“正南倒是退步了。” 鍾馗說:“別笑了,我跟你說正事兒!你跟我走,今日必須走!否則一切都晚了!” 李倓拍了拍鍾馗抓著自己的手背,說:“稍安勿躁。” 鍾馗急躁的說:“你都知道我的意思了,你也知道自己會死了,怎麼還能稍安,快走!” 李倓搖頭說:“正南,我不能走。” 鍾馗立刻睜大眼睛,瞪著他,一臉的不可置信,就聽李倓淡淡的聲音,那微笑的表情變成了肅穆,眯著狹長的眼睛,身上說不出的將才風範,竟然還有有一種王者風範,說:“大丈夫死得其所,能死在戰火之中,也是一種萬幸,總比遺/臭/萬/年要強得多,況且……如今我父親和祖父都在山上,要李倓棄他們於不顧,萬萬不能!” 鍾馗聽他這麼說,頓時鬆開手,嘆了一口氣,說:“你怎麼如此愚笨!比我還笨!我實話告訴你,這是天機,我本不該說,你還想死在戰場上,你休想!李倓,你這榆木疙瘩,是死在自己親父親手裡的!” 李倓身/體猛地一震,說:“你說什麼?” 鍾馗已經透露了天機,所幸就說了,繼續說:“我告訴你,安祿山兵亂,你鎮/壓有功,並且擁立自己的父親為新皇,但是你口/中的父親,卻第一時間把你殺了,你不是死在戰火中,你是死在皇權手中,功高蓋主之嫌!你懂不懂!?” 李倓一怔,久久不能說話,李倓知道,在父親心中,自己不是最受寵的一個,但是李倓也沒有感覺到自己被猜疑,畢竟他們是有血緣的親父子。 鍾馗見他發呆,說:“所以我讓你跟我走,如果你盡心盡力,幫別人打天下,最後這天下非要置你於死地!” 李倓聽了,震/驚的面容慢慢收攏下來,笑了一聲,淡淡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鍾馗一聽,臉色“嘭!”一下漲的通紅,說:“你……你是不是傻的!?” 李倓說:“或許是罷……” 他說著,慢慢站起身來,平視著鍾馗,又說:“正南,退一步說,你這般透露天機,我就算躲過此劫,你能保證我躲過下一劫嗎?若是我真的隨你走了,不說我不仁不義不孝,置我這幫出生入死的將是不顧,就說是你正南,你透露天機,會不會被責罰?死我一人死不足惜,我不能再連累正南你了。” 鍾馗本就不善言辭,聽他這麼一說,愣是沒有話說了,但是心裡千迴百轉,彷彿是沸騰的油花,原來李倓竟然還想到了自己…… 李倓看著鍾馗,吸了一口氣,笑著說:“今日/你我相見,這裡窮困,也不曾有好酒招待,正南,我請你一同看落陽可好?” 鍾馗聽他說的輕/松,瞪了李倓一眼,說:“落陽又不是你家的。” 李倓笑著說:“是是……是正南家的。” 鍾馗聽著他的聲音,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兩個人並肩走出行帳,就看到一片蒼茫又忙亂的景象,士兵們頹廢的坐在地上,有的連手上的□□都倒在地上,看到建寧王兼將軍的李倓走出來,也不行禮,只是撩了撩眼皮而已。 李倓看在眼裡,卻沒有說話,帶著鍾馗款步走上安營的高地,兩個人肩並肩站在一塊高地的大石頭之上,低頭看著山腳下的種種,副官帶著他的部/隊正趕往山下尋覓糧食,那一隊紅色的旗幟飄揚著,連綿在山路上,被落陽達成了低靡的殘紅色,拉著長長的倒影…… 李倓看著那隊紅色的旗幟,笑了一聲,說:“軍中無糧,也沒有好東西來款待正南。” 鍾馗皺了皺眉頭,並沒有說話,站在殘陽之下,看著一片壯闊的山巒疊嶂。 兩個人之後就都沒有說話,一直靜靜的看著,直到那隊紅色的旗幟又從山下翻上來,馬不停蹄的飛奔而至,副官胯/下戰馬,說:“將軍,糧食來了!” 那副官說著,旁邊好多士兵都看到了,有些蠢/蠢/欲/動,乾裂的嘴唇,萎靡的神情都亢/奮了起來。 李倓招手說:“組/織分糧。” 只是這四個字,旁邊的士兵們眼睛裡都綻放出神采來,他們一路逃亡,皇上的飯菜都是靠官/員們從百/姓手裡換來的,一路的地/方/官逃的逃跑的跑,有錢的豪紳也跑路了,只剩下沒糧沒錢的百/姓。 皇上還帶著一切妃子皇子皇女,糧食自然不夠吃,苦哈哈的就是士兵了,李倓知道,士氣低迷,一來是因為他們只顧逃亡,不管百/姓,二來也是因為沒有糧食吃,士兵餓著肚子,更別說打仗了。 李倓吩咐分糧,士兵們很快就聚攏過來,恨不得把生的糧食吃掉,李倓站在遠處看著,不由重重嘆了口氣。 李倓和鍾馗站在高地一直到日落之後,回了營帳吃飯,吃的和士兵一樣,沒有任何珍饈美味,連肉渣也沒有,就著餅子,喝一口山泉水已經是好的了。 鍾馗也沒說什麼。 李倓教養很好,吃飯的動作異常優雅斯文,即使只是從農家換來的粗陋的餅子,也吃得和旁人不一樣。 李倓突然放在手中的餅子,擦了擦手,說:“正南何時離開?” 鍾馗看了他一眼,狼吞虎嚥的把餅子塞/進嘴裡,很豪爽的抹了一把嘴巴,說:“明日一早,我怕你臨時反悔,要跟我走。” 李倓笑了一聲,說:“那正南就將就一夜,咱們二人擠在一帳。” 鍾馗沒做一回事兒,說:“挺好,我不講究這些。” 吃過晚飯,李倓坐在桌案前,低頭看著地形圖,一直在皺眉沉思,鍾馗不好打擾他,坐在一邊,哪知道李倓看著地圖,竟然一直看到了深夜,醒過神來的時候,鍾馗已經外在旁邊睡著了。 鍾馗歪歪扭扭的歪在撲在地上的被子上,沒有躺好,靠著營帳的柱子,似乎沒有想要睡覺,不過實在忍不住睡著了。 李倓抬起頭來,就看到閉著眼睛的鐘馗,鍾馗的一雙虎目給人印象很深刻,威嚴又有氣勢,然而閉氣眼睛的時候,竟然還有幾分柔和的感覺。 李倓慢慢站起來,動作放得很輕很輕,他也是習武之人,而且和十幾年/前不一樣了,他慢慢走過去,輕手輕腳的將鍾馗慢慢平放在榻上,然後蓋上被子。 