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天台、請假
夏子在大學受到同學的排擠,辛苦通宵完成的設計圖稿被人偷偷撕碎了。難過的她跑出學校,搭乘末班的新幹線回到老家,躲在小時候常去玩耍的海邊礁石下哭泣。
月光像霜糖一樣灑在海面與沙灘上,美得像夢境。
秋良就在這時,踏著一地的夢幻出現在她的眼前,拖拉著損壞的拖鞋,戴著滑稽的面具,衣衫襤褸的出現在夏子面前。
我是遊蕩在海邊的野鬼,最喜歡吃夜遊美女的心臟了。啊呀,這個女人真美!我要吃了你嗷——
撲哧!別鬧了!
夏子破涕為笑,將秋良臉上的滑稽面具取下,看到他英俊的臉上,掛著溫柔至極的笑容——
你開心就好,夏子。
……
我好像……有一點被電到了。
……
“唔……”靠坐在教學樓天台的門樓陰影下,涼子點著嘴唇,吹著夏季的熱風發呆,回想著這些天來綠間奇怪的行為,她茫然地歪了歪腦袋,“奇怪吶……”
“什麼東西奇怪呢?”
“嚇!”
涼子驚得從地上一躍而起!抬頭看到門樓頂上,冒出了一顆藍色的腦袋。
“什麼啊,是黑子啊……”心有餘悸的舒了口氣,涼子一邊抱怨著“明明在這兒至少出個聲吧”一邊示意他下來,“話說回來,你一個人在這麼熱的地方幹什麼?”
沒有任何遮陰的門樓頂被夏季的烈日曬得滾滾發燙。
“青峰君昨天傍晚在這兒睡覺的時候把寫真集落下了,現在正在被赤司君罰往返跑,我來幫他拿東西。”少年眨巴著清純的藍眼睛,將手中繪製著爆.乳封面的性.感寫真遞給涼子看。
涼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果斷決定無視這幅不和諧的畫面。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奇怪呢?”黑子執著地將話題重新繞了回去。
涼子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懂他的意思,漫不經心地說道:“沒什麼啦,是阿真的事情。”
“綠間君怎麼了呢?”
“唔,變得有點奇怪。”這個存在感稀薄的少年長相清秀,待人又有禮,像一隻忠誠的小型犬一樣,漂亮的藍眼睛巴巴地望著你,很容易讓人產生想要傾訴的欲.望。再加上黑子又不是什麼外人,涼子便隨口跟他聊了起來。
“也不能說很奇怪,應該說是大部分時候都是很正常的吧?抱著那些詭異的幸運物,一板一眼的蠢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跟他說話的時候他總是一副很客氣的樣子,不吐槽也不傲嬌了,總覺得溫和得有點怪異。而且,之前學園祭的時候他答應扮河童也太怪異了不是嗎?”
“……你覺得綠間君這樣不好麼?”黑子狀似茫然的歪了歪腦袋,淡淡說道,“井上同學還真是個抖m呢。”
= =?
咦?咦咦?咦咦咦?!這小子剛剛說什麼!剛剛用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說了什麼?!
“你說什——?!”
“綠間君是在跟你道歉吧,用他的方式。”不等涼子暴跳起來,黑子不慌不忙地說了下去,“因為之前井上同學遇到麻煩的時候他沒能及時幫到你,所以他一直都很自責呢。”
“誒?”涼子聞言愣了愣,思索著近日來綠間的表現,還是有些懷疑,“但是,這也只是你的猜想吧?你怎麼知道他是在自責?”
“是綠間君自己說的。”
“不可能!”
“是真的,他在更衣室裡說的,我有親耳聽到——但是,綠間君似乎沒有注意到我也在更衣室的樣子。”
“……等等,我可以理解為那是你偷聽了阿真的自言自語嗎?”
“井上同學這麼說我會很困擾的,我只是在更衣室裡換衣服而已。”
“……”
涼子忽然覺得這個外表純良的少年其實挺恐怖的。
簡直像個忍者一樣,用那雙沒啥幹勁的藍眼睛注視著你的一舉一動,哪天一不小心你的秘密就被他漫不經心地聽了過去。還無辜地對你說“你來之前我就在這裡了,只是你沒注意到我而已。”
“總而言之,我覺得綠間君是在為井上同學著想。”拿起地上的性.感寫真集,黑子嘿咻一聲站起,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然後站直身子對涼子說,“因為井上同學這陣子雖然恢復了些元氣,但是,總是一副很疲倦很煩躁的樣子,所以綠間君才會答應扮河童吧?我覺得,他應該是想讓井上同學再開心的笑起來。”
“很……煩躁?我有嗎?”
