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蛋疼、河童
事情發生在綠間將涼子接回家的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
電視裡播著黃金時段尾聲的大河劇《新選組》，劇情正進展到近藤勇和土方歲三一起前往鄰村懲治盜賊，近藤勇被迫第一次揮刀殺人，意識到身為一名武士需要揹負的重擔。
然後，井上涼子的手指就忽然蠕動著滑到了他的大腿上。
誒？
等、等等！這這這這是什麼展開啊！接下來不應該是……近藤勇和土方歲三一起去拜訪土方的哥哥然後聽那個瞎子哥哥發表“局勢要動盪了”的感言麼！
涼子你做什麼？！
綠間猛地一驚，下意識的想要閃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粘在了沙發似的，動彈不得。
接著，縮在他身旁的涼子便攀附上了他的肩膀，一點點坐直，然後一翻身就騎到了他的身上。
“呵呵，幹嘛還用這種表情看著我？”少女的手順著他的胸膛向上滑去，摟住他的脖頸，清秀的臉蛋立刻就湊了上來，頭一低，她柔軟的身體也順勢貼上了他，纖細的雙腿緊緊夾在他身體兩側，涼子熟悉的軟糯聲音裡帶著戲謔的頑皮，在他耳邊輕輕吐息，“阿真笨死了，你不想抱我嗎？”
只聽得到自己粗重的喘息，整個腦袋都糊成了一灘漿糊，綠間看到自己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摟住了她的纖腰，從校服的衣襬裡探了進去，撫摸到細膩的肌膚。
“嘻嘻。”像是被撫摸得有些癢了，涼子輕細的笑聲在他的耳邊響起。他捧著她的臉想要吻她，卻被涼子用食指輕輕抵住了唇。
“不可以哦。”
——都這種時候了為什麼不可以？
柔軟的指尖貼在嘴唇上，還惡作劇似的故意順著唇瓣輕輕劃過，電流般的戰慄立刻就從嘴唇一直閃過了全身。綠間渾身一抖，感到動彈不得的身體剎那擺脫了束縛——
他忍無可忍地一把抓住涼子的手扭到身後去，另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拉近，俯身就用力吻了上去。從清淺的觸碰迅速變成慾求不滿的舔舐，將那雙總是戲謔地調.戲自己的刻薄嘴唇用力含進嘴裡，舔吻撫弄，讓她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控制之中，全部都是……全部都是我的……
一個翻身，綠間將涼子壓到了沙發上，她嬌柔的驚呼了一聲，軟軟的身體和自己的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綠間開始急促喘息著親吻她的脖頸，一顆一顆的解開她胸前的紐扣，一路向下吻去。
微微挺身，聽到涼子害羞的驚呼，刺激得他加大了手中的動作，將校服從她的肩頭一把扯下。
涼子喘息著摟住綠間的肩膀，將嘴湊在他耳邊，溫柔的聲音中帶著無限的誘惑——
“吶，阿真，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誒？什麼話？
“討厭，你都不記得了——因為阿真的這裡，和我的那裡，還記得嗎？”
涼子說的話把綠間搞得雲裡霧裡，只知道她那雙靈巧的小手從他的肩膀一路滑到下.身，最後竟輕輕握住了胯.間熾熱渴望的□之物。
“你把我的靈魂（たま）奪走了，現在……就用你的玉（たま）來還吧？”
“誒、誒？”——你、你是想現在就要嗎？！
“你聽不懂嗎？”見綠間半天沒有動作，涼子無辜的眨巴著那雙大眼睛，微微嘟著嘴的樣子格外惹人心癢，然而就在綠間下定決心拋開一切正式下手的時候，那張我見猶憐的可愛臉蛋瞬間扭曲成惡魔的青面獠牙！
涼子犀利抬腿，猛地踹向了綠間的兩腿之間！
“你糟蹋的雞蛋（たま），就用你的蛋（たま）來還吧！”
——是那個たま嗎！*（看不懂這裡的梗的妹子請移步作者的話。）
“啊——！”
猛地吸入一口冷氣，綠間從驚悚的夢境中驟然驚醒！
“………………………………”呆呆地睜眼躺在床上，綠間長久沉默。然後……
——不、不會吧！
驚悚地抱頭從床上彈起上身，綠間猛地掀開身上的棉被，一低頭，看到自己睡褲褲襠上果然是一片狼藉。
——我、我好像做了什麼不太妙的夢！
“小真！還沒起床嗎？涼子已經在門外等著你了哦，媽媽要叫她進客廳來等了！你快一點下來！”
偏偏挑在這種時候！
“等、等一下！”綠間趕緊遮著下.身跳下床，正準備衝進衛生間又慌亂地回過頭把被子掀了回去遮住床單上的汙漬。
——什麼在客廳等啊，涼子她絕壁不會乖乖坐在客廳等我的啊絕壁會第一時間上來調.戲我啊！
“嗷！”一頭撞到書櫃上的綠間又不得不磕磕碰碰的退回去，摸索到床頭櫃上的眼鏡戴上。這時，樓梯那果然開始響起噠噠噠的清脆聲音，綠間拿出球場上緊急回防的速度猛地衝向衛生間，在臥室大門開啟的瞬間他砰的一聲摔上了衛生間的門，喀拉上鎖！