李倓做完這些事情,就在榻前坐下來,盯著躺好熟睡的鐘馗,看了良久,突然嘆了一口氣,十幾年/前的種種場景在自己腦海中飛過。 一想到鍾馗的話,李倓明瞭了自己的歸宿,突然沒有什麼遺憾的,若說遺憾,只是又要和這位老友告別了。 這一別,或許已然沒有再見之時。 李倓輕笑了一聲,說:“若是上天見憐,等你歷練結束,回到冥王座下,說不定我們還能再見。” 李倓說著,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說:“那時候……也不知我喝沒喝孟婆湯,還認不認得你,也罷,也罷……” 李倓說著,又輕輕嘆氣,盯著熟睡的鐘馗看了良久,突然慢慢伸出手來,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鍾馗的臉頰上,然後慢慢低下頭來,看起來冷酷嚴肅的薄唇,輕輕在鍾馗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李倓只是快速一吻,隨即立刻直起身來,長身而立,快速走回桌案前,坐了下來,繼續盯著案上的地圖看。 夜色寂靜,偶爾能聽到士兵巡邏的聲音,鍾馗躺在榻上,他是習武之人,當李倓將他輕輕放下的時候,其實鍾馗已經有些醒了,但是睏意上頭,沒有睜開眼睛,本身想要繼續睡覺,結果就聽到李倓的自言自語。 那略帶悲涼和感慨的自言自語很快驚醒了鍾馗,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柔/軟的觸覺輕輕碰在了鍾馗的嘴唇上,嚇了鍾馗一跳,鍾馗的眼睛瞬間就閉起來了,心臟“梆梆”狠跳,愣是不敢睜眼。 鍾馗一夜心裡胡思亂想,李倓則是看著地圖一夜,夜色漆黑,將要大亮的時候,突然又嘈雜的聲音從帳外傳來,有人/大喊著:“報——!!!報將軍!山上急報!” 李倓坐在案前凝視地圖,突聽有聲音,立刻站起來,“嘩啦!”一聲撩/開帳撩,說:“何事?” 那士兵急促的喘著氣,大喊說:“將軍,山上禁軍兵變,將士們情緒激動,將叛賊楊國忠五馬分屍了!” 李倓一聽,頓時渾身一震,就聽士兵又說:“御史大夫魏方進呵斥將士,也被……將士們亂刀砍死了……太子殿下請將軍點齊士兵,上山平息兵變!” 李倓眯著眼睛,呼吸都變得急促了,禁軍兵變,非同小可,短水缺糧促使士兵情緒焦躁,如今竟然殺了當朝宰相和御史大夫,如果兵變再一次擴大,就無法收拾殘局了,畢竟禁軍可是皇帝身邊的軍/隊。 李倓一聽,連忙說:“點齊兵馬,隨我上山!” 他說著,立刻回身進了營帳,大步走過去準備穿上鎧甲,外面很多士兵都聽到了聲音,紛紛嘈雜的議論著。 鍾馗在帳子裡,也聽到了士兵的聲音,見李倓大步走進來,虎目瞪著李倓,說:“我最後問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李倓的目光幽幽看著鍾馗,笑了一聲,不回答他,反而笑著說:“正南,你方才……睡熟了嗎?” 鍾馗渾身一顫,眼睛又睜大了幾分,他的樣子一直非常威嚴,如今卻透露著幾分吃驚和不安。 李倓走到甲冑前,快速將甲冑披在身上,快速穿好,一邊穿一邊戴上頭盔,將象徵身份地位的寶劍配在腰間,“嗤——!”一聲拔劍出鞘,迎著帳中燭火,語氣淡淡的說:“這是李倓的命,若能在地府相見,李倓倒是想要正南給我一個說法。” 鍾馗下意識的說:“什麼說法?” 李倓“嗤!”一聲又將寶劍收鞘,大步往帳外走,突然頓住腳步,輕笑一聲,說:“正南心知肚明,何必再問。” 他說著,“嘩啦!”一聲撩/開帳簾子,一下跨上高頭戰馬,朗聲說:“隨我上山!” 隨即是“踏踏踏”的腳步聲,軍/隊整齊的往山上開拔,鍾馗愣在原地,默默站了一會兒,就在跫音和馬蹄聲即將聽不見的時候,鍾馗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快速衝出帳子。 山路上蔓延著火光,層層而上,李倓的紅色大旗迎風飛舞著,撕/裂黑/暗的夜色,拾階而上,彷彿那股火焰,不是上山,而是衝上雲霄…… 鍾馗看著李倓的大旗越來越遠,手握在七星寶劍上,終於呼出一口氣,眼睛裡都是悲憤之情,牙關咯咯作響,最後化作一聲長嘆,轉身慢慢沒入黑/暗之中,營帳只剩下空蕩蕩的篝火聲音,還在噼噼啪啪的作響…… 溫白羽身/體不舒服,睡了一覺,第二日起來之後,又聽到“踏踏踏”的聲音,那個變得帥帥的鐘馗大步走了進來,他風塵僕僕的樣子,迎著第一縷照樣,打開大門,一臉的疲憊。 溫白羽被吵醒了,慢慢睜開眼睛,就看到鍾馗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可怕的嚇人,轉頭看了看万俟景侯。 万俟景侯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不知道原因。 溫白羽小心的說:“你怎麼了?” 鍾馗所問非所答,只是淡淡的說:“他死了……” 溫白羽奇怪的說:“誰死了?” 鍾馗似乎有些醒/悟,說:“不,他還活著,不過也快死了……那是早晚的事情。” 馬嵬驛進軍事變之後,李隆基帶著皇族奔赴成都府避難,因為事變主/謀乃是李隆基的太子,李倓的父親李亨,李隆基心灰意冷,遣李亨向北收拾殘局,討/伐胡人。 