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黃旗軍的未日
第一百四十六章 黃旗軍的未日
對於徹底打跨了黃旗軍這個老對手劉永福是十二萬個開心樂意。
他也到戰場上看過了黃旗軍確確實實是被打跨了整個村內堆滿幾百具黃旗軍的屍體還有大量的俘虜甚至打死和俘虜好幾個黃旗軍的指揮官。
這讓他樂不可支。
可如果讓他看到黃旗軍現在的摻相說不定他又多了幾分同情心。
幾百名官兵就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什麼精神氣都沒有了甚至連一句話都不肯多說誰都想不到這就是曾經在北圻赫赫有名的黃旗軍。
在懷德府的戰鬥已經把黃旗軍的士氣打掉了一半還打死了他們的二號人物喬二池在丹鳳縣的戰鬥又把剩下的一半士氣都給打沒了。
曾經擁有千人之眾的黃旗軍因為這次戰鬥和逃亡已經只剩下眼下這四百來人了他們的指揮官喬治也被打死。
一切形勢都是如此惡劣這些人黃旗軍只有喝稀粥的時候才有些生氣。
天氣陰沉得很好不容易好了幾個人影幾個軍官已經『露』出了喜氣:“趙哥趙哥!有消息沒有?”
那個被稱趙哥的人一臉苦笑:“人沒有要來軍餉沒有拿下步槍也不給補充就了三百子彈和五袋大米。”
軍官們都不樂意他們詛罵著法國人:“如果老喬還在的話怎麼能讓我們受這樣的委屈。”
“沒錯。弟兄們喝粥都三天了。再這麼下去。不用黑旗軍收拾咱們。咱們就得先餓死了。”
“好了!好了!”趙哥地臉上更苦了:“咱們這些人還用黑旗軍收拾?看看我們剩下地是什麼樣地渣子吧。”
沒錯。現在地黃旗軍從裡到外。都根本沒辦法和以前那個黃旗軍相比。這四百多人當中倒有三百多人是沒參加過什麼戰鬥。也沒有什麼訓練地新丁。在黃旗軍被打跨地那次戰鬥中。這些人純粹是新兵留在後方才保存下來。現在倒成了整個黃旗軍地主力。
一想到這一點。所有人都是臉『色』難看。趙哥說道:“哎……老喬和喬治在地話。說不定也是這個局面了。聽說了沒有。孤拔提督上任之後。先就拿我們開刀了。”
“不用他們開刀。我們自己先跨了!”
“就是。我們想要活路地話。先就撤回河內去好好休整一個月。補充了兵員和槍枝才能恢復回來。”
被留置在丹鳳附近的除了比塞爾少校的守備部隊之後。還有黃旗軍這支炮灰可是上上下下誰都清楚現在的黃旗軍除了在外圍替比塞爾少校打個掩護之外派不上任何用場。
“趙哥您好歹想個辦法咱們四百多張嘴都指望著您過活了!”一個頭目那是想不出一個法子:“真不成咱們把隊伍拉出去。”
“少說廢話。外面掛著的人頭還沒讓你們吸取教訓。小劉就是這麼被收拾的。”
從無名村落撤下來之後黃旗軍才現他們是從一個地獄進入更深的一層地獄。波滑提督許諾地一切條件在新的將軍上任之後都變成了一紙空文。
他們完全處於附庸地地位。甚至波滑還沒有離開的時候法軍已經在戰場上槍斃了一些逃跑的黃旗軍軍官。一想到在河堤上被法軍和黑旗軍兩頭堵的局面他們誰都樂不起來。
法軍是從黃旗軍一建立起就許諾了高額地軍餉但是和規模龐大的土著步兵一樣由於財政上的限制這些殖民地部隊一直沒有拿到足額的軍餉。
黃旗軍只能拿到允諾的一半軍餉更要命的是他們現在甚至連這僅有的一半軍餉都無法拿到。整個部隊因為缺糧現在已經喝了三天的清粥。
在丹鳳村黃旗軍因為巨大地損失甚至連編制數地一半都沒有達到只剩下四百多人按道理應當先撤回河內進行整補但是法國人根本沒有這樣的意願他們就是把黃旗軍當作廉價地炮灰。
這僅僅是黃旗軍眼下痛恨的一點前兩天一個黃旗軍地士兵因為牢『騷』直接把法國斬示眾現在他的腦袋還吊在大佛廟地門前。
因此現在趙哥從河內獲得消息並沒有讓所有人滿意他所獲得的五袋大米甚至還不夠一天的飯量因此在這一瞬間這些人都爆了。
“趙哥真要想個辦法了這樣下來我們黃旗軍不行了。”
“現在就不行了就是老喬在估計也沒辦法以前咱們是靠阮神父撐腰可是現在阮有明神父都去搞教會直接控制下的民團了。”
“飛鳥盡良弓藏咱們現在就是這麼一個情況沒什麼法子就等死吧!”
“等死你等吧!我家裡還有婆娘娃娃趙福星趙老大你現在是我們黃旗軍的第一號人物您給我們找點生路吧!”