“是的。”黑子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對涼子說,“井上同學的這裡,一直都皺著。”
“誒?”涼子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眉心。
黑子禮貌地向她鞠了一躬,說道:“我要去訓練了,井上同學,待會兒見。”
“啊,好。待會兒見。”
目送少年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天台的門口,涼子摸著自己的眉頭思索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學園祭那天,在教學樓後的花壇上,笑得眼淚汪汪的自己隱約看到的,綠間臉上露出的溫柔的笑容。
“不是幻覺呢。”清秀的眉目舒展開,涼子眯起眼睛柔柔的笑了,“笨蛋阿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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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這樣的。
井上涼子雖然決心要暫時放下筆、放下失敗的消沉,換個心情去過普通的中學生生活。但是,習慣這種東西果然一時半會是改不過來的。
空閒的那幾天坐在家裡,不去寫做不去看書,涼子呆坐在床上,漫畫雜誌看了一半就失去興趣,開啟電腦,點開瀏覽器首頁就茫然不知該玩什麼,翻了翻手機,也不知該找誰陪自己出去逛逛。
失去了寫作之後,涼子才陡然發現自己的人生是多麼空虛。
後來,學園祭的臨近讓涼子有了些期待,她知道那種麻煩事赤司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接下來一定會大忙特忙起來,到那時候就不會這麼空虛這麼無聊了吧?
然而她又想錯了。
學園祭的準備工作的確很忙,把她的生活給填充得滿滿的,工作內容也是自己曾經非常感興趣的漫展。但是,她卻無法體會到樂趣。
即使看著辛苦搭建的舞臺成果,看著自己籌辦的活動倍受歡迎的盛況,甚至在銀行查到赤司匯給自己的那份不菲的分紅時,她都無法開心起來。相反的,只覺得深深的疲憊。就像黑子說的那樣——又疲倦又煩躁。
——看來,胡亂的瞎忙也是不行的呢。
無視掉講臺上唾沫橫飛的化學老師,涼子一手轉著筆一手撐著下巴,懶散地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指尖的圓珠筆啪嗒掉落,涼子熟練地豎起課本遮住老師的視線,翻開了手機蓋。
——啊,是商場發來的廣告簡訊啊,刪掉好了——咦?等等,這是……
………………
…………
……
“這些是文學社本學期辦的‘帝都之光’活動成果冊,運動系社團的期末支出結算以及音樂系社團的學期獲獎總結。學園祭的支出情況表在這裡,順便說一下預算沒有超支。副校長要的演講稿也寫好了,晚上會發到你的郵箱去。還有什麼任務要交待嘛,會長大人~”
赤司掀起眼皮瞟了涼子一眼,然後繼續垂眸翻看桃井送上來的訓練計劃方案,淡淡道:“心情不錯嘛。”
“嗯!所以就想跟隊長大人請個假!”涼子嘴巴上像抹了蜂蜜似的一口一個甜棗,笑眯眯地將請假條雙手呈送赤司跟前,朗聲道,“給人家准假吧隊長~”
赤司看了眼涼子遞上來的請假條。
請假人:井上涼子,綠間真太郎。
請假時間:200x年7月1x日週五晚訓
請假理由:預賽結束,晉級全國,井上涼子身為新入部成員大為自豪,需要到商業街尋找發洩滿腔欣喜的方法。天氣太棒,心情太好,錢包太鼓,打折太多,苦力不夠,急需綠間真太郎一名,懇請批准!
“呵。”赤司垂下眼簾輕笑了一下,接上一句,“廢話太多。”
“您的意思是……?”
“准假。”
“隊長英明!”涼子歡呼一聲,將滿懷的檔案往桌子上一扔就蹦躂著跑開,飛身撲到剛準備進更衣室的綠間背後,不由分說地把他拉走了。
站在一旁的桃井五月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張理由荒唐的請假條,茫然問到:“呃……赤司君?為什麼……”
“井上涼子還有更好的使用方式。”赤司轉了轉手中的圓珠筆,心機重重的眯起紅眼睛,他低聲道,“只是需要稍微啟用一下。”
“使用方式什麼的……涼子又不是多功能家用電器……”看著赤司那副狐狸般的尊榮,桃井五月的脊背嗖的一寒。她森森覺得,這種時候自己還是不要多話的跑去問——誒誒?什麼使用方式?什麼啟用?賬號嗎?——比較好……
“嘛、嘛,總而言之你就是不肯放過涼子麼,她又要遭什麼罪了嗎?”
“不,要遭罪的另有其人。”將手中的記錄板遞還給桃井,赤司脫下外套走向訓練場,回頭送給粉色少女一個詭異的微笑,“其中,說不定也包括我。”
“哈啊?”
桃井五月無奈覺得,她恐怕這輩子都不可能跟得上自家隊長大人的思維迴路了。