李倓陣前殺敵,每站在前,輔佐父親李亨,在靈武稱帝,是為唐肅宗。 肅宗稱帝不到一年,李輔國張良娣等人陷害李倓謀害兄長廣平王李豫,肅宗忌憚李倓功高震主,賜李倓……死。 溫白羽和万俟景侯在鍾馗那裡住了幾日,多少也知曉了一下關於鍾馗和李倓的事情,兩個人小時候是摯友,鍾馗對李倓有救命之恩,十幾年未見,李倓的感情似乎有些變化了,而且牛頑的厲害,一心求死。 溫白羽有些唏噓,但是竟然無/能為力,李倓這個人物,在歷/史中雖然是滄海一粟,但是如果李倓不死,恐怕唐肅宗之後,就不是唐代宗李豫,多少歷/史都要被一瞬間推/翻。 推/翻之後引發的代價是不可收拾的…… 溫白羽身/體好一些之後,万俟景侯立刻就要帶他回去了,畢竟溫白羽有孕在身,不能耽擱,兩個人和鍾馗告別,万俟景侯驅動干支玉敦。 溫白羽感覺頭暈目眩的,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暈過去,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躺在柔/軟的地方,猛地睜眼一看,竟然是自家的床/上,這天花板太熟悉了! 溫白羽剛要動,就有人攔住了他,原來是万俟景侯,万俟景侯看著他,說:“白羽,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溫白羽眨了眨兩下眼睛,伸手偷偷驅動了一下靈力,瞬間感覺不太好,靈力真的被抑制呢,溫白羽瞬間有些心酸,還以為自己這是做夢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万俟景侯見他呆呆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在溫白羽嘴唇上親了一下,說:“看來白羽是高興壞了。” 溫白羽回過神來,不客氣的將枕頭扔在万俟景侯臉上,說:“我高興你大/爺啊!” 万俟景侯這回是玩夠了干支玉敦,已經是心滿意足了,準備有時間就把干支玉敦還給冥帝。 溫白羽回了現代,因為又懷/孕的緣故,而且歷/史被万俟景侯改動了一點點,所以大家都很自然的接受了家裡將要有小九這個事實,無比的自然,比溫白羽的態度要自然得多。 溫白羽在家悶了幾天,實在無聊,就跟著万俟景侯到小飯館去了,小飯館晚上很熱鬧,很多街坊鄰居來吃飯,還有一些神奇的人,例如某某坑的粽子之類的。 也有一些聽起來比較有派頭的人,例如冥帝座下的大判官鍾馗。 鍾馗留著一臉大鬍子,面色疲憊的走進小飯館,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還算是合身,剪裁得體,胳膊下面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一邊走進來,一邊嘴裡哎呦著,還伸手拽著自己脖子上的領帶,說:“累死我了,給我來碗炸醬麵,要素的!” 溫白羽見到鍾馗,眼皮“梆梆”跳了兩下,原因無他,因為他剛見過沒有鬍子的鐘馗,突然看到炸著獅子毛一樣鬍子的鐘馗,有些接受障礙。 鍾馗身材高大,體魄也非常好,穿著西裝顯瘦,看起來像是型男一枚,年紀看起來也是進入大叔的年紀,不過現在這年頭,小姑娘都喜歡成熟的大叔型男人。 不過鍾馗的臉上都是鬍子,不拘小節,根本看不清楚長什麼樣子,只是五大三粗的模樣,一雙虎目倒是凜凜生威,特別像是抓鬼的判官。 溫白羽都沒聽見鍾馗要素的炸醬麵,只是盯著鍾馗一直打量。 鍾馗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撓了撓自己的鬍子,說:“小老闆,你怎麼了?” 溫白羽笑眯眯的說:“沒事沒事,我就是在想……你剃/掉鬍子是什麼樣子。” 鍾馗找了個桌子坐下來,笑著說:“為什麼要剃/掉鬍子?我這鬍子多威嚴?不知道嚇死了多少鬼。” 溫白羽:“……”原來是抓鬼利器? 鍾馗一副非常疲憊的樣子,幾乎要趴在桌上了,溫白羽沒事兒做,就和鍾馗聊天,說:“你怎麼一臉腎虧的樣子,被老闆壓/迫了?” 鍾馗聽他一提,說:“別說了,你不知道!咱明總新年新氣象,要搞什麼新的指標,業績指標簡直年年攀升啊!還正趕上我師/弟,鍾簡他請年假,肯定是和奚遲出去玩了,可累死我了。” 他們說著話,正好炸醬麵來了,溫白羽就給鍾馗端過來,鍾馗抄起筷子西里呼嚕的就吃,也得虧是他滿臉鬍子,看不見那張英俊的面孔,不然這麼吃飯,實在太可惜了,簡直糟蹋了那張俊臉。 鍾馗吃著他的素炸醬麵,一邊吃一邊抱怨冥帝沒人性,抱怨鍾簡沒人性,大家都抱得美/人歸不說,天天在他面前虐/狗不說,天天被/逼吃狗糧不說,竟然還把泰山一樣的工作壓在他肩膀上。 鍾馗禿嚕這麵條,拍著自己肩膀,說:“就算我虎背熊腰的,也不能……” 他的話說到這裡,突然就頓住了,麵條差點從嘴裡掉下來,弄髒了大鬍子。 溫白羽奇怪的看著鍾馗,鍾馗則是一臉見鬼的表情,瞪大了一雙虎目,雙眼驚詫的盯著小飯館裡的電視。 電視上是某個財經報道,正在採訪一個年輕有為的地產大亨。 那個年輕有為的地產大亨穿著一身西裝,看起來優雅又有氣質,透露/出一種好教養的感覺,臉上帶著一層疏離的微笑,正回答著記者的問題。 那個男人一雙狹長的雙眼輕輕眯著,笑起來帶著溫柔,又有一種威嚴,非常好看。 鍾馗慢慢站起來,盯著那電視,看的異常投入,連他最愛的素炸醬麵都不吃了……