“呸!咱們就把隊伍拉出去投黑旗軍去!”
趙福星對於眼下的情況也毫無辦法他很清楚他在黃旗軍的資格不夠也沒有喬二池的活動能力和威望更沒有喬治身為洋人的優勢他就是這麼一個不識時務的投機者。
他是信了波滑開出的承諾所以在喬治戰後之後控制了一個多連隊的黃旗軍在黑旗軍的槍林彈雨中撤了回來事後也算成了殘餘黃旗軍的第一號人物。
呸也是第一號受氣包就是一個最最普通的法國少尉都能指揮整個黃旗軍有時候連個普通的法國士官都對黃旗軍指手劃腳。
沒糧沒補充兵沒軍餉沒出路便是孫猴子都沒辦法因此趙福星只能說道:“再等等再等等總有些路子吧!”
“天無絕人之路咱們得找出一條路來!”
“趙老大咱們都聽你的你想往哪走咱們就跟著你!”
“好歹咱們有近六百杆步槍。子彈也事先多存了四萬把隊伍拉出去自已幹!”
但是趙福星卻很清楚在眼下的格局之中黃旗軍是最弱的一支隊伍無論是誰都可以輕鬆地收拾掉他們。
他咬了咬牙終於說了句話:“大家靜一靜我在河內聽說了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咱們黃旗軍也有些朋友。特別是教會里面朋友不少。”趙福星的臉簡直是在流苦水:“他們告訴我一個消息。總特派員和新任的水師提督對我們黃旗軍都很不滿意認為我們害民有餘不足以成事。要遣散我們黃旗軍!”
“呸!三個月以前他們是怎麼說的**法國人祖宗十八代。”
“老餘小聲點別讓外人聽去了!”
“這事關係太大我能不關心嗎!我還是『操』他們祖宗十八代三個月以前是把我們當祖宗供著。現在拿咱們當孫子使喚。”
三個月之前。法國人在河內和紙橋大敗還想著暫時從河內撤退。可是現在他們雖然受了些挫折卻是兵力源源不斷。
比起以中國人為主的黃旗軍。他們更信任由越南人組成地土著步兵所有的資源也向土著步兵傾斜。何況黃旗軍本身也存在著不少『毛』病。
別的不說他私下多報損耗留存下來的步槍就足夠武裝一個步兵連了現在他們只剩下四百多人可是步槍卻足有六百杆庫存的步槍彈有好幾萬各個軍官手裡同樣有著不少存貨。
不過他們還抱著最後的一點希望:“趙大人還有什麼希望沒有?”
“不是有法國朋友嗎?拿錢去打點打點我們得把部隊留下來。”
“部隊散夥了我們去幹什麼我們這些人除了打仗還會幹些什麼?”
“波滑將軍可是向咱們親口允諾過的!我們總得有個說法吧他當初是答應把我們黃旗軍改成兩個旅還有好多地方部隊。”
趙福星嘆了一口氣才說道:“估計是沒辦法咱們黃旗軍隔得遠不如土著步兵親切些何況現在土著步兵也比我們能打我在河內打點了不少錢但是幾個法國朋友都說了希望不大把握不大一切看提督大人和總特派員個人的意思。”
“他們還說了接下去馬上有幾千法國大兵從土倫運來不需要我們了讓我們去他們地民團混不過只要兵不要官只要打散的不要成隊地。”
“哎……可憐啊!”一個黃旗軍就說了一句:“什麼都沒得來你們瞧瞧我前次在丹鳳遇到了誰?”
“誰!”
“黎秋那混賬!”
“黎秋?他不是在河內反水了投降了黑旗軍?”
“那混球能混出什麼事來他就是一混球在土著步兵也不過就是個士官連個少尉都升不上去我好歹也混了個少尉。”
那個黃旗軍軍官張開雙手說道:“這混球跡了達了!把我們打得好狠啊你們沒注意嗎?前次來攻的三個營頭之中有一個步營就是黎秋這混賬當管帶的。”
“啊?是這個混賬也不知留點情面好歹我們曾有些交情吧他孃的炮彈打得象下冰雹一樣不知道死傷了多少弟兄這廝當殺。”
不過大家一聽到這個消息心裡就有些想法了他們可是很清楚黎秋這個人。
這人無恥但是以前混得就比自己好在安南土著步兵裡當個小頭目還有個士官地頭銜但是大夥沒正眼看過他。
後來聽說在河內守城的時候這笨小子堅持不住不但帶人投了黑旗軍還從河內城內拉走了隊伍以後就沒聽說他的消息。
只是沒想到的時候沒多久他就混成了黑旗軍的營長率領著幾百名士兵就參加了這樣的大戰鬥。
“是細柳營的吧?他們細柳營的營長按法國人地看法應當是個團長一個上校啊!”