“誒？阿真？你在哪？”
“太、太失禮了這一大早的！快離開我的房間！”
“誒——你還沒刷牙啊？要遲到了哦，晨間占卜都開始播了。”
“不要你管！——啊，不對！幫我把節目錄下來！”
………………
涼、涼子她……已經知道我搞砸了她廚房裡雞蛋的事了嗎？！（那根本不是重點）
………………
“綠間，你今天的國語作業呢？”晨讀時，課代表走到發了一早上呆的綠間桌旁要作業。
“啊，在這裡。”綠間回過神，儘量面色如常地將作業本遞過去。
“……”國文課代表山崎勇太接過作業本，沉默地久久凝視他，然後淡定開口，“綠間，你小子昨晚是不是做春.夢了？”
“噗——！”——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綠間拼命壓下心裡的慌亂推了推眼鏡正色道：“別開完笑了！”
山崎同學一臉無語地戳穿他：“別裝了，你小子滿面紅光一副□撩人的樣子太明顯了。”
“有、有那麼明……咳咳！請你不要再開玩笑了山崎君，我還要到石田老師那去報告工作，先走了。”
“切。”山崎勇太看著綠間強撐正直的背影離開教室，不屑地聳了聳肩膀，“多大點事兒啊，那傢伙至於麼……”
……
——不妙啊！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啊！
快步走在走廊上的綠間滿頭大汗，迅速頭腦風暴了一番後，他決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儘可能保持日常的狀態！至少絕對不能讓涼子看出異樣！
“咦？阿真，你在這裡做什麼？”
噗——！
涼子抱著一摞學生會的檔案從4班的教室裡走出來，看到站在教室外垂頭喪氣的綠間，熟稔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綠間渾身一抖，迅速轉過身，看到涼子的臉的剎那下意識想要退後結果一頭撞到了牆上。
“好痛！”
“……抽什麼瘋……”涼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冷冷吐槽道，“你今天出門又忘記吃藥了嗎？”
“啊、啊，是的忘記了。那我……先回教室去吃藥了！”
“哈啊？”=口=
“再見。”
綠間渾身僵硬地掉頭逃離。
涼子囧囧有神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心想著這貨昨晚該不會又跑到哪兒去玩盜夢空間夢遊仙境了吧？
不……其實，他只是看到你就蛋疼而已。
………………
…………
……
接著，從涼子到銀座去接紫原敦，一直到學園祭正式召開，綠間真太郎一直處在自我譴責以及金玉碎裂的恐懼之中。彆扭的心理和彆扭的表現扭到一起，就變成了涼子眼裡的——變大方了，變聽話了溫和了，不耍傲嬌了也不吐槽了——的奇怪的狀況。
甚至當她計劃用“河童事件”激怒他的時候，那貨居然還是抱著歉意的心理，僵著一張冷豔高貴的臉預設了下來。
面對熟悉少年身上出現的陌生的情況，涼子徹底糊塗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去問問真太郎本人不就可以了。”
點頭哈腰把赤司重新討好後，對涼子提出的疑問，赤司淡淡地扔出這麼一句話。
“早就問過了，但他還是那副奇怪的狀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個性，哪裡問得出來嘛。”從現場擺攤的老闆那兒租了一頂褐色的假毛，涼子一邊抱怨一邊幫赤司把假髮戴上，“再說了，你不是隊長嗎？隊員的心理狀態這麼奇怪你多少也應該注意一下吧？萬一影響比賽發揮怎麼辦？”
“真太郎不是那種會被個人情緒影響球賽手感的人。”赤司自信地斷言，然後不太舒服地把過長的劉海抹到一邊，被涼子嚴肅地重新扒回眼皮上耷拉著——“不行，沒有劉海就沒有感覺了！”
“剪掉好了。”
“這是租來的！”
“呼——”無趣地吹了吹假毛的劉海，赤司看了看還在迷惑的涼子，又把視線轉到更衣室門口，看到那個被桃井用力往外扯卻扒著門框死都不肯走出來的綠色身影，無聲地翹了翹嘴角，他用極低的聲音，誘惑般對涼子說，“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方法。”
……
…………
………………
“小綠~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害羞什麼啊！快出來啦，大家都在等你！”
“我拒絕！”
“拒絕你個頭啦！當初是你自己答應要扮河童的，事到臨頭怎麼能反悔！”
“沒有反悔！我已經扮了！”
“那就來讓大家看看！”