第440章 鍾馗2

溫白羽眼前一黑,很快又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到的自然是万俟景侯,万俟景侯看到他醒了,鬆了口氣,說:“你醒了?有什麼難受的地方嗎?肚子疼不疼?口渴不渴?”

溫白羽剛醒過來,反應還有些慢,搖了搖頭,眼睛晃了晃,剛想要說話,結果就看到一個人,“嘩啦!”一聲掀開門簾子,從外面走了進來,風塵僕僕的樣子。

那個人二十幾歲的樣子,非常年輕,身材高大,基本和万俟景侯一般高,身穿一件黑色勁袍,腰挎一把寶劍,小麥色的皮膚,臉型刀削斧砍,凌厲非常,五官深邃立體,虎目威嚴,一雙薄唇抿著,蹙著劍眉,大跨步走進來。

溫白羽瞪著那個進來的男人,看的直髮愣,連身邊的万俟景侯都不看了,万俟景侯見他一直看著那個進來的男人,心裡似乎有些吃醋,側了一下/身/體,擋住溫白羽的視線。

溫白羽則是一臉專注的盯著那個剛走進來的男人,万俟景侯擋住他的視線,溫白羽還伸手撥了一下万俟景侯,說:“你讓開點兒!”

万俟景侯眼睛一眯,伸手捏住溫白羽的後脖頸,溫白羽渾身一抖,立刻注意到了万俟景侯危險的眼神,就聽万俟景侯低聲說:“白羽這麼盯著別的男人看,我要吃醋了。”

溫白羽沒工夫和他瞎鬧,撥/開万俟景侯,說:“這……那……鍾馗?!”

剛剛進來的男人身材非常高大,面目年輕,而且臉上沒有爆/炸式的絡腮鬍,一瞬間溫白羽幾乎認不出來了。

溫白羽他們是認識鍾馗的,但是並不是這樣打扮的鐘馗,他們認識的鐘馗,大約三四十歲的樣子,反正是個中年大叔的模樣,一臉鬍子炸著,古銅色的皮膚,絕不是這樣……小鮮肉的模樣!

說小鮮肉,溫白羽覺得有點不適合,因為即使是這麼年輕的鐘馗,眉目也非常硬朗,但是沒有鬍子擋著臉,竟然這麼……帥!?

鍾馗走進來,詫異的說:“你認識我?”

溫白羽:“……”什麼情況?

他剛剛才意識到,鍾馗穿的竟然是古代人的裝束!

溫白羽這回終於看向万俟景侯了,万俟景侯很淡定的說:“哦,干支玉敦出了些問題,可能是你的靈力不穩定,影響了玉敦,咱們好像在唐朝。”

溫白羽驚訝的說:“明明是你操控的,為什麼賴我!”

万俟景侯笑著說:“因為我家白羽也是很厲害的。”

溫白羽:“……”這高帽子!

簡單來說,干支玉敦出了問題,因為溫白羽現在懷/孕了,靈力不是很穩定,會主動護住自己,所以万俟景侯驅使干支玉敦的時候,溫白羽的靈力促使玉敦出了差錯,把他們扔到了……唐朝。

而且不是貞觀盛世,是安祿山之亂的兵荒馬亂年代。

溫白羽聽完之後,頓時一臉絕望,說:“還能回去嗎?”

万俟景侯說:“別擔心,當然能,只不過你身/體不太好,歇息一下,等你休息好了,咱們就走。”

溫白羽聽了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万俟景侯帶著溫白羽來到了唐朝,溫白羽身/體不好暈了過去,當時就被鍾馗看到了,鍾馗在這邊有個房子,正好讓兩個人留下來住宿。

鍾馗方才從外面匆匆進來,似乎有心事兒,進來之後就坐在原地沒有動,手搭在七星寶劍上,蹙著眉似乎在想事情。

溫白羽見到如此帥氣的鐘馗,摸了摸自己下巴,心裡琢磨著,回去之後一定要讓鍾馗把鬍子刮掉看看,說不定也這麼帥?

溫白羽正想著,就被万俟景侯捏住下巴,吻了一下嘴唇,屋子裡還有其他人,溫白羽嚇了一跳,鍾馗正好也看見了,溫白羽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

鍾馗雖然看見了,但是沒什麼驚訝的表情,只是說:“這裡兵荒馬亂,二位歇息夠了就趕路吧,皇室貴/族都已經往成都府去了,兩位也去成都府吧,那裡比較安全。”

鍾馗說完,伸手搭在七星寶劍上,手掌緊緊/握了一下寶劍,突然又長身而起,似乎要走。

溫白羽說:“你這是去哪裡?”

鍾馗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說:“我心裡有個掛念人的,我要去見他一面。”

鍾馗說著,大踏步走出了房子,往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兩個人的眼前。

李隆基的軍/隊日夜兼程,終於來到了馬嵬驛,馬嵬驛沒有行宮,但有一處碩/大的佛堂,因為這時候兵荒馬亂,百/姓根本無心拜佛,此時非常冷清。

李倓的父親,正是此時的太子李亨,率領軍/隊保護皇上李隆基還有楊貴妃,楊國忠等幾個皇子公主上山進了佛堂安置,李亨命兒子李倓帶兵駐守佛堂山下,以防萬一。

李倓看著父親護送皇上大部/隊上山,騎在高頭大馬上,說:“安營!”