“他娘地!這混球太好運了。”
只是說歸說大家還是不相信黎秋有這樣地好運氣。三個月就從一個小頭目跳升成一個營官只不過有熟識他地人在陣前聽到過他喊話確實了這個消息。
“他喊了報了自己的名字說黃旗軍地弟兄們我是老黎咱們好交情放下槍。什麼事都沒了……”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所有人地心底都熱切起來了。
“咱們黃旗軍還有四百多號人。六百杆雷明頓步槍二十多把左輪手槍子彈差不多有十萬如果去投細柳營的話。能不能混個團長?”說這話的不是別人卻是現在黃旗軍地第一號人物趙福星:“如果能混個團長的話那豈不是可以與黃守忠、劉永福並駕齊驅了。”
下面有個黃旗軍軍官卻說了一句:“這點禮物是重了但我估計著換個團長還是不夠還得要有投名狀啊!”
“什麼投名狀?”
和黃旗軍相比宋字營地遭遇卻可以用幸福來形容。
這支從北寧開來的清軍並沒有放一槍一彈戰鬥就已經結束了他們唯一作的一件事情就是排開多路小隊。在法軍『射』程來回奔跑。讓法國人以為黑旗軍有大量援軍到達了。
這也是波滑最後決定撤退的原因之一不過除此之外。他們沒有放過一槍。
他們地鳥槍對法國人也沒有大的威脅可以後卻不同了。在戰鬥結束之後唐景崧第一時間就送來了十五把快槍。都是九成新的雷明頓步槍說是細柳營打黃旗軍繳來的戰利品。
子彈也有五百唐景崧還表示了招攬的意思:“陳營官我雖然是吏部主事品級不高但也是朝中有人現在奉命使越全權協助越事僅次於徐巡撫和黃提督之下若越事有成必能外放開府一方到時候肯定要帶自己的親信過去。”
“我朝開府一方不但帶親軍上任而且省內提鎮皆當更易新人這是大好的機會啊……”
唐景崧的話挑明瞭陳天宋也願意在他地身上賭一賭他很清楚這位唐大人現在紅得紫可就是缺兵。
他手頭只有一個新編成地親兵營和宋字營一樣都是隻有兩百人的小營頭但是他很清楚這位大人地能量編成三百人或四百人的步營都不是大問題。
至於槍械他也去參觀了一番親兵營那確實是裝備極強北寧任何一個營頭都比不了可是聽唐景崧地意思這等裝備還是極劣。
那好裝備是什麼樣子?唐景崧只點了一個名字:“細柳營。”
不管怎麼樣象他們這些投附的營頭按照成例都是戰時收編戰後裁撤可是如果投了這位唐大人卻彷彿有著錦繡一般地前程。
“天宋啊……我給你送糧食來了從柳統領那裡要了三十石大米外加兩頭肥豬還有一個月的軍餉。”
“唐大人不需要這麼多這幾天送來的慰勞品已經足夠了天宋已經想明白了以後都跟大人幹拼出一個前程來。”
“嗯你年紀是大了些可是大器晚成啊!保不定日後成就還在我之上。”
陳天宋卻是明白人:“國朝體制武人只能到提督這個位置上能開府一方的自入關以來不過二三人而已。”
“莫提什麼體制我們現在乾的事情定製沒有什麼關係自鹹同以後什麼定製皆是舊聞……自國朝入關至咸豐巴圖魯不過十三人而已皆為滿人武將至嘉道始有漢人至咸豐始有文員可是現在巴圖魯滿大街了左季高規復新疆巴圖魯就有幾十個。”
“你好好辦事我日後保你能開府一方。”
唐景崧這人輕狂而好大言好輕易許諾:“好好辦事我保你的前程。”次戰役的消息。
雖然離這次戰鬥已經過去了相當久時間但是張樹聲得到的卻是法方報紙上的消息。
“黑旗軍在丹鳳府與法人大戰?法人獲勝?”
“是憲臺!剛剛得到的消息通譯譯出來後就給您送來了。”
“哎……又給我出難題了這些天和那姓彭的偽君子鬥就罷了越事又有紛爭難啊……”
作為兩廣總督廣西和越南都是張樹聲的管轄範圍之內現在張樹聲手上最頭痛的問題就是越南。
可西省和南國只是名義歸張樹聲管轄而已前方的大臣還是照樣自行其事張樹聲頂多有個建議的權項而已何況這段時間他在廣州和人鬧得很不愉快。
越南當是東省第一樁要務可偏偏東省無權『插』手萬一天塌下來也不知道會出什麼樣的大漏子。
“北寧那邊有什麼奏報沒有?”
“北寧當有奏報在路上了只是北地皆是羊腸小道要報到廣州來恐怕尚需時日。”
“哎還是得架電報線啊!現在越南傳來的消息我們都不知道香港的報紙先知道了也不知道這一次黑旗軍是真敗還是假敗?”
“即便是真敗法人亦損傷甚重一二月內恐無力進犯了這算是個好消息了。”
張樹聲仔細看看了譯文臉上多了幾分喜『色』:“不錯不錯!按法人自述損傷也甚大。”
他又多問了一句:“黃提鎮那邊有無來信?前次我詢問他如何處置細柳一營一直等他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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