“我只答應要扮又沒答應要給你們看！”
“什麼歪理！”桃井氣呼呼的鼓著臉，氣急敗壞地說，“你再不出來的話我就去把小紫叫來，讓他把你搬出來！”
“我拒絕！”綠間果斷將更衣室大門反鎖。
“由不得你拒絕不拒絕了！我告訴你——誒？涼子？”
更衣室裡綠間的身影微微僵了一下。
涼子衝桃井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她讓自己來試試。然後輕輕敲了敲更衣室的門，像騙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樣柔聲說道：“阿真，這裡好無聊哦，陪我出去逛逛嘛。”
“……”
“剛剛我在操場上看到一個賣小豆湯的攤子哦？你不想去嚐嚐看嘛？”
“……”
見他還倔強地不說話，涼子深吸一口氣，下一秒，果斷眼睛一溼鼻子一聳，哽咽的聲音說來就來！
“人家……長這麼大，都還沒有好好逛過一次學園祭呢……之前在北海道時候，就為了回家看書把每年的學園祭都翹掉了，也沒有願意陪人家逛的朋友……我以為阿真會可憐我，至少圓我一次校園夢的……”
桃井五月滿頭黑線地看著涼子的表演，在心裡大呼影后萬歲。
更衣室裡寂靜了幾秒，大門顫巍巍地開了條縫兒，一張綠色的臉從裡面冒了出來。
（噗！）
涼子拼命忍住爆笑，保持著泫然欲泣的表情，迎上去就攬住了綠間的胳膊。
“太好了！我就知道阿真會聽話的！”
綠間臭著一張碧綠的臉，像蚌肉一樣被涼子從門裡拖了出來。
涼子忍笑忍得渾身抽搐，抵著綠間的後背把他推往大門，一邊回頭衝桃井齜牙咧嘴，做口型道——不要忘了照相！
穿著一身綠色連體緊身衣的綠間，連臉和脖子都被刷成了綠色，與其說是河童倒不如說是一根巨型黃瓜。帶著一副哈利波特的圓眼鏡，背後揹著棉質的烏龜殼，天生的綠毛似乎被人故意弄亂了，亂蓬蓬的頭頂上還綁著一張白色盤子，遠遠的看就像禿頂了似的。
其所到之處無不噴笑一片。
涼子為了不讓他看到自己也在抽笑，只得躲在他身後推搡著他的肩膀。
推著綠間，一直走出了籃球館，走到學校的街上。涼子按照赤司的交代，在綠間脖子上掛了個牌子，給他們的cos展做廣告。綠間憤怒地瞪了她一眼，似乎想要說什麼，最後卻還是默默忍了下去。
欺負他欺負慣了的涼子完全不覺得心虛，大方地攬著河童的胳膊就開始遊街。
再加上今天綠間的幸運物正好也是瓷盤。於是就變成了，河童頭上頂著一個瓷盤，手上端著一個瓷盤，胸口掛著籃球部漫展歡迎參觀的牌子，像個酒店服務生似的就走了出來。
叮噹。
不知是誰的起的頭，綠間手上的盤子裡落入了一枚100日元的硬幣。隨即便像是炸開了鍋一樣，路過的學生紛紛往綠間手上的盤子裡扔錢，手上的盤子裝滿了就往他頭上的盤子裡扔，還往衣服裡塞……
涼子看著綠間滿頭青筋被零錢淹沒的囧樣，終於再也忍不住，噗的一聲噴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受、受不了了……對不起阿真，啊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涼子捂著肚子笑彎了腰，一邊擦著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一邊趕緊把面色不善的綠間給拉到了人跡較少的教學樓後面。
“噗……呵呵……唔，嗤呵呵呵呵……”
“麻煩你能不能一口氣笑完，不停地抽啊抽的很煩人。”綠間頭冒黑氣地坐在花壇邊緣不爽道。
涼子一邊強忍笑意一邊幫他把滿頭滿身的紙幣往外揀。
“啊啊，抱歉，不笑了，絕對不笑了！……噗！”
一把抓住綠間肩膀上的塑膠衣料，涼子忽然痛呼一聲，渾身顫抖著跌坐到了花壇上，埋著腦袋發出隱忍的聲音。
“喂、喂！你怎麼了！”綠間緊張地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扶起來，看到涼子臉上掛著又哭又笑的糾結表情，顫聲呻.吟道——
“肚、肚子好痛……肚子笑痛了，不能再笑……但是——撲哧！哎喲痛！阿真你……你不要看著我，把臉轉開！”
涼子一手捂著笑痛了的肚子，一手捂住綠間那張綠油油的臉——哎喲不行了，看著那張臉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連睫毛都被顏料染成一撮一撮的了！
然後，正笑得抽抽的時候，涼子忽然身子一僵，笑意全無——因為綠間的表情。
被當做人體廣告牌丟了一整天的臉的他，嘴角竟然翹起了一絲溫柔的弧度——他在笑——綠間低頭默默凝視著涼子燦爛的笑臉，也抿起了清淺的笑容。
涼子恍惚想到，如果現在的情景是青春偶像劇的結尾鏡頭的話，那麼，綠間接下來的一句臺詞就應該是——你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