副官立刻傳令安營,李倓的大部/隊就在佛堂山下快速安下營寨,撿起防護屏障,一路走來匆匆帶來的金銀珠寶已經全都換了糧食,但是給皇族吃飯的糧食都不夠,士兵們已經苦/不/堪/言。

李倓騎在高大的馬上,低頭看著疲憊的士兵們奔走紮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一股悲涼的感覺油然而生。

李倓看著四周的士兵,副官低聲說:“將軍……咱們的糧食不夠了,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將軍!”

李倓吸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了。”

副官還想說話,但是卻閉了嘴,因為他知道,李倓雖然身為皇孫,是主戰一派,但是上面還有李亨太子,還有李隆基這個皇帝,皇帝都倉皇逃亡,最後一個皇孫,有什麼能力主戰呢?

李倓眼睛裡望著悲涼的軍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輕聲說:“你帶些人,去山下用銀錢換些糧食來,記得,切不要搶奪百/姓。”

副官說:“是,將軍。”

副官立刻領命走了,李倓從馬上胯/下,輕輕拍了拍軍馬的脖頸,說:“你跟我了許久,而眼下,我連你的口糧也沒有了。”

李倓說著,將馬系在一邊,轉身進了將軍營帳。

營帳非常鄙陋,只有轉身大的地方,設下一個條案,案上放著地圖,另外就是一個木墩,旁邊在地上鋪了一張被子,就是床鋪了,這個待遇還只有將軍才能享受。

李倓走進來,掃視了一遍營帳,心裡更是悲涼,眯了眯眼睛,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呼吸一凝,狹長的雙眼猛的一眯,低聲呵道:“誰在那裡!”

李倓說完,就看到身後一個角落裡,走出一個身穿黑色勁袍,手搭七星寶劍的男人,那人的二十幾歲的樣子,已經不是當年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了,稜角分明,全都長開了,身材也高大,但是那雙生輝的虎目一點兒也沒變,不止如此,腰間的寶劍也沒有變。

李倓的劍法,好一些還是從他那裡習來的。

李倓不苟言笑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高興,眯起來的狹長雙眼猛地睜開,驚訝的說:“正南?”

鍾馗慢慢走過來,也看到了長開的李倓,他們有十多年不曾見面了,當年李倓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少年,長得又粉又嫩,說幾句話,跑一步路都會急/喘粗氣,一臉羸弱的樣子,但是現在不同了。

如今的李倓身材高大,和鍾馗竟然一般高,雖然看起來沒有鍾馗那麼高壯,但是看得出來,他的身上也藏著不少肌肉,腰身挺拔,頗有大將風範。

而且李倓的臉部輪廓也長開了,原來唇紅齒白,看起來異常漂亮,像是個小姑娘一樣,如今也不同了,如今的李倓樣貌見稜見角,嚴肅了不少,嘴唇薄薄的抿著,嘴角也壓著,看起來非常冷酷,那一雙狹長漂亮的雙眼卻沒有變,仍然是那麼漂亮。

鍾馗見到闊別十幾年的好友,卻沒有什麼欣喜高興的樣子,反而板著嘴角,聽到李倓叫自己,只是點了點頭。

李倓看到鍾馗壓著嘴角的樣子,還沒有太注意,說:“在路上我就彷彿看到了你,難不成真是正南?不過只是匆匆一瞥,就不見了正南的影子。”

鍾馗又點了點頭,那天在道上,一群難/民堆裡,李倓突然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便是鍾馗無疑了,但是鍾馗沒有出現。

李倓這些年在皇室裡摸爬滾打,多少也學會了一些察言觀色,方才是老友見面,李倓沒有注意,不過說了幾句之後,發現鍾馗抿著嘴角,蹙著眉,似乎沒有自己這般欣喜。

李倓終於慢慢冷靜下來,說:“正南,請坐。”

鍾馗看了一眼營帳中唯一的木墩,沒有坐下來,說:“我來此,是和你說一句話。”

李倓說:“但說無妨。”

鍾馗說:“我請你,跟我走一趟。”

李倓驚訝的說:“去哪裡?”

鍾馗皺著眉,說:“去哪裡我不能說,但是眼下,你要跟我走一趟。”

李倓慢悠悠的坐下來,笑著說:“正南,萬勿和我開玩笑,眼下情勢,我如何能和你走一趟,等這劫/難過了,我定當親自拜訪。”

鍾馗頓時虎目瞪起來,似乎非常氣惱,說:“不行,等這會兒過了,一切就為時已晚!”

李倓驚訝的看著鍾馗,上下打量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氣定神閒的坐著,笑著說:“我知道了……我險些忘了,正南是神仙,我記得小時候,你曾經說過,你是閻/王座下的判官,因為犯了事兒才被貶來世間輪迴的,對嗎?”

鍾馗沒說話,抿著嘴角,呼吸粗重了一些。

李倓一見,笑了笑,他很多年都不曾笑過了,笑容對他來說有些生疏,但是看到了老友,心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頓了頓,說:“你……是知道了些什麼嗎?我是不是……是不是會死?”

鍾馗沒有說話,但是呼吸陡然又粗重了,李倓笑了笑,感覺這麼許多年過去了,自己成長了不少,市儈了不少,而正南呢?依然像以前一樣,不曾改變。

鍾馗立刻搶過去,“啪!”一掌握住他的手腕,猛地去拽,說:“今日/你必須跟我走!”

李倓已經不是當年的李倓了,伸手一掙,一下壓/制住鍾馗的動作,鍾馗愣了一下,說:“你長進了。”

李倓笑著說:“正南倒是退步了。”

鍾馗說:“別笑了,我跟你說正事兒!你跟我走,今日必須走!否則一切都晚了!”

李倓拍了拍鍾馗抓著自己的手背,說:“稍安勿躁。”

鍾馗急躁的說:“你都知道我的意思了,你也知道自己會死了,怎麼還能稍安,快走!”

李倓搖頭說:“正南,我不能走。”

鍾馗立刻睜大眼睛,瞪著他,一臉的不可置信,就聽李倓淡淡的聲音,那微笑的表情變成了肅穆,眯著狹長的眼睛,身上說不出的將才風範,竟然還有有一種王者風範,說:“大丈夫死得其所,能死在戰火之中,也是一種萬幸,總比遺/臭/萬/年要強得多,況且……如今我父親和祖父都在山上,要李倓棄他們於不顧,萬萬不能!”

鍾馗聽他這麼說,頓時鬆開手,嘆了一口氣,說:“你怎麼如此愚笨!比我還笨!我實話告訴你,這是天機,我本不該說,你還想死在戰場上,你休想!李倓,你這榆木疙瘩,是死在自己親父親手裡的!”

李倓身/體猛地一震,說:“你說什麼?”

鍾馗已經透露了天機,所幸就說了,繼續說:“我告訴你,安祿山兵亂,你鎮/壓有功,並且擁立自己的父親為新皇,但是你口/中的父親,卻第一時間把你殺了,你不是死在戰火中,你是死在皇權手中,功高蓋主之嫌!你懂不懂!?”

李倓一怔,久久不能說話,李倓知道,在父親心中,自己不是最受寵的一個,但是李倓也沒有感覺到自己被猜疑,畢竟他們是有血緣的親父子。

鍾馗見他發呆,說:“所以我讓你跟我走,如果你盡心盡力,幫別人打天下,最後這天下非要置你於死地!”

李倓聽了,震/驚的面容慢慢收攏下來,笑了一聲,淡淡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鍾馗一聽,臉色“嘭!”一下漲的通紅,說:“你……你是不是傻的!?”

李倓說:“或許是罷……”

他說著,慢慢站起身來,平視著鍾馗,又說:“正南,退一步說,你這般透露天機,我就算躲過此劫,你能保證我躲過下一劫嗎?若是我真的隨你走了,不說我不仁不義不孝,置我這幫出生入死的將是不顧,就說是你正南,你透露天機,會不會被責罰?死我一人死不足惜,我不能再連累正南你了。”

鍾馗本就不善言辭,聽他這麼一說,愣是沒有話說了,但是心裡千迴百轉,彷彿是沸騰的油花,原來李倓竟然還想到了自己……

李倓看著鍾馗,吸了一口氣,笑著說:“今日/你我相見,這裡窮困,也不曾有好酒招待,正南,我請你一同看落陽可好?”

鍾馗聽他說的輕/松,瞪了李倓一眼,說:“落陽又不是你家的。”

李倓笑著說:“是是……是正南家的。”

鍾馗聽著他的聲音,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兩個人並肩走出行帳,就看到一片蒼茫又忙亂的景象,士兵們頹廢的坐在地上,有的連手上的□□都倒在地上,看到建寧王兼將軍的李倓走出來,也不行禮,只是撩了撩眼皮而已。

李倓看在眼裡,卻沒有說話,帶著鍾馗款步走上安營的高地,兩個人肩並肩站在一塊高地的大石頭之上,低頭看著山腳下的種種,副官帶著他的部/隊正趕往山下尋覓糧食,那一隊紅色的旗幟飄揚著,連綿在山路上,被落陽達成了低靡的殘紅色,拉著長長的倒影……

李倓看著那隊紅色的旗幟,笑了一聲,說:“軍中無糧,也沒有好東西來款待正南。”

鍾馗皺了皺眉頭,並沒有說話,站在殘陽之下,看著一片壯闊的山巒疊嶂。

兩個人之後就都沒有說話,一直靜靜的看著,直到那隊紅色的旗幟又從山下翻上來,馬不停蹄的飛奔而至,副官胯/下戰馬,說:“將軍,糧食來了!”

那副官說著,旁邊好多士兵都看到了,有些蠢/蠢/欲/動,乾裂的嘴唇,萎靡的神情都亢/奮了起來。

李倓招手說:“組/織分糧。”

只是這四個字,旁邊的士兵們眼睛裡都綻放出神采來,他們一路逃亡,皇上的飯菜都是靠官/員們從百/姓手裡換來的,一路的地/方/官逃的逃跑的跑,有錢的豪紳也跑路了,只剩下沒糧沒錢的百/姓。

皇上還帶著一切妃子皇子皇女,糧食自然不夠吃,苦哈哈的就是士兵了,李倓知道,士氣低迷,一來是因為他們只顧逃亡,不管百/姓,二來也是因為沒有糧食吃,士兵餓著肚子,更別說打仗了。

李倓吩咐分糧,士兵們很快就聚攏過來,恨不得把生的糧食吃掉,李倓站在遠處看著,不由重重嘆了口氣。

李倓和鍾馗站在高地一直到日落之後,回了營帳吃飯,吃的和士兵一樣,沒有任何珍饈美味,連肉渣也沒有,就著餅子,喝一口山泉水已經是好的了。

鍾馗也沒說什麼。

李倓教養很好,吃飯的動作異常優雅斯文,即使只是從農家換來的粗陋的餅子,也吃得和旁人不一樣。

李倓突然放在手中的餅子,擦了擦手,說:“正南何時離開?”

鍾馗看了他一眼,狼吞虎嚥的把餅子塞/進嘴裡,很豪爽的抹了一把嘴巴,說:“明日一早,我怕你臨時反悔,要跟我走。”

李倓笑了一聲,說:“那正南就將就一夜,咱們二人擠在一帳。”

鍾馗沒做一回事兒,說:“挺好,我不講究這些。”

吃過晚飯,李倓坐在桌案前,低頭看著地形圖,一直在皺眉沉思,鍾馗不好打擾他,坐在一邊,哪知道李倓看著地圖,竟然一直看到了深夜,醒過神來的時候,鍾馗已經外在旁邊睡著了。

鍾馗歪歪扭扭的歪在撲在地上的被子上,沒有躺好,靠著營帳的柱子,似乎沒有想要睡覺,不過實在忍不住睡著了。

李倓抬起頭來,就看到閉著眼睛的鐘馗,鍾馗的一雙虎目給人印象很深刻,威嚴又有氣勢,然而閉氣眼睛的時候,竟然還有幾分柔和的感覺。

李倓慢慢站起來,動作放得很輕很輕,他也是習武之人,而且和十幾年/前不一樣了,他慢慢走過去,輕手輕腳的將鍾馗慢慢平放在榻上,然後蓋上被子。

李倓做完這些事情,就在榻前坐下來,盯著躺好熟睡的鐘馗,看了良久,突然嘆了一口氣,十幾年/前的種種場景在自己腦海中飛過。

一想到鍾馗的話,李倓明瞭了自己的歸宿,突然沒有什麼遺憾的,若說遺憾,只是又要和這位老友告別了。

這一別,或許已然沒有再見之時。

李倓輕笑了一聲,說:“若是上天見憐,等你歷練結束,回到冥王座下,說不定我們還能再見。”

李倓說著,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說:“那時候……也不知我喝沒喝孟婆湯,還認不認得你,也罷,也罷……”

李倓說著,又輕輕嘆氣,盯著熟睡的鐘馗看了良久,突然慢慢伸出手來,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鍾馗的臉頰上,然後慢慢低下頭來,看起來冷酷嚴肅的薄唇,輕輕在鍾馗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李倓只是快速一吻,隨即立刻直起身來,長身而立,快速走回桌案前,坐了下來,繼續盯著案上的地圖看。

夜色寂靜,偶爾能聽到士兵巡邏的聲音,鍾馗躺在榻上,他是習武之人,當李倓將他輕輕放下的時候,其實鍾馗已經有些醒了,但是睏意上頭,沒有睜開眼睛,本身想要繼續睡覺,結果就聽到李倓的自言自語。

那略帶悲涼和感慨的自言自語很快驚醒了鍾馗,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柔/軟的觸覺輕輕碰在了鍾馗的嘴唇上,嚇了鍾馗一跳,鍾馗的眼睛瞬間就閉起來了,心臟“梆梆”狠跳,愣是不敢睜眼。

鍾馗一夜心裡胡思亂想,李倓則是看著地圖一夜,夜色漆黑,將要大亮的時候,突然又嘈雜的聲音從帳外傳來,有人/大喊著:“報——!!!報將軍!山上急報!”

李倓坐在案前凝視地圖,突聽有聲音,立刻站起來,“嘩啦!”一聲撩/開帳撩,說:“何事?”

那士兵急促的喘著氣,大喊說:“將軍,山上禁軍兵變,將士們情緒激動,將叛賊楊國忠五馬分屍了!”

李倓一聽,頓時渾身一震,就聽士兵又說:“御史大夫魏方進呵斥將士,也被……將士們亂刀砍死了……太子殿下請將軍點齊士兵,上山平息兵變!”

李倓眯著眼睛,呼吸都變得急促了,禁軍兵變,非同小可,短水缺糧促使士兵情緒焦躁,如今竟然殺了當朝宰相和御史大夫,如果兵變再一次擴大,就無法收拾殘局了,畢竟禁軍可是皇帝身邊的軍/隊。

李倓一聽,連忙說:“點齊兵馬,隨我上山!”

他說著,立刻回身進了營帳,大步走過去準備穿上鎧甲,外面很多士兵都聽到了聲音,紛紛嘈雜的議論著。

鍾馗在帳子裡,也聽到了士兵的聲音,見李倓大步走進來,虎目瞪著李倓,說:“我最後問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李倓的目光幽幽看著鍾馗,笑了一聲,不回答他,反而笑著說:“正南,你方才……睡熟了嗎?”

鍾馗渾身一顫,眼睛又睜大了幾分,他的樣子一直非常威嚴,如今卻透露著幾分吃驚和不安。

李倓走到甲冑前,快速將甲冑披在身上,快速穿好,一邊穿一邊戴上頭盔,將象徵身份地位的寶劍配在腰間,“嗤——!”一聲拔劍出鞘,迎著帳中燭火,語氣淡淡的說:“這是李倓的命,若能在地府相見,李倓倒是想要正南給我一個說法。”

鍾馗下意識的說:“什麼說法?”

李倓“嗤!”一聲又將寶劍收鞘,大步往帳外走,突然頓住腳步,輕笑一聲,說:“正南心知肚明,何必再問。”

他說著,“嘩啦!”一聲撩/開帳簾子,一下跨上高頭戰馬,朗聲說:“隨我上山!”

隨即是“踏踏踏”的腳步聲,軍/隊整齊的往山上開拔,鍾馗愣在原地,默默站了一會兒,就在跫音和馬蹄聲即將聽不見的時候,鍾馗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快速衝出帳子。

山路上蔓延著火光,層層而上,李倓的紅色大旗迎風飛舞著,撕/裂黑/暗的夜色,拾階而上,彷彿那股火焰,不是上山,而是衝上雲霄……

鍾馗看著李倓的大旗越來越遠,手握在七星寶劍上,終於呼出一口氣,眼睛裡都是悲憤之情,牙關咯咯作響,最後化作一聲長嘆,轉身慢慢沒入黑/暗之中,營帳只剩下空蕩蕩的篝火聲音,還在噼噼啪啪的作響……

溫白羽身/體不舒服,睡了一覺,第二日起來之後,又聽到“踏踏踏”的聲音,那個變得帥帥的鐘馗大步走了進來,他風塵僕僕的樣子,迎著第一縷照樣,打開大門,一臉的疲憊。

溫白羽被吵醒了,慢慢睜開眼睛,就看到鍾馗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可怕的嚇人,轉頭看了看万俟景侯。

万俟景侯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不知道原因。

溫白羽小心的說:“你怎麼了?”

鍾馗所問非所答,只是淡淡的說:“他死了……”

溫白羽奇怪的說:“誰死了?”

鍾馗似乎有些醒/悟,說:“不,他還活著,不過也快死了……那是早晚的事情。”

馬嵬驛進軍事變之後,李隆基帶著皇族奔赴成都府避難,因為事變主/謀乃是李隆基的太子,李倓的父親李亨,李隆基心灰意冷,遣李亨向北收拾殘局,討/伐胡人。

李倓陣前殺敵,每站在前,輔佐父親李亨,在靈武稱帝,是為唐肅宗。

肅宗稱帝不到一年,李輔國張良娣等人陷害李倓謀害兄長廣平王李豫,肅宗忌憚李倓功高震主,賜李倓……死。

溫白羽和万俟景侯在鍾馗那裡住了幾日,多少也知曉了一下關於鍾馗和李倓的事情,兩個人小時候是摯友,鍾馗對李倓有救命之恩,十幾年未見,李倓的感情似乎有些變化了,而且牛頑的厲害,一心求死。

溫白羽有些唏噓,但是竟然無/能為力,李倓這個人物,在歷/史中雖然是滄海一粟,但是如果李倓不死,恐怕唐肅宗之後,就不是唐代宗李豫,多少歷/史都要被一瞬間推/翻。

推/翻之後引發的代價是不可收拾的……

溫白羽身/體好一些之後,万俟景侯立刻就要帶他回去了,畢竟溫白羽有孕在身,不能耽擱,兩個人和鍾馗告別,万俟景侯驅動干支玉敦。

溫白羽感覺頭暈目眩的,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暈過去,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躺在柔/軟的地方,猛地睜眼一看,竟然是自家的床/上,這天花板太熟悉了!

溫白羽剛要動,就有人攔住了他,原來是万俟景侯,万俟景侯看著他,說:“白羽,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溫白羽眨了眨兩下眼睛,伸手偷偷驅動了一下靈力,瞬間感覺不太好,靈力真的被抑制呢,溫白羽瞬間有些心酸,還以為自己這是做夢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万俟景侯見他呆呆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在溫白羽嘴唇上親了一下,說:“看來白羽是高興壞了。”

溫白羽回過神來,不客氣的將枕頭扔在万俟景侯臉上,說:“我高興你大/爺啊!”

万俟景侯這回是玩夠了干支玉敦,已經是心滿意足了,準備有時間就把干支玉敦還給冥帝。

溫白羽回了現代,因為又懷/孕的緣故,而且歷/史被万俟景侯改動了一點點,所以大家都很自然的接受了家裡將要有小九這個事實,無比的自然,比溫白羽的態度要自然得多。

溫白羽在家悶了幾天,實在無聊,就跟著万俟景侯到小飯館去了,小飯館晚上很熱鬧,很多街坊鄰居來吃飯,還有一些神奇的人,例如某某坑的粽子之類的。

也有一些聽起來比較有派頭的人,例如冥帝座下的大判官鍾馗。

鍾馗留著一臉大鬍子,面色疲憊的走進小飯館,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還算是合身,剪裁得體,胳膊下面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一邊走進來,一邊嘴裡哎呦著,還伸手拽著自己脖子上的領帶,說:“累死我了,給我來碗炸醬麵,要素的!”

溫白羽見到鍾馗,眼皮“梆梆”跳了兩下,原因無他,因為他剛見過沒有鬍子的鐘馗,突然看到炸著獅子毛一樣鬍子的鐘馗,有些接受障礙。

鍾馗身材高大,體魄也非常好,穿著西裝顯瘦,看起來像是型男一枚,年紀看起來也是進入大叔的年紀,不過現在這年頭,小姑娘都喜歡成熟的大叔型男人。

不過鍾馗的臉上都是鬍子,不拘小節,根本看不清楚長什麼樣子,只是五大三粗的模樣,一雙虎目倒是凜凜生威,特別像是抓鬼的判官。

溫白羽都沒聽見鍾馗要素的炸醬麵,只是盯著鍾馗一直打量。

鍾馗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撓了撓自己的鬍子,說:“小老闆,你怎麼了?”

溫白羽笑眯眯的說:“沒事沒事,我就是在想……你剃/掉鬍子是什麼樣子。”

鍾馗找了個桌子坐下來,笑著說:“為什麼要剃/掉鬍子?我這鬍子多威嚴?不知道嚇死了多少鬼。”

溫白羽:“……”原來是抓鬼利器?

鍾馗一副非常疲憊的樣子,幾乎要趴在桌上了,溫白羽沒事兒做,就和鍾馗聊天,說:“你怎麼一臉腎虧的樣子,被老闆壓/迫了?”

鍾馗聽他一提,說:“別說了,你不知道!咱明總新年新氣象,要搞什麼新的指標,業績指標簡直年年攀升啊!還正趕上我師/弟,鍾簡他請年假,肯定是和奚遲出去玩了,可累死我了。”

他們說著話,正好炸醬麵來了,溫白羽就給鍾馗端過來,鍾馗抄起筷子西里呼嚕的就吃,也得虧是他滿臉鬍子,看不見那張英俊的面孔,不然這麼吃飯,實在太可惜了,簡直糟蹋了那張俊臉。

鍾馗吃著他的素炸醬麵,一邊吃一邊抱怨冥帝沒人性,抱怨鍾簡沒人性,大家都抱得美/人歸不說,天天在他面前虐/狗不說,天天被/逼吃狗糧不說,竟然還把泰山一樣的工作壓在他肩膀上。

鍾馗禿嚕這麵條,拍著自己肩膀,說:“就算我虎背熊腰的,也不能……”

他的話說到這裡,突然就頓住了,麵條差點從嘴裡掉下來,弄髒了大鬍子。

溫白羽奇怪的看著鍾馗,鍾馗則是一臉見鬼的表情,瞪大了一雙虎目,雙眼驚詫的盯著小飯館裡的電視。

電視上是某個財經報道,正在採訪一個年輕有為的地產大亨。

那個年輕有為的地產大亨穿著一身西裝,看起來優雅又有氣質,透露/出一種好教養的感覺,臉上帶著一層疏離的微笑,正回答著記者的問題。

那個男人一雙狹長的雙眼輕輕眯著,笑起來帶著溫柔,又有一種威嚴,非常好看。

鍾馗慢慢站起來,盯著那電視,看的異常投入,連他最愛的素炸醬麵